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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嘴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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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嘴何解

說是養只小寵物,程敘水覺得自己分明是養了個祖宗。

每天吃飯挑食就算了,睡覺還不老實,總要把觸手卷在自己的身上才肯好好睡覺。

在無數次被纏醒後,程敘水終於生氣了,他坐了起來,對著外面照進來的路燈光,他把手伸進了被子裏,把小黑拽了出來,小黑不明所以地睜開了一只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他。

程敘水:“最後警告,再把手放在我的大腿根,我就把你的觸手剁了。”

小黑無辜地眨眨眼睛,嘰嘰咕咕了幾聲,然後伸出了無數條觸手,一一在程敘水面前拂過,好像在說:

“你砍吧,反正我有好多條。”

程敘水:“……”

他沈默了幾秒,直接一把抓住了小黑的觸手,塞了兩條放進嘴巴裏,狠狠咬了一下,小黑尖叫,瘋狂甩動觸手,想要從程敘水口中逃出來。

逃是逃了,被咬住的觸手短了一截。

程敘水嚼嚼嚼:“好吃,甜甜的。”

小黑崩潰:“嘰嘰嘰——!”

程敘水嚼嚼嚼:“允你說人話。”

“老公,痛痛!”

程敘水繼續嚼嚼嚼:“有點難咽。”

小黑崩潰大鬧,窩在程敘水兩腿間瘋狂打滾:“老公痛!老公打我!痛!”

清朗的男人聲音說著類似於撒嬌的話也不違和,在他人聽來滿是嗔怪,聽不出一點責備。

程敘水把嘴裏的咽下去:“別鬧,你的觸手多,吃一點沒事。”

小黑氣鼓鼓地蹦跶了幾下,一根觸手伸長拍在了程敘水的臉頰上:“可惡!”

“讓主人開心是寵物的職責。”

“老公騙人,我不是……寵物!”

程敘水微微垂眸,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有點兇,小黑有些害怕,但還是色厲內荏地跳了一下:“我……我才不信你……”

程敘水突然笑了一下,說:“再多嘴就把你剩下的觸手全部吃掉,然後把你用來燉湯。”

小黑不敢動了,安分地縮在程敘水懷中,任由他提著自己的身體,因為它知道程敘水真的會做這件事。

“我說過吧,安分一點,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小黑抖了一下,小觸手討好地在程敘水手指上摸了摸。

程敘水的眼神在黑暗中顯得有些嚇人,小黑一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溫順地撲在程敘水懷中,緊緊貼著他的胸口,試圖通過這種手段讓程敘水教訓不了自己。

“不要有下次,我說你是什麽就是什麽,不想做寵物的話,那就做食物,明白嗎?”

“嗚嗚嗚嗚!”小黑點著觸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程敘水滿意了,繼續躺下,讓小黑躺在自己的胸口:“明天去閣樓上看看,也許你真的和那本書有關。”

小黑趴著,感受著程敘水緩慢的心跳聲,它沒有任何反應,在聽見程敘水的呼吸平穩之後,小黑的觸手探出了床外。

遠處的羊頭書漂浮在空中,一條黑色的絲線從黑暗的角落伸出來,狠狠甩在了書皮上,書被它甩得抽動,隨後安穩地落在地面,書頁朝下趴著。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程敘水感覺神清氣爽,已經很久沒有這麽舒服過了,掀開被子也沒有密密麻麻的紅痕。

他捏著小黑,滿意地說:“乖乖的,少不了你的好。”

小黑眼尾半垂,看起來可憐兮兮的,伸著兩條短一截的觸手,示意程敘水看,毫不掩飾地向他展示著自己受過傷的地方,想要博取憐惜。

程敘水看都沒看,直接拉著觸手塞進了嘴裏。

小黑害怕極了,以為又會被吃掉一截,渾身都抖了起來。

沒想到程敘水只是含了含,舌尖在觸手尾端撥弄了一下,就把觸手從嘴裏拿了出來。

“給你舔舔好得快,唾液能愈合傷口。”他眼不眨心不跳地糊弄著單純的小怪物。

小黑驚呆了,一下子也忘記了教訓,興高采烈地叫喚起來:“老公,老公愛你!”

它揚著濕漉漉的觸手,恨不得整個怪物都黏在程敘水的臉上,其他觸手躍躍欲試,在程敘水嘴邊試探。

記吃不記打。

程敘水眉眼一低,小黑就老實了,觸手也縮回了黑沈沈的身體中,小小一團攀在花灑的桿上,一動不動等程敘水洗漱。

走在外面的時候,陽光很溫暖,在陽光底下,所有的事物都無所遁形,那些灰暗的不堪的東西,統統被埋藏在溫暖之下。

程敘水的衛衣有些厚,雙手插兜,帽子依舊蓋在腦袋上,頭發太久沒剪了,被帽檐一壓,額頭上的發絲幾乎都能遮住眼睛,這樣一來,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陰郁。

不過程敘水樂得自在,沒有人打擾自己,這樣就很好,他不擅長與別人交流。

走到老家樓下的時候,牽狗慣犯看見他第一眼就開始罵罵咧咧,也沒有明著罵,就是在一旁陰陽怪氣,時不時翻著白眼瞥他。

程敘水沒註意她的眼神,低著頭就往樓上走了。

房子裏是普通的裝修,一切陳設都很舊沒看起來不像近年的風格,只是沒有人氣,站在房間裏的時候莫名地感到悲戚。

小黑在他的頸窩裏藏著,直到身邊沒人,它才敢探出腦袋透氣。

程敘水走到閣樓上,在地上撿起了那本書,書還是老樣子,沒有一點變化,但是小黑反應有點不一樣。

它伸了一條觸手,在書頁上點了點,然後又嘰嘰了幾聲。

程敘水沒明白它的意思:“什麽?”

