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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你愛的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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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你愛的是誰啊?

“晏合, 晏合?”

莊晏合遠遠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冰雪徹骨的寒意似乎仍未消散,懷裏那具冰冷的身軀卻已漸漸遠去。

一切的一切都開始在她眼前崩碎, 那種一直伴隨著她的,讓她以為自己大概是患上了精神疾病的不真實感越來越強烈。

然後, 她“猛然”睜開了雙眼。

“晏合!你、你真的醒了!”

那道聲音雖然壓得低低的,但任誰都能聽出其中的欣喜。

莊晏合視線模糊,大腦混沌,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兒知覺,只有眼皮能夠微微眨動。

姜愈白發現莊晏合眼動時就經常呼喚她,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 但電視上都是這麽演的,醫生也說家人親朋多陪患者說說話,或許能喚醒他們的意識。

所以一家人輪流來陪莊晏合說話, 留守時間最長的當然就是姜愈白。

她只是沒想到這次竟然真的有了用處, 看著莊晏合眼皮輕眨, 悠悠轉醒, 激動得淚如雨下。

她趕忙按了呼叫鈴,醫生來了又是好一頓檢查。

莊晏合雖然昏迷了很久, 精神上卻依然疲憊不堪,轉醒的時間並不久就又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她睡睡醒醒, 姜愈白一直都陪在身邊, 期間她的父母和姜愈白的父母都來看過,但她也做不出什麽反應。

最開始的幾天她非常混亂,什麽都想不起來, 整個人渾渾噩噩的,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存在, 只有麻木和刺痛。

要不是姜愈白篤定地告訴她沒事,她還以為自己徹底癱瘓了。

後面清醒的時間多了,身體機能逐漸恢覆,姜愈白每天陪她說話,她也慢慢回想起了所有事——包括那場車禍和那個漫長的夢。

“……醫生說你恢覆得很好,只要能醒過來,很快就能出院了。”姜愈白一邊說得眉飛色舞,一邊舀起家裏送來的湯餵到莊晏合嘴邊,“你之前說嘴巴幹苦,劉嬸燉了甜湯,可以生津養腸胃。”

莊晏合靠在枕頭上靜靜地看著她,抿著甜湯不知道在想什麽。

自從醒來後她就一直很安靜,一開始姜愈白以為她是剛醒來精神不濟,所以不想說話,但漸漸的,她發現莊晏合有時候會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她,看得她心裏發毛。

“晏、晏合你覺得好喝嗎?”

“嗯……”莊晏合翹起嘴角笑了笑,聲音還很虛弱,“很合我胃口,你幫我謝謝劉嬸。”

姜愈白立即開心起來,邊餵邊說:“你喜歡就好,那我讓她每天燉一些。”

莊晏合喝完一碗甜湯就停了,太久沒吃東西,她現在腸胃脆弱不能多吃。

姜愈白忙忙碌碌地收拾這收拾那,洗完手又坐回到床邊,問莊晏合要不要看電視。

兩人好像回到了姜愈白剛剛出車禍的時候,只不過角色對調了。

“暫時不想看,”莊晏合擡了擡手,“愈白,你過來點。”

姜愈白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即握住她的手靠了過來:“怎麽了?”

雖然已經二十三歲,比起十七八歲的時候成熟了一些,但姜愈白這張沒遭受過什麽磋磨的臉仍然嫩生生的,眉宇間還是很有那種意氣風發的少年氣。

額角的疤經過幾年的修覆已經淡了許多,只是看得出來,但一點兒也不駭人,最引人關註的仍然是她那張精致漂亮的臉。

父母健在,她仍然是姜家的大小姐,在自己的專業領域裏也算小有所成,整個人散發著勃勃生氣。

莊晏合抓著她的手,微微擡起下巴,眼角有幾分濕潤:“你不是說搬實驗室要三個月嗎?一直陪著我沒問題嗎?”

姜愈白沒想到她會問出這種問題,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未婚妻出了車禍,生命危在旦夕,她還管什麽搬實驗室啊?

“還是說,實驗室沒有你也能搬?”

於情來說,這自然毋庸置疑,可看著莊晏合笑瞇瞇的雙眼,想起自己不久前還和對方討價還價了三個月,嘴裏這話就答不出口了。

“先、先停一停也可以,那種事又不著急。”

莊晏合沒有戳穿她,只細細地打量她的眉眼。

姜愈白這一張臉確實長得好,眉弓生得恰到好處,臉部折疊度又高,鼻梁高挺,眼眸深邃,輪廓分明,唇紅齒白。

就算不當二世祖,放去娛樂圈也能小火一把,也難怪受盡父母寵愛,以前養成了那麽一個性子。

是什麽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那其實是有跡可循的。

“愈白,”莊晏合擡手摸上對方的臉,牽引著她慢慢低下頭來,“辛苦你每天照顧我了。”

姜愈白福至心靈,暈暈乎乎湊上來親她,一邊親還一邊嘟囔:“不辛苦、不辛苦……”

莊晏合剛吃完甜湯,嘴唇還留著一絲甜味,她親得有些上頭,屁股挨到床邊抱住親個不停。

雖然莊晏合醒來後她一直表現得很開心,但那不代表她沒有恐懼和煎熬。

她只是不想在莊晏合面前表現出這些情緒,免得對方被這些壓抑的情緒感染。

直到親到莊晏合,直到把對方真切地抱在懷中,她那顆惴惴不安的心才真正地安定下來。

其實這段時間她一直都有在想,為什麽自己和莊晏合會那麽倒黴,雖說這次是嚴成制造的車禍,上一次卻是實打實的意外。

她受了重傷腦袋開瓢不說,莊晏合好不容易奇跡般地安然無恙,結果這次就給補上了。

還正好是兩人覆合後發生的事。

不是找人算過命,她和晏合的八字很合的嘛!

