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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老東西 “如果不怕死的話,你大可以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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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老東西 “如果不怕死的話,你大可以試……

這場酒局比蔣昭南想象中更無聊, 因為在場的基本都是某些知名娛樂公司的管理層,大家聊的話題除了娛樂圈哪個藝人最近勢頭正猛,或者哪個導演準備籌備拍攝什麽題材的電視劇外, 幾乎就沒別的內容了。

當然,作為包廂裏唯一的兩個小輩, 蔣昭南跟劉澤裕理所當然地就會成為大家聊天的重點。

“小蔣啊,我剛聽說你談戀愛了, 這是真的嗎?”一位坐在蔣昭南對面的中年男人邊喝著酒邊這麽問。

此話一出,包廂裏吃飯的、喝酒的、還在竊竊私語聊閑天的, 統統都停下來轉頭看向了仍在低頭喝酒的蔣昭南。

蔣昭南見狀心道無語, 怎麽這群人聊個天非得時不時把他給扯進去,為了盡可能顯得禮貌,蔣昭南只得放下酒笑著說,“是的, 崔伯。”

“而且您看我這都談戀愛了,就別跟張叔一樣, 逮著我去跟別人見面了唄。”

“說實在的,不怕您笑話。”蔣昭南掃視一圈,神色顯得既高興又無奈, “我那對象性子急,又容易吃醋,我怕到時候要是誤會了什麽, 估計回家就得給我皮扒了!”

“哈哈哈哈, 放心吧小蔣, 你崔伯我才沒那麽缺德。”

“現在時代已經變了,你們這些小年輕應該都崇尚自由戀愛。”

被叫做“崔伯”的中年男人笑得整個胸腔都在震,手上的酒也跟拿不穩似的胡亂搖晃, 其中還有幾滴灑在了身前的桌子上。

“哎喲,小蔣都談戀愛了啊。”坐在旁邊的劉總放下筷子喝了口酒笑著說,

“對象長得怎樣性格如何啊,剛剛聽你說的時候感覺還挺潑辣,沒想到你小子居然還是個妻管嚴啊哈哈。”

蔣昭南聞言佯裝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具體長什麽樣我也形容不出來,但絕對是好看的,不然也不會把我迷成這樣。”

“至於性格嘛,我覺得很好,而且還會做飯,唱歌也好聽,除了偶爾有點急以外,幾乎找不到什麽錯處。”

“嘖嘖嘖,行了啊,情人眼裏出西施,不管怎麽看都覺得好。”

劉總仿佛是看穿了蔣昭南這種處於熱戀期男人的把戲,不禁開始用著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

“小蔣啊,你就別再跟大家夥兒秀恩愛了,這席上有好幾位都已經抱上孫子了,你可得加快進度,爭取早點兒讓老蔣也抱上孫子啊。”

“就是就是!”剛好把杯裏的酒都喝幹凈了的“崔伯”一拍大腿認真道,

“聊到這兒都忘了問,小蔣你對象是幹什麽工作的啊,如果真長得好看的話不會是咱圈裏人吧,過你爸媽那關了嗎?”

“還有啊,你這年紀在咱這些開公司的人裏邊兒肯定算年輕的了,但要論結婚生子解決人生大事,你小子可還真得加把勁兒。”

耐著性子聽完的蔣昭南不禁心想,讓蔣令節抱上孫子算是這輩子沒戲了,誰叫蔣正初不僅喜歡男人,還葷素不忌放蕩至極,他那性功能早幾年就壞掉了,現在只能用屁股。

不過要是科技足夠發達,且蔣正初那個混蛋也願意的話,說不定還能有一線生機。

而蔣昭南自己,其實他早就想好了,無論喜歡的是男是女,亦或者無論能否找到共度一生的人,他都決不允許自己有個孩子。

原因無他,實在是蔣昭南覺得自己這基因並非多珍貴,根本沒有繼續傳下去的必要,同時蔣昭南也自認沒有將一個孩子撫育成人的能力,畢竟他都還在當孩子的時候也沒有感受到多少家庭的溫情。

