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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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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打字。”】

晚自習三節, 全是自習——高三年級任課老師集體開研討會,各班都由班主任或是對應課的課代表代為管理。

“都安靜啊,自己做作業, 改錯或者做資料書,反正就查漏補缺什麽的!”

陳慢主持了兩分鐘後,就由數學課代表上去坐講臺,守紀律。

自習進行到一半, 許桑收拾草稿紙時,想起陳慢那一堆提問, 便“廢物利用”, 寫了張紙條。精簡言辭後,沒落款,徑直傳給陳慢。

知道源頭是許桑後,陳慢喜切切接過紙條。

想到又多了些談歡的“底料”,手都激動得顫抖。

剝開紙條,他瞬間瞪圓了眼——“沒有。”

多漂亮兩字啊, 乍一看,有打斷骨頭連著筋的那種飄逸;細看,有血有肉,有筋有骨……

不過寫的東西怎麽能這麽冰冷而涼薄呢!!

他垂下腦袋,左手繞到背後,朝許桑的方向比了個“OK”,便苦渣渣地繼續補作業。

呂丁盯著他的手勢,回頭, 許桑正埋頭學習……疑惑,“慢慢,what happened?”

陳慢唉聲, 轉過頭來,“我還以為易哥談戀愛了,結果沒有。”

“哪來的錯覺?”呂丁老成地拍他肩,忽然小聲,“而且吧,我甚至有種感覺,易哥可能都不喜歡女生。”

數學課代表守在上面,形同虛設,下面的躁動嗡嗡的,越來越大。要是一聲下課鈴突然來打個岔,保準馬上就能沸騰。

“啊?怎麽說?”陳慢後背抵上他桌沿,耳朵極力往後湊。

“高一時,易哥不是在拾荒嗎?”呂丁嚴肅,“一麻袋廢品,一半都是情書……就這態度,能喜歡?”

“……”陳慢沈思後點頭,“我操,好他媽有道理!”

呂丁驕傲地翹下巴,“那是!”

受此啟發,陳慢連忙摸出手機,又給許桑發消息。

【慢即是快(為人民服務版):許哥,拜托拜托,我重新問一遍(雙手合十)】

【慢即是快(為人民服務版):就說呂丁問的,易哥有男朋友了嗎……】

只是,發完,他忽然覺得不太妥當,又著急忙慌地盡數撤回。

雖然說,從他細致入微面面俱到的觀察看來,易哥對許桑確實不太一樣。

平時跟他們仨說話,天天都像是新年,各種炸鞭炮……但對許桑,脾氣那叫一個好!

但,盡管如此,好像還是過於冒昧了——包括上次問女朋友那個問題。

要不是顧念有吃過飯的交情……

想著,陳慢另外撕了張草稿紙,洋洋灑灑寫了一篇中型道歉信。

信傳到許桑手裏時,下課鈴剛好打響。

許桑順手將紙條揣進兜裏,前腳邁出教室,後腳兜裏的手機就開始震動。

兩步拐到走廊盡頭,許桑調小聲音後接聽。

“您好,請問您認識易承嗎?”

“認識。”

“那太好了。是這樣的……”

聽完電話,許桑回了趟教室,腳步匆亂,單手抓上書包,拉鏈都沒拉上,就又出了教室門。

畢竟教師集體開會算是件十年不遇的巧事,這會兒下課,平日裏還要裝上兩分鐘好學生的人,此刻也放飛自我,出去各種聯誼外交探訪。

教室出於半空狀態,鮮少有人註意到他的匆忙離開。

只有閑得cos向日葵、對著不存在的太陽三百六十度旋轉腦袋的呂丁,瞥到許桑的身影,不解地問:“怎麽上個廁所還要背書包?”

半沈浸在題海裏的趙鴻途自然接上話,“當然是要學習啊!拉屎時,書包墊在大腿上,本子鋪上面,不容易一凹一陷的,很好寫字。”

“……牛逼啊!”呂丁轉回來,“要是我的話,應該是拉不出來的時候,背上書包準備在廁所露宿一晚上慢慢拉吧!蹲一晚上,看誰耗得過誰!”

“你這麽難拉?”趙鴻途皺眉,將思考幾遍的題圈好,雙手捧上,正準備找許桑疏解疏解。

結果轉頭,空空如也。

他僵住,“誒?許哥呢?”

“剛出去了。”呂丁補充一句,“背著書包出去的。”

“啊?為什麽背書包啊?”趙鴻途又把書老老實實地捧回桌面。

呂丁翻了個白眼:“剛不問你嗎?傻缺。”

-

不管對方看不看得到,臨時跟陳慢發了個請假消息,許桑就近招了個出租車,報了地名後,多加了一句,“能盡量快些嗎?”

