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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新年快樂 幾乎已經思念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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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新年快樂 幾乎已經思念成疾。……

十分鐘後, 蔣昭南摘下頭盔倚在機車旁邊輕輕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緊閉著雙眼再次陷入了夢魘的祁硯知開始在床上不停掙紮。

“……那裏危險……快過來……快過來!”

“呃!不要!”

“不要……蔣昭南……不要!”祁硯知猛地睜開了眼睛,額頭布滿了因驚懼出現的冷汗。

剛才的夢跟以往做過的全都不一樣, 這次他看見蔣昭南站在一個很高的橋上,橋下面全是湍急的河流。

祁硯知想叫蔣昭南下來, 可蔣昭南卻像聽不見一樣,楞楞地往橋邊走。

祁硯知開始慌了, 咬著牙往橋邊一路狂奔,一邊奔跑還一邊呼喊道, “蔣昭南, 不要再往前走了,那邊很危險!”

可不知道為什麽,無論祁硯知怎麽拼命呼喊都換不來蔣昭南的一絲反應,於是祁硯知只能加快速度竭力跑到蔣昭南身前, 準備將他一把拉過來。

“你是誰?”

蔣昭南站在橋邊,語氣冷漠, 身體看起來也格外警惕。

“我……”祁硯知一瞬間呆住了,卻還是苦澀地笑著說,“我是你男朋友啊。”

這回蔣昭南的表情更冷漠了, 他說,“我沒有男朋友。”

“你認錯人了。”

緊接著下一秒,他回頭轉身攀上石欄一躍而下。

而祁硯知, 只抓住了他的一片衣角。

“不要!”祁硯知眼睜睜看著蔣昭南的身體被卷入河流淹沒於浪潮, 高度緊繃的神經忽地受到劇烈沖擊, 情緒因為太過崩潰而再次昏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祁硯知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周遭的布置跟自己的房間一模一樣。

“這裏是現實, 還是……夢?”

如果說以前的回憶祁硯知能清楚地知道是夢,可經過剛剛那一遭,他開始有點分不清了。

許多問題太過覆雜,但有件事是祁硯知必須要立刻弄明白的,那就是:

“蔣昭南在哪兒?”

為了得到這個答案,祁硯知躺在枕頭上仔細思索了一會兒,突然!

“粥?”祁硯知想起來了,他好像去叫蔣昭南買粥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買粥的地方就在“鄉間小味”旁邊,而如果要去“鄉間小味”的話就會路過……

武津江?!

祁硯知頓時打了個寒顫。

沒錯,就是武津江!

剛剛夢裏那條把蔣昭南卷走的河流就是武津江!

“操。”祁硯知根本顧不得這裏是現實還是夢了,哪怕退一萬步來講,就算此刻是夢,他也不會讓蔣昭南一個人孤單地去到另一個世界。

大不了就殉情,祁硯知已經想好了。

不管怎樣,他都得見到蔣昭南。

然而問題是,由於這段時間祁硯知在床上躺了太久,精神是穩定了,但身體還沒辦法適應過來。

於是祁硯知只能支著床頭櫃、衣櫃、門把手這些東西,一路晃晃悠悠地朝樓下走去。

當然,樓梯的扶手給了祁硯知很多幫助,盡管仍有些吃力,但他也還算平穩地走了下去。

直到—

祁硯知的右腳即將離開最後一級臺階時,左腿忽地一軟,手臂沒把住扶手,整個人當即重重地摔了下去。

“嘶—”祁硯知趴在地上久久動彈不得,同一時刻,他發現地上多了些瓷白的碎片。

碎片?

祁硯知怔住了,不敢置信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套在後頸的紅繩子還在,而那掛在胸前辟邪保平安的觀音吊墜,

碎了滿地。

“碎……碎了?”

藍黑色的瞳孔頓時顫了又顫,蒼白到幾近透明的指尖緩慢地、沈重地伸向地面,深深地攥緊了那塊刻著凈蓮的白玉。

“為什麽偏偏就是現在?”

