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我愛你 浸濕了他藏在地底下的恨。……

關燈
第104章 我愛你 浸濕了他藏在地底下的恨。……

那天的酒局過後, 蔣昭南似乎遇到了大麻煩。

首先是旗下一個男藝人跟劇組的合同出了錯,最近正在接洽階段,不過看情況可能還是免不了要打官司。

除此之外是誼萊已經跟進了好幾個月的大項目被對家公司惡意針對, 導致合作搞黃,白費了大家持續這麽久的努力。

當然, 近期最大的麻煩還是來自多年的老對家—星和。

【星和旗下新人霍易澤竟是娛樂圈“太子”!】

【霍易澤半夜私會多名素人女生,疑似私生活極其混亂?!】

【采訪霍易澤大學室友, 稱其多次騷擾同班女生,平時臟話連篇素質低下!】

【據可靠消息稱, 新人霍易澤不僅私聯粉絲, 還跟幾個男制片人關系不清不楚!】

【……】

不知道是哪個狗仔開的頭,一時間霍易澤的黑料在短短幾天內迅速占領了各大報紙頭條,同時也席卷了各項微博熱搜,【霍易澤未出道即塌房】、【霍易澤滾出娛樂圈】等詞條甚囂塵上。

隨著狗仔一天天的深入爆料, 大眾由對霍易澤本人的怒火漸漸轉為了對他公司星和的怒火,尤其知道霍易澤其實是娛樂圈“真太子”的時候, 朱導的個人平臺也遭到了許多網民的狂轟濫炸。

原本這對好不容易甩掉燙手山芋的誼萊是件好事,但星和這兩天貌似後知後覺意識到了誼萊給它挖了一個大坑,於是聯合朱導買各種黑熱搜準備把誼萊拖下水。

蔣昭南本來不覺得他們能用什麽辦法轉移火力, 但很明顯,他還是低估了這群人瘋起來的厲害程度。

造謠的成本很低,甚至不需要成本, 於是各種子虛烏有的緋聞或是隨意捏造的醜聞來襲, 誼萊分部的藝人一個都沒逃過, 總部那些資歷很深、地位很高的藝人也淪陷了大半。

現在整個誼萊天天開會的主要目的就是公關,官博及各大平臺開始沒日沒夜地辟謠,法務更是針對這些謠言幾天內發了數張律師函, 但卻都仍趕不上對方造謠的速度。

沒辦法,身為公司董事的蔣昭南只能穩定軍心,通過一次次開會一次次反黑,拼盡全力熬過了最困難的那幾天,如今誼萊已經慢慢扭轉了局勢,輿論的壓力重新回到了霍易澤跟星和身上。

“男朋友,都這麽晚了,還不睡覺?”

祁硯知抱著手倚在門邊,臉色不太高興,視線則緊緊落在椅子上一邊看文件一邊回消息的蔣昭南。

“手上還有點工作,待會兒就睡了。”蔣昭南沒回頭,抿著唇處理著當前的工作任務。

“待會兒?”祁硯知撇了撇嘴角,神色不悅地朝裏走,“待會兒是多久?”

“還有,男朋友,你剛剛那句話半小時前已經說過一遍了,現在都快淩晨一點了,到底還要熬多久?”

蔣昭南聞言楞了楞,隨後放下手機回道,“應該……應該快了。”

“別跟我說‘應該’!”

祁硯知走到蔣昭南身旁低頭看見桌上那一堆文件都覺得頭疼,他說,

“熱搜我都看見了,那段時間忙我能理解,可現在呢?”

“事情不都已經解決了嗎?為什麽還有這麽多工作,而且還必須得現在做?”

