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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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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好冷

烏幻白看到了正掙紮著醒過來的怪物,原本輕松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他拿下了架在鼻梁上的墨鏡,認真道:“你們從哪搞來的,它不屬於人類世界,你們懂嗎?”

怪物的胸口有一道極細微的裂縫,裂縫中源源不斷地向外逸散著一種氣息,而這股氣息,正是他們長期守在反相世界的源頭。

反相世界的扶井一直在向外散發倻氣,而這種氣息就像輻射一般,對怪物的汙染極重,能將完全沒有攻擊欲望的怪物異化成殺人兇器。

付從神色凝重:“它是突然出現在這裏的,如果沒猜錯的話,它應該是被人特意放在了這裏。”

烏幻白蹲在了怪物的身邊,伸手去摸怪物的胸口,沒想到剛剛還難以動彈的怪物,在烏幻白觸碰的一瞬間就暴起,一對鐮刀直直朝著烏幻白身後的人而去。

溫河率先擋在最前面,但是人類的□□根本無法抵抗來自怪物的攻擊,鋒利的刀刃嵌進了溫河的手臂。

她手中特制的棒球棍被砍成了兩截,而利刃沒有再深入的原因便是它身後的烏幻白。

深黑的觸手從兩側拉住了怪物的手臂,強行將它從溫河身邊拽開,重重地砸在地上。

溫河的手臂血流成河,她蒼白著臉看向烏幻白身體裏延伸出來的肢體,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我的乖乖,想過你是怪物,真沒想到你的本體這麽牛。”

溫河被拽走包紮傷口,眼睛還停留在烏幻白張揚的觸手上。

這裏不是反相世界,所以烏幻白也稍微收斂了一點,沒有直接變成原形大肆破壞。

粗壯的腕足把怪物卷了起來,狠狠地摔在地上,觸手的勁極大,卷住怪物的時候就像在地上抱起了一個布娃娃,隨手就能扔出去。

烏幻白的身形晃也不晃,直挺挺站在原地,輕蔑地看著摔在地上的怪物:“菜雞。”

怪物爬起來的動作一滯,隨後如閃電一般朝烏幻白奔去,白色的身影看起來可怖極了,鋒利的鐮刀帶著駭人的光芒劈向烏幻白。

烏幻白的觸手看似柔軟,實則堅韌無比,鐮刀砍上去的時候如同劈在了堅硬的大理石上,發出了一聲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隨後怪物就被打飛出去,砸在墻體裏面出也出不來。

他正要上前補刀,卻聽見怪物嘴裏念念有詞,湊上前一聽,卻聽到了一個熟悉的稱呼——程敘水。

烏幻白眼睛微微一瞇,掐起了怪物的脖子:“你從哪聽來的名字?”

付從一行人看著烏幻白突然變了臉色,紛紛摸不著頭腦。

烏幻白陰鷙地盯著怪物流著血的眼睛,狠厲道:“說——”

怪物此時卻像被打傻了一般,除了“程敘水”,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來。

烏幻白回頭看了一眼觀戰的人類,不到兩秒,怪物的脖子便斷在了他的手上。

怪物的身體軟軟垂了下來,一根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捅進了怪物還未涼透的胸口,在裏面攪弄了一番,拔出來的時候上面沾滿了血紅色的黏液。

烏幻白扔開了怪物的屍體,拍拍手:“解決了,還有事嗎?”

付從搖搖頭:“……今天,謝謝你了,要是……”

“要是之後還有事……”烏幻白忽然出現在付從的面前,緊緊盯著他的雙眼,“能麻煩夭嶺就不要找小水,明白嗎?”

