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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誰給蹂躪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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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誰給蹂躪成這樣了?】……

老徐說, 兩百日誓師大會算得上學校重量級的活動。

按照往屆舊例,原則上,陣仗大, 挺熱鬧,能哭一操場那種——因為,冠以全名,該是“兩百日誓師大會暨成人禮”。

老師、學生、家長……肉夾饃一樣, 學生兩頭照顧兩頭哭。

但,這屆不是往屆, 莫名其妙就取消了——可能意識到, 哭得太多,難出片!

好不容易剪個視頻,結果裏裏外外稀裏嘩啦。指不定對校的人怎麽樂呵:呵呵,沒考呢,先哭上了?

但畢竟活動地位在,早自習連同第一節課, 各班都短暫擱置學業,由體育委員和班長牽頭,帶領全班同學練習方陣、熟悉誓詞和流程等。

結果,一派派下來,楞是拖到了第二節下課。

易承跑廁所回來晚了些,走進教室就見許桑趴課桌上,手臂團得緊,只側對著他這邊, 露出形狀好看的眉和閉著的眼。

才回來就睡啊……

他細細看了人幾眼,抽出一旁的試卷,有些違背常態地刷題。

曹武推門進教室時, 班裏還隱隱飄著些嘀咕,他把物理課本丟講臺上,邊彎身調PPT,邊調侃:“只剩兩百天,該消停消停,好生學習了,我親愛的同學們。”

“兩百天,我操,不是還在高三上嗎?早上還以為做夢呢,結果真就只剩兩百天了!”

“是啊,只剩兩百天了,就我這爛如屎的成績,還能逆襲嗎?”

“別人奮戰三年,你‘糞戰’200天,兄弟,動動你那屎殼郎食物般的腦袋,公平何在?”

……

曹武把總覆習階段的資料籌備得差不多了,打開對應章節的課件,等網絡反應時,無奈說道:“我這是,聽取你們哀聲一片啊!”

說完,下面滾雷一樣飄過一陣又一陣的嘆息。

“我錯了,我錯了。”曹武作了個揖,笑著,連忙說:“該說,還有、還有200天呢!這麽長時間,別讓自己的動能變為勢能,努努力,總會有能量,也總會行的。”

越到高三後期,任課老師的任務就越重。

不止是備課,還要頻繁考慮到學生的身心狀況。

到底是害怕自己給的語言壓力過大、一不小心把學生這根彈簧給壓到底了。

花了十多分鐘,絞盡腦汁且小心翼翼做完心理建設,曹武才開始講課——甚至無意識地收了責備。

哄孩子一樣講題。

只是,講題過程中,曹武頻頻側目最後一排,深深皺著眉。

下課前幾分鐘,他特地翻了道難度中等偏上的題出來,說道:“這題很經典,認真做,我等會抽人來講講。”

聽到點人、抽人,饒是再不認真的人,內心都會有問問答案、或者打打草稿翻翻書的沖動——不過沖動畢竟不是行動,施不施行就是另一回事了。

以了解大家做題情況為理由,他溜達下講臺,從前往後看著邊上人的草稿紙。粗略點評幾句後,他走到最後一排,看了幾眼從他走進教室開始就沒擡起過頭的許桑。

他幾次欲言又止,想想便拍了拍旁邊的易承,用口型說道:“他怎麽了?”

目光從許桑眉眼間撩過,易承在草稿紙上寫了兩筆,胡謅:“不舒服。”

“哦,這樣啊。”曹武點點頭,剛想走開,忽見身旁這扇大敞開、還往裏灌風的後門,遲疑了幾秒,上前想把後門掩上。

但經手徐富的門,本身有問題,關不上。

他手摸著門,原地微蹲,摸索明白,小聲:“筆給我。”

易承聞聲遞上筆。

曹武扒著門,又握住筆,騰不出手來按零件,朝他說:“搭把手。”

“……”易承看了眼門,上前搭手。

該說不說,年輕有年輕的激情——衣袖卷上去,平日掩藏得很好的手臂肌肉頃刻間暴出形狀,曹武用力,找到問題便是一頓操作……楞是給門關嚴實了。

易承輕挑眉,收回筆時不禁轉了圈筆:

好一個物理手段。

抹著額頭上的細汗,曹武朝易承揚起驕傲的頭顱,見他不說話,便稍顯失望地溜達回講臺。

爭分奪秒:“來吧,快下課了,找個同學講講思路。”

“那就請易承同學來分享分享思路。”曹武笑得賊歡。

“……”易承站起身,牽出一抹毫無溫度的笑,“抱歉,不會。”

課間時,陳慢把紙片分成幾大組從前往後傳著,說道:“現在發的,就是下午走方陣時,我們的班級宣言。”

怕有人念字走音,他特意細心地比著紙上文字示範性地念:“星辰大海,理一領航;心懷理想,共創輝煌。”

“不是,這怎麽聽著那麽low啊!”

“又是星辰大海,還不如長大當宇航員有內涵呢……”

“哎呀,嫌棄什麽,感覺挺好的,總比那個‘一班一班,非同一般’來得好!”

