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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她才是自己命運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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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她才是自己命運的主宰。

“這是什麽?”姜愈白指著桌上的幾張男女看起來親密無間的照片, 目眥欲裂地看著莊晏合,“你告訴我,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莊晏合神色木然地看著照片裏的沈玄星和自己, 語氣平靜無波。

“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你說你們只是普通朋友?”

桌上的物品被拐杖一掃而空,摔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音, 姜愈白一手撐著桌面,一手用拐杖指著莊晏合,神情陰郁,語氣憤怒。

“你和普通朋友那麽親密?”

曾經風華絕代的少女如今瘦骨如柴,形容憔悴又帶著一股陰翳狠絕的氣質。

她原本打理得還算柔順的長發因這大幅度的動作而變得有些淩亂, 幹枯的發質微微炸開, 顯露出發根未染色的斑白。

她眼角的疤痕原本在幾次修覆手術之後已淺淡了很多,可對於力求外貌完美的姜家大小姐而言,那是她無法容忍的瑕疵與缺憾。

她采取了更為激進的治療方案, 卻留下了更加顯眼猙獰的疤痕。

那道凸起的傷疤沿著她的眼角沒入額頭, 因激動而顯現出鮮紅的色彩, 就像一條匍匐在她臉上吸血的肉蟲, 在她憤怒表情的牽扯下看起來越發醜陋。

她變得更加自卑,也變得更加暴躁多疑。

“你和嚴成比我們更親密, 不也是普通朋友嗎?”莊晏合已經習慣了她的疑神疑鬼,低眉順目地回答道, “還是說, 你和他有別的關系?”

她厭惡……不,她憎恨眼前的姜愈白。

憎恨,她原本以為自己不會有這種感情, 因為在曾經的她眼裏,愛和恨一樣沒有價值。

討厭一個人的話, 可以戰勝對方,淘汰對方,並不需要付出恨這樣的感情來折磨自己。

可姜愈白對她來說不一樣,那個虛無縹緲的夢困住了她。

信任她,愛護她的時候,姜愈白會對她很好很好,好到能夠與她夢想中的人重合。

可姜愈白反覆無常又敏感多疑,明明誰都不信,卻誰的話都聽。

老實說,她已經受夠了被這樣對待。

她無數次問自己,為什麽沒能下定決心解除婚約。

姜愈白對她的感情像一張令人窒息的網,她明明想要逃脫,卻又忍不住舔舐陷阱中的蜜液。

為什麽呢?

她明明又不喜歡姜愈白。

已經幾年了,莊晏合仍然不懂自己在想什麽,在做什麽。

她覺得自己不像自己,也無比討厭被困在這樣的旋渦和泥潭中。

“你說什麽?”姜愈白似乎因為她的話有幾分震怒,“你在質疑我和嚴成的關系?”

莊晏合掀起眼皮看她:“我只是在做和你一樣的事。”

她受夠了忍耐,受夠了退讓,受夠了眼前的姜愈白,也受夠了這個自己。

沈玄星的出現讓她看到了機會,那個想要在九諸攪起風浪的未來儲君是可以利用的對象。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對方的第一眼她就感覺到退婚有望。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她對沈玄星有好感,不如說她其實很討厭對方。

就是那種莫名討厭的感覺讓她有了一絲觸動,因為這其中的不講道理就像她和姜愈白之間的關系一樣。

姜愈白憤怒的眼神漸漸平和了下來,指著她的拐杖也落回了地上。

她跛著腿朝莊晏合走了兩步,眼中流露出一絲希冀。

“所以……你也在吃我的醋嗎?”

她的語氣裏甚至有一絲自己也沒察覺到的討好與渴望,就像一個祈求母親憐愛的孩子。

姜愈白的腦回路總是那麽清奇,那麽讓人猝不及防,莊晏合卻已經不再稀奇。

她只是討厭這種熟悉感,討厭眼前的姜愈白與她夢中的人有一絲一毫的相像。

她不想那個人再被玷汙,不想自己的感情再——她的感情?

莊晏合有些恍惚地看著姜愈白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聽到對方緊張地問道:“你為什麽不說話?嚴成喜歡男人,我和他只是‘好姐妹’,你和沈玄星難道也是好姐妹?”

莊晏合聽著她說出這些無厘頭的話,忍不住笑了。

姜愈白,她真的像個孩子一樣天真和殘忍。

“你笑什麽?你為什麽不回答我?”姜愈白又生氣了,懊惱道,“你為什麽總是什麽都不說?為什麽不給我解釋?為什麽不——”

她驀的停住了口,有一絲倔強和狼狽。

莊晏合知道她想問什麽。

姜愈白想問她為什麽不肯說愛,就算是騙騙她的也好。

莊晏合知道該怎麽騙人,也沒有高尚到不願說謊的地步。

她知道自己如果願意哄哄姜愈白的話,日子或許會好過一些,可是她說不出口。

她不是不願對眼前的姜愈白撒謊,不是因為撒謊會愧疚,她只是因為……因為不想在愛上撒謊。

她好像知道愛是什麽感覺,好像知道自己愛著什麽人,好像知道為什麽對姜愈白狠不下心。

“莊晏合……”姜愈白伏下身緊緊地抱住她,聲音低啞似帶著一絲哭腔,說的話卻那麽霸道,“你是我的,我不會把你讓給別人,你別想從我身邊逃走。”

莊晏合神情木然地任由她抱著,神思仿佛漸漸脫離了身體,飄向了遙遠的地方。

車禍後的姜愈白像是一 只剛剛出殼的脆弱小鳥,遵循著印隨的本能,死死地抓著她不放。

她覺得比起愛,那更像是一種執著。

可是她呢?

