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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完整 “等水到渠成那天,我們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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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完整 “等水到渠成那天,我們就在一起……

“有道理, ”祁硯知將腦袋靠在蔣昭南頸邊,呼吸清淺地道,“可問題是, 如果你真見過完整的我,說不定就會離開我了。”

“所以, ”祁硯知頗有些固執地低聲道,“你還是只喜歡我的外貌比較好, 這樣我靠身體就能留住你,不需要費腦子動心思, 也就不用擔心未來某天你會不會離開了。”

靠身體留住我?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蔣昭南攬著祁硯知後背的胳膊都頓了頓, 祁硯知卻在說完這句話後一言不發地棲在他身前,蔣昭南沒轍,只得用左臂攏緊後背,慢慢攤開右手, 像哄小孩兒一樣,拿整個手掌有規律地輕拍祁硯知的肩膀。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蔣昭南緩緩側頭, 嘴唇抵在祁硯知耳邊,像拿齒尖咬耳朵,隨著氣流輕聲說, “我不會離開你的,祁硯知,在了解完整的你之前, 我不會離開。”

“真的?”祁硯知沒轉頭, 任蔣昭南攀在他耳邊低語。

“真的。”蔣昭南低頭笑了笑, 拿鼻尖去蹭祁硯知的耳廓。

祁硯知不怕癢,倒是覺得有些心慌,不過卻不是出於害怕或是緊張, 蔣昭南分明就在他的身旁,他們頭挨著頭、肩抵著肩,像親密無間的戀人,又像在這極為狹窄的距離裏,隔得很遠很遠。

該告訴他嗎?

祁硯知自己也在問自己。

“怎麽了?”肩上的力道忽然加重,蔣昭南稍稍往後退了退,意外看到祁硯知那道沈下來的、陷入思索的目光。

“我……”祁硯知下巴還擱在蔣昭南肩上,聲音悶悶地說,“我在想該怎麽讓你看到完整的我,因為從沒想過這個問題,所以現在會覺得有點苦惱。”

“以前沒想過,那現在就慢慢來。”蔣昭南雙手握住祁硯知的肩膀,將他輕輕立正了些。

緊接著,在祁硯知反應過來之前,蔣昭南用拇指撐住了他的下頜,其餘幾根指節則覆住了祁硯知的面頰。

“你做什麽……?”祁硯知怔怔地與蔣昭南對視。

“閉上眼睛,祁硯知。”蔣昭南將唇角勾起了一個淺淡的弧度,朝祁硯知溫柔地瞇了瞇眼。

同樣的角度,祁硯知也朝蔣昭南彎了彎嘴角,然後不問一句,極度信任地閉上了雙眼。

漆黑的視野裏,祁硯知能清晰地聞見橘皮香正向他慢慢靠近。

面頰上的指腹既很好地傳遞舒適的體溫,其上粗糲的紋路也摩挲著祁硯知的皮膚,因為黑暗,祁硯知只知道蔣昭南正向他靠近,卻並不清楚他究竟會做什麽。

於是祁硯知本能地咽了咽口水,脖頸連帶著眼睫同時顫了顫。

“別動,硯知。”蔣昭南的聲音停在他的眉宇間。

硯知?

祁硯知忽然就不動了。

因為他想起了媽媽。

“硯知,快到媽媽這裏來。”一個穿著破舊大衣的中年女性正蹲在地上張開雙臂朝不遠處招手。

“媽媽,他們都不喜歡我,他們說我是沒爸的小雜種。”一個頭發已經披到肩上的小男孩兒邊往前跑邊用手擦淚。

“我呸!他們都是騙你的,你才不是什麽雜種,你是媽媽的寶貝。”女人將男孩兒抱了個滿懷,男孩兒窩在女人懷裏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可他們……他們不喜歡我。”男孩兒抽泣著說。

女人一臉心疼又憤恨,脫下手套塞進男孩兒兜裏,用白皙卻布滿傷口的手掌輕拍男孩兒後背給他順氣,邊拍邊說,

“他們不喜歡就不喜歡,媽喜歡你就好了,硯知,你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媽媽最喜歡的就是你了。”

“我……我知道。”男孩兒還在哭,卻不忘將身前的媽媽摟得更緊。

“可他們還說,我沒有爸爸。”男孩兒的聲音很輕,輕到像這個冬天隨處可見的一片雪。

女人接住了這片雪。

“你想要他回來嗎?”女人問得毫無感情,另一只沒拍後背的手已經緩緩挪到男孩兒的腦後,攤開掌心,將整只手掌覆在男孩兒的後腦勺。

男孩兒沒說話,卻用幅度很輕的搖頭給出了他的回答。

“好。”

“那你就當他死了吧。”

一寸一寸,一分一分,男孩兒的腦袋被慢慢按向了女人的胸膛,心臟和緩的跳動聲裏,因為太過溫暖,男孩兒倚在女人的懷裏沈沈睡了過去。

女人調整了下姿勢,男孩兒睡得更舒服了些,掛在他手上的皮筋松松地墜在腕上,女人低頭將它取了下來,擡手綰起男孩兒頸邊的發絲紮了個漂亮的馬尾。

紮好以後,女人用胳膊抵著男孩兒後背防止他不小心跌倒,自己則遷就著他蹲得更低了些。

“寶貝,這個世界總會有人喜歡你,不只媽媽,還會有很多很多人。”女人繼續輕輕拍著男孩兒後背,等他軟下腰桿,失去支點,再雙臂打橫將他抱著放到了背上。

臨近過年的雪地,女人終於背著她的全世界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你要學會等待、學會分辨,有些人的喜歡很短也很容易,像隨手買的布娃娃,看中的只是外表,花了錢,卻仍然廉價。”

