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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哥(修) “我他媽能怎麽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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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哥(修) “我他媽能怎麽辦啊?!”……

【蔣昭南】:第一, 我對象你們都不認識,如果下次有機會的話可以一起見個面吃個飯。第二,你說有沒有可能, 這圍巾是我對象織來送給我的?

兩分鐘後,又有消息彈了進來。

【陸泊年】:吃飯好啊, 等我過幾周回國就約著一起聚個餐唄,為了懲罰你小子偷偷談戀愛不告訴大家, 到時候你得開局就自罰三杯。

【陸泊年】:沒想到你對象這麽心靈手巧,真是便宜你小子了, 嘖嘖, 哪怕沒見面,我都已經感覺到你渾身上下充滿了戀愛的酸臭味,不容易啊,快二十七了才迎來人生第一春。

看到消息內容的蔣昭南:“……”

沒看錯的話, 這家夥是不是變著法兒地在損他,能不能去哪兒找個膠布把他嘴縫起來?

【蔣昭南】:行了, 別酸我了,等你回國聚餐的時候,該喝的酒我一杯不逃, 不過也不能灌我太多,不然我對象會心疼。

對此,這位剛被人甩了只得獨守酒店套房的大少爺給出了他的回應:

【陸泊年】:滾。

【陸泊年】:絕交兩天, 別跟老子說話。

說是絕交兩天, 大概是因為這兩天陸泊年又找到了什麽好玩兒的東西, 按照這位少爺的脾氣,哪怕一星期不碰手機不上網,每天過得跟個原始人一樣, 他都得把當地刺激的項目全體驗一遍。

所以與其說是跟蔣昭南絕交兩天,倒不如說是跟全世界絕交兩天,畢竟高中那會兒這家夥跑網吧通宵打了三天端游,這三天除了游戲以外,不吃不喝不問世事,搞得他那大哥都快把整個懷靖翻遍了,才從榆陵犄角旮旯的一個黑網吧裏把他提溜出來。

至此之後這家夥倒是消停了不少,可能是他大哥管得嚴,一直到陸泊年大學畢業都沒再整出什麽幺蛾子,然而這人大學一畢業就開始徹底放飛了,不僅包機滿世界亂轉,還在交女友或是交炮友方面揮金如土。

但陸泊年又跟其他的浪子或是金主不同,因為他找對象的審美極其單一,黑發、瑞鳳眼、薄唇、最好是短發,幾乎完全偏離一般男性喜歡的較為嫵媚或是豐滿的女性形象。

所以哪怕他帶給兄弟們見過的都是各地排得上號的名模,哥兒幾個還是會忍不住在心裏犯嘀咕,這些女伴怎麽都長得差不多,而且貌似……還和陸泊年本人的長相有些神似。

剛開始蔣昭南也以為陸泊年這人已經自戀到了沒救的程度,所以才會找和自己長得像的模特當女伴,可直到有一天,兄弟幾個聚會的時候,酒喝到一半陸泊年突然被一個電話叫了出去,剛好那會兒蔣昭南喝得頭暈想出去透個氣。

蔣昭南當時想在門外抽個煙,打算等抽完煙再進包間,卻沒想到剛好看到了陸泊年,以及陸泊年旁邊那個比他稍微高一點的男人,想著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於是蔣昭南把煙收回兜裏,準備過去跟他們打個招呼。

結果誰能想到,蔣昭南還沒往前走兩步,那倆人忽然就抱在了一起,而且陸泊年還把人壓在墻上又摸又親,蔣昭南心裏一聲“臥槽,這家夥怎麽跟一個男的接吻”的同時,面上也頓覺尷尬。

畢竟他倆站得離包間更近,自己如果想要進包間的話,就必定會打擾到他們,那場面光是想想就覺得快窒息了。

於是蔣昭南自覺退到了拐角,然後倚在墻邊等那倆人結束,可沒想到陸泊年跟那個男人越親越激烈,甚至中途蔣昭南還聽到了脫衣服的悉索聲。

這算個什麽事兒啊,蔣昭南撫著額頭快無語死了,他特麽來這兒是想喝酒,不是想來莫名其妙聽人上演活|春|宮的。

而且對方還有一個是他從小玩兒到大的兄弟,哪個正常人會聽他兄弟墻角啊,更別說這倆都是男的,蔣昭南都怕自己不小心看見會長針眼。

所幸那倆人還沒失智到真要在包間門外做什麽,大概也就過了四五分鐘,蔣昭南聽見了衣服拉鏈被拉上的聲音,剛剛那陣激烈到要把對方吞下去的吻聲跟水聲也漸漸消失了。

估計結束了吧,蔣昭南心想,他打算等聽到包間門被拉開再出去,不然轉頭撞見也還是很尷尬。

然而就在他疑惑陸泊年怎麽還不進包間的時候,下一秒,不可能認錯的、屬於他兄弟的聲音透過長廊陰冷的寒風嘶嘶灌入蔣昭南耳邊。

那是一陣無奈又無助的嘆息,他問,

“哥,你到底要我怎麽辦?”

