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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瘋子 碑上刻個二維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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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瘋子 碑上刻個二維碼。

“蔣昭南!”

姜女士攥緊筷子忍不住猛地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響, 銳利到叫人膽寒的目光狠狠剜了蔣昭南一眼,她說,

“你是我兒子, 他也是我兒子,你就非得要我在你們當中選一個嗎?!”

“媽, ”蔣昭南這下是真的笑得苦澀,“你難道不是已經選好了嗎?”

事實上, 這或許根本就不是一道選擇題,因為與此相關的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包括蔣昭南自己, 他也知道。

“昭南,”姜女士朝他極緩極慢地搖了搖頭,“你說過不會把動靜鬧大的,聽媽一句話吧, 這後果你真的承受不起。”

“真的麽?”蔣昭南嘆了口氣,深感失望透頂地笑了笑, 再慢慢擡眼看向坐在主座握緊雙拳死死盯著他的蔣令節。

原來人在極度失望的情況下還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哪怕早就預想過會是現在這種局面,但當它真正發生時, 還是吸氣費勁吐氣也費勁,就好像喉嚨裏含了千斤重的石頭,吞下去費勁, 吐出來更費勁。

天花板的吊燈同樣選用的是極為中式的設計, 當它鵝黃色的光線不吝嗇地傾灑在蔣昭南純黑的烏發, 並慷慨地分一部分垂憐他的嘴唇與下頜時,緩緩脫離悲傷的蔣昭南終於朝蔣令節身處的方向極輕地喊了一聲,“……爸。”

聲音不大, 蔣令節卻聽得很清楚,他瞪大了已經顯得有些混濁的雙眼急切問,“你說什麽?”

“沒什麽,”蔣昭南毫不留情地收回方才半真心顯露的片刻脆弱,泠然笑道,

“因為那是我這輩子最後一次用那個稱呼叫你了,從今往後無論是在外人面前,還是在這個地方”

蔣昭南頓了頓,隨後又釋然地說道,“我都再也不會說出那個字了。”

“你到底要做什麽?”

蔣令節莫名好像蒼老了許多,精心打理過一絲不茍的額發淩亂地垂下來,其中還夾雜著幾根稀疏的白發,整個人頹然地坐著,頗有股風雨欲來卻早就敗給風雨的洩氣感。

“我要做什麽?”蔣昭南戲謔地重覆了一遍,修長的指尖輕慢地點在桌邊,肆意地勾唇笑道,“當然是給自己創造機會,好離那個位置更近一步啊。”

說罷蔣昭南便起身走到椅後彎腰將胳膊搭在椅背上挑眉道,“蔣令節,以前我沒得選,現在我不想選。”

“既然你們從小到大都說我命賤,稍微有點兒甜頭都得感恩戴德,現在好了,曾經那個賤骨頭長大了,靠偷靠搶靠下三濫的手段,他都得把那位置占到手。”

“蔣昭南你瘋了嗎?!”姜女士摔碗起身罵道,“為什麽就非得挑這時候,咱們一家人和和氣氣把飯吃完不行嗎?”

“對,我是瘋了!”

蔣昭南反手擡起椅子將它“哐”的一下往地上砸,整個餐廳內外立刻回蕩好幾聲脆響,蔣昭南就重重踩在那根唯一還沒斷掉的椅子腿上狠決道,

“就在你那個破兒子把我綁沙發說拿屁股給我上的時候,我就已經瘋了。”

“你說什麽?!”蔣令節震驚得瞳孔都在顫抖,漸漸開始爬上褶皺的手臂指著蔣昭南的臉不可置信道,“你……你再說一遍?”

“一遍哪兒夠啊?”蔣昭南笑得暢快又殘忍,“就這細節我講千遍都不嫌多,反正就褲|襠裏那點破事兒,你要是愛聽,我可以把它錄下來在你床頭上放。”

“等你死了還能給你碑上刻個二維碼,等各種祭拜的人一來,一掃,所有人就都知道你那大兒子究竟是個什麽狗東西了。”

說罷蔣昭南還嘖舌淺淺評價道,“多刺激啊,一代傳奇企業家的長子,外表人模狗樣,背地卻是個喜歡拿屁股給人玩兒的爛貨。”

“這放新聞可是個大料啊,咱們都是做娛樂圈生意的,應該不會不知道這事兒要是捅出去,誼萊集團及其有關的所有分品牌分產業究竟會遭受怎樣的重創吧。”

