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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50章 【“以後,追人別用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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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50章 【“以後,追人別用嘴。”】……

沈默放肆地蔓延了幾秒, 易承繞開:“你去也行,樓下就有超市。”

許桑落筆,看神情, 幾乎是銜著話題便一路狂奔到終點線,他起身,“好。”

見他動作麻利而迅速,三兩下便收拾好出了門, 易承坐沙發上,笑了聲, 摸出手機, 給人發消息。

【易承:室內超市,1-2,進正門左手邊,別走丟了。】

【易承:貼身衣物在最後一欄。】

【易承:順便帶兩瓶酒吧,錢算我的。】

發完消息,見半天沒有回覆, 易承笑著將視線挪向電視機,看著被兩頭熊追成虛影的光頭強,他意外的閑,問道:“秋秋,怎麽每天都是這集?”

“才不是。”秋秋回頭瞪了他一眼,“明明是最新的。”

“是嗎?”易承喃喃一句,手機震動的瞬間,低頭看向屏幕。

不是許桑的回覆。

他悻悻嘆氣, 點開“五虎上將”的群聊。

【不識好人丁:我靠靠靠?你們看到沒,我媽說今下午有煙花,煙花上還有字兒!】

【不學習渾身難受:什麽東西?】

【慢即是快(為人民服務版):我看到了。】

【慢即是快(為人民服務版):誰生日吧。】

【慢即是快(為人民服務版):不過, 你們還真別說。我翻翻班級資料,看看是不是咱班的闊少富姐……】

還沒等陳慢真去翻箱倒櫃,易承引用了“誰生日吧”那句,簡單給了兩字:“許哥。”

群裏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連著問號帶感嘆號,一連串“生日快樂”、蛋糕、彩帶、煙花飄了滿屏。

“……”易承指尖輕頓,看著持續滾動的屏幕,“嘖”了一聲:

這陣仗。

不一會兒,許桑終於冒泡了,發了兩個字:“謝謝”,便沒入水中沒聲了。

【慢即是快(為人民服務版):我收回我的爛話,許哥生日快樂樂樂!】

【不識好人丁:易哥,你怎麽知道?知道怎麽不早說?害我沒準備禮物!】

【慢即是快(為人民服務版):我也是。許哥,我周一一定補上!】

【不學習渾身難受:+1.】

易承將新消息瀏覽完,隨便逮了兩句回覆後,將手機撂到旁邊,看了眼許桑無聊時做下的題。

這速度……他洗個碗的功夫,這邊四五道題的答案都被人勾出來了。

還給他做出的兩道題答案,打了個冷淡到毫無溫度的“×”。

“……”易承輕笑,將過程看了幾遍,做了個簡單的錯題總結後,看了眼秋秋,道:“秋秋,等會記得開門。”

“好。”秋秋抱著遙控板,視線死釘在電視上、根本搬不動地應付著答應。

許桑回來時,聽到浴室裏傳出的水聲,輕頓,將兩瓶酒放茶幾上,無事可做地走到陽臺邊。

入夜了,天際延伸至看不清的混黑裏,天幕間亮著時隱時現的星星。

像是在調戲月亮。

他背過身,摸出手機,打開軟件,調出鍵盤便開始打字。

百來字的一封信,簡短而平淡,卻是幾十封信以來,從未有過的上揚語調。

易承從浴室出來,見秋秋抱著遙控板、腦袋不停地向下磕地,彎身,“秋秋,去睡覺。”

“好。”秋秋丟了遙控板,揉著眼睛,左一腳深右一腳淺地往房間走,要進房間時,還不忘擺擺手,“哥,晚安。”

隔了幾秒,她探出腦袋,語調有些困,“許桑哥哥,晚安。”

“嗯。”許桑將信發出,擡眸,回道:“晚安。”

等人回了房間,易承走過來,在他旁邊站住,手肘抵在窗沿上,偏頭,“困沒?”

許桑背對他而站,直接逮著他的潛臺詞回答:“我去洗澡。”

-

氣泡酒?