“哥?”蔣昭南幾乎是瞳孔一震,這個稱呼……

蔣昭南忽然想起初中的時候,那會兒他跟陸泊年剛認識,經常因為一些中二的東西打架,而且他倆年紀相仿,蔣昭南只比陸泊年大幾個月,所以每次蔣昭南打贏了都想讓陸泊年跪地上叫哥。

結果也不知道這家夥究竟怎麽回事,無論被打得多慘,哪怕牙都掉了兩顆,身上也被揍得青一片紫一片,甚至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也還是打死不叫一聲“哥”。

而且最令人費解的是,只要不叫“哥”,陸泊年甚至願意跪下來給蔣昭南磕幾聲響頭。

當然,蔣昭南也沒答應,因為他覺得這人像神經病,明明只是叫一聲“哥”而已,身上又不會掉塊肉,他跟梁柏實那些朋友之間都經常用“哥”這個字互相稱呼,也不見誰像陸泊年那麽極端啊。

簡單的不選,非得給自己整地獄難度,這是當年蔣昭南對陸泊年這人最大的印象。

然而誰能想到,一年多後他倆就這麽打成了朋友,並且一直持續到現在,中間有幾年蔣昭南還問過陸泊年為什麽不能喊他“哥”,那個時候陸泊年是怎麽回答的來著……?

嘶——

蔣昭南想起來了。

當時陸泊年坐在沙發上,人已經喝醉了,但手上還緊緊攥著半杯沒喝完的紅酒,蔣昭南問他問題的時候,這家夥已經醉得東倒西歪,感覺下一秒就要睡過去了。

“你說什麽?”陸泊年躺在沙發上,渾身帶著極重的酒氣。

“我說你當年為什麽不肯叫‘哥’。”蔣昭南邊喝酒邊問。

“哥?”

陸泊年瞇了瞇眼睛,酒精讓意識變得不再清醒,他讓腦子稍微反應了會兒,直到“哥”這個字開始慢慢在他腦海裏發酵直至爆炸。

“哥來了嗎?!”

像發病一樣,陸泊年放下酒杯“噌”地坐起,眸子不安又急切地亂轉,似乎是在尋找什麽。

“哥他來接我了嗎?”陸泊年扭頭問蔣昭南,樣子像頭找不到家的幼獸,低聲說,“他……是不是原諒我了?”

“誰?”蔣昭南也喝得多,陸泊年這兩句話說得前言不搭後語,他楞是想半天才搞明白這家夥在說什麽。

“沒人來。”蔣昭南喝完杯子裏的最後一口酒也松松地倒在了沙發上,緩緩解釋道,“我就是想問你個問題而已,你不想回答就算了,怎麽還神神叨叨的,像得了失心瘋一樣。”

“失心瘋?”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陸泊年忽然就笑出了聲,然而僅這一秒,他就又不笑了,因為陸泊年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麽,究竟是在笑這個世界,還是在笑他自己。

但他又覺得他不該笑啊,他特麽是做事不敢當的膽小鬼、是喜歡卻不敢說的窩囊廢,他該恨自己癡心妄想,該厭惡自己齷齪無恥,可事到臨頭,他還是只能躲在每個醉到無法思考的酒後,守著那份終年見不得光的、一碰就疼的,

可笑的愛情。

陸泊年垂下眼睛,目光盯著杯子裏搖晃的紅酒,胸腔有時像泡在陳年的酸水裏,浸濕血肉,腐爛骨頭,有時又像身處熊熊燃燒的烈火裏,一顆真心灼燒殆盡,他的不甘與貪心,似乎也開始慢慢雕零。

半杯酒下肚,平日裏比誰都討厭冷場的男人竟也會變得如此沈默,沈默到蔣昭南快以為他已經睡著了,可就在蔣昭南準備翻個身回家睡覺的前一刻,他的耳邊忽地傳來了一聲很輕的哽咽。

“我不就是得了失心瘋嘛。”陸泊年的聲音輕到幾乎只有自己聽得見,“愛上了一個沒可能的人,他明明就在眼前,可我什麽也不能說,什麽也不能做。”

“如果清醒會這麽痛苦的話,那我寧願是真的瘋了。”

“沒可能?”

“為什麽沒可能?”

哪怕陸泊年已經竭力抑制住了自己發顫的聲音,離得很近的蔣昭南還是依稀聽到了一點兒不對勁。

“你又不是死了,陸泊年。”蔣昭南沒看他,半坐著起身去夠桌上的冷茶,他說,“只要你還活著,跟誰都有可能。”

陸泊年聞言深深看了蔣昭南一眼,然後苦笑著說,“不一樣的。”

“我跟他,”

“真的沒可能。”

蔣昭南喝了口茶也算慢慢開始醒酒,他側頭瞥了眼這位狀態越來越低迷的公子哥,隨意問了句,“你腿斷了?”