像不怕疼似的,鋒利的碎玉已經紮破了祁硯知的指尖,一顆顆的血珠汩汩地往外冒出。

“玉碎了,那災禍擋住了嗎?”

沒人能回答祁硯知的問題,而他自己此刻腦海裏的思緒幾乎是一團亂麻,各種可怕的猜想齊齊上湧,瞬間給他驚出了一身冷汗。

但不管怎麽說,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無論如何他都得去找蔣昭南,就算是爬也要爬過去!

於是祁硯知深吸了口氣,指尖仍然緊攥著玉塊不放,身子則側過來用手掌發力,帶動著上半身不斷向前。

盡管雙腿酸疼得不像話,但他還是彎曲著膝蓋蹭著地面往前挪,接著再換一條腿重覆動作,直到指腹終於能觸摸到門縫才堪堪停下。

然而就在祁硯知即將撐著鞋櫃起身的前一刻,身前這扇安靜的房門驀地被人推開了。

下一秒,一雙淺褐色的瞳孔驚愕地低頭望向地上匍匐著的祁硯知。

“硯知,你怎麽在這兒?”

“我……”祁硯知霎時說不出話來,因為他在思考,眼前的蔣昭南是否只是他的幻覺。

蔣昭南見祁硯知沒反應不禁有些疑惑,但轉眼間又看到祁硯知趴在地上指尖還滲著血,他的擔憂立刻躥上了心頭。

“不是,地上冷,硯知你快起來。”

說罷蔣昭南就蹲下攬著祁硯知的肩頭將他慢慢扶了起來,被扶起來的一瞬間祁硯知還是沒什麽力氣,於是蔣昭南就讓他靠在自己的肩上稍微緩了一會兒。

“怎麽了?為什麽不在房間裏等我?”蔣昭南輕輕拍著祁硯知的後背,在他的耳邊溫柔問道。

“蔣昭南……你……”祁硯知的下巴擱在蔣昭南的頸窩,說話的時候熱氣噴灑在頸邊,泛起了一股熟悉的顫栗。

蔣昭南此時卻十分疑惑,因為自從在一起後祁硯知一般都叫他“寶貝兒”或者“男朋友”,像現在直呼他的全名還是頭一次。

難道他去買粥的這段時間,家裏發生了什麽嗎?

蔣昭南不解,於是他稍稍側了側頭,望著祁硯知不安的眉眼說,“硯知,發生什麽事了嗎?”

祁硯知嘆了口氣,深深地埋在蔣昭南肩上說,“蔣昭南,你……真的還活著嗎?”

“哈?”蔣昭南嘴角震驚地抽了抽,他不過就是出去買了個粥的功夫,怎麽一回來就問他“還活著嗎?”。

不至於吧,蔣昭南心想,

自己也就去的時候開得稍微快了點兒,回來的時候慢得跟蝸牛一樣,

怎麽都不像能出車禍的樣子啊!

可祁硯知這模樣看起來又是真的很擔心他,蔣昭南雖然覺得奇怪,卻也只能打著哈哈安慰道,“我當然活著啊,而且還活得好好的。”

祁硯知聞言卻沒有放松下來,他轉而嗅著蔣昭南身上的橘皮香說,“男朋友,你告訴我。”

“這裏是現實,還是……我的夢。”

蔣昭南楞了一下,反應過來祁硯知應該還分不清自己在什麽地方,於是立即攬過祁硯知的肩膀讓他看著自己,神色認真地說,“硯知,相信我,這裏是現實。”

“你醒了,而我現在就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

“唔!”

