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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對不起 “那你找著老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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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對不起 “那你找著老婆了嗎?”

“熬不住也得熬唄,難不成熬不下去就撂挑子走人啊?”

蔣昭南躺椅子上的時候順便給自己手機充上了電,今天整個一天都很忙,哪怕他在下午會議開始前就已經打開了飛行模式,但中途的電量也只夠蔣昭南在兩分鐘內解除飛行打開微信迅速給饒朔發消息買飲料。

關鍵就這麽極限的操作,他還能準確記住其中幾位員工的忌口喜好,以及順便提出自己對於咖啡精準到糖漿選幾泵的變態要求。

或許是今天運氣還算不錯,蔣昭南剛發完微信手機就因為沒電自動關機了,這情況的離譜程度很難不評一個世界第八大奇跡。

本來該是一件等充上電值得發朋友圈的好事,但蔣昭南撐著腦袋聽總經理講話的恍惚間似乎想起來,他剛點進微信的時候好像有消息彈出來,但那會兒他急著給饒朔發微信,於是就算彈出了消息他也沒管,隨便瞄了一眼就給劃走了。

至於現在……

好不容易睡了十多分鐘終於腦袋清醒了的蔣昭南仰頭看向對面高掛的時鐘,已經快九點了,他記得祁硯知說過會來接他,可時間定的是七點半,現在已經過去了差不多一個半小時,外面估計還在下雨,他還會來嗎?

還是說,已經走了。

蔣昭南斂了斂神色,鴉色的眼睫稍稍垂了垂,莫名有些低落的目光順著手邊的咖啡從包裝看到底座,反反覆覆,沒由來的煩躁。

“蔣總。”

“蔣總?”

“蔣總!”

饒朔的喊聲差點給蔣昭南嚇了一跳,即將碰到咖啡杯身的指尖無意識晃了晃,幅度很輕,看不出在想什麽。

沙發那邊的視線從不解轉為了擔憂,蔣昭南側眸移開目光,收回手指的時候格外淺淡地問了一句,“怎麽了?”

“你還問我怎麽了?!”饒朔打量著蔣昭南的神情略顯無語道,“剛剛說著說著就掉線了的人不是你?一個勁兒盯著咖啡看,喊半天也沒反應。”

說到這兒饒朔莫名既好奇又略帶幾分幸災樂禍地問,“蔣總你這是想到什麽了,整個人就跟丟了魂兒似的,臉色頹喪動作僵硬,那表情明顯一看就心不在焉,更別說眼神了,完全不聚焦,簡直就是“霜打的茄子”這個形容的具象化體現。”

“我心不在焉?”蔣昭南顯得有些震驚,但饒朔卻完全搞不懂他的震驚來自於哪裏,要是那會兒他興起拿手機給蔣昭南拍兩張照片,那這家夥一定會看到他自己明顯不在狀態的模樣。

雙睫低垂,雙眼無神,說他丟了魂兒還一點不為過。

相比饒朔半打趣似的疑惑,蔣昭南卻在帶著疑問說出“心不在焉”這四個字後,神色一震,深邃的眉眼擰結在一起,淺褐色的瞳孔蕩起一圈圈不可置信的漣漪。

“蔣總……你到底怎麽了?”這回饒朔的語氣是實打實的擔心,他總覺得蔣昭南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像受什麽刺激似的,右手抵在下頜固執而不甘地望向門邊半人高的花瓶,尤為深沈的目光裏偶爾閃過半寸不該有的矛盾與掙紮。

心臟跳動的頻率快得有些過分了,蔣昭南攥緊西服袖扣將指腹掐到泛白,咬著牙深呼吸半天才緩緩吐出一句,“沒事。”

饒朔卻直截了當戳穿了他,“你這像是沒事的樣子?”

蔣昭南不答話,饒朔便將胳膊搭在扶手上側頭望他,“據說覺睡少了會使大腦處於過度興奮的狀態,長期下來說不定會導致神經衰弱。”

說罷饒朔便偏頭掃了一眼擺在辦公桌上的東西,意有所指地道,“還是少喝點兒咖啡吧,不然哪天猝死了都不知道。”

“這事兒跟咖啡沒什麽關系。”終於徹底緩過來的蔣昭南松開指節倒回老板椅重新深呼了口氣。

“跟這無關?”饒朔笑得好奇又八卦,“那跟什麽有關,難不成是蔣總你的生活感情問題?”

越想越覺得可能,饒朔壓著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勾著唇角道,“跟我說說唄,這種事我是過來人,懂得多,說不定還能給你傳授點兒經驗。”

“經驗?”蔣昭南側頭睨了一眼正在憋笑的饒朔,狀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饒秘你是比我大十歲對吧?”