“什麽?”陸泊年懷疑自己沒瘋,蔣昭南先瘋了。

“我問你腿斷沒斷,聽不懂嗎?”蔣昭南挑著眉問他。

“我靠!”陸泊年此刻的脾氣幾乎是一點就炸,杯子一摔起身就是一頓罵,“老子說沒斷,沒斷行了吧!”

“你他媽態度能不能好點兒,沒看到老子現在心情差得想死嗎?”

“要打架就直說,正好憋了一肚子氣還找不到地兒發洩!”

“行啊。”蔣昭南不緊不慢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臉輕松地說,“打架我沒意見,不過我不明白,你既然腿沒斷,心裏也有氣,為什麽喜歡別人不去追,反而來這兒撒氣?”

“你懂什麽?”陸泊年帶著氣註視蔣昭南的眼睛,想從裏面找出些畏懼,卻不小心看到了自己的懦弱。

不知道為什麽,分明剛才還控制不住的情緒,就在這對視的一秒裏,忽然消失不見了。

同時,直到這個時候陸泊年才明白,原來有些架根本沒有打的必要,不是因為實力有多懸殊,而是對方至少有面對未知的勇氣,而他自己,則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

戰勝不了別人,更戰勝不了自己,陸泊年只能一拳砸在酒桌上,任隨意擱置的空酒瓶因為撞擊發出“嘩啦”的響聲。

“我他媽能怎麽辦啊?!”“老子也想追他啊!”

“可他叫老子滾,叫老子有病看病,不治好就別回這家!”

很難想象,一個身高差不多一八二還染了一頭紅毛的男人竟會像個孩子似的,無助地坐在酒桌前,無聲地,掩面流淚。

蔣昭南那會兒估計腦袋還有點懵,一時間沒從他的怒吼裏聽出些什麽不對勁,蔣昭南只當這人酒勁上頭,開始發酒瘋了。

於是蔣昭南揉了揉自己酸脹的脖子,彎腰從沙發上撿起了自己的外套,一邊披在肩上一邊朝外走,

“如果實在心煩就睡會兒覺,才多大的年紀就開始借酒消愁了?”

“還有,想追的人就去追,別等到七老八十了再來後悔,這世上沒有什麽不可能,只要你願意做,老天都會幫你一把。”

陸泊年沒回應,蔣昭南也不管他聽沒聽到,反正已經摸到了門把手,就當今天有點倒黴,攤上了個耍酒瘋的家夥,反正蔣昭南運氣就沒好過,倒黴的日子也不差這一天兩天。

“等等。”

就在蔣昭南準備推門出去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陸泊年的聲音。

“什麽?”蔣昭南回頭。

“你不是問我為什麽不叫別人‘哥’麽?”陸泊年垂著頭,看不清眼裏的神色。

蔣昭南稍微琢磨了會兒說,“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兒,然後呢?”

“這輩子我只叫一個人哥,你應該知道是誰。”

還能是誰,當然是那個兄弟們都沒見過,但又經常被陸泊年掛在嘴邊,時不時就要提幾句的,

沒血緣但又勝似有血緣的,大哥。

所以時間來到現在,也就是說,剛剛被陸泊年壓在墻上親得喘不過氣來的,是他的大哥?

而難道說,那天蔣昭南想勸陸泊年追的人,也還就是那家夥的大哥?!

完了,蔣昭南想。

這下是真完了。

難怪陸泊年那家夥每次都說,如果下次再跟誰打賭,就讓自己天打五雷劈。

這不當然嗎?

他大哥雖說是他父親的養子,但陸泊年他爹不在家的時候,都是這個大哥把他拉扯長大。

搞誰不行,非得搞把自己帶大的哥哥,不天打雷劈才怪。

蔣昭南現在只求老天開開眼,真要打雷的時候稍微劈準點,別一不小心劈到他身上了。

畢竟他是無辜的,別說鼓勵陸泊年追他哥了,要是真知道對方是他哥,蔣昭南一定第一個把他踹死。

不過現在怎麽辦,走又走不掉,進又進不去,門口那倆人似乎還在對峙,蔣昭南想幹脆要不站這兒裝死算了,反正外邊又不冷,頂多腿麻一會兒。

然而就在這時,蔣昭南本來打算偏頭望一眼那邊的情況到底怎麽樣,結果卻沒想到,驀地看見了,對面那個男人的模樣。

黑發、瑞鳳眼、薄唇、短發。

或許大家都想錯了,那些模特不是神似陸泊年,而是跟陸泊年他哥,

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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