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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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明池禦怎麽也沒有想到,才短短一年的時間,就在鐘杳身上發生了這麽多事。

更讓他不可置信的是,司箴竟然吃窩邊草。

“我請你幫忙照顧鐘杳,你確實照顧的很好。”

明池禦看鐘杳確實氣色不錯,比他上一次見長高了不好,身上的精氣神也看著很好,但還是陰陽怪氣地對司箴說道:“真不愧是好兄弟。”

商遲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鐘杳正要說話,雲祉出聲,“早說讓我帶鐘杳回京城你還不願意。”

明池禦:“鐘杳都拒絕拜你為師了,誰知道你有沒有別的想法。”

鐘杳瞥了眼雲祉,幽幽說道:“還沒死心?”

雲祉:“死了。”

司箴剝蝦的手一頓,視線在兩人身上停留了幾秒。

商遲發現這桌人就沒一個他敢惹的,都是大佬。

明池禦有些意外,雲祉在鐘杳面前似乎很好說話。

他看向鐘杳,“軍訓怎麽樣?”

鐘杳面不改色地說:“還行。”

隨泱從進來就是一派的鎮定,看到鐘杳說這話的神情,視線一頓,偏眸看向她,“你不是跟我抱怨很幸苦。”

“我一開始還說挺有趣。”鐘杳嘆氣,“早知道聽陳嬸的請假了。”

隨泱沈默了兩秒,說道:“其實也挺有意思的。”

鐘杳一楞,細細地打量著隨泱,“你是碰到什麽有意思的事了?”

商遲就像裝了雷達,眼神都犀利起來了,“誰啊?”

隨泱:“我們拉練那天有人去山上烤兔子,這沒意思嗎?”

鐘杳想了想,“我好像也聽說這事了。”

雲祉慢慢悠悠地說了句,“鐘杳,你沒幹這事吧?”

“怎麽可能。”鐘杳一本正經地問他,“你今天話怎麽這麽多?”

雲祉:……

吃完飯,明池禦拉著鐘杳去外面說話。

“他沒欺負你吧?”

鐘杳眨了眨眼,這事……

“沒有。”

明池禦感嘆道:“沒想到這一年發生了這麽多事,你現在是住鐘家老宅?”

“在學校附近的公寓。”鐘杳說道:“老宅那邊放假會過去。”

“司箴呢?”明池禦又問。

“啊?”鐘杳沒反應過來,“他怎麽了?”

明池禦一噎,委婉點問:“怎麽不住校?”

“一個人住舒服啊,我們學校的宿舍太小了。”鐘杳撇撇嘴,“而且人多了我睡眠質量不好。”

明池禦看著鐘杳,忽地笑了一聲,“習慣確實時間很可怕的事?”

“什麽意思?”鐘杳蹙眉,“你說話怎麽奇奇怪怪的?”

明池禦搖頭不語。

司箴這人的心思城府又哪裏是鐘杳能比得過的,怕是早就在不知不自覺中讓鐘杳習慣了和他在一起,鐘杳年紀又小,哪裏看得出這些。

好在鐘家不會讓她吃虧,還有一個上官家,上官南煦好像和司箴的關系也不錯。

“上官家那邊你認了?”明池禦眉毛擰著,“這種家族規矩可能多,你……”

鐘杳扯了扯唇,語氣散漫,“我可不是讓自己受委屈的人。”

她都重來一世了,有什麽好顧忌的,有些事其實回頭一看也沒那麽重要。

明池禦勾著唇笑了笑,“那就好,如果瑤瑤還在,她也該是這樣肆意灑脫的活著。”

鐘杳稍怔,沒想到明池禦會在她面前提起她妹妹。

鐘杳彎唇,“她現在過得很好,你想看看嗎?”

明池禦嗓音顫抖,“你是說她……”

“她這一世過的不錯,父母恩愛,從小沒吃過苦,不管做什麽家裏人都很支持。”鐘杳說道:“這也有你的緣故,你治病救人為她祈福,這一世會幸福圓滿。”

“她過的好我就放心了。”明池禦眼裏含著淚,笑著說道:“我就不看了,既然是她重來的一世,我也不該打擾她。”

“好。”鐘杳擡起的指尖落下,本想讓明池禦用水鏡看的,既然他不看,那她也不用再說。

“對了,你們的研究怎麽樣?”

說起這個,明池禦也很快從悲傷的情緒中抽離出來,語氣帶了些不易察覺的自信,“已經投入生產了。”

“恭喜。”鐘杳很佩服這種人,可以在一個封閉的地方呆那麽久,每天都重覆去做一樣的事情,還要被人看著不能出去,做什麽都要報備。

不管是雲杳還是鐘杳,都不喜歡被管束的生活,大約是被人按著讀了太多書抄了太多課業煩了吧。

“你接下來都要待在京城嗎?”

