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可樂 “別討好我,祁硯知。”

關燈
第57章 可樂 “別討好我,祁硯知。”

“因為喜歡吧, ”祁硯知嚼完這口面,邊咽邊說,“前幾年去法國旅游, 順便給新歌找靈感,慢慢就喜歡上了那裏的人文風情。”

“後來回國在懷靖找到了好幾家還不錯的法國餐廳, 菜品正宗,包間也很註重隱私。”

說到這兒祁硯知稍微頓了頓, 然後又夾了筷子面在油湯裏攪了攪,輕笑著說,

“當然, 那會兒主要也是有點饞法餐了,正巧碰上第一次正式見面這麽重要的事,於是就選了個常去的地兒。”

“嗯,”蔣昭南吃了口面, 點頭應道,“我的理由也差不多, 無非就是喜歡這家店這碗面,所以第一次請客才會想著請你吃這個。”

“那你對別人也這樣嗎?”祁硯知把面條上的辣椒攪幹凈後,裹著咬進了嘴裏。

“什麽?”蔣昭南側頭看他。

“我說別人, ”祁硯知輕聲問,“你對別人也這樣嗎?跟他們分享你喜歡的東西。”

“怎麽會?”蔣昭南擰了擰眉,認真說, “別人, 尤其是陌生人, 諸如工作上的客戶之類,關系僅僅停留在階段性的合作上,一旦脫離工作涉及到了生活, 那就各活各的各管各的,互相尊重互不打擾。”

“但如果是朋友嘛……”蔣昭南楞了楞,低頭看碗裏的面,平靜道,“那就更沒必要了。”

“出國這些年還有聯系的就那幾個,除了稍微重要點兒的日子還能聚聚外,其他時候都是偶爾才發條微信問候對方死沒死。”

“噗嗤”一下,祁硯知笑出了聲,肩膀顫動,指節攥著筷子晃個不停,瘦削的手腕立著擋住了半邊臉龐。

“有那麽好笑嗎?”蔣昭南側頭瞥了瞥祁硯知,見他笑得胸腔都在震,不禁扶額輕聲說,“真搞不懂哪兒來的笑點。”

“可能年紀大就不愛笑了吧,”祁硯知笑夠了,握穩筷子戳了戳面條上的煎蛋,勾著唇說,“能理解的,蔣昭南,再過幾年估計你都該忘記怎麽笑了吧。”

“我年紀大?”蔣昭南驚得伸出沒拿筷子的指尖指向自己的眉心,訝異道,“我不才只比你大一歲?”

“你也知道你只比我大一歲啊,”祁硯知笑著咬了口煎蛋,邊嚼邊說,“剛剛說我是小孩兒的不也還是咱們英明神武的蔣總?”

“不是,”蔣昭南放下筷子,趿拉著拖鞋起身走向廚房,“咱倆就繞不開這話題了唄,說好的聊天就非得一直掰扯這麽無聊的東西?”

說罷蔣昭南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了瓶可樂,擺在臺面上的杯子大多形狀各異,蔣昭南隨手挑了個他平時用的最多的,再挨著找了個能配上對的,扭開瓶蓋各倒了一大杯。

“蔣昭南,”祁硯知起身朝廚房那邊望了望,看不到這人究竟在幹嘛,於是提高音量喊了一句,“再不過來你的面就要涼了。”

“來了來了,”蔣昭南按著把手提起兩個裝滿可樂的杯子往外走,祁硯知清脆的喊聲還縈繞在耳邊,蔣昭南不禁笑著回道,

“剛剛我說面要涼的時候你不管不顧,怎麽現在我就倒杯水的功夫,你都這麽著急?”

“可樂?!”祁硯知那雙藏著驚喜的眼睛亮了又亮。

“嗯,可樂。”蔣昭南慢慢走近,彎腰把杯子放在桌上。

祁硯知立刻攬緊離他最近的水杯,咕嚕喝了一口,可樂最上層的氣泡還在不斷翻滾,攪出的白沫在杯壁上浮起了一圈波浪。

“雖然冷,且不健康,”祁硯知放下水杯,神色認真地評價道,“但是很解渴。”

“那你這是有多渴?”蔣昭南重新蹲下來,膝蓋抵著玻璃桌,大腿挨著祁硯知。

“很渴,”祁硯知面向蔣昭南頗顯委屈地說,“我發現這玩意兒還挺辣,吹涼了還好,裹上熱油就簡直燙舌頭。”

“那你怎麽不早說?”蔣昭南皺了皺眉,把自己杯子裏一口沒喝的可樂倒了點兒給祁硯知。

“不用,我夠了。”

一瓶可樂剛好夠兩杯的量,所以蔣昭南拿過來的這兩個杯子幾乎都裝滿了可樂,本身祁硯知這一口也喝得不多,照蔣昭南這倒法,可樂離溢出灑在桌上也就是個時間問題。

“祁硯知,”蔣昭南慢慢放下杯子擱在桌上,側頭低聲問,“你是不是吃不了辣?”

“啊?”祁硯知裝作沒聽見,腦袋湊近桌上滿得快溢出來的可樂,細細啜飲了一口。

“我說,”蔣昭南望著祁硯知的後腦勺,帶了點兒沈郁地問,“你是不是不能吃辣?”

“還好吧,”祁硯知喝完了最頂上一層的可樂,指節攥著把手把它提到牛肉面旁邊,輕聲說,

“也不是不能吃,就是以前酒喝太多傷著胃了,住院那段時間吃得清淡又養生,味道也還不錯,於是後來就慢慢習慣不怎麽吃辛辣的食物了。”

“胃不好為什麽不跟我說?”