蔣昭南見狀轉了轉椅子面向祁硯知,長時間看文件導致眼睛有些幹澀,於是他取下眼鏡仰頭看著祁硯知說,

“這些都是前幾天堆積的工作,還有不少合同等著我簽字,那些合作方都是人精,我如果不仔細看這些條款的話,又怕出現上次的錯誤。”

說罷蔣昭南就伸手環住了祁硯知的腰,順便還把頭埋了上去。

祁硯知瞥了眼蔣昭南的狀態,知道他現在已經很累了,於是還是心軟地擡手摩挲蔣昭南的後腦勺,力道時輕時重,連帶著後頸一起按摩。

“好舒服。”蔣昭南閉上眼睛,鼻尖抵在祁硯知腰間輕輕嗅著熟悉的草木香。

“這就舒服了?”祁硯知放緩了按摩的速度,語氣循循善誘道,“聽我的,如果現在睡覺會更舒服。”

“說得對。”蔣昭南吸了口氣緩緩睜開眼睛,同時慢慢松開了環住祁硯知的胳膊,擡頭無奈道,“但我工作沒做完,不能睡。”

“那這麽多文件你打算今天一個晚上看完?”

祁硯知邊說邊指了指蔣昭南身後成堆的提案跟合同,語氣懷疑道,

“有人規定這些工作必須要今天晚上完成嗎?”

蔣昭南猶豫了一下,很快回道,“沒有。”

“那不就成了嗎?”祁硯知把眸子轉向床上,一臉認真地說,“現在,上床睡覺。”

蔣昭南明白祁硯知的意思,但還是不禁面色有些為難地說,“現在……我睡不著。”

“睡不著?”祁硯知皺了皺眉,“為什麽睡不著?”

“……呃”蔣昭南的目光稍微挪了挪,神色略微有些尷尬地說,“因為……今天喝了咖啡,而且不止一杯……”

“蔣昭南!”

祁硯知彎下腰跟蔣昭南對視,藍黑色的瞳孔隱隱蘊著怒氣,“你之前是怎麽答應我的?”

“說好了少碰咖啡不熬夜,為什麽現在說話不算數?”

“你難道忘了前天你才在辦公室暈倒了嗎?!”

“休息不夠勞累過度,咖啡不要命地喝,酒也沒節制,再這麽糟蹋身體你還想活幾年?!”

“暈倒?”蔣昭南驚得都忘記了呼吸,表情詫異地說,“怎麽這你都知道?”

“呵。”祁硯知把蔣昭南的驚訝盡收眼底,重重地挑眉說,“我怎麽不知道?”

“倒是你,蔣昭南,到現在你都還想瞞我!”

“這我能解釋……”蔣昭南伸手撫平了祁硯知皺起的眉頭,一字一句輕聲說,

“我是怕你擔心才不告訴你的,醫生都說了沒什麽大事,只要以後註意休息就沒問題了。”

“那你註意休息了嗎?”祁硯知“微笑”著問。

“嘶……”蔣昭南知道躲不過去,但還是嘗試掙紮了一下,

“目前是特殊時期,等過了這段時間我再好好休息……”

“不信。”祁硯知毫不留情地打斷道,“這段時間特殊,下段時間也會特殊,蔣昭南,你總有辦法給熬夜找一堆理由。”

“可這明明是你自己的身體,說不定上次暈倒就是一個警告,你的身體已經在走下坡路了!”

蔣昭南聽罷眼神怔了怔,因為他清楚祁硯知沒開玩笑,此刻房間氣氛有些太過凝重,為了顯得不那麽嚴肅,蔣昭南楞是擠出了笑意打著哈哈說,

“哪兒有這麽嚴重,大不了我現在立刻……”

“唔!”蔣昭南疑惑地望著用掌心捂住自己嘴唇的祁硯知。

“先別說話。”祁硯知俯身回望神色不解的蔣昭南,離奇的是,此刻祁硯知的手心在顫抖,眸子也是,裏面蓄滿了失落與恐懼。

恐懼?

蔣昭南不明白為什麽是恐懼。

可就當他想伸手把祁硯知的掌心挪開時,祁硯知已經一個跨步坐到了他的腿上,蔣昭南沒想到會是這樣,但還是任由祁硯知把整個上半身壓過來,手臂也緊緊扣著自己的後腰。

“怎麽了?”蔣昭南能感覺到祁硯知在輕輕地顫抖,左耳的十字架跟著晃個不停。

“我……我害怕。”祁硯知已經把蔣昭南壓得陷進了椅背裏,但他還是覺得不夠,不夠緊不夠深,不夠他徹底地抓住、掌握,這個人從裏到外的全部。

“哈?”蔣昭南自覺地環抱住祁硯知的後背,骨節分明的手掌在他單薄的脊柱處輕輕拍了拍,安撫道,

“硯知,你害怕什麽呢?”