蔣昭南話剛說完就被祁硯知迎面吻了上來,時隔數日,這是祁硯知第一次清醒而又主動地吻他。

唇齒相觸的一瞬間,蔣昭南先是怔了怔,而後那股熟悉的、蔓延全身的歡欣撫慰了長久以來得不到發洩的神經。

“嘭”的一下,蔣昭南任由祁硯知將他壓在門後肆意含吻,分別太久,愛人的吻總是繾綣得令人不舍。

幸好,老天對他不薄。

最後還是把珍愛的寶貝送回了他身邊。

蔣昭南笑著閉上眼睛,專註地用舌尖回應祁硯知的躁動與興奮。

“蔣昭南。”祁硯知的喉結上下滾了滾,每一次下咽他的睫毛都會顫一下,眸子也會跟著猶疑地轉來轉去。

蔣昭南看得出來,祁硯知在用目光描摹他的輪廓,又或者說,是在用感覺確認他真的還活著。

明白這一點的剎那,蔣昭南忽然就產生了一種名為心疼的情緒。

原來,在這段不能正常相見的時間裏,

他跟祁硯知都深深掛念著彼此,並且隨著日子的推移—

幾乎已經思念成疾。

“別懷疑了,硯知。”蔣昭南撫了撫祁硯知的面頰,溫柔地笑道,“我就在你面前,沒有死,也不會離開。”

“嗯。”祁硯知勾起唇角,望著蔣昭南的眼睛釋然地笑了笑,他說,“我……”

“我知道。”

“呃!”說完這三個字的祁硯知腦海刺痛了一下,或許是因為心中塵埃落定,神經跟隨著身體慢慢放松下來,巨大的疲憊與困倦席卷全身,祁硯知不受控地向前倒了下去。

蔣昭南見狀眉頭一緊,當即摟住祁硯知的後背將他抱進了懷裏。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祁硯知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床上,而蔣昭南正端著粥推門進來。

“醒了?”蔣昭南把粥放到床頭櫃上,然後坐在床邊望著祁硯知的眼睛笑問,“這一覺睡得好嗎?”

祁硯知聞言坐起來立在床頭,輕輕點了點頭說,“挺好的,沒再做夢了。”

“那就好。”蔣昭南轉身從櫃子上拿起熱過一遍的粥遞到祁硯知唇邊,祁硯知疑惑地望了蔣昭南一眼。

蔣昭南見狀則忍不住笑道,“喝一口唄,男朋友,這可是我冒著‘生命危險’買回來的。”

生命危險?

祁硯知一聽就知道蔣昭南是在調侃早上自己以為他死了的事。

說實在的,祁硯知現在回想起來也會覺得有些荒謬,但當時他的確怕得要命,甚至很快想好了如果蔣昭南真死了,自己到時候是跟著跳江,還是隨便找個地兒把自己埋了。

不過萬幸,那只是一個噩夢。

祁硯知一邊想著一邊低頭喝下了蔣昭南餵給他的粥,味道和記憶裏的差不多,甜而清爽,好喝又養胃。

“好喝嗎?”蔣昭南餵了一口後好奇地問。

“好喝。”祁硯知微笑道。

“嗯,好喝就多喝一點,我原本還擔心粥熱了一遍就沒那麽甜了。”

說罷蔣昭南就繼續一點一點給祁硯知餵粥,祁硯知本來想說可以自己動手,但蔣昭南此刻的表情太過專註,就好像給他餵粥是一件多麽神聖而重要的事。

祁硯知覺得可愛,就隨他去了。

“對了。”祁硯知咽下一口粥緩緩伸出右手在蔣昭南面前揮了揮。

蔣昭南有點不解,問他,“怎麽了?”

“這是你給我包紮的嗎?”祁硯知彎曲又伸展了一下指節,五根手指整整齊齊,全都被包成了“粽子”。

“嗯,是我包紮的。”蔣昭南一邊餵粥一邊說,“我技術不太行,包得有點兒醜。”

“但能保證每個上了藥的地方都被包好了。”

“畢竟你以後還要彈鋼琴,手壞了可不行。”

祁硯知聞言卻微微垂了垂腦袋,有些悶悶不樂地說,“那……你應該也看到我的玉……它碎了。”

“看到了啊。”蔣昭南慢慢放下手裏的粥,擡頭望著祁硯知垂下的睫毛說,“玉碎了就碎了唄,如果你喜歡的話,我下次再送你一塊兒更好的。”

“那……紅繩子呢?”祁硯知有些猶豫,“這不是你去廟裏求的嗎?”