有幾個志在播音主持的同學,清清嗓,格外默契的,哪怕坐在教室的對角線上,都能卡上點,用包裝過度抑或是夾過的嗓子念宣言……引起此起彼伏的作嘔聲,不一會整個班就亂成一鍋粥。

喧囂裏,易承接過兩張紙片,要遞給他同桌時,微頓,稍稍低頭,看了眼許桑趴枕時的睡顏。

也得是這張臉,經得起細細打量——換個高三生的臉,痘痘痘印之多,都夠你研究半輩子了。

睡了將近兩節課,姿勢卻一點沒變過,除了越蹙越緊的眉,連著眉心處團上明顯的不爽。

“十多分鐘而已。”以為是昨晚打架的後勁問題,易承自言自語地呢喃一句,“累成這樣?”

嘆完,他抽出紙片,剛想放人課桌左上角的空白處,手腕擦過許桑頭發時,手腕卻驟然被攥緊。

力氣還不小,攥上的剎那力道加重——跟特麽捕獸夾一樣。

“嘶…”他輕擰眉,連著指尖被迫松力。

好在,紙片還算精準地落到課桌上,沒落地上。

“嗯?”都這動靜了,人還是沒有要醒的意思,易承上半身向他微微傾斜……怕傷著人,他輕輕掙脫,但不成,於是他湊上前些,低聲:“做夢了這是?”

沒有回答,只有愈加收緊的手指力道。

有兩分鐘了,易承手麻了。

維持這個姿勢也不太好……他索性背過身去,面朝空無人在的墻,背過另一只自由自在的手,摸到張卷子,了無興味地撈過來欣賞。

實話說,被這麽重的力捏著手腕,除了跟那幫糙漢子生死搏鬥,他是頭幾遭遇到。

力道不容忽視,觸感也是。

可能夢到些不好的,又或許把他手腕當什麽了……指尖冰涼涼地貼緊手腕,貼久了,會夾雜些熱意,熱意卷席,混著痛覺淩駕其他感覺之上。

“……”易承扣下卷子,吸氣呼氣來了幾套。

眼見距離預備鈴打響還有兩三分鐘,理一班雍容華貴的前門卻忽然被人破了!

鄧茂光帶著三四個人破門而入,臉上明顯帶著戾氣,掃視一圈,氣沖沖地直往後排沖。

“我操?我操!”

“護駕啊,來人護駕!!”

陳慢騰地從座位上立起來,結果他同桌睡得正死,他看著同桌椅子同後桌桌子間的縫隙:

媽蛋,他又不是紙片,怎麽可能從拇指粗的縫隙裏橫過去……

便吼道:“鄧茂光,下節課老徐的,你別亂來啊!”

“我走來的,他媽怎麽就亂來了?”鄧茂光飛奔到最後一排,中途跟李雲平對了兩秒的眼睛,擦不出火花,他便繼續往後飛。

與最後一排一步之遙時,他“撲通”一聲,大腿不幸撞上了許桑的桌角。

正趴著的人眉角輕動,眼睫輕顫。

鄧茂光疼得嚎了一聲,剛想嗷嗷起個前奏,就聽專門報信的小弟哼唧了兩聲,便長話短說。

見人趴著,他不敢懟人耳邊小聲說,便提高了些音量,邊做好飛奔出去的姿勢,邊說道:

“對不起,我錯了,我是孫子你是爺,你是大哥我是屁…不對,你是大哥我是弟!對不起對不起……”

“?”

許桑睜眼時,耳邊全是嗡嗡的、還越來越遠的聲音,重覆著“對不起”。

緩了兩秒,他忍著腰背連同手臂的酸楚,目光從自己手裏的腕上擡起,不太清醒地頓了兩秒,遲鈍向上些許,落在了已經挪到門口、但被行色匆匆趕預備鈴的徐富一肚子撞進班內的鄧茂光身上。

“唉喲嘿!這是哪個班的崽子?”夾著本數學書,徐富揉著被撞痛的肚子,“咱理一班的課,不開放、不外流的。”

鄧茂光尋思著他也不稀罕什麽課啊,回道:“老師,我不愛學習,不偷課。”

“不愛學習?”徐富被觸發什麽機關式的,人立刻就炮彈附身了:“距離高考還有200天,今下午舉行誓師大會。知道還剩兩百天是什麽概念嗎?你以為…………”

理一班的學生,從沒覺得老徐有什麽魅力點。

直到今天,還算小有名氣、到處稱蠻稱霸的“小混混”,捂著耳朵蹲在了講臺前。

這一刻,他身上跟有光一樣——閃得人癡癡地、口水流下來都忘了擦。

腦袋昏沈,許桑本能想閉眼繼續趴下去時,手心底忽地一動。

他擡眸,視線落在一截手腕上,上面泛著長條狀的紅痕,都蠻深的,腕條偏內還泛著烏青——誰給蹂躪成這樣了?

兩秒後,他清醒了。

“醒了?”被攥著的力道減弱至零,易承想抽回手都沒力氣,便出聲轉移他的註意力。

“嗯。”許桑應道,稍作停滯,他說道:“對不起。”

有力氣了……易承抽回手,手指輕車熟路地來回按壓,回道:“還好。怎麽,昨晚沒睡好?”

壓根兒就沒睡。

許桑默了一聲,點頭:“嗯。”

難怪少見地連睡那麽久。

“嗯。”易承應聲,痛意下沈後,沒忍住傾身問道:“同桌,夢什麽了,這麽大勁兒?”

許桑淡淡看他一眼,又下移看向他手腕,生硬地別開話題:“給你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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