易承隨手提了一瓶,看清上面淺得沒邊的度數,頓了一下,擰開,喝了一口。

淡淡的酒味,淡淡的果香……一點也不刺激。

他彎身將另一瓶也抱起,繼而將兩張試卷夾在指尖,回了房間。

-

洗完澡,許桑用幹毛巾擦著頭。清洗衣物時,順手將毛巾搭在頭頂,弄完,才一邊擦頭一邊走進房間。

書桌旁,易承捏著筆,指尖生風地轉著筆,視線落點在題上。

剛挑衣服時,許桑隨意摸了件寬松款的短袖,大概是覺得這屋裏總暖暖的,很舒服。他走到書桌旁,要開口前,註意力先一步被題吸引了去。

一道導數題,還是一類,在歷屆高考史上,被稱為“天外飛仙”似的題型。

遇到難題,思維最易卷附其中,繼而深陷沈淪……易承大概也是如此,在憑空構造函數這一步停了很久,連轉筆的速度都放至極緩、最終停滯。

許桑擦頭發的動作停住,索性直接將毛巾搭旁邊,垂眸,將題掃完後,看他在空白處接連叉掉的三個新函數。

輕挑眉,他不由地向前傾身,手輕輕搭在椅背上,看草稿紙。

“方向偏了。”

從他新寫的函數中看出思路,許桑出聲提醒。

耳邊飄入聲音,易承輕頓,微微偏頭,鼻尖輕擦過他臉頰,“嗯?”

許桑一心在題:“規律沒找對,構造方向偏了。”

易承重新看向題,卻有些莫名走心。不知道是洗發露還是沐浴露,又或者是他身上的味道,清淡卻不容忽視的香味飄入鼻腔,他用力捏了道筆,呼氣,重新看題。

一分鐘後,他落筆,從函數構造到最終的“得證”,一氣呵成。

“這樣?”討賞一般,易承笑著微微向後靠。

後腦勺不禁抵到他腹部的一刻,許桑垂眼,手心按住他後腦勺,呼吸亂了一分,但很快恢覆平靜:“可以。”

又看了一遍過程,許桑挑眉,“你再試試,換種思路。”

很抽象的提示詞,但易承還是聽懂了,他看著方才找出的規律,將構造出的稍顯覆雜的函數叉掉,思考一會兒後,落筆。

半分鐘後,看他寫出自己內心所想,許桑指尖下滑,輕點在他頸側,感受到他頸側溫熱的脈搏跳動,眼神發沈。

“怎麽?”易承脖子輕縮,放下筆,問。

“一診。”許桑看著紙上的過程:邏輯思維強得過分。想起他慘淡的數學分數“102”,他輕斂眉,“故意的?”

易承挑眉,跟著他的視線看向題,“嘖”了一聲,沒再遮遮掩掩:“也不全是。”

許桑指尖用力:“說清楚。”

這壓迫感……脈搏在對方指尖之下跳動,易承有種自己的命都捏在許桑手裏的感覺,卻又沒有平日想要掙脫以求平安的危機感,甚至還微偏頭,如實道:“感覺分數夠了。”

“怕沒有時間再精進。”他不習慣這種吐露心腸,有種把自己剝光了晾給人看的羞恥感。

但最終,還是說了,“所以,在擅長的領域,調低了自己的心理預期。”

“嗯。”許桑輕聲,“正常來說,能上135嗎?”

易承幾乎是脫口而出,像是早就想過這個問題:“擦邊。”

許桑默了下。

這次的一診,說難度絕對是有的。

其實,每年,綜觀高考前的診斷性考題,不乏花裏胡哨的。

出題人總有些網紅屬性,時不時想博個噱頭或者撈個話題度地,留一兩道題超綱,或是百般刁難地設計偏而怪的文字陷阱。

但去掉這些痕跡,135應該還是保底的……

許桑順著心裏想法,說道:“那確實,還欠點。”

“嘖。”易承笑了聲,也無心看題,玩笑:“同桌,會說好話嗎?”

“……”許桑沒想到話題跳得這麽快,頓了一下才回道:“不會。”

“嗯。”易承偏頭,蹭刮過他裸露的小臂,輕聲:“以後,追人別用嘴。”

“……”

被他發尖擦到,許桑抽回手,瞬間冷聲:“做你的題。”

話落,他坐到床邊,撈過毛巾,將發尾早已凝出的水珠擦拭幹凈。擡眸,就見易承搬著椅子轉了個向,眉眼輕柔地望著自己。

他輕挑眉:“怎麽?”