靜默在這個空間內蔓延,暫時沒有人有膽量敢反駁面前的男人,他剛剛展現出來的實力如同一道晴天霹靂,劈在眾人的腦袋上,讓人久久不能回神。

溫河手臂纏滿了繃帶,臉上的血液還沒擦幹凈,就過來湊到烏幻白面前:“看不出來啊,程敘水居然找了你這麽牛的對象。”

烏幻白的眼珠瞥向她,嘴角微微勾起一點細微的弧度:“誰叫他有眼光呢。”

他隨意地擺擺手:“屍體就留給你們了,反正你們喜歡研究。”

他不喜歡跟人類在一塊折騰,今天要不是程敘水起不來,他才懶得過來應付這只怪物。

程敘水起床的時候,烏幻白還沒有回來,房間內寂靜一片,合上的窗簾中間透著一點微黃的光線——是樓下的路燈。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來,被子從肩膀滑落,腰背有點酸,不過比起剛剛結束的時候要好得多。

程敘水一直都很習慣自己身體的超強自愈力。

他打開冰箱拿了瓶冰飲料,仰頭灌下去的時候發現冰箱裏多了個東西。

深棕色的小瓶子上面沒有任何標簽,也沒有花紋,拿起來看的時候裏面大半瓶液體晃了晃。

看著手中巴掌大小的瓶子,程敘水實在是想不起來家裏什麽時候多了這麽個東西,而且上面沒有標識,也判斷不出來是什麽東西。

不過也有可能是烏幻白留下的,他總喜歡搗鼓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瓶子被放回了原地,然而程敘水沒註意到的是,隨著他拿起放下的動作,瓶子頂端松開了一個及其細微的縫隙。

程敘水關上了冰箱門,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家裏難得沒人,安靜下來還有些不適應。

程敘水看向沙發的另一頭,那裏是空的,只剩下一個被揍扁的抱枕,如果烏幻白在的話,那一塊地別人壓根沒有機會坐。

不過,要是伏安影也在的話,這個時候他一定會緊緊靠著自己吧。

落地窗外寒風呼嘯,隔著一層厚重的玻璃都能感覺到外面的寒冷。

伏安影體溫不高,卻格外喜歡溫暖的地方,一點也不像一條毒蛇。

不過他究竟在哪呢?

程敘水往後靠,閉著眼睛冥想。

周圍的空間很顯然有些不對勁起來,原本安然無恙的空氣開始泛起波動,這裏好像成了另一個世界。

狂風砸著窗戶的聲音逐漸遠去,空調低低的嗡嗡聲慢慢融進背景中,變得毫無存在感。

當程敘水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氣質已經全然不同,原本的懶散消失殆盡,只剩下及其割裂的非人感。

尤其是那雙眼睛,如同野獸一般,看著虛空中,仿佛要將面前的一切都摧毀。

而他卻看不見伏安影,有關於他的所有都看不見,不論是去向還是做過的事情。

程敘水皺了皺眉頭,眼中的疑惑更甚。

一般來說,這種情況很少發生,雖然無法看清楚他人的真實所在地,卻能夠感知到一點,然而對於伏安影,他卻沒有一點頭緒。

是因為反相世界和人類世界相距太遠嗎?

程敘水撓了撓腦袋,周身的波動安靜下來,又回到了寂靜的家中,遠去的雜音也重回耳際。

他仰頭將手中冰冷的飲料喝了個幹凈,卻被冰得渾身一顫,喉嚨帶上了一點腫痛,腦子變得十分清醒。

鬼使神差地,程敘水忽然想起來聞獨的交代,不讓自己冬天喝冷水,不能赤腳踩在地板上,還不要洗完腳之後不擦幹。

他看著自己踩在地面的光腳丫,一時間有點心虛,地板帶著涼意,白皙的腳被凍得有些發紅,腳趾頭動了動,藏進了睡褲下面。

反正他都不在,還不如好好過把癮。

程敘水安心地擺爛。

過了一會,他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冰箱裏怎麽能放那種東西呢,萬一是毒藥的話,那豈不是汙染了冰箱?

