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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太兇了 不是所有的白毛都是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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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太兇了 不是所有的白毛都是混混。……

“咳咳咳咳……咳咳”

劉澤裕雙手攤開仰倒在地上咳嗽個不停, 站在他旁邊的蔣昭南捋了一把身上的水,然後彎腰從地上撿起自己的上衣套了回去。

“餵,沒事吧。”蔣昭南半蹲下來, 低頭打量著地上這小孩兒的動靜。

“沒……沒事,謝……謝謝。”

劉澤裕的胸腔跟喉嚨裏還灌著不少湖水, 因此說起話來還比較費勁,但好歹是脫離危險了, 呼吸也比先前在湖裏的時候順暢許多。

“不用謝我,你沒死就行。”蔣昭南心道這小子還真是命大, 一般情況下這麽晚了應該也不會有誰來湖邊瞎轉悠, 要不是湊巧碰到他這個深夜被趕出家門的“好心人”,說不定再晚幾分鐘,這小子就得命喪黃泉了。

“天……天使,你叫……叫什麽?”

劉澤裕攥著自己的喉嚨想把肺裏的湖水都吐幹凈, 可他又吐又咳折騰半天也沒起什麽作用,反而臉上的眼淚與頭發上的冷水糊在了一起, 遮著他眼睛什麽也看不清。

“你說什麽?”

劉澤裕看不見,蔣昭南聽不見,本來想著把人救上來就立刻離開, 可轉頭看著這小孩兒整個身體蜷縮在一起,表情也跟誰打了他一樣痛苦,蔣昭南身上那點兒可憐的良心還是支撐著他留了下來。

“我說……”劉澤裕勉強吐出來了一部分積在口腔裏的湖水, 然後支著胳膊一把抹去了糊在眼睛上的臟東西, 仰頭盯著蔣昭南的臉準備認真而感動地說,

“……你!”

蔣昭南不解地歪了歪頭,“?”

劉澤裕見狀更是不受控地激動起來,“噌”的一下坐起身指著蔣昭南的鼻尖大喊道, “媽呀,鬼啊?!”

“天使快來救救我!”

蔣昭南:“……”

這小孩兒是不是剛剛在湖裏的時候不小心把腦子泡壞了?

“等等!”還沒等蔣昭南反應過來,劉澤裕就坐在地上仰著個腦袋東張西望了起來,蔣昭南抱著手觀察半天也沒搞明白這家夥究竟在張望什麽。

直到他忽地轉回頭被劉澤裕抓著肩膀拼命搖晃了起來,“天使呢?剛剛那個救我上來的天使呢?”

“你是不是把它吃了?快吐出來啊啊啊!”

“吃你個大頭鬼啊!”

“臭小孩兒,說老子是鬼,你特麽有見過老子這麽帥的鬼嗎?”

蔣昭南一個腦瓜崩彈到劉澤裕額頭上,給劉澤裕疼得“嗷嗷”直叫喚,“別彈了,求你別彈了,啊啊疼死我了。”

“疼個屁啊,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把你腦子裏的水倒出來!省得跟著影響智商!”

說罷蔣昭南就鉗著劉澤裕的脖子跟下頜晃來晃去,似乎是要把他口腔連帶著喉嚨一起的水液統統給搖出去。

“行了行了,別搖了。”劉澤裕整個身子被桎梏著搖來搖去,感覺再過不久就得眼冒金星直接昏迷了。

“不搖怎麽行?萬一你腦子裏的水沒清理幹凈看誰都像鬼怎麽辦?”

“我……我腦子裏沒水,要是再搖下去就真得……吐了。”

說罷劉澤裕真的作勢想嘔,蔣昭南見狀不禁抽了抽嘴角,心裏實在嫌惡心地放開了他。

“怎麽樣?小屁孩兒,你現在看我還像鬼嗎?”

蔣昭南順著額頭捋了把頭發,之前濕嗒嗒貼在腦門兒上的碎發被一下撥到了腦後,此刻露出五官的蔣昭南挑著眉看笑話似的望向劉澤裕。

說實在的,剛剛第一眼把蔣昭南認成鬼還真不算冤枉,因為那會兒湖水打濕了他的頭發,那一頭酷斃了的白毛被水浸得遮住了眼睛跟鼻子,再加上這大半夜的路邊又沒有光,他整個人的皮膚白得像紙一樣,不是鬼是什麽?

可現在,當面前這只“鬼”露出了完整的五官時,年僅十三歲的劉澤裕這才發現原來世界上還真有這麽好看的人,並且對方跟他一樣,是實打實的男人。

“餵,小朋友,你一直盯著我看幹嘛?”

“我臉上有東西?”