“但總有人的喜歡很長久也很專一,這種認真的喜歡才算珍貴。”

女人輕輕將背上的男孩兒向上掂了掂,時間走得很快,她卻走得很慢,男孩兒攀在她的肩頭安穩地睡著,她的步履卻愈來愈沈重。

“硯知,”天氣很冷,女人呼著熱氣說,“你不要急,未來一定會出現跟媽媽一樣愛你的人,他會給你紮頭發、給你做娃娃,會拿一顆笨拙但是卻很真誠的心好好愛你。”

“再等等吧硯知,”

“你值得最好的。”

“啵”的一聲,蔣昭南吻在了祁硯知流淚的眼睛上。

“怎麽又哭了?”似是無奈又像嘆息,蔣昭南撫摸著祁硯知的臉頰,拿一雙寫滿心疼的眼睛上下描摹這張面龐的痛苦與脆弱。

“蔣……蔣昭南,”祁硯知仰頭,拿目光去撞蔣昭南的眼睛,噙著淚說,“我想我媽媽了。”

蔣昭南聞言楞了楞,而後不禁笑道,“原來是想媽媽了,這有什麽難的,過幾天抽空找個時間回家就好了,到時候你媽媽肯定……”

“可我沒有媽媽了。”

蔣昭南驀地縮緊了瞳孔,擰眉道,“你是說,字面意義上的,沒了?”

“嗯。”近乎自虐一般,祁硯知慢慢點了點頭。

“對不起啊,”蔣昭南立馬道歉說,“我不該問的,你已經很難過了,我居然還來揭你傷疤。”

“沒事,”祁硯知吸了口氣,緩緩呼出去的時候,帶了幾分釋然道,“是我提起的,你只是習慣性問了個問題而已,沒對我造成影響。”

“而且,”祁硯知終於真心笑了笑,“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得向前看啊。”

“沒錯,”蔣昭南輕輕撫過祁硯知的頰邊,將落在額前的碎發綰到他的耳後,認真說,“祁硯知,你得向前看。”

“嗯,”祁硯知歪了歪頭,換個角度看蔣昭南,然後勾著嗓子輕聲說,“我會的,蔣昭南。”

“那……”蔣昭南雙手握住祁硯知肩頭,自己則低身傾了傾,近距離看著祁硯知的眼睛,鄭重道,“就從現在開始吧。”

“開始?”祁硯知不解,“開始什麽?”

“完整的你啊,”蔣昭南挑眉提醒道,“我不會離開,但你總得讓我知道怎樣的你才算‘完整’,不然從始至終我喜歡的可能就只是你的外貌。”

“你想這樣嗎?”

想嗎?

硯知,你想嗎?

“不想。”這次祁硯知回答得很堅決。

“那好,”蔣昭南松了口氣,又將吻落在了祁硯知的眉心,“就從現在開始吧,我們慢慢來。”

“我慢慢了解你的全部,你慢慢探索我的一切,等水到渠成那天,我們就在一起。”

“在一起?”祁硯知忽地瞪大了眼睛。

“怎麽,不願意?”蔣昭南顯得有些郁悶,松手道,“你不是說在追我嗎?追我追到最後要麽放棄、要麽在一起,你不選在一起,難不成要選放棄啊?!”

“我靠!渣男竟在我面前!”

“我不是這個意思,”祁硯知不免無奈又無語道,“我只是覺得很驚訝。”

“驚訝?”蔣昭南有些好奇,“驚訝什麽?”

“昨晚,”祁硯知解釋道,“昨晚你不才說只彎了一點嗎,怎麽今天下午就說在一起了?”

“誤會,天大的誤會!”

蔣昭南差點捶胸頓足起來,“我沒說立馬就得在一起,我說的是水到渠成,水到渠成!”

“鬼知道水到渠成是什麽時候,”蔣昭南繼續解釋,“有可能是今天、明天或者是今年、明年,但也很有可能是幾年後、十幾年後、幾十年後,甚至……”

“這輩子都不一定等到那個時候。”

“所以,”蔣昭南打算來個帥氣的結尾,低聲又認真說,“什麽時候在一起看的是某個契機,在那個契機裏,我對你足夠了解,你對我也足夠包容,”

“我們會在一起度過很多很多個瞬間,再在一起活很多很多個十年。”

“這個一起,是在家裏。”祁硯知固執地補充道。

“嗯,”蔣昭南欣然同意,但又想到今後可能會到處旅游的情況,於是又默默補了一句,“旅游不算。”

其實也算。

祁硯知心裏這麽想,因為媽媽說過,家可以是某個人,只要他能讓你安穩地生活下去,那麽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家。

所以哪怕走到天南海北,只要身旁是蔣昭南,那就是在一起,在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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