鐘杳之前問過司箴,明池禦這些年四處為家,很少在除了實驗室的地方生活超過兩個月。

明池禦看著遠處,嗓音有些惆悵,“老師想讓留在京城,我還在考慮。”

鐘杳想到什麽,說:“什麽時候有時間給我們家老太太看看。”

“後天。”明池禦說道:“這兩天先收拾一下家裏。”

鐘杳點頭,“好。”

-

晚上回了蘭庭,鐘杳洗漱完出去,看到司箴坐在地毯上看書,想到什麽,她走到床前拿起司箴的枕頭朝他丟過去,然後上床關燈睡覺。

司箴還保持著接住枕頭的姿勢,人有點懵,擡頭往床上看去,鐘杳已經躺下睡了。

司箴起身往前走,沒走兩步就發現房間裏設了結界。

司箴徹底懵了,“杳杳?”

鐘杳翻了個身,拉起被子捂住腦袋,一副不想理人的樣子。

因為光線的原來,司箴臉上的表情隱匿在暗處,他在原地站了一分鐘,轉身往外走。

聽到臥室門關上的聲音,鐘杳扭頭看過去,臥室裏沒人。

曉曉在空間裏咬指頭,小心翼翼地問:“杳杳,司大爺惹你了?”

鐘杳抿了抿唇不語。

大約半個小時後,鐘杳沒聽到有人進來,天人交戰了兩分鐘,鐘杳還是認命地下床去找人,出去發現客廳沒人。

曉曉:“杳杳,司大爺不會是離家出走了吧?”

鐘杳:“沒必要吧。”

曉曉:“可能……他心理其實有點脆弱呢。”

鐘杳蹙眉,被曉曉這麽一說她還真有點擔心,轉身去了書房,沒人;隔壁衣帽間,也沒人;鐘杳把門關上又去了舞蹈室,空的。

“司箴?”

鐘杳邊走邊喊他的名字,“曉曉,他出門了嗎?”

曉曉:“沒有吧。”

鐘杳眸色一頓,打開旁邊影音室的門,借著昏暗的月光,果然看到司箴在裏面,他一個人孤零零的,看著好不可憐。這麽看著,鐘杳竟然有了幾分負罪感。

鐘杳心情覆雜地朝到他面前,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就被司箴抱住。

鐘杳怔了兩秒,低頭摸了摸他的腦袋,語氣有點別扭,“好吧我道歉。”

“能不能有點誠意?”司箴在鐘杳腰後敏感的地方掐了一下,嗓音聽著很委屈,“鐘子衿,你冷暴力我。”

鐘杳這人吧,就是吃軟不吃硬,司箴雖然在控訴,但他剛才的形象確實可憐,鐘杳只好耐心解釋,“我沒冷暴力你。”

“那你在房間裏設結界是什麽意思,欺負我沒靈力?”司箴擡頭看著鐘杳,瞳眸很黑,“鐘子衿,有什麽事我們可以說出來解決,你這是強橫霸道。”

“我強……”鐘杳本想反駁,看著司箴那雙過分好看的眼睛,語氣委婉了幾分,“說好的你今晚睡沙發,我只是把你的枕頭給你,有問題嗎?”

“你給東西用丟的?”司箴反問。

鐘杳理所當然地說:“你不是接住了?”

司箴扣著鐘杳細腰的力道緊了些,“你在敷衍我。”

“我沒有。”鐘杳竟然生出了一種司箴似乎在無理取鬧的感覺,這麽想著也就這麽說出來了,“你別無理取鬧。”

鐘杳抓住他扣在腰間的手腕拉開,往後退了一步。

司箴看著鐘杳眼神暗了暗,影音室的氣氛變得逼仄,有些難以呼吸,鐘杳緊抿著唇,松開了司箴的手腕。

“你先冷靜冷靜。”鐘杳說完轉身就要走,司箴抓住她的腕骨,嗓音幹澀,“你是不是……知道了?”

鐘杳的大腦有一瞬空白,渾身血液都停止了流動。

今天鐘杳和雲祉說話時很熟稔,司箴當時就猜鐘杳應該是想起來了。從島上回來之後他就有了心理準備,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麽快。

鐘杳背對著司箴,沒有說話,也沒有掙開手腕。

司箴慢慢站了起來,從後面擁著鐘杳,下巴擱在她的肩窩,泛紅的眼裏掉下一滴淚,砸在鐘杳的脖頸。

鐘杳攥緊了手,唇瓣緊緊抿著。

良久,鐘杳擡手按著司箴的手腕上,偏眸去看他。

司箴擡手,指腹緩緩描繪著鐘杳的五官,神態是極致的眷戀。

鐘杳伸手,回抱住他。

雲祉說司箴斷了所有的後路,就為了給她求一線生機,時光回溯,那是消耗生命力的陣法,他只有這一世了。

“你傻不傻啊?”鐘杳哭著罵他,“傻子。”

司箴低低笑著,手掌撫摸著鐘杳的後背,安撫著她,“你為了救我放棄自己的時候,不也很傻。”

“這樣不是很好,我們都還在。”司箴低嘆一聲,“只是我沒了修為,恐怕以後都要被你欺負。”

鐘杳氣惱地錘了他一下,“是你先無賴的,你這人就是無賴。”