缺愛的人沒辦法給予愛,所以蔣昭南覺得他那點兒貧瘠的愛全送給祁硯知就已經差不多了,再分一點兒給別的人或寵物,幾乎都是奢望。

然而話又說回來了,雖說生孩子這事兒是不可能了,但結婚蔣昭南是真覺得可以早點兒提上日程。

因為到現在蔣昭南都還記得上次跟辛逾白打電話的時候,那家夥說過的一句話,

“蔣昭南,作為兄弟,我是真心想提醒你,如果哪天你真的打定主意要跟誰一輩子在一起,那就盡早結婚吧。”

“當然不是說一張結婚證就能把你倆永遠捆在一起,而是說,至少這樣你們之間能再多些羈絆。”

“尤其像同性之間的感情,相信我,它會成為某種愛或是勇氣的證明。”

愛?勇氣?

蔣昭南不動聲色地轉了轉眸子,杯中的紅酒倒映出一雙噙著笑的淺褐色瞳孔。

他才不需要用任何東西證明跟祁硯知的感情!

於蔣昭南而言,結婚是必然的,但不是因為想證明什麽,或是想完成什麽,而是他記得祁硯知提過結婚這件事,而且還是在他們談戀愛之前,所以蔣昭南知道,祁硯知想結婚。

而這,就已經足夠了。

“不勞崔伯費心了。”蔣昭南再次揚起平時面對外人一貫禮貌的笑,溫和道,“我對象算半個圈子裏的人,不過一般只幹幕後,不露臉。”

“他長得好性格好,我父母非常喜歡,所以目前也在考慮早點結婚。”

“至於孩子嘛……”蔣昭南頓了頓,很快又揚起了一個比方才更明朗的笑,“孩子這事兒不急,我們現在都以事業為重。”

聽到回答的崔伯當然沒什麽意見,畢竟從始至終他也只跟老蔣總有交情,稍微問候一下小輩的婚姻感情已經算是盡到了自己作為長輩的責任,要是還跟剛剛一樣沒分寸地問下去,那可就真是不會看眼色、平白惹人厭了。

“哈哈哈行,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打算都很正常。”崔伯邊喝著酒邊打著圓場說,

“哎呀,這頓酒本身是劉總為了給你接風洗塵、表示歡迎,才把我們這些老家夥聚起來見個面的。”

“所以小蔣,你作為這場局的主角,可得多喝幾杯盡個興啊。”

“放心崔伯。”蔣昭南笑著舉起酒杯跟鄰座的老總碰了一杯說,“今晚一定盡興。”

好吧,盡興的結果就是,蔣昭南現在不得不單手支在廁所的隔間裏,想吐又吐不出來。

“媽的。”蔣昭南吐不出來,難受地解開領帶,拿紙給自己擦了擦額頭跟脖子上的汗。

“這群老東西工作的能力不行,灌酒的功夫倒練得不錯。”

近一個月酒都喝得不多,光這頓飯喝的就快趕上回國這幾個月總共喝的,現在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惡心得蔣昭南幾欲作嘔。

“不幹實事,還總愛八卦,難怪公司做這麽幾年還吃著老本。”

蔣昭南勉強站直了身體,彎起的唇角終於露出了今晚唯一真心、卻無比輕蔑的笑,“真不知道這裏面大多數人的公司到底能撐多久。”

“都這麽爛了,也該洗牌了吧。”

“下個主桌,讓我坐坐。”

過了大概三分鐘,蔣昭南勉強沒那麽犯惡心了,於是沖了廁所推門走了出來。

已經淩晨一點了,包廂裏的人該走的走,該散的散,喝到最後差不多也就剩下了蔣昭南一個。

於是蔣昭南也算有了時間稍微休息一下,準備待會兒打輛車回家,不過回家之前他還是得先整理下著裝,盡量讓自己顯得沒那麽難受,這樣萬一祁硯知沒睡,見到他了也不至於擔心。

隨著水龍頭被旋開“嘩啦”一聲響,蔣昭南接了一捧清水徑直往臉上潑,最近懷靖已經快入冬了,周遭的氣溫比想象中更低,廁所裏的涼水差不多已經冷到了接近刺骨的程度。

不過這樣也好,夠冰才夠清醒。

“……呃,需要我幫忙給你叫碗醒酒湯麽?”