“做膩了。”易承看了眼他的頭發,起身,手指勾過毛巾,“我幫你擦。”

“……”反對的意見根本來不及說出口。

許桑感受到毛巾脫離手心,看了眼身前的人,心道:

若換個場景,易承多半是那類“先斬後奏”、時不時得挨上一“參”的權臣。

易承手法嫻熟,揉擦時,力道不輕不重,很舒服。

情不自禁地,許桑閉上眼。

“許桑。”易承垂眸看著他,心頭有電流般的念頭噴薄,手上的動作不由放慢了些,輕聲:“真不跟家裏人打個電話?”

許桑沈默著,睜眼,入目是易承衣上、位於胸口偏下的圖案:一只棕色線條狗。

他懶得視線上移,把它當易承,回答:“不想。”

聽到這個用詞,易承敏感了一瞬,語氣跟著柔和了很多:“聽這語氣積怨已久,怎麽了?”

許桑擡手,將因為他動作而拉出褶皺的衣服展平,給線條狗捋直了腦袋,說道:“分我瓶酒。”

“氣泡酒。”易承看了他一眼,側身拿過沒開封的那瓶,給他擰開後,打趣道:“能吐真言嗎?”

“……”許桑沒回答,仰頭灌了一大口,趁著層次性的味道在口腔裏綻放,遲疑了一秒。

他以為有些事是永遠得爛在肚子裏的。

卻沒想到,面對某些人,身處某些時刻,他會有想說的欲望。

易承換了條毛巾,壓著力道擦他耳後的發,說道:“不想——”

“許銘,在我母親去世第二年再婚,‘買一送一’,還帶了個孩子。”許桑咬著瓶口,趁著停頓喝了兩口,又道:“他像顆墻頭草,沒能力處理兩方關系,卻自以為游刃有餘。在自幻想的平衡裏,瞎子一樣,任由那孩子,越界、挑事。”

許銘,是……他爸?

“所以,”易承手指纏著他偏長的碎發,按照他的語言系統,猜測性地出聲:“成績是給母親的,劣跡是給許銘的?”

“嗯。”許桑擡眸,食指輕輕給線條狗描邊。

“嘖。”易承眉眼彎出笑意,“我明白了。”

“明白什麽了?”許桑指尖不經意用力,透過薄薄的一層衣料,感受到了來自易承的溫度。

易承身子微僵,說道:“沒什麽。”

家人……如果多些溝通、多些交流,說不定不會積少成多、成了久而久之的矛盾。但他沒說,畢竟,他已沒了談“如果”的機會,也無法得證這是否充分必要。

更遑論去指點他人——盡管他希望,在可能的情況下,許桑能與家人和解。

他轉而道:“遵循心意,也行。”

想著想著,易承輕皺眉,想壓下煩雜心緒地,撈過酒瓶,給自己灌了幾大口。

久久未言,陪著人喝完酒,易承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一點零三分,說道:“你睡裏面。”

許桑起身將酒瓶扔垃圾桶裏,坐回來時,在這事上掙紮了一下:“我睡外面。”

“這麽勁兒呢。”易承就著床沿坐下,“你睡裏面。”

許桑輕挑眉,堅持:“我睡外面。”

在他的潛意識裏,睡裏面的總是被保護的一方,而他不需要。

易承笑了,解釋道:“我起得早,難不成明早跨你出去?”

“……”許桑輕頓,脫了鞋,向裏端坐去。

見人乖乖躺下,易承又笑:

幼稚。

除了點面子,爭半天什麽也沒爭著。

燈光歸暗,易承留了個光線很弱的小夜燈,將響鈴的鬧鐘關掉,只留了手腕上的靜音手環。

躺下,他將被子往上拉了些,閉眼。

不知過了多久,能聽到身側的人翻了個身,大概正對他而睡。

又不知過了多久,能感受到近乎均勻的呼吸聲落在可感知範圍內……

易承死活睡不著,睜眼,側過身,鼻尖差點懟人臉上。

他連帶著閉緊了呼吸。

緩過來能正常呼吸時,他就著角落裏卑微而昏暗的光線,細細給人的側顏描邊。

半晌後,他視線停留在許桑的唇間。

那一瞬間,他感覺,一堆鞭炮都炸不出他內心的動靜……呼吸交纏,尺寸之內,空氣升溫,易承屏息,微擡頭,向他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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