司機腳下多給了些力,“能。”

“謝謝。”

“應該的。”司機瞪圓眼睛盯著路,嘴裏倒是閑心打著岔,“不過你也別擔心,這裏離得近,就十分鐘,很快就到了。”

“嗯。”許桑偏頭看著窗外,沿途有零散的燈光,連同路燈,勉強將前路照得亮堂。

司機給足油門,透過內後視鏡看了眼人,說道:

“我跑十幾年車了。近些年呢,清晰地感覺到,去醫院的人越來越多,我這車裏啊,最不稀奇的就是眼淚……然後,一是為我,二是積點福嘛,就去廟裏求了個福,掛在這兒的,你多看兩眼,定能保你也保掛念的人平安的。”

許桑偏頭,看向前座,那兒垂著一條紅色福袋。

福袋鼓囊囊的,紅色打底,金絲勾線——實在地落著兩字:“平安。”

會意後,許桑緊繃的心情有片刻松弛,回道:“借您吉言。”

“會平安的。”司機中氣十足,說起話來聲音大,給人一種踏實感,“算命的說我命好福氣大,我專門把運勢轉了些進福袋……反正,坐過我車的,保準平平安安,順順遂遂!”

雖然這些話扯了八百裏的淡,但許桑還是笑了。

方才那通電話是醫院打來的,說易承暈倒了,送他的人送是送了,但剛提到錢人就先跑了。護士按通話順序,連著打了四五個都被匆匆掛斷……

許桑不禁皺眉,走到導診臺時,甚至都沒發覺自己嗓音帶著燥意:“請問,易承在哪個病房?”

護士看著他的臉,眼裏滑過一絲驚艷,怔了兩秒才回道:“哦?你是剛剛接電話的家屬嗎?”

沒顧著糾正“家屬”這個字眼,許桑應道:“是。他在哪個病房?”

“小晨,人來了!”護士連忙招呼來對面那位,並說,“小晨帶您過去。”

“好。”

到病房時,許桑先看了眼易承的情況。

藍白色慘淡的棉被將身子捂得嚴實,露出的臉,血色淡,面色偏蒼白。

“他情況還好,就是重感冒,加上過度勞累,身體短時間沒受住導致的暈倒。不過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不是什麽特別大的問題。”小晨在一旁說著,順便把易承的手機遞給他。

許桑接過,“謝謝。”

頓了兩秒,忽地想起易承那晚說的“不喜歡醫院”,他問道:“大概什麽時候能出院?”

“等他醒了,隨時都可以。醫生開的藥,按時吃;平時多註意休息……”

聽完一長串,許桑頭回沒有太過不耐煩,把用藥什麽的記好後,問:“還有嗎?”

“還有,”小晨看了眼許桑,又看了眼床上的易承,忽而笑著回道:“生病了得有人陪著。多陪伴,多守護,心理情緒上會好些,心情上好了身體自然恢覆得快。”

“好。”許桑記下關鍵點:“謝謝。”

循著護士交完相關費用,許桑坐床邊,才算完三四個題,床上的人便醒了。

易承睜開眼時,人還是懵的,偏偏破嗓子跟噶了一樣,說不出話,他像個啞巴,怔怔打量周邊環境。

目光掃到許桑時,他微楞,靜靜看著他一副與世隔絕的模樣,沒忍住,清了清嗓子。

聞聲,許桑從題裏抽出註意力,看向他,但貌似靈魂還沒完全脫“身”,他開口一句,“根號五。”

“……”易承半撐起來的手臂都軟了些力,沒支住又摔回床上。

許桑也頓了下,起身,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語氣平淡:“有什麽不舒服的嗎?”

易承身體乏力,懶得起來,只朝他勾了勾手。

“嗯?”不解但遵守,許桑走過去,俯身,“你說。”

應該是長時間沒說話或者吃了什麽刺激性東西,又或者單純是重感冒的某一癥狀……易承實打實地說不出話,只勉強用氣音,出聲:“扶我。”

“……”耳邊除了熱氣就是熱氣,連著品了三四回,許桑才勉強聽明白他的意思,無奈輕笑,“好。”

將人扶起來時,易承又攀著他耳朵說話。

“……”慣的他!

許桑聽到一半,就退了半步,將床邊放著的手機扔他懷裏,“打字。”

易承微微一頓,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時,靈活給手機翻了個面兒,半晌,他勾唇一笑,這才點開聊天框。

兜裏有輕聲震動,許桑摸出手機,看消息。

【易承:你怎麽在這?】

許桑回覆:“你覺得呢?”

【易承:謝謝。】

許桑看著頂上的“對方正在輸入中…”,等了半天沒看到消息,擡眸看人,就見易承笑著。

像個二傻子。

另等了兩分鐘,許桑沒了耐心,問:“要回家還是就住這?點頭回家,搖頭住這。”

易承片刻沒糾結,重重地連點了三次頭。

“行。”許桑走到旁邊,取過旁邊掛著的衣服,扔給他,說道:“先換衣服。”

易承“嗯”了一聲。

兩分鐘後,許桑背對著他,問:“還沒好?”

聞聲,易承提上褲子,坐回床上,艱難打字:“好了。”

緊接著,消息又跳進來。

【易承:我去趟廁所。】

許桑轉身看他一眼,“需要幫忙嗎?”

這話跟刺兒一樣,易承給氣笑了,說不了話劈裏啪啦一通打字:“我他媽又沒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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