姜愈白一邊親一邊忍不住胡思亂想,這事故一多人就容易迷信,她雖然搞計算機,但這行也不是沒人給服務器開光做法的。

她決定了,等莊晏合身體好一些,兩人就去拜拜除晦氣。

莊晏合不知道她這邊親得起勁,那邊腦子裏還能胡思亂想那麽多東西,只是體會到那種熟悉的感覺後,心口鼓脹酸澀的情緒再難自抑。

她輕輕撫摸著姜愈白的背脊,直等到對方親得心滿意足了,才伏在她肩膀上輕輕問道:“愈白,你剛剛過來的時候是怎麽調節的?看到我的時候難道不恨我嗎?”

姜愈白正饜足得飄飄然,問題沒過腦子,張口就答:“我為什麽要恨你?又不是你的錯。”

她答完還沒覺得哪裏不對,回味了一番又想再親,沒想到卻對上了莊晏合幽幽的雙眼。

“那天……很冷吧。”

姜愈白楞住了,看著莊晏合的雙眼越瞪越大:“你……呃你是、是什麽……”

她的大腦有些宕機,想要抓住一些思緒,卻又解不開那團亂麻。

莊晏合笑了起來,理了理她鬢邊散落的發絲,語氣溫柔:“你一醒來就要和嚴成絕交,還要和我解除婚約,在你眼裏,我還是和他一樣嗎?”

姜愈白終於大驚失色,一邊搖頭一邊又磕磕巴巴說不出話來。

這都過去多少年啦,她都要開始享受愛與人生了,怎麽還突然翻起了舊賬!

她這樣想的時候,腦海裏的那個念頭終於漸漸清晰了起來,卻還有些難以置信。

照理說每個人的“夢境”應該是不相幹的,雖然因為她和莊晏合的關系比較親密,所以肯定會出現在對方夢裏,但還是各自獨立的夢境。

更別說時移世易,兩人現在的情況和當初根本不一樣,莊晏合現在所經歷的推演和她當初所經歷的推演應該大相徑庭才對!

難道說,晏合經歷了一遍她當初做的那場夢嗎?

啊啊啊,那也太羞恥了吧!!!

姜愈白想到這裏,臉上一陣白一陣紅,喃喃著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她現在就像是個被公開了小時候中二黑歷史的成年人,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嗯?”莊晏合輕輕撫摸著她緊繃的手背,慢悠悠地問道,“你怎麽不說話?”

姜愈白頓時繃緊了背脊,有種又要睡回狗窩挨鞭子的感覺。

“你……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夢啊?”她被莊晏合看得頭皮發麻,最終還是苦哈哈地開了口,“那就是一種修覆大腦的方法,呃,就是做夢,你明白的吧?”

“我知道,你也做過,要不要我們都說出來聽聽,是不是一樣的夢?”

姜愈白扭扭捏捏,只覺得渾身刺撓:“理論上應該是不一樣的,呃,夢都是獨立的,是靠計算機推演出來的……等你身體恢覆一些,我再和你解釋!”

“是嗎?”莊晏合像是想讓她放松下來般,輕輕撫摸著她的手臂肩背,“那反正現在沒事,我們就來聊聊夢的內容吧。”

姜愈白抖了抖身體,梗著脖子道:“那麽久的事……我都忘了。”

此時此刻的她,倒很顯出夢裏的那種無賴樣。

“可我還記得,”莊晏合抱住她,摸了摸她的脊背,“就在幾天之前你還在我懷裏……這個冬天很冷,你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你和我說對不起,要我把你和叔叔阿姨葬在一起……”

姜愈白聽她說得一字不差,臉上頓時喪喪的。

“怎麽會這樣……”

莊晏合挑了挑眉:“怎麽,你不高興?”

姜愈白捂住臉:“丟死人了,我幹嗎高興?”

她醒來日久,又參與了項目研究,雖然那段記憶還是非常深刻,但已經能把夢境和現實區分開了。

但莊晏合剛剛醒來,又知道姜愈白現實中與自己的相處都有那個夢境的影響,所以無法將夢裏夢外的姜愈白分開對待。

“可你不是說等我回來要告訴我一個秘密嗎?”莊晏合忍不住皺眉,“難道不是想說這件事?”

姜愈白帶著哭腔道:“那我也想美化一下……”

她說著突然擡起了頭,急切地解釋道:“晏合你聽我說,那真的只是一個夢,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看到我的夢,呃,可能是數據殘留,也可能是我們關系親密,所以發生了幹涉,但我必須得說清楚。”

她清了清嗓子:“那是設備在極端數據設定下推演出的未來,算、算是給我的警告,我在裏面就是最爛的那個形象,是我的陰暗面,不能代表全部的我,所以你可不能以偏概全!”

“看到?”莊晏合神情古怪地看著姜愈白,思考了一會兒後搖頭道,“不,我不止是看到,我經歷了,並且以自己的意志做出了選擇。”

“咦?”

莊晏合說得非常篤定:“一開始確實有點身不由己的感覺,但我能確定自己不止是旁觀者,也是經歷者。”

“這……這怎麽可能?”

莊晏合瞇眼看著她:“你沒有其他什麽想說的嗎?”

姜愈白眨了眨眼,忍了一下沒忍住,問道:“你愛的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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