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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 【“我居然一個坑摔兩次,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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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 【“我居然一個坑摔兩次,開……

像青春期女孩兒給喜歡的男生遞情書,鄧茂光撂下這句話,就紅著臉“嬌羞”地跑開了。

背影可勁兒的……這內八還挺讓人無語的。

“……”許桑收回視線,繼續方才的動作,去一旁放盤子筷子。

呂丁緊緊綴在許桑身後,捧著肚子咯咯地笑,“咳咳,許桑,放學等著!媽的笑死我了,昨天在廁所怎麽說來著,放學來後門誰不來誰孫子,是不是?太小學生發言了……”

許桑淡淡地應了他一聲,等他話說完,才問道:“哪能洗手?”

“食堂外面就有。”

天色漸晚,走出食堂後,學校灰蒙蒙的。

回頭看食堂,血紅的字落在黑幕之上,滾動間,帶起莫名恐怖的氛圍。

許桑轉到食堂旁,隔著矮墻,能探明白外面的光景,不過也是黑瞎瞎一片,辨不清。

這裏一排水池子,上面安著一排水龍頭。

汙垢很厚,“池”底還泛著淡綠色青苔,許桑將就著洗完手,剛擡頭,就見矮墻處,一利落的身影翻了進來。

身形莫名很熟悉?

他看了兩眼,沒管閑事地收回目光。

“我靠,越來越冷了,感覺現在穿棉服都不為過。”陳慢站在呂丁身後,借他不算寬的身形擋風。

“是有點兒冷。”呂丁雙臂環胸,把身體壓實些,這樣暖和,“突然又想到老徐的經典語錄:你們是來讀書,不是來享福的!下不了零度,空調不能開!真他媽牛逼,我記得初中學地理,我還問過地理老師,人說咱這兒是亞熱帶氣候,冬天基本都是零度以上。不過,體感溫度和實際溫度怎能相提並論呢,而且,到底測溫度是單純測溫度,還是有幾分為人著想為人行便利呢。”

許桑多看了他一眼:

雖然大部分時候,呂丁的話都挺像廢話的,但有些時候,他的思考角度,著實清奇。

清奇到,不知覺就被他攪和到他的觀點裏去了。

“我也是說,有種這輩子空調跟咱無緣的感覺,老徐真是……讓人有磨牙的沖動。”陳慢走著走著就抱著呂丁,取暖。

“這是什麽牛逼的沖動?”呂丁問道。

“喪屍想吃人前不先磨牙嗎?萬一牙齒頓了咬不斷呢。”

“……”許桑雙手揣兜,聽著兩人一來二往的交談,步調都跟著放松了些。

比之之前,貌似多了些喧囂。

但,未嘗不好。

“許桑,你覺得這次月考難度怎樣?”

呂丁印象中,許桑數學挺好的,但除此之外,還把他歸為同水平線的人:

“有沒有感覺到變態?我手都算出幻影了,理綜都沒寫完;還有那個語文,開篇議論文研究猴子就算了,結尾作文寫什麽,‘有意思’和‘有意義’,筆都咬掉一層皮了我都憋不出一個字……”

“我也我也,太他媽變態了,高考要這難度,我保準提前收拾東西去工地打地鋪!”陳慢堅定,“一秒不帶猶豫的。”

事實是,高考不是慈善……

許桑輕頓,回想了一遍後認真回答:“還行。”

“還行?”呂丁上前一步,用拳頭比出個話筒形狀,遞到許桑面前,“這種評價,就跟沒評價一樣,不作數,重來。采訪一下許桑同學,請問這次附中的月考,留給你最大的印象是什麽?或者說,給出你發自內心的評價。”

許桑盡力配合,回道:“題型亂,沒有難度梯度,做起來沒感覺。”

“啊?”呂丁眼神都混濁了,“什麽卷子做起來能有感覺啊?除了難,就是簡單;除了能做,就是做不來……不,不是嗎?”

許桑看著他,沈了很久,違心地道:“……是。”

“嘿嘿,我就說嘛。”呂丁拍拍胸脯,往前繼續帶路。

幾乎是卡著上課鈴打響的點進教室,許桑坐下時,發現身旁的人又趴著睡下了。

“這節課我要批卷子,你們安靜上自習。”徐富抱著電腦進來,戴上他的老花鏡就埋進了答題卡叢中。

數學課代表上講臺,拿粉筆把選擇填空兼大題答案都寫了上去。

選擇題剛寫完,下面就翻浪似的翻起一陣哀嚎。

“後幾題看都看不懂,全蒙的,結果一個沒蒙對?這是什麽運氣!”

“為什麽?我都研究兩學期了,這個郭老師出題,最後兩題不是喜歡BD兩個選項嗎?怎麽會,怎麽會有CA的搭配存在?啊啊啊!!!”

“牛逼,答案CA,我蒙的AC,十分啊,我的十分,就這麽沒了……”

課代表拿起戒尺拍了拍黑板,盡責地招呼一聲:“安靜,自己改錯,下周一收改錯本!”

教室裏分貝低了不少,由敞開了的“抱怨”降至同桌或是前後桌的低聲“討論”。

許桑平靜地對完答案,挑了兩個題做了些題型總結,就拿出資料書繼續刷題。

“許桑,能幫我看看這道題嗎?”趙鴻途對完答案,終究是死磕在了最後一道選擇題。

“可以。”許桑落筆,回應他時,腦中將沒算完的兩步繼續,得出答案時,正巧接過趙鴻途遞過來的草稿紙。

他先落下答案,而後自然地看向草稿紙。

比較清整的算題習慣,特地標了題號,劃定了草稿區域……當然,這也不妨礙第一步就算錯。

許桑淡聲:“拋物線,焦點在y軸上。”

“啊?哦!”趙鴻途轉過身,兩手扒著卷子看了半天,激動得上竄下跳,“我靠,這麽簡單的細節,真他媽蠢,我做題做習慣了焦點在x軸上的,太慣性了,啊!謝謝你,謝謝……”

許桑“嗯”了一聲,順便問道:“那你第一題也錯了?”