害怕什麽?

祁硯知咬著牙,瞳孔的那一點藍像是從天倒灌的墨,浸濕了他藏在地底下的恨。

“以前,我害怕再也沒辦法創作。”

祁硯知閉上雙眼,下巴支在蔣昭南的肩上,耳廓則靜靜感受著他脖頸脈搏的跳動。

“那現在呢?”蔣昭南由輕拍轉為了撫摸。

“現在?”祁硯知清淺的呼吸打在蔣昭南的皮膚上,緊接著,是一滴溫熱的清淚。

“我害怕你會離開我,但事實上,相比你會離開我,”

“我更害怕見到你的死亡。”

一時間,蔣昭南的眼裏寫滿了驚愕,盡管看不到祁硯知的臉,但他知道剛才那滴淚是真的存在過,甚至哪怕到了現在,祁硯知的身體仍在不停顫抖。

“不會死的。”蔣昭南把祁硯知抱得更緊了些,嘴裏還在輕聲安慰道,

“你看,我還這麽年輕,怎麽可能熬幾天夜就死了呢?”

“不只是熬夜。”祁硯知睜開眼睛,眸子像失去了靈魂,一轉也不轉地說,“還有酒,還有煙,還有一切……不規律的作息。”

“那我改。”蔣昭南嘆了口氣把手伸進祁硯知的襯衣裏,指尖細細摩挲著他腰間瘦削的弧度。

“只要不是工作需要,我再也不碰那些東西了。”

“而且咖啡,我也不喝了,一旦到點兒我就立刻睡覺。”

“真的嗎?”

祁硯知慢慢擡頭望了眼蔣昭南,試圖通過他的表情辨別真假,但很可惜,蔣昭南反而看出了祁硯知的眼睛根本沒聚焦,也就是直到現在,他似乎都還沈浸在悲傷的世界裏。

“我愛你,祁硯知。”

蔣昭南看見了他臉上的淚水,一滴接著一滴,可祁硯知沒有任何反應,就像一個漂亮卻了無生氣的洋娃娃,對外界沒有任何感知。

但蔣昭南聽得見,聽得見祁硯知在害怕地囁喏,“不要死”、“求你了”、“不要離開我”,蔣昭南沒有辦法,只得撫住他的下巴,從嘴唇一路吻到眼睛,最後用舌尖拭去還在不斷下墜的眼淚。

“我愛你。”

“聽得到嗎?”

“……啊?”祁硯知好像有了點兒反應,垂眼迷蒙地問,“寶貝兒,你說什麽?”

蔣昭南見狀很輕地笑了笑,然後說,“沒什麽。”

“就是有點困,想睡覺了。”

“想睡覺了?”祁硯知的反應還是稍微有些遲鈍,盯著蔣昭南看起來真的有點困倦的眉眼說,“那我給你唱搖籃曲?”

蔣昭南默了一瞬,回憶起了那天車上的曲子,笑著說,“好。”

“不過硯知,你得答應我,睡一覺起來,回到現實。”

“回到現實?”祁硯知歪了歪腦袋,奇怪地說,“這裏不就是現實嗎?”

蔣昭南聞言忍不住深深看了祁硯知一眼,然後彎著眼睛笑道,“沒錯,這裏就是現實。”

但我希望,你能一直分得清,

到底哪裏是現實。

“想什麽呢?”祁硯知棲近蔣昭南的眼睛,疑惑地說,“為什麽皺眉,睡覺難道不高興嗎?”

“高興。”蔣昭南仰頭親在了祁硯知的下巴上,隨後緩緩抱緊他的腰腹,溫柔道,“如果能聽到你唱歌,我會更高興。”

“那我……開始唱了?”祁硯知說。

“嗯。”

“小寶貝快快睡”

“夢中會有我相隨”

“陪你笑陪你累”

“有我相依偎”

“……”

“同林鳥分飛雁”

“一切是夢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