程敘水覺得自己的擔憂非常合理,索性把棕色瓶子拿了出來,放在了茶幾上,左右看了看,把瓶蓋擰開了。

裏面的液體看不出是什麽東西,聞了一下,並沒有很奇怪的地方,真要說的話,有一點淡淡的甜香,還有點熟悉的感覺。

程敘水原地思考了兩秒,想起來在哪裏聞過了,這是聞獨身上有過的味道。

不過很淡,不仔細聞幾乎聞不出來。

程敘水好奇地把瓶子湊到了鼻子邊聞了聞,淡香之後又有一點別樣的感覺,好像眼前突然亮了一下。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撲倒在地上了,棕色的瓶子滾落在地,裏面的液體流了出來,濃重的香味爆發,纏繞在鼻尖讓人頭暈目眩。

閉上眼的那一刻,程敘水好像看見了一個陌生的身影。

之後便是無盡的黑暗。

……

烏幻白將腦袋從水裏伸了出來,吐出剛剛不小心吃進去的海水,一臉憤怒地看向周圍。

他原本就打算回家了,可是不知道哪裏竄出來的玩意撞上了他的車,車子也開始發病,剎不了車,為了不撞上人和建築,烏幻白一路心驚膽戰,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在湖邊了。

車子一個猛沖就開進了湖裏,車頭也被護欄毀得一幹二凈。

烏幻白飄在水面上,手臂狠狠拍了一下身邊的水,看向岸邊,離譜的是岸邊沒有一個人,況且現在天色暗了下來,大冬天的就更沒有人會往這種偏僻的地方來了。

不過正好,遂了烏幻白的意。

他搖身一變,成年男人的身體就化作一團黑色的觸手,他的身體顏色太深,幾乎連反光都沒有,從遠處看,就像湖面憑空多了一個深不可測的黑洞。

觸手在冰冷的湖水中揮舞,慢慢地朝岸邊靠近,身後還拖著損毀嚴重的車。

然而在岸邊的視角,卻是烏幻白拽著被毀壞的車子,在往湖水的中間飄,離岸邊越來越遠。

……

伏安影不明白聞獨為什麽不由分說就把他送回了反相世界。

這裏沒有程敘水,糟糕透了。

伏安影望著被破壞得差不多的建築,緊緊抱住了自己的膝蓋,碧綠的雙眼無神地看著住所外面,思緒一片混亂。

上次聞獨送過來的藥很好用,起效很快,但是副作用也很大。

伏安影的手掌一張一合,尖銳的指甲在掌心留下了一個又一個掐痕,副作用會讓他的思考能力有所下降。

這段時間以來越來越混沌了。

伏安影閉上眼睛,輕柔的風將他額頭的亂發拂開,露出光潔的額頭,白皙的皮膚底下透著淡淡的青色。

蛇尾盤踞在一塊小小的地方,堅硬的鱗片收縮著,鋒利的邊緣泛著冷光,不過所到之處,結過的白霜通通消融。

伏安影的體溫變高了,只是這對他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孤寂的空間內沈寂了許久,終於,伏安影動了。

他伏下身體,手指在自己的尾巴尖上劃過,感受到不再寒冷的溫度之後,他的臉上有了些喜色。

“這樣一來,小水就不會討厭我了……”

漆黑的蛇尾輕輕一甩,龐大的身體便離去不少距離,然而等伏安影即將離開反相世界的時候,卻發現了一點不對勁。

扶井周圍似乎多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伏安影走過去,看著半空中縈繞的淡青色霧氣,眼中閃過一絲不解,不過很快這股霧氣就消散了,好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扶井說是井,只是一處窪地罷了,裏面盛著一灘不知道什麽時候留下來的不明液體,整日散發著討人厭的倻氣,牽制著不少人守在反相世界。

伏安影清理幹凈扶井新產生的倻氣,便離開了這裏。

他想再去看一眼程敘水,現在自己不冷了,小水應該消氣了吧……?

