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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應激 僅僅就是一個提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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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應激 僅僅就是一個提議。 ……

蔣昭南楞了一下, 回頭說,“下個月吧,這邊還有點東西要收拾。”

“行, ”祁硯知把著方向盤朝他側頭笑了笑,“反正我這兒也還沒裝修好, 等下個月你搬進來的時候應該就差不多了。”

“裝修?”蔣昭南邁腿下了車,站直後伸手抵著車門疑惑道, “你家現在還搞裝修?”

“對啊,”想到這兒祁硯知頗有些頭疼, “上周末剛敲定設計稿, 這兩天陸續就有人上門施工了,雖說千叮嚀萬囑咐不要把動靜搞得太大,結果我人擱錄音室照樣還是能聽到點兒噪音。”

“聽起來還挺可憐,”蔣昭南望著祁硯知十分無奈的表情不免心生同情, 稍微試探性地問,“要不這段時間你先到我這兒住, 等房子徹底裝好了再搬回去。”

法子是這個法子,道理也是這個道理,祁硯知卻明白蔣昭南的這個提議於他而言, 僅僅就是一個提議。

“不太可能,”祁硯知那雙透著股藍的深色眸子很沈地晃了一下,然後不自覺地投給了蔣昭南一個稍顯苦澀的微笑,

“我認床, 已經到了沒救的程度, 如果工作或者生活離開了原本熟悉的環境,我很可能會應激。”

“應激?”蔣昭南的瞳孔也隨之一震,他擰眉問, “為什麽會應激?”

祁硯知聽到這個問題忽覺有些麻煩地“嘶”了一聲,隨後又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似的隨意道,

“跟上車就要聽音樂一樣,都是些好多年的老毛病了,很難治,要吃很多藥接受很多治療,效果還很一般,所以後來也就幹脆不治了。”

“我問的不是這個,”蔣昭南面色沈靜地說,“我問的是‘為什麽’,你為什麽會應激?”

祁硯知聞言不自覺有些緊張,那股湧上喉嚨的欲嘔感忽然占據了他的整個意識,愈演愈烈的惡心讓他幾乎是將指腹掐入方向盤的真皮裏。

不能被任何人發現,尤其是蔣昭南,這是祁硯知在此刻這麽難受的情況下還能保持清醒的唯一支撐。

幸好四下無人,車裏車外既靜謐又漆黑,從蔣昭南這個角度看過去根本註意不到祁硯知滿頭的冷汗和發白的指尖,更遑論祁硯知這家夥本就有意掩藏,收起指尖插進風衣口袋,側過臉面向正前方的擋風玻璃,只留給蔣昭南一個隱沒於黑暗裏的模糊側影。

“抱歉,”祁硯知竭力維持著還算平穩的聲線,勉強勾起半邊唇角輕聲地說,“這是我的秘密,我不能告訴任何人。”

“這個任何人……”蔣昭南低頭頓了頓,慢慢擡頭的時候才含著點兒不甘地問出了剩下半句,“也包括我嗎?”

“是。”祁硯知沒有猶豫,同時,也沒有轉頭。

他根本不敢看現在的蔣昭南究竟是個什麽表情。

然而說實話,蔣昭南整個人卻顯得很冷靜,他與祁硯知不過今天才確定追求與被追求的關系,盡管他的確感動於祁硯知的真誠與堅持,可他們之間實在是有太多的隔閡與秘密。

若說祁硯知不坦誠,蔣昭南自己也算不上毫無保留,成長到現在,滿大街能呼吸能被定義成具有社會屬性的“活人”,誰特麽還沒有點兒腌臜的過去了?

蔣昭南自己是這樣,祁硯知估計也大差不差,不過就是人處低谷身不由己,身居高位又壞事做盡,要麽欺人、要麽被人欺,林林總總就那幾樣,見怪不怪後也就不覺得有多新鮮了。

至於祁硯知口中的“應激”,蔣昭南心想,大概跟他對某件事的耐受力有關,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故事從小聽到大,陰影這玩意兒真不是開玩笑的,稍微鬧出點兒事情,影響的就是一輩子。

反正往後的日子還有很多,蔣昭南忽地挑了挑眉尾,彎眼笑了笑。

既然像他這麽個自以為封心鎖愛的“鋼鐵直男”都有向外邁出一步的勇氣,更別說本就赤誠坦率的祁硯知,反正他人就這樣,只向往專一堅定、直到死亡才能把他們分開的愛情。

人性都卑劣,如果祁硯知願意同他講述生命裏的痛苦,那他就能接納這家夥骨子裏的不堪,當然,他自己也一樣,可能含著笑、或許噙著淚,在僅他與他存在的狹小空間裏,安靜地、從容地,與過往和解。

可如果事與願違,誰都不願意接受對方曾經鮮血淋漓的過去,

那就慢慢,

好聚好散吧。

“蔣昭南,”祁硯知漸漸緩了過來,望著蔣昭南因為想事情而陷入凝滯的瞳孔稍微怔了怔,而後又輕嘆著問,“你這會兒又在想什麽?”