“書,好看!”

程敘水的視線回到書頁中,上面是自己的臉,小黑誇讚好看,那也是應該的。

他點點頭,非常認同:“嗯,確實好看。”

羊頭書被裝了起來,隨手插進褲腰裏,用衛衣蓋了起來。

“帶你出來玩玩,你想買點什麽?”

小黑:“老公。”

“沒有老公賣,給你整兩件衣服。”程敘水記得有的店在售賣小動物的衣服,不知道小黑能不能穿。

等站在店裏,程敘水感到有點不太舒服,因為店員好像在櫃臺後面偷偷看自己。

程敘水摸貓貓頭的手有些顫抖,手腕上卷著一條觸手,觸手勒緊,在做無聲地反抗,小小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不可以摸!我的!”

“你是我的,我是所有貓貓頭的,明白嗎?”程敘水教育不懂事的小黑。

他的手義無反顧地放在了翹首已久的貓貓頭上,感到了久違的柔軟,連眼睛都舒服得瞇了起來。

小黑氣憤極了,又沒有辦法,只好眼睜睜看著程敘水身上染上各種各樣的貓貓味。

它氣得長出一口尖牙,咬在了程敘水的鎖骨上。

有點疼,但不至於流血。

程敘水輕輕拍了一下肩頭上小黑待的位置:“又不老實了。”

小黑松嘴,大滴大滴的眼淚被擠了出來,全落在程敘水的頸窩裏。

他嘆了口氣,停止了擼貓的動作,轉頭問偷看已久的店員:“你好,有沒有適合小貓穿的衣服。”

“大概……”程敘水張開手掌,在身前虛虛圈了一個大小,“就這麽大,家養小公貓,很調皮的那種。”

小黑楞了一下,然後猛地抱緊了程敘水的脖子,觸手縮緊,整個團子都貼在了程敘水溫熱的脖頸上。

看在他老實承認自己身份的份上,那就不計較他拈花惹草了。

從地面探出來的細小觸手松開了攥起來的一點貓毛,飛快縮進了黑暗中。

店員從進來開始就一直在打字,眼神時不時瞥一眼程敘水,再低著頭對著手機說話,見到程敘水問,他才擡起頭,收斂了一點笑容,說:“好的,我這就給你找。”

他的臉上掛著十分標準的笑容,穿著皺巴巴的工作服,在貨架上翻找著,半天才扯出來一件比他身上衣服還皺的布團子。

“給你。”

程敘水沈默了片刻,沒有從他手中接過:“能換一件嗎?”

“這件挺好的,別看它皺,其實穿起來可舒服了。”

“太臟了,換一件吧。”

店員把布團子在手中拉整齊,勉強有一個衣服的模樣:“這件就挺好的啊,沒必要換,其它的在後面,壓在貨架下面,很難拿出來的。”

程敘水沒搭理他,在店裏環顧了一圈,眉頭皺了皺,說:“我不要這件,換一件。”

店員沒有動,站在原地扯著僵硬的笑容:“就這件吧,換的話很麻煩。”

程敘水道:“這不是你的工作嗎?”

他垂眸看著店員的手,繼續說道:“還是說你不想幹了,就想坐在店裏說別人的閑話順便拿拿工資?”

店員的嘴角一僵,眼神直勾勾地落在程敘水的臉上:“你說什麽?”

“沒什麽,我不買了。”程敘水轉身就走。

店員手中的衣服落在地上,輕輕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感覺到後腦波動的微風,程敘水微微側身,躲開了店員伸過來的手,伸手往後甩了一下,一巴掌結結實實打在了店員的臉上。

店員打出去的拳頭沒有打到目標,反而還挨了一巴掌,當即就蒙在了原地。

“清醒了嗎?”程敘水問道。

店員還有點沒反應過來,正要說話,程敘水伸手過來,他條件反射地閉上眼睛,只感覺到後腦被一只手輕柔地托住,然後腹部遭受到了猛烈的撞擊,差點沒讓他吐出來。

程敘水放下膝蓋,把店員推遠了:“清醒了嗎?”

店員坐在地上咳嗽,脖子和臉全都紅了,好像要把肺都咳出來一樣。

程敘水還想動作,店員連忙舉起手求饒:“醒了醒了!不要再打了!”

程敘水點點頭:“那我走了,不用感謝。”

店員看著他的背影,臉頰紅腫,心有餘悸地撫著胸口,沒過一會,眼中閃過一絲混沌,嘴角又揚起了標準的微笑,僵硬而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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