蔣昭南蹲在地上撿了根狗尾巴草戳了戳劉澤裕的手肘,劉澤裕怕癢,飛快地收回手臂撇過頭說,“沒……沒東西,你……你不像鬼。”

倒真像個天使,劉澤裕心想。

“算你有眼光。”蔣昭南聽罷丟了狗尾巴草低頭找了塊兒幹凈地方坐了下去,然後屈起小腿擰了下褲腳說,“不過這大半夜的,你幹嘛一個人跑這兒哭?”

“哭也就算了,你還跳湖自殺,要不是運氣好碰著了我,不然現在漂湖上的就是一具屍體了。”

“我沒跳湖自殺!”劉澤裕攥緊拳頭面向蔣昭南不服氣地說,“我只不過是哭累了沒站穩,一不小心就掉進了湖裏而已。”

“一不小心?”蔣昭南很輕地笑了笑,像懷疑又像不屑,眼神涼薄地盯著面前歸於平靜的湖水,冷漠問道,

“你今年幾歲了?”

劉澤裕立刻就嚇出了一身冷汗,原因無他,實在是眼前這個男人身上的壓迫性太強了,他明明長得很好看,剛剛笑起來的時候更好看,可為什麽僅僅過了一兩秒,那種說不上來的震懾幾乎快把自己壓得喘不過氣來。

“十……十三歲,怎……怎麽了?”劉澤裕差不多是掐著自己的虎口才勉強把話哆哆嗦嗦講清楚。

蔣昭南卻聽得直皺眉,他問,“你身體還不舒服?”

“還……還行,現在已經……已經好多了。”劉澤裕不敢看蔣昭南的臉,撇過腦袋畏畏縮縮地說。

“那你說話為什麽這麽結巴?”蔣昭南抱著手一臉疑惑地問,“是天生的嗎?”

“不……不是!”劉澤裕轉回頭還是有點畏懼地盯著蔣昭南的眼睛說,“因為……因為你有點太兇了,比爸爸跟哥哥還兇,我……我害怕。”

蔣昭南:“……”

長這麽大還頭一次被小孩兒說太兇了,難不成辛逾白說他不笑的時候能嚇哭小孩兒是真的?

“呃,小朋友。”蔣昭南稍微調整了下措辭,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柔些,“你能告訴哥哥,為什麽這麽晚了不睡覺,非得跑湖邊這麽危險的地方哭嗎?”

“你們家大人呢?要是碰到了壞人怎麽辦?需不需要哥哥幫你找人……”

“不!不要告訴他們!他們才是最大的壞人!”

劉澤裕邊喊邊激動起來了,掉進湖裏前一刻才勉強平覆好的心情,到了這個瞬間又重新悲傷起來,眼淚更是成串地往下掉,給蔣昭南這個從小到大挨再多打都沒哭過的“混世魔王”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我靠,現在的小孩兒都這麽能哭嗎?”

蔣昭南看得一陣目瞪口呆,但這麽哭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畢竟他還得睡覺,這小孩兒也得回家,像這麽哭下去還不知道得耗到多久,萬一人哭累了脫水昏迷了怎麽辦?

於是蔣昭南不得不支著腦袋嘆了口氣說,“別哭了,聽得我心煩。”

冷不丁被蔣昭南這語氣嚇一跳的劉澤裕忍不住哭得更厲害了。

蔣昭南:“……”

怎麽哄小孩兒這麽麻煩?要不直接打暈交給警察算了?

“唉,好了好了,別哭了,大不了我去幫你打壞人總行了吧。”蔣昭南揉著太陽穴一臉頭疼地說。

“真……真的嗎?”劉澤裕雖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但蔣昭南說的話他還是聽清楚了的。

“真的。”蔣昭南支起下頜疲憊地閉上眼睛說,“但你得告訴我他們為什麽壞,不然我是不會去的。”

“我說!我現在就說!”劉澤裕一把抹掉眼淚氣鼓鼓地坐在地上說,“因為他們打我!”

“打你?”蔣昭南楞了楞,心想不會是家暴吧,這麽小的孩子如果長期遭受家暴的話,的確會容易產生輕生的念頭。

這也難怪他才十幾歲就敢一個人大半夜跑湖邊哭,想來是身體和心靈都遭到了非人的對待,這才忍不住想要提前結束生命。

媽的,蔣昭南氣得眼皮直跳,都這年頭了怎麽還有人渣欺負小孩兒,哪怕蔣令節那個性子暴的打他都得考慮下後果,萬一打傷了打殘了不僅得進局子蹲幾天,而且還得到處想辦法把這種醜聞壓下去。

可面前的這個小孩兒才十三歲,細胳膊細腿兒的能挨得住幾頓打,更遑論對方是家暴,貌似能活到現在都已經夠辛苦了。

於是蔣昭南望著劉澤裕的神色不免充滿了同情,他問,“小朋友,你告訴哥哥,他們為什麽要打你?”