“嗯?”饒朔楞了一下,沒反應過來他什麽意思,只擡了擡下巴朝蔣昭南回了句,“差不多吧,你11月中旬滿二十七,我五月份到的三十六,四舍五入下來基本上是大你十歲。”

“噢—”蔣昭南聞言拖長了尾音顯得有些輕佻地問道,“那你找著老婆了嗎?”

突然被戳到痛處還無法反駁的饒朔:“……”

“不急,不急,”饒朔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回道,“這不工作太忙,沒時間找嘛。”

“理解,非常理解。”蔣昭南笑得真誠,順手摸回正在充電的手機邊開機邊跟饒朔說笑,“既然饒秘你都不急,我就更不急了,剛好公司正處在起步階段,這麽關鍵的時候你我可都不能掉鏈子啊。”

開機稍微需要點兒時間,蔣昭南邊緩慢摩挲著屏幕邊緣的那條細縫邊隨意聽饒朔講話。

“這話蔣總你可就說錯了啊。”饒朔半真心的語氣在蔣昭南耳邊抑揚頓挫地響起,“好的感情一點兒也不耽誤事,甚至恰恰相反,如果各方面都很契合的話,說不定還能對各自的事業產生些意想不到的促進作用。”

“好的感情?”蔣昭南用僅他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極輕、極細微地囁喏著重覆了一遍。

究竟什麽才是一段好的感情?

互相救贖?古早童話裏的東西。

互相成就?過度理想化的產物。

蔣昭南沒談過戀愛,連段感情都不曾有過,更別提所謂好的感情,聽過的見過的都是別人的失敗案例,隨隨便便挑一個都能當標準的反面教材,等真正要獲得答案的時候想找個正面參考都沒有。

失敗,真的很失敗。

雖然失敗,但人生算得上成功的事其實也沒幾件,秉承著“放過世界不如放過自己”的蔣昭南決定先將這個哲學到堪稱玄學的問題放到一邊,因為此刻他打開手機點進微信忽然發現了一個更棘手的問題。

祁硯知居然真給他發了消息!

雖然只有一條,時間停在三個多小時前,問他今天能不能準時下班。

蔣昭南下意識捏緊了手機,已經過去了這麽久,他該不該回條消息,如果回的話又該說些什麽?

想了一會兒,還是沒得出結果,比起這個,蔣昭南其實更關心的是祁硯知有沒有來過,又或者說,是不是已經離開了?

饒朔還在絮絮叨叨說些什麽,蔣昭南沒心思聽,猶豫半天最終還是在聊天框裏沈沈地敲下:“我今天開會開得有點久,結束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中途手機沒電關機所以就沒收到消息,抱歉。”

這句話在蔣昭南的文字框裏待了好幾分鐘,但他卻遲遲未點發送,直到辦公室掛鐘的指針終於走到了“九點”,隨著“叮”的一聲響,蔣昭南終於決定將“抱歉”兩個字刪除並迅速換成“對不起”。

消息發出去以後蔣昭南才像剛完成了什麽大項目一樣,長舒一口氣慢慢癱倒在柔軟的椅背上。

饒朔沒再說話了,整個辦公室重新恢覆到了他休息之前的寂靜,右邊窗戶沒關嚴實,外面滴落的雨聲順著窗縫流入暖和的室內。

蔣昭南原本想的是等雨停了再出公司,但現在看樣子是行不通了,前臺應該有傘,他打算去拿把傘到外邊兒透透氣,等雨小了再打車回家。

至於祁硯知……

蔣昭南低頭看了看手機,今天的聊天記錄還是只有單薄的兩條消息,也不知道他到底看沒看到,沒看到的話是不是在忙,看到了的話……

好吧,相比之下蔣昭南還是更希望祁硯知在忙自己的事所以沒看到他發的消息。

自欺欺人總會變得莫名其妙的灑脫,不再糾結的蔣昭南立刻起身拿上桌邊還剩一半的咖啡幾步走過饒朔身邊,順便表達了一下離開的意思。

眼見這人剛剛根本沒聽他說話,現在走得也突兀且隨意,饒朔直接眼不見為凈,擺擺手示意他要走就走,加班的員工他會負責看著。

蔣昭南聞言點了點頭順帶打了個響指就旋開把手準備離開了,饒朔本來還想提醒他完成今天剩下的一些工作,但莫名想起剛才沒開燈的辦公室,蔣昭南累得直接在椅子上睡著了。

時間很短,大概率做不了夢,但饒朔看得很仔細,那會兒蔣昭南的睫毛在輕微地難受地顫動,眉毛也擰得很緊,看起來很不安。

哪怕簡單打個盹兒也不得安生,極可能是受過某種不小的刺激,以至於產生了一些不良反應。

都是些下意識的舉動了,根深蒂固,饒朔又不是醫生,沒藥也沒方子,只能看蔣昭南自己怎麽想了,治還是不治?

當然,也不排除他本人根本沒把這當成病。

行了,饒朔看著蔣昭南遠去的背影默默想,反正這人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睡個好覺,至於其他的,看造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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