被伏安影惦記著的程敘水還沒睜開眼,喉嚨傳來的痛感便將他從昏迷中喚醒。

他趴在地上咳嗽了幾聲,坐起身的時候身上盡是些枯草樹葉。

程敘水擡起頭,發現自己待的地方陌生又帶著一種詭異的熟悉感。

他穿著單薄,在這樣的情況下難免有些冷,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站起了身。

程敘水皺著眉頭扶著身邊的樹幹,撓了撓脖子,沒發現不對勁,但是嗓子眼又格外難受。

好像吃進去了不該吃的東西一樣。

程敘水看了一眼四周,依舊是靜悄悄的,天色灰暗一片,枯黃的樹葉打著卷往下掉。

他舔了舔嘴唇,然後伸手摳了一下自己的嗓子眼。

不知道怎麽回事,明明是很輕的力道,卻讓程敘水幹嘔起來,使勁咳嗽了幾聲之後,程敘水緩過神來。

他連脖子都嗆紅了,站在原地緩了許久,這才擦幹凈唇邊的濕潤。

程敘水的記憶回到昏睡之前,只記得自己喝了一瓶冰箱裏的飲料,還打開了聞獨留下的一小瓶藥劑。

再睜開眼就是在這個地方,連身上的衣服都沒換,然而自己明明記得昏迷之前有人在家裏。

可是眼下的情況卻不像綁架,不知道幕後之人到底在賣什麽關子。

他撓了撓自己的脖子,憑著感覺往前走。

程敘水不知道前面有什麽東西,只覺得自己好像來過這裏,往前走了十多分鐘,一處斷崖映入眼簾,殘破的小木橋還在半空中搖晃,發出難聽的吱啞聲。

他遠遠看過去,那邊像是一個小村落,只不過光線不好,看不出具體的情況。

天太冷了,以至於程敘水不得不縮著脖子走路。

早知道這樣,就穿好襪子了。

程敘水搓了搓腳踝,光裸的腳踩在冰冷的土地上,凍得發紅。

在心中後悔了許久,還是決定繞路看看,能不能到村莊上去討件衣服穿穿。

程敘水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村落,心中一個勁地咒罵:

要是被我逮到算計我的,一定扒皮再抽筋最後扔到大街上暴曬十天。

他的臉色有些發青,風好像越來越冷了,刺骨的寒意穿過單薄的衣物貼在皮肉之上,好像要把人凍僵一般。

“這也太冷了吧……”程敘水哆哆嗦嗦地往掌心哈氣,“究竟是哪個孫子在暗算我。”

不知道是不是凍得太狠了,程敘水感覺眼前似乎出現了幻覺,怎麽剛剛還有點距離的村落一下子就到面前來了?

實在是不現實,程敘水走過去,在村口猶豫了一會,還是抵不住寒冷,走了進去。

村落中冷清得有些可怕,放眼望去沒有一個人影,腳下的泥土地很幹,只剩粗糙的塵土在隨著風滾動。

這個地方就像是被世界遺忘了,直到如今程敘水的造訪。

程敘水抱著自己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探頭看著四周,不得不說,沒有人的村落,還是挺滲人的,不管走到哪都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還有一下又一下的心跳聲。

他不敢放聲呼喊,不知道為什麽,站在這裏的時候,總覺得發出聲音是一種非常恐怖的行為。

程敘水慢慢地往裏面走,視線在破舊的房屋上掃過,出奇的熟悉感湧上心頭,但是卻又想不到自己與這座村落的關聯。

腦海中唯一與郊外扯上記憶的,只有當初和父母一塊來的經歷。

那時自己被騙上了山,看著他們兩個神神叨叨的行為,害怕又不知所措,盡管慌亂,更多的卻是解脫。

走到村落的盡頭,程敘水看著面前的景象,低低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回到了這裏嗎?

程敘水的面前有一大叢樹木,綠到發黑的樹葉中,有一輛陳舊的小車,熟悉的顏色和車型,無一不在告訴程敘水這究竟屬於誰。

這是當年程家父母想要拋棄親生兒子所用的工具。

他的眉頭微皺,看著面前只露了一個角的車輛,輕聲道:“居然還在這裏,為什麽不消失?”