經歷過車禍的她就像是生活在一場夢裏,仿徨迷茫身不由己。

她必須要讓一切結束,即使那意味著要對抗本能,她也要利用身邊的一切來結束這場噩夢。

就算是愛姜愈白,那也必須由她來選擇,由她來主導,由她來掌控。

她才是自己命運的主宰。

*

“愈白,我知道你很擔心晏合,但也要註意自己的身體。每天這樣熬,你會撐不住的。”

游慧敏擔心地看著女兒,而姜愈白卻透過玻璃窗癡癡地望著躺在病床上的人。

莊晏合出車禍時她們正巧在通話,聽著意外發生卻無能為力的感覺刻印在心底,時時刻刻折磨著她。

她從來沒有那麽害怕過,害怕莊晏合就這樣離開自己。

“我沒事……”姜愈白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對母親擠出了一絲笑容,“晏合也會沒事的,她比我傷的輕,一樣的方法能治好我,一定也能治好她。”

“沒錯,所以你要用最好的狀態迎接晏合。”

姜愈白閉了閉眼,眼底兩團青黑讓她的臉色看起來有幾分陰郁。

“嚴成怎麽樣了?”

游慧敏提到他忍不住顯露出厭惡的表情:“還在醫院,警察已經審問過幾次了。”

她不敢想,自己和丈夫竟然還起過招贅對方的心思。

“他是主謀?”姜愈白語氣平淡,“主謀親自動手?”

“以目前審問出的情況來看,是這樣的,”游慧敏有些欲言又止,“……他很恨晏合。”

嚴成的這次行動稱不上縝密,甚至不能叫暗殺,他是抱著同歸於盡的想法,寧願制造出這麽一起連環車禍也要拉莊晏合一起死。

這無法怪警方也無法怪保鏢保護不力,因為選擇親自動手,他甚至沒留下多少謀劃的痕跡。

“以他制造出的傷亡,怎麽也應該判死刑了吧?”

工程車在車流密集的馬路上橫沖直撞,造成了很多傷亡,嚴成當時已完全陷入了癲狂之中。

“嗯,不會有意外的。”

“我能和他見個面嗎?”

游慧敏驚訝於女兒的提議,擔心道:“愈白,他會受到法律的懲罰,你——”

“我沒想做什麽,只是有些因我而起的事該說清楚了。”

在夢裏,她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把嚴成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當朋友,醒來後,她又因為想要改邪歸正而沒有趕盡殺絕地報覆對方。

對她而言,嚴成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嘍啰,她以為只要將對方趕出自己的世界,就能眼不見心不煩。

嚴成罪該萬死,可她的傲慢也成了幫兇,害了晏合,也害了其他人。

她想起夢中父母的意外。

那也是這樣一場連環車禍,甚至地點都沒有改變,或許那也是嚴成在背後策劃的。

她以為自己幫父母避開了那次事故,事實上只是嚴成轉移了目標。

姜愈白心中有無盡的懊悔,也想通了更多夢境中的事。

“好吧,”游慧敏嘆了口氣,“我讓人安排一下,你想什麽時候見他?”

“就現在。”

相比起其他人,嚴成受的傷不算重,只是斷了幾根骨頭,內臟出了點血而已。

姜愈白走進病房,看到那個曾被她當作朋友和哥哥的男人安靜地靠在床上,目光嘲諷地看著她。

“采采,你終於肯來見我了?”

姜愈白拖著椅子坐到離病床還有兩米左右的地方,嚴成的雙手被拷在床上,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傷害到她,但她不想離對方太近。

“你會被判死刑。”

“我知道,”嚴成露出了無所謂的笑容,“與其像條狗一樣活著,我寧願轟轟烈烈地死。”

“像條狗一樣活著?”姜愈白發出了一聲冷笑,“就算星語申請破產,對你個人也沒有太大影響。你依然比一般人更富有,那也叫像條狗?”

她流浪的時候那才叫像一條狗,如果不是莊晏合把她撿回去,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

即使那是一場夢,也會在記憶與靈魂上烙印下不可磨滅的痕跡。

她越來越明白,自己醒來後為什麽一點兒都不恨莊晏合,她不止是理智上反思了自己,知道自己做錯了,也早就在感情上明白莊晏合一直在幫她。

只是夢中的她放不下自尊,不肯承認這點,好像這樣就沒有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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