蔣昭南說不清此刻投向祁硯知的目光究竟藏著些什麽東西,祁硯知也覺得現在不是個回頭的好時候,於是自覺拿起筷子將剩下的面往稍清些的地方攪了攪。

“我不想掃你的興。”祁硯知咬著面低聲說。

“值得嗎?”蔣昭南沈下眉,悶悶地問。

“值得。”祁硯知又扒拉了一口面,直到被嗆得咳嗽起來,不得不伸手去拿可樂才慢慢停下來。

“別吃了。”蔣昭南伸手把祁硯知面前的打包盒推到一邊,再用另只手的手掌輕拍祁硯知的後背給他順氣。

“不行,”祁硯知喝完一大口可樂終於緩了過來,皺眉盯著蔣昭南看不出情緒的眉眼,認真說,“這是你喜歡的東西,我要把它吃完。”

“第一次正式見面那會兒,”蔣昭南擡眼與祁硯知對視,平靜地陳述事實,“我也沒把你喜歡的法餐吃完。”

“那不一樣,”祁硯知固執地解釋道,“那個時候我沒跟你說過我喜歡法餐,現在……”

“現在也一樣,”蔣昭南的手順著祁硯知的後背伸到肩膀,無規律地輕輕拍了拍,“就算你跟我說你喜歡法餐,非常喜歡,特別喜歡,比喜歡我這個人還喜歡。”

“我也不會逼迫自己把東西吃完。”

祁硯知肩膀一停,瞳孔很輕地顫動了一下,蔣昭南捕捉到了,嘆了口氣後伸出指尖撫摸祁硯知的臉頰,認真說,

“那時候一樣,現在一樣,祁硯知,你也一樣。”

“我喜歡的東西,你有不喜歡的權利。”

祁硯知擡手攏住了蔣昭南的手背,將他的指節撐開鋪在自己的臉上,邊摩挲邊輕聲說,“可我們太不一樣了,蔣昭南,包括家庭、喜好、性格,我們都太不一樣,甚至於……”

“相背了。”

“那又怎樣?”蔣昭南用被攏住的指尖輕輕勾了勾祁硯知額前的碎發,安撫道,“如果完全一樣不才無趣嗎?”

“可也不能完全沒有共同點吧……”祁硯知閉上眼,享受著蔣昭南手心的溫度,誠懇說,“不然我感覺我倆就像兩個世界的人,怎麽都聯系不到一起。”

兩個世界的人,蔣昭南忽地笑了笑,時間仿佛回到了那個包間,包間裏坐著兩個相對而坐各懷鬼胎的男人。

其實本來就該是兩個世界的人,卻因為一個開頭並不美妙的意外,神奇地聚在了一起。

但這話蔣昭南只敢心裏想想,說出來給祁硯知聽的東西又自動變成了安撫。

“可哪怕我倆是兩條平行線,現在不照樣有了交集?”

“所以啊,”蔣昭南放開發絲,用指腹捏了捏祁硯知臉上柔軟的臉頰肉,湊近說,

“別討好我,祁硯知,就像當時在車上說的那樣,我們之間是平等的關系,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需要搞委曲求全那套。”

“我……”祁硯知的下巴陷進蔣昭南的掌心裏,垂著眸子,吸氣說,“我明白。”

“明白就好,”蔣昭南緩緩撤開扶住祁硯知腦袋的手,退到他的頭頂拍了拍,笑著說,

“打電話的時候一直跟你道喜,見了面反而忘了說,我左思右想還是覺得當面祝賀會比較真誠。”

“什麽?”祁硯知歪頭看他。

漂亮的桃花眼裹著疑惑悄悄地打量過來,流暢的臉頰線條在空氣裏劃出了一個和諧的弧度,蔣昭南低頭望過去,忍不住在祁硯知的唇角很輕地吻了一下,然後退開認真說,

“解約快樂,硯知。”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心臟已經炸了個震天響。

“嗯……快樂。”祁硯知低下頭,呆呆地應著。

“傻了?”蔣昭南在祁硯知面前揮了揮手,只見他瞳仁慢慢聚焦,與眸子的其他部分隔開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沒,”祁硯知瞥眼阻隔了視線,目光盯著一邊的牛肉面說,“好可惜,只能浪費了。”

“誰說只能浪費了?”蔣昭南跟著看了過去,挑眉說,“你有潔癖,我又沒有。”

“嗯?”

話音剛落,蔣昭南用祁硯知的筷子把他碗裏的面並著夾了過去,祁硯知目露驚訝,蔣昭南卻只是毫不在意地把夾過來的面混著攪了攪,然後把手機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來放在桌上。

“點個外賣,別餓著自己。”

說罷蔣昭南就把手機推到了祁硯知面前。

祁硯知見此哭笑不得,慢慢又把手機推了回去,“我有手機,而且我也不餓。”

“說好的請客就得好好請,”蔣昭南撥開祁硯知的指節,把手機重新推過去按著,“本來就請你吃這麽碗牛肉面我也過意不去,正巧你也吃不了辣,那就按你喜歡的隨便點吧。”

“不是,”祁硯知不得不趕忙說,“我真的不餓,剛剛就已經吃飽了。”

“吃飽了?”蔣昭南既震驚又狐疑地看著他,以及自己碗裏的面,再問了一遍,“就這幾根面你就吃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