“更何況,”蔣昭南慢條斯理地補充道,“只要是從我這兒透出去的消息,你們就別想用錢阻絕,營銷這玩意兒簡單得很,只要我想,我能保證他的裸照可以在一個月內傳遍你們能想到的各大平臺。”

“反正我手上的東西還挺多,你們只要敢保他,我下一秒就能把那堆放黃色網站都嫌尺度大的臟東西全平臺投放。”

姜女士沈默無言,蔣令節氣得渾身發抖,蔣昭南卻覺得這把火還沒加夠。

於是他繼續說,“對了,你們應該還不知道他這些年都在國外學了些什麽吧。”

“讓我想想,酗酒賭博玩兒屁股應該都還算不上什麽,畢竟最近這幾年他做假賬吃回扣的技術愈發嫻熟,所以如果你要問我到底哪個事情嚴重點,我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出來。”

“他……他居然還做了這些?!”這回震驚的人終於換成了本以為知道所有事情的姜女士。

“沒錯,我親愛的……母親。”蔣昭南玩笑似的將“母親”二字頓了又頓,拖長半天才舍得將這個稱呼重重咬出。

“他做過的事情其實還遠不止這些,而我恰好,又掌握全部證據。”

蔣昭南此刻變了臉色,底下的椅子腿被他一腳踩斷,力道很足,椅子腿飛出去狠狠砸在樓梯口擺放的花瓶上,脆弱的瓷器受不住這等劇烈的沖擊,一時間簌簌地碎落下來。

蔣昭南就挑在這個時候慢慢開口,“如你們所見,那年出國我不過就是順勢而為,國內我學不到東西你們也不會真心教,所以我只能出國,只能挨頓打再拿著你們的錢不要命地學東西。”

“蔣正初那狗東西的事情我當然也早有耳聞,你們應該還是不知道吧,他每年回國都會找人廝混,有時候還會把人帶到家裏搞,不過也僅限他自己的房間,怎麽玩兒都無所謂。”

“說起他,其實我還得感謝你們。”蔣昭南莫名笑得真心,“本來我也沒想過找他麻煩,結果你們當年改了我出國的機票,說什麽把我送他身邊歷練。”

“歷沒歷練出個名堂有待商榷,蔣正初的那點兒底細卻被我扒了個透,不僅很快掌握了一手資料,甚至他還天天給我提供證據,一兩個月光是錄音筆都換了好幾個,更別說錄像帶了,那都得按筐算。”

蔣昭南說完這段話後,姜女士已經不知道該給出何種回應了,更別說蔣令節,西裝下露出的半截手臂跟枯木似的緊緊攥住椅子上的扶手,漸漸有些幹癟的皮膚隱隱顯露青色的單薄血管,他說,

“你究竟想做什麽?”

“毀了這個家,毀了我跟你媽的事業嗎?”

“我當然想啊,”蔣昭南低頭向他掠去一眼嘆息道,“可我不能那麽做。”

“我雖然渾,卻不是個人渣,你們奮鬥過的東西我不會輕易破壞,但如果蔣正初的事情讓你們受影響了,我也愛莫能助。”

“反正我從始至終要的都是那個位置,你們不公平,我就自己創造公平。”

“就為了那個位置,你連親哥親生父母都不要了,值得嗎?”蔣令節問得苦澀。

“蔣令節,”蔣昭南看他猶如看垃圾,“最沒資格說這句話的就是你,請問我十二歲以前這個‘家’有誰是真正把我當人看的嗎?”

“沒有吧。”蔣昭南肯定地說。

“我的‘家’早在我爺爺去世那天就沒了,我的尊嚴也是,從那天開始被你們一直狠狠踩在腳下,直到現在,或許才真正慢慢擡起。”

“昭南你冷靜點,”姜女士流著淚含著泣聲說,“如果你把正初的事曝出去,公司股價不僅會大幅降低,弄不好甚至還會破產,你到時候接手的就是一堆爛攤子,正初也是,他做的那些事……”

“那些事真的會讓他坐牢啊!”

“母親,”蔣昭南難得溫柔地笑了笑,可這份溫柔背後包裹著的卻是慘淡與無情。

“我知道,我都知道,”蔣昭南說,“可那又怎樣,我是個瘋子,如果這東西我得不到,那就把它毀滅,讓所有人都得不到。”

“不過你們放心,我的分公司還得繼續往後發展,破產這事兒至少在我活著的時候還不可能發生。”

“但蔣正初就不一樣了,他惡心到我了,我得送他坐牢,時間就定在”

“他明年回國的時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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