淅瀝的水聲幾乎灌滿了蔣昭南的整個耳膜,但除此之外的,他還聽到了別的、不算太陌生的聲音。

“你怎麽還不走?”蔣昭南關了水龍頭,拿手抹了把臉,身子則繼續倚在洗手池旁說。

“為什麽問的不是‘你怎麽來了’?”

劉澤裕站在廁所門口,身上還是那套熟悉的朋克穿搭,不過此時手裏多了支燃著的香煙,已經燃到煙蒂了,看樣子是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了。

“你覺得呢?”蔣昭南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先前在包廂裏裝出來的恭敬不覆存在,此刻真正屬於他性格裏的輕狂與自信慢慢逸了出來。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會過來?”

劉澤裕說的是個問句,卻用了肯定的語氣,並且此時此刻他看向蔣昭南的眼神都充滿了藏不住的欣賞。

只可惜,蔣昭南並不會遂他的意。

“我沒那閑工夫猜測你會幹什麽。”

蔣昭南抱著手沒骨頭似的倚在一邊,打量劉澤裕的目光都充斥著跟看小孩兒一樣的不屑,

“說實話,我只知道你不會善罷甘休,但具體要做什麽,我並不清楚。”

“不過這樣也好,現在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你還要說什麽,說吧。”

“咱倆趁現在一次性解決,省得後面給我惹出一堆麻煩。”

“你……”劉澤裕擡眼看著蔣昭南一副不耐煩的模樣,心裏也不自覺染上了幾許難過,以及因焦急而產生的煩躁。

“先等等。”蔣昭南跟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打斷說,劉澤裕以為他是想起了什麽,於是自動閉嘴聽蔣昭南說話。

但還是很可惜,因為蔣昭南想到的,跟他想到的不是同一個東西。

“雖然之前已經說過一遍了,但我現在還是得提醒你一句。”

“不要妄想再拿藝術橋上的那件事威脅我,錯的是蔣正初,不是我。”

“更何況蔣令節已經知道了他那些破事兒,我也只是其中一個受害者,如果你想曝光豪門裏的這些腌臜事兒的話,我也沒意見。”

“不過你得明白,關於蔣正初的證據我那兒還有一大堆,不用你行動,或早或晚我都會把它們送給媒體。”

“但要是你想把我拖下水的話……”

想到這個可能,蔣昭南泠然地笑了笑,隨後站直身體,頗有些居高臨下地蔑視道,

“如果不怕死的話,你大可以試試。”

“不過—”蔣昭南緩緩收起了笑,豹子似的眼神像只沾滿鮮血的利爪,一瞬間狠狠攫住了劉澤裕的喉嚨,而蔣昭南自己,則不緊不慢地補充道,

“不過你得想清楚,究竟是你先把我拖下水,還是我先把你家給搞垮。”

“露宿街頭的滋味兒不好受,小朋友。”

“我以前試過,建議你別試。”

話一說完,蔣昭南就滿意地欣賞著劉澤裕面如死灰,甚至於有些蒼白發顫的面孔,看起來他的“提醒”頗有成效,估計後面也沒必要開展無聊的對話了,於是蔣昭南慢慢擡腿準備越過這家夥回家睡覺。

“……等……等等。”

就在蔣昭南已經走到廁所門口,馬上就要經過並離開劉澤裕身旁時,這家夥突然轉身叫住了他。

“什麽?”

現在已經很晚了,蔣昭南的不耐煩差不多已經寫在了臉上。

“你……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劉澤裕哀哀地望著他。

“什麽?”

這次不是不耐煩,而是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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