“純發呆,”蔣昭南仰頭朝他輕松笑了笑,然後像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說,“對了,忘記問你了,你家最近怎麽突然搞裝修,是房間哪兒漏水或者地板壞了嗎?”

“你這說的都是什麽跟什麽啊,”祁硯知不禁失笑,“我家哪兒都挺好,沒出什麽問題。”

“那為什麽……?”蔣昭南歪頭看他。

祁硯知越盯越覺得可愛,勾唇笑著說,“因為你啊,我未來的同居搭子。”

“同居……搭子?”蔣昭南感覺有點新奇,也跟著笑道,“還有這種說法?”

“嗯,”祁硯知輕輕點頭緩緩道,“這念頭在我腦子裏一晃而過,覺得合適,於是就這麽用上了。”

“還挺有意思的,”蔣昭南想了想認真點評道,然後又說,“不過我也沒那麽講究,隨便騰個房間就能住,完全沒必要重新裝修。”

“那你一般在哪兒辦公?”祁硯知問,“書房?還是客廳?”

蔣昭南聞言思索了會兒,慢慢才說,“一般就臥室裏面吧,我租的公寓房間有辦公桌,平時回家就在那兒辦公。”

“行,”祁硯知笑得更濃了些,“跟我想的差不多,只不過當初找人設計我家的時候,我完全沒考慮過會在臥室裏工作,所以差不多每個房間都單純用來休息。”

“但我猜你這個工作狂肯定需要地方辦公,”祁硯知說這話的時候頗有種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所以我就跟設計師商量,給那間屬於你的臥室重新劃了個辦公區域。”

“因為裏面要放的東西諸如書櫃、定制的黃花梨桌子、還有我朋友推薦的什麽第八代人體工學椅之類的,都又重又沈,還特占面積,設計師那邊就建議把隔壁那個房間一起打通,這樣不僅方便把東西搬進去,還能順便給你改造個健身區域。”

祁硯知越講越有點滔滔不絕那意思,蔣昭南就這麽安靜聽著,站直的身子漸漸倚在車邊,抱著的手臂也慢慢松開攏緊風衣。

“然後就是現在這樣了,”祁硯知頗帶了些怨念地吐槽道,“鑿墻的動靜吵得我在錄音室都能聽清,戴耳機也不管用,於是就逮著我新專輯裏好幾首沒譜詞的半成品寫了十多頁廢稿。”

“好吧,”祁硯知轉頭望了一眼蔣昭南沈靜的面容不自覺心虛道,“這期間還打了挺多盤消消樂跟貪吃蛇,戰績不詳,只能說五五開吧。”

“誰問你這個了?”蔣昭南憋不住笑地說,“我是想說你做這些會不會有點太興師動眾了,我這人很好養活的,不挑吃的也不挑地兒,只要有張床,不,”

蔣昭南補充著說,“哪怕沒有床,就是單純睡地上,我也能湊合住很久,更別說工作的地方了,腿蜷起來就能當桌子。”

“這玩意兒能一樣嗎?”祁硯知聽得眼角直抽抽,“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身處一個良好的環境是提高行動效率的第一步,雖說無法具體計算它的好處,但至少一眼看過去也能讓心情愉悅些,從這個角度上看無疑是一種巨大的成功。”

“行,”蔣昭南徹底笑彎了眼睛,連連應道,“咱們祁大音樂人說的都對。”

老實說,祁硯知是真喜歡“咱”這個字,總感覺出現這個字的時候,他不再只是孤零零的一個人,而是被對方包含在內的,世俗定義上的“自己人”。

於是祁硯知很快就被取悅到了,也就自動忽略了方才差點抓住的“腿蜷起來就能當桌子”這句話背後的東西。

再加上蔣昭南後面發問的那句“你家居然還有錄音室?”,祁硯知就更顧不上思考他當時為什麽會說那句話了。

“對,”祁硯知眼裏閃著亮光,“我家不僅有錄音室,還有影音室,你如果喜歡看電影的話,到時候搬進來以後,我們可以一起窩沙發上看電影。”

“而且我還會做飯,”祁硯知跟相親報戶口似的把自己有的東西、會的技能,統統都給介紹清楚,

“什麽炒菜煲湯都是小意思,工序覆雜的大菜我也不在話下,甚至時間足夠的話,我還能搟面蒸包子,保證在包攬你一日三餐的情況下,時不時還能變出好幾種花樣。”

“那西餐呢?”蔣昭南忽地想起他們第一次正式見面定的那家西餐廳。

“當然也會啊。”

祁硯知差點兒掰手指頭跟蔣昭南數他會的東西,蔣昭南見狀趕忙制止道,

“行,我明白你會做很多菜了,不過西餐這玩意兒就算了吧,出國那幾年跑了不少地方,仔細算下來還真沒一個地兒的食物能比得上中餐。”

“好,”祁硯知欣然應道,“那就做中餐,菜式我定,如果你有特別想吃的也可以提前告訴我,反正無論如何就一句話,”

“別想點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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