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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姜愈白一次都沒有問過她是不是喜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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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姜愈白一次都沒有問過她是不是喜歡自己。

“喜歡……還是不喜歡?”

這是姜愈白第一次聽莊晏合問出“喜不喜歡”這個問題, 因為在那之前,對此追根究底的一直都是她。

身份和立場的對調會帶來很多變化,她只是沒想到, 原來詢問喜歡與否的權力也屬於上位者。

脖頸和肩背上的咬傷因酒精的作用而火辣辣地發疼,她渾身赤·裸, 被屈辱地拷在床腳,接受者莊晏合的檢視。

破產後,她被餓過、被冷過、被嘲諷羞辱過,甚至差點被侵犯過,最後是莊晏合把她撿回了家。

有人想讓她活下不去, 有人則想讓她受盡侮辱。

她覺得莊晏合是後者, 所以總是給她一顆糖後,再給她更多的疼痛。

“有那麽疼嗎?”

她感覺到莊晏合慢條斯理的上藥動作停了下來,俯下身輕吹自己背上的傷, 這才發現自己原來一直都在顫抖。

是因為冷嗎?是因為疼痛嗎?

還是因為這屈辱的姿勢和身份?

“好奇怪, 我怎麽記得你很喜歡被咬呢?”她感覺到有柔軟細膩的手掌輕柔地撫摸自己布滿疤痕的肌膚, 感覺到莊晏合在自己耳邊輕輕呢喃, “沒關系的愈白,你要適應疼痛。反正止痛藥也不能吃了不是嗎?只要習慣了, 以後就不會覺得疼了,對不對?”

莊晏合的聲音很溫柔, 但她的身體卻本能地、更加劇烈到底顫抖起來。

在這種時候, 莊晏合總是表現得很溫柔很親昵,反倒是餵她“吃糖”的時候會很兇猛。

她分不清哪一種莊晏合比較可怕,只是一想起先前的遭遇, 又覺得這樣的莊晏合也並不如何恐怖。

偶爾狀態好的時候,她也會很有骨氣地反抗, 惡狠狠地反撲,亮出獠牙讓莊晏合知道自己沒有屈服。

但她大多時候的狀態都不是很好。

莊晏合控制了她止痛藥的用量,逼迫她做大量的運動,總是循環在傷痕累 累和累得像一條狗之間。

她現在才明白,對當初被問“喜不喜歡”的莊晏合而言,沈默就是最好的答案了。

因為這樣的立場下,是無法說出“不”字的。

就像現在的她一樣。

為了少受幾分罪,她選擇了沈默。

當初就是因為她嘴賤,說莊晏合咬得像只小貓,根本一點兒都不疼,莊晏合才會把消毒的碘伏換成酒精。

但小貓咬人也很疼啊。

她覺得疼痛這種事是無法習慣的,如果有一天習慣了,那她還不如去死。

死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很難壓制下去了。

“你在……”就在她努力思考哪種死亡方式會比較不疼的時候,莊晏合的腦袋突然從她身後越過肩膀探了出來,“想什麽?”

“!”

“滴滴滴——”

“程序出錯了!”

“啊,又死機了!不行啊,這臺模擬機的算力根本不夠!”

“快看看姜小姐!”

姜愈白驚醒時還有些迷迷糊糊的,耳邊是醫生和研究員們呼喊的聲音,實驗室裏又是一片嘈雜,她已經有些習慣了。

她打了個哈欠,睜開眼醒神,但腦海裏依然盤踞著剛剛做的那個“夢”。

啊,準確來說應該算是回憶吧,一段對其他人而言不存在的回憶。

既然配合研究團隊展開工作,她也就提到了自己做的那個“夢”。

不過她說得很謹慎,只是說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內容記得不是很清楚,只是覺得很有真實感。

說自己做了個預知夢,而且裏面發生的事會成為現實,就算是這幫研究人員也很難相信她吧?

而且到現在為止,因為她選擇的改變很多事都沒有發生,那真的還能算是預知夢嗎?

姜愈白願意配合研究,但可不想被人當作瘋子和怪咖,透露多少還要依據這些研究人員的態度以及研究進展來看,她又不是真的傻!

“姜小姐,你還好嗎?”

有位女性研究人員匆匆忙忙地跑來,幫她取下了連接裝置。

“嗯,”因為再次經歷了夢中的片段,她現在的情緒有些低迷,“今天怎麽樣?”

研究員滿臉哀愁:“堅持了大概三分鐘吧。”

才三分鐘啊,可是她總覺得自己睡了很久。

像這樣重新夢到那段記憶和回憶預知夢還是有很大不同的,因為她會不記得自己在做夢,就像是重覆人生一般再經歷一遍,醒來後的感覺有點糟糕。

幸好單純依靠模擬機的算力目前只能堅持幾分鐘,她也就能夢到幾個片段。

而且目前的技術無法展示她的夢境,否則那些羞恥的事可就都暴露完了。

這整個模擬程序只是設定了幾個固定參數,然後根據對象的不同會隨機產生情景,以配合維持監測和治療對象腦電波的活躍。

因為在前期試驗中,團隊發現觀測本身會導致隨機數坍縮,進而引發程序出錯,所以整個模擬機被設計成了一個不可觀測的黑匣子。

研究人員只能針對實驗對象的生理監測數據來做判斷,隱私方面倒完全不需要擔心。

“比上次進步了十幾秒呢,”姜愈白一邊熟練地下床,一邊隨口安慰道,“我看成功指日可待了。”

女性研究員拿著筆記本,愁眉苦臉地跟在她身邊:“就算重新設置了參數,加裝了算力單元,現在模擬機的算力還是太低下了,如果能有……”

“那我可做不了決定,我爸媽也是,得拿去董事會討論,”姜愈白果斷拒絕,“我當初那是特殊情況,你總不能指望每次都拿我們飛越的超級計算機來救人吧?你知道為了救我花了多少錢嗎?”