“為什麽不在我的脖子上了?”

“因為玉都碎了,還要紅繩子幹嘛?”

蔣昭南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說,“玉我清理了,紅繩子我也連帶著一起丟了。”

“原本就是送來保佑你平安的東西,現在它們碎了,也算光榮完成了使命。”

“當然—”

蔣昭南賣了個關子,頗有些打趣意味地說,“還是那句話,如果你喜歡的話,那紅繩子我就再去求一條。”

“反正那廟離我們公司近,大不了我就天天過去求一次。”

“雖然很不道德,但我就不信那老法師不被我煩死,再怎麽都會給我一條的。”

祁硯知聽完笑得眉眼都亮了起來,原先大病初愈仍然有些蒼白的臉色頓時染上了些笑意,本就漂亮的美人骨更是多了些鮮活的精神氣。

蔣昭南喜歡這樣的祁硯知,時而狡猾,時而暴躁,時而悲傷起來慟哭不止。

因此蔣昭南不得不承認,祁硯知擁有他為之驚嘆的許多面,但那其中的每一面都是生動的,而不像生病時那般的死氣沈沈,充滿絕望、哀傷的味道。

時逢跨年,蔣昭南忽然想問,“硯知,你喜歡看煙花嗎?”

祁硯知楞了楞,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他只問,“你想看嗎?”

蔣昭南說,“想。”

於是祁硯知轉身指了指自己右手邊的窗戶說,“要不,就在房間裏看吧,我最近還不太想出門。”

“好。”蔣昭南其實就在等他這句話。

懷靖跨年這天基本晚上八九點就會有專門的煙花秀了,但祁硯知房間的隔音效果太好,蔣昭南需要稍微開一點窗戶才能聽見外面的聲響。

不過也不能開太多,因為祁硯知還是怕冷,房間裏的暖氣得開到很足才能讓他感到舒適。

簡單吃過晚飯洗漱後,蔣昭南跟祁硯知窩在床上開始靜靜看煙花。

新年新氣象,人們總是喜歡將跨年這一天過得喜慶些、熱鬧些,但蔣昭南跟祁硯知卻都默契地選擇安靜地、緊緊地依偎在一起,讓絢麗綻放的煙花在某一刻落入眸子、刻入記憶。

“硯知,你喜歡這些煙花嗎?”蔣昭南仰著頭,目不轉睛地問。

祁硯知聞言側過頭,盯著蔣昭南看煙花的瞳孔說,“其實……比起這些煙花,我更喜歡你的眼睛。”

“什麽?”煙花炸開的聲音太大,蔣昭南沒聽清。

祁硯知笑了笑,棲在蔣昭南的鼻尖幾公分前說,“煙花綻放在天上不好看,綻放在你的眼睛裏才好看。”

蔣昭南聽見了,心臟似乎比煙花還炸得厲害。

下一輪煙花沖上天空的前一刻,蔣昭南跟祁硯知心照不宣地接了個吻。

密不可分的相觸之後,蔣昭南註視著祁硯知的眼睛,熱切而又期待地問,“我想做。”

“可以嗎?”

如果記得沒錯的話,第一次那回好像祁硯知說過同樣的話。

“當然。”

“樂意之至。”

淩晨十二點,最為絢爛的煙花開始大片大片地沖撞天幕,而此時此刻,房間的窗戶早已被緊緊關上。

而祁硯知,也埋在了蔣昭南的身體裏。

“新年快樂,硯知。”

“新年快樂,男朋友。”

這是我們的第一年,但我們都無比確信,

未來還有很多個這樣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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