“如果沒有任何緣由,完全就是不分青紅皂白地打你,那你一定要告訴哥哥,哥哥會幫你……”

“因為我考差了。”劉澤裕低著頭,悶悶不樂地說。

“什麽?!”蔣昭南一臉詫異,就差沒把“你開什麽玩笑”這幾個字寫臉上了。

盡管這樣,但他還是有些不死心,認真地問,“那他們以前經常打你嗎?”

“經常打我?”劉澤裕怔了一下,思考了會兒後搖搖頭說,“沒有啊,我以前考差了他們最多會罵我幾句,但這次……”

“這次我考得實在太差了,我哥罵了我,我忍不住頂了幾句嘴,”

“然後就被打了。”

蔣昭南:“……”

因為考差了挨了頓打就半夜到湖邊哭,結果莫名其妙掉湖裏差點兒把命丟了。

呵呵,這哪家的熊孩子,攤上了也是倒八輩子血黴了。

蔣昭南這邊還在感慨熊孩子害人不淺,結果熊孩子本熊一點也沒眼力見兒地問,“所以哥哥,你能幫我打我哥嗎?”

呵呵,打你哥?

打你還差不多。

蔣昭南嘆了口氣後側過頭,重新盯著眼前波瀾不驚的湖水,冷漠地說,“不能。”

“不能?”劉澤裕頓時感覺天都塌了,剛剛才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就像決堤一樣,嘩啦啦流個不停,“嗚嗚大哥哥你說話不算話,言而無信欺騙小孩兒,簡直道德敗壞喪盡……”

“如果你再說一句,信不信我把你丟湖裏自生自滅。”蔣昭南轉過頭,平靜無波的眼神裏隱隱透著股狠戾。

劉澤裕瞬間被嚇到了,眼淚明明還在流,哭聲卻堪堪止住了,整個人就像只鵪鶉一樣默默低著頭,偶爾才偷偷擡眼打量一下蔣昭南的神情。

“行了,大半夜不睡覺跟你這破小孩兒鬥智鬥勇,我差不多也是瘋了。”

“什……什麽?”劉澤裕還是很害怕,只敢悄悄擡頭聲音很低地問。

蔣昭南“嘖”了一聲面向劉澤裕,臉色十分不耐煩地說,

“我雖然不能幫你打你哥,但可以勉強幫你實現一個願望,如果你想要這個願望的話,就待會兒趕緊回家睡覺,然後明天一早跟你哥認個錯。”

“願望?”劉澤裕顯然非常好奇,他問,“什麽願望?”

“隨你定,等下次見面就幫你實現。”蔣昭南慢慢起身,伸了個腰打著呵欠說,

“不過不能太過分,殺人放火免談,也不能傷害別人。”

“真的嗎?!”劉澤裕明顯十分高興,但同時他又對蔣昭南先前“言而無信”的行為充滿了懷疑,於是他忍不住大著膽子問,

“這次你說的是真的嗎?”

“什麽叫‘這次是真的嗎’?”蔣昭南又氣又無語,心裏開始有點後悔拿“願望”催促這小孩兒離開了。

“餵,小朋友。”蔣昭南抱著手走近了些,因為劉澤裕比他矮好幾個頭,蔣昭南不得不彎下腰指了指自己的頭發,再指了指自己臉上的唇釘,

“不是所有的白毛都是混混,也不是所有打了釘子的都是壞人。”

“所以麻煩別以貌取人,至少我再怎麽差勁也不騙小孩兒。”

“我……我沒這麽想。”劉澤裕已經不記得自己這是第幾次撇頭了,但他敢肯定的是,這一次跟前幾次都不一樣,因為眼前這個哥哥靠得實在太近,說話的時候他發現對方不僅嘴上有釘子,舌頭上居然也有。

而且奇怪的是,劉澤裕不僅不覺得他是爸爸口中的“不良少年”,甚至反而感覺,這樣真的……

真的很帥。

“既然如此,那就這麽答應了?”蔣昭南望了劉澤裕一眼發現他沒什麽反應後,就自然地站直了身揉了揉酸疼的脖子。

“嗯嗯,我答應了。”劉澤裕還是不敢看他,垂著腦袋低聲地問,“但是,我們下次什麽時候見面呢?”

“還有,大哥哥你叫什麽名字?”

“什麽時候見面就看緣分吧。”蔣昭南背過身,滿不在乎且毫無心理負擔地回答道。

“至於我的名字……”

蔣昭南想了會兒,最終還是決定說真話,“我叫蔣昭南。”

“蔣—昭—南?”劉澤裕輕輕地念了出來。

“嗯,蔣昭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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