印象裏,第一題簡單得奇葩,是選拋物線的準線。不過,也一反常例,同樣是焦點在y軸上。

不考能力,純粹考細心程度。

“沒有吧……”

趙鴻途被說得有些茫然,他平時成績還不錯,幾乎養成了從六七題開始對答案的習慣。

自信地轉過身,把看了眼卷子上第一題標的答案“C”,而後,擡頭,從一堆覆雜得沒有美感的答案中,焦急地掃向第一題,視線反覆橫跳,最終確定是“B”時,他靈魂一顫,“我靠!!”

呂丁被他這聲驚了一跳,連忙問道:“怎麽了?全對?”

趙鴻途耷拉著臉,“我居然一個坑摔兩次,開頭結尾都吃一次屎!”

“……”呂丁回頭跟許桑對視一眼,兩人都短暫沈默了兩秒。

“這次考試,難度還是很高的。”徐富閱卷都閉不上那張嘴,“畢竟是別人重點學校出的拓展題,幾個出題老師時光顧著題好,沒商量,更沒註意難度安排。所以,覺得難是正常的,要我坐考場上,也要算得頭疼。”

感受到體諒的學生們,上一秒還怨氣滿身,聽到他的話,頓時就淚眼打轉。

“多正常,可別一次就考崩了啊!”徐富手上動作比較慢,耐心瀏覽完一道題的過程,才點到下一題,“我在批壓軸題,批到現在,快150份了,還沒批到一個全對的,可想而知,這難度還是有的……你們現在改錯,就不要逮著看都看不懂的題死磕,挑些至少能看懂的,不然,保準虐得你們死去活來……”

“老徐這話說的,有良心。”呂丁看著一張試卷上,十二道選擇題,八道是紅筆印跡,從才陷入的深深自我懷疑中擡頭,用胳膊肘子點了點趙鴻途,問:“錯幾道?”

教室裏人多,空間小,很容易發悶,尤其是在數學課這種需要腦力運轉到缺氧的時間段裏。

趙鴻途臉上飄紅,憋了半天,才道:“我也做得不好,錯了2道,哦,還有第一題,一共3道,唉,太難了……”

“3道而已,算個屁!”陳慢從前面轉過來,滿臉淚痕,“我從第七題開始,後面全錯!是的,你們沒聽錯,全錯!一個連一個,都他媽給我氣笑了!”

“牛逼,這個是真牛逼!”呂丁忽地轉頭,看向許桑。

見他滿眼心思盡在題上,而攤開在桌面上的,全是長達六七行的文字類題幹,看的他都有些麻爪,欲言又止幾回,還是選擇轉回腦袋。

太有距離感了,不敢打擾。

考完試,能感受到半個班的人都松下勁兒了。

放學鈴聲打響的那刻,尖叫聲此起彼伏,邀飯的,約游戲局的……比雜耍園還多元。

“許桑,先走了!拜拜拜拜!”呂丁背上書包,不加掩飾地夾著手機就往外跑去,面上是壓不住的笑意。

“再見。”許桑埋頭繼續做題,思緒裏沒染上分毫其餘。

等再次擡頭時,教室裏又一次空了,涼颼颼的風,在少到幾乎沒有人的教室裏,格外囂張,從頭吹到尾貫通不夠,還要從左吹到右,以顯風範。

許桑收拾好東西,單肩挎上書包後,偏頭看了眼身邊貌似睡得正熟的人。

平日裏,易承愛笑,總是吊兒郎當沒個正形,任誰來了都要點評一聲——“青春期叛逆少年”。

近幾天聽了些關於他,零零碎碎的傳聞與過往。

除了顏值,其他方面全是惡評,還是數一數二的“惡”。

許桑起身,將凳子推進去,照舊關燈離開時,垂眼,多看了他兩眼。

若猜得不錯,傍晚翻墻進校的,就是易承了……

不笑時,眉眼間帶著些細微的疲憊。此時側著臉,從平穩的呼吸判斷,睡得很沈。

給人一種他睡死過去了的錯覺。

許桑瞄了眼他兩胳膊下半壓著的試卷,最上面一張剛好是數學,能看清的那一半,散布著淩亂不堪的計算過程,蠻雞毛蒜皮的,沒有能串起的邏輯線。

像是算到哪步,覺得重要了,就停下來寫上一筆,或是簡單做了個標記。

視線微往下,能看到他最後選擇兩個題,沒有寫下字母,只單純在答案上打了兩個小勾。

看清內容時,許桑眼中閃過一些微妙的情緒,按滅燈,隨手將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上披到他身上。

撚著衣角的手剛落在他頸側,手腕便被拽住,而後一聲輕笑疊出,易承坐正了些,勾唇道:“同桌。”

“……”許桑微頓,手腕被拽著,他被迫半彎著腰,幾乎與人是平視的狀態。

光線暗得一如當晚,只是這回,少了些暗波湧動。

“上次衣服也是你的?”易承才睡醒,聲音不免沾染了些啞,說話間,音色沈了不少。

許桑收回手,有些類似尷尬的異樣感覺沈浮,短暫沈澱後,他淡淡道:“是。”

“謝了。”易承迅速將外套穿上,道:“我洗幹凈還你。”

“嗯。”許桑沒拒絕。

易承起身,瞧了眼外邊的天色,視線落回咫尺之近的人身上,“作為報答,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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