研究員立即不說話了。

姜愈白一邊穿衣服一邊“語重心長”地道:“治療手段當然是越廉價越好,我的個例說明了治療方式有效,你們現在的工作之一不就是用更低的預算來覆現治療成果嗎?”

“算力實在不夠,就再去申請資金,增加模擬機的算力嘛。”

她說得頭頭是道,其實都是些眾人皆知且沒營養的話。

“而且在我看來,你們目前比起研究我這個個例,不如先著重研究怎麽更安全快捷地植入腦機接口,在大眾之中推廣這項技術。要是能實現盈利,咱們自己訂購一臺超級計算機又有什麽難的呢?”

她站著說話不腰疼,研究員也只能連連點頭,然後把話題拉了回來。

“那個姜小姐,你這次有夢到什麽嗎?我們發現你的腦部活動十分活躍,而且——”

“我哪次腦部活動不活躍?”姜愈白才不想把那些私房事說出來呢,揮了揮手,“夢應該是夢到了,但醒來就忘了。反正這個都是隨機的,你們研究夢境的內容也沒意義。”

唯一的實驗對象是金主女兒這點,真的是太不方便了。

姜愈白瀟灑地離開醫院,留下一群研究人員唉聲嘆氣。

因為不是周末,所以今天莊晏合沒能陪她來醫院,反正時間尚早,她順便去健身房出了一身汗後才坐吳叔的車回家。

莊晏合是在她洗完澡的時候到家的,算算時間,應該是一下班就回來了。

姜愈白一身水汽地去迎接,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晏合,你回來啦!”

“嗯。”

莊晏合看起來有一絲疲憊,輕輕回抱了一下她後就從包裏取出了一份請柬。

“這是?”

“這是沈玄星給的請柬,邀請我們兩人的,”莊晏合將請柬遞到姜愈白手中,“他要被冊立為儲君了。”

“噢……”姜愈白的手頓了頓,還是接過了請柬,“還挺快的,爸爸媽媽那邊也應該收到了吧?”

“嗯,叔叔阿姨那封應該是以女王陛下的名義發的,”莊晏合說著打量了一下姜愈白的面色,“今天的檢查怎麽樣?”

姜愈白將請柬隨手扔到了玄關櫃上,笑嘻嘻道:“其他指標都挺好的,就是配合那幫研究員實驗的時候,又把模擬機搞宕機了。”

“還是沒進展嗎?”

莊晏合也沒去看請柬,和姜愈白並肩往裏走。

“我這邊不算有進展,不過他們好幾個項目組,希望腦機接口那邊能有突破吧,我覺得那個更有‘錢途’。”

莊晏合知道姜愈白一直對腦機接口這項技術很感興趣,當初會答應配合實驗也有這部分原因在。

雖然她不是很懂技術,但也能夠看出這項技術的未來前景了。

她微微側頭,看著姜愈白明媚帶笑的臉,心裏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不安感。

或許是待在一起太久,所以她適應了也忽略了姜愈白身上的變化,但經過上次的“車中深談”,她切實感覺出了對方在那“異於常人的思維”之外所體現出的思考與成熟。

姜愈白並不是腦袋空空什麽都沒想,只是想的東西,想的方向和她不太一樣而已。

莊晏合突然拉住了她的手,笑著問道:“怎麽那麽早就洗澡了?”

姜愈白很自然地回握了她的手:“去健身房出了點汗,就想先洗了。”

“嗚哇,好努力,”莊晏合故作誇張地誇獎,就像給努力的幼兒班小朋友發小紅花一樣,“那要給你點獎勵咯。”

姜愈白一聽,立即低下頭來,莊晏合便親昵又寵愛地親了親她的唇瓣。

“喜歡嗎?”

姜愈白笑瞇了雙眼,連連點頭:“嗯嗯嗯,喜歡!”

今天的夢境讓她回憶起了莊晏合那天在車裏問她的話,她是怎麽回答的呢?

“當然喜歡啊,畢竟……你是我的未婚妻嘛。”

在預知夢裏,她想說卻不肯說,現實中,她想說卻不敢說。

可是如果能有機會,她還是想讓莊晏合知道自己的這份感情。

這樣莊晏合在事到臨頭需要做出抉擇的時候,可能也會多一分顧慮。

卑鄙嗎?

或許很卑鄙吧,但愛情不就是自私又卑鄙的嗎?

但是……但是,她還是為莊晏合與自己留下了後路。

她不想再給莊晏合帶去痛苦,只要莊晏合能因此而有一分掙紮,她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所以,如果到時候莊晏合真的會因為這份婚約而受傷,她會主動退出。

畢竟喜歡也可以分很多種,她會以朋友的身份,以“友情”來給莊晏合送上祝福。

姜愈白一邊說著“喜歡”,一邊主動地吻上了眼前的人。

莊晏合沒有拒絕這“獎勵”外的親昵,眉心卻糾結地皺了起來。

除了“喜歡”之外呢?

姜愈白難道就不好奇她的感情嗎?

自從那時理所當然地給出了“喜歡”這個答案後,姜愈白就不再吝嗇表達這份感情——雖然也有她刻意引導的成分在。

可是一次都沒有,姜愈白一次都沒有問過她是不是喜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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