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別人。

程敘水的腳步有些不穩,他靠近的時候,車輛的全貌也在他的面前展現出來,車門敞開著,裏面的模樣完全不像是被遺棄了多年,反倒像是在邀請程敘水坐進去一般,駕駛位前掛著的吊墜還在隨風搖晃著。

程敘水的臉色慘白,嘴唇因為冷風而發紅發紫。

他動作很輕,慢慢地坐在了車子的後座上,小心翼翼蜷縮起來。

“好冷啊,能帶我回家嗎?”

他不知道在跟誰說話,也許是烏幻白,也可能是伏安影。

外面突然響起有些清脆的聲音,有人踩碎了落在地面的枯葉,聲音由遠而近,停在了程敘水的身邊。

來人看著程敘水白皙的後頸,輕聲笑道:“又見面了。”

過了好久,程敘水才擡頭,眼眶紅得不行,看著頭頂那張驚悚的臉,記憶回到了多年之前。

那時程家父母跪倒在地,祈求著無名鬼度化自己,隨後在慘叫聲中消失不見。

程敘水嘴唇有些顫抖:“我……我沒心情跟你說話,離我遠點。”

來人的臉上慘白如頭頂的月光,寬大的兜帽下是三個漆黑的洞。

他沒有眼睛也沒有鼻子,卻如同正常人一樣說著話。

蒼白的指尖又長又細,輕輕地落在程敘水的臉頰上。

“你不思念你的父母嗎?”

程敘水搖頭,整個人好像脫力了一般:“小黑呢?”

“……”白袍人沈吟片刻,笑了一下,“也許是拋棄你了。”

程敘水的脊背僵硬了一瞬,隨後把頭埋在膝蓋上,深深地呼吸了幾下:“哦,那你來做什麽?”

白袍人沒什麽反應,在程敘水的身邊坐下,輕輕嘆氣:“你好像忘記了很多東西,你真的不記得你的外公了嗎?”

“……”

依舊是長久的沈默,白袍人不知道程敘水在想什麽,但是他並不著急。

這座山上已經布滿了他的傀儡,程敘水從一開始就已經在他們的監視之下了。

“他在哪?”程敘水悶聲問道。

“在我家呀,你想去看看嗎?”

程敘水點頭。

白袍人莞爾,伸出了一只手掌,攤在了程敘水的面前,直截了當地說:“入場費,一只眼睛。”

程敘水擡頭,靜靜地看著他。

白袍人沒有臉,卻給人他在微笑的感覺。

“我有一個問題。”程敘水忽然靠近,貼著白袍人的臉,聲音很輕,“那些怪物都是你弄出來的嗎,包括威爾金?”

“對,很不錯吧?”白袍人爽快承認。

程敘水眨眨眼,突然動手,右手的拇指插進了白袍人眼眶所處的位置,可惜的是,裏面並沒有眼睛。

他惋惜地收回手,看著被腐蝕出白骨的手指,甩了甩,隨後抓住了白袍人的兜帽,低聲道:“我很不喜歡你的行為,趁我還沒生氣,滾。”

白袍人驚訝於程敘水的動作,好半天才癡癡笑出了聲,說道:“你還真是……原來你沒有被迷惑,剛剛都是在演戲嗎?”

“演你大爺,把你衣服脫下來我穿穿。”

很明顯,被迷惑是假的,冷是真的,程敘水的腳已經凍僵了。

白袍人很大方,白色的長袍蓋在了程敘水的身上,隨後施施然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對程敘水說道:“你什麽時候想清楚了,我就什麽時候放過你,我等你的好消息。”

隨著白袍人的離開,程敘水所坐的地方也逐漸恢覆原樣。

這裏哪還有什麽車,明明就是一個巨大的樹墩,就連不遠處破舊的房屋也是假的,眨眼間便轟然倒塌,就像地震之後的災區。

程敘水長舒出一口氣,搓了搓手指,右手在發著顫,剛剛過於魯莽的行為代價有點大,強忍著不喊出聲已經花了很大的力氣了。

右手拇指上的皮肉消失,露出的白骨慘白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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