“是,我無賴。”司箴俯身吻在鐘杳眉心,“但你也不能欺負我。”

“你怎麽這麽不要臉啊。”鐘杳又氣又心疼,他分明就是故意岔開話題。

司箴一一應下,“是,我不要臉。”

鐘杳氣都沒了,這人慣會粉飾太平,總能輕易轉移她的註意力。

果然,鐘杳又聽到他的埋怨,“鐘杳,你以後不能欺負我。”

鐘杳跟他講道理,“是你昨天晚上欺負我的,而且我今天早上也跟你說過了你去沙發睡。”

司箴眼眶還有些紅,看著可憐兮兮的,“那你也不能仗著我沒了修為就設下結界故意防著我。”

鐘杳很認真地說:“我現在不信你,我昨天晚上說了不要不要,你就跟聾了一樣。”

司箴面上劃過一抹不自然,濃密的睫羽顫了顫,掛在上面的淚珠落下。

鐘杳楞了,不是吧,這就哭了。

鐘杳仰頭嘆息一聲,語氣無奈,“你別哭了,我以後不設結界。”

老古板心理也太脆弱了。

司箴得寸進尺,“你保證。”

鐘杳冷哼一聲,“你別蹬鼻子上臉,不然你就去客廳睡。”

司箴臉黑的跟鍋底一樣。

鐘杳說到底還是不忍,捧著司箴的臉吻了吻他的眼睛,語氣好不溫柔,“你聽話一點,我就保證不欺負你。”

司箴想咬死這小混蛋,以往就是仗著他沒靈力的時候作天作地,現在果然開始了。

鐘杳正得意呢,老古板竟然強吻她。

鐘杳拍著他的肩膀,本想推開他,一想到夢境裏那道消薄的背影,掌心的靈力還是收了回去。

司箴眸光輕閃,抱著鐘杳緩緩躺在椅子上。

裙子被拉下的時候,鐘杳急忙按住他的手,嗓音軟的沒有一點兒威懾,“不行。”

司箴俯身,溫柔地吻著她白皙的肌膚,“行的。”

“你……”鐘杳擡手就要打他,手腕被攥住按在一旁,手指插進指縫。

鐘杳警告他,“你今天要是敢弄疼我,你就完了。”

司箴低低地笑了聲,附在她耳畔低語,“還記得在大荒的時候,第一回是你強迫我的,杳杳,別說你不記得。”

鐘杳腦袋裏的弦啪地斷了,一些極致的畫面迅速湧入腦海。

司箴勾唇,俯身含著鐘杳的唇瓣,細細吻啄。

很久之後,鐘杳真的好想咬死他。

“混蛋。”鐘杳罵的咬牙切齒。

司箴手臂穿過鐘杳脖頸,將人帶到懷裏,動作溫柔地餵水,“還要不要?”

鐘杳瞪他,“滾!”

司箴挑眉,“還要?”

鐘杳氣的說了臟話,“要你***”

-

軍訓結束,鐘杳開始上課,司箴這幾天也開始忙起來。

下課之後,鐘杳按照雲竹發來的地址去了一家茶樓,到的時候雲竹正在給歐陽震倒茶。

鐘杳走到對面坐下,歐陽震放下茶杯,語氣不是很好,“雲竹說鐘小姐找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是。”鐘杳給自己倒了杯茶,自顧自地喝起來,似乎並不著急。

歐陽震的臉色不太好,“鐘小姐有事直說就是,我們下午還有事。”

鐘杳放下茶杯,雙眸稍彎,唇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前輩對我母親和歐陽家主的事情知道多少?”

歐陽震臉色微變,沈吟片刻,說道:“上官小姐隨性瀟灑,為人仗義,歐陽家主很喜歡她。”

“然後呢?”鐘杳挑眉,“我母親如果喜歡歐陽青峰,就不會拒絕聯姻,甚至與家族決裂。”

歐陽震想了會兒,說道:“上官小姐的追求者眾多,她似乎沒有喜歡的人。”

“那就是你不知道。”鐘杳莞爾,“不然哪來得我。”

歐陽震的神色劃過一抹不自然,“我離開歐陽家的時候上官小姐已經拒婚離開了,之後的事情我並不清楚。”

鐘杳垂眸,指尖輕點桌面,“前輩的父親是歐陽家族頗有威望的長老,究竟是什麽原因讓前輩不惜與父親斷絕關系也要離開。”

歐陽震瞳孔震驚,“你怎麽知道?”

他生父是歐陽家族長老的事情只有如今的家主知道,他生父已經去世三年,歐陽青峰不會傻到把這事說出去。

鐘杳微微勾唇,笑意不達眼底,“我自然有我的辦法,前輩知道我母親在歐陽家嗎?”

“我不知道。”歐陽震回的很快。

鐘杳點在桌面的指尖停頓了下,眸光微閃,繼續問:“是不知道我母親在歐陽家,還是不知道我母親在哪兒?”

歐陽震瞳孔緊縮,猛地意識到什麽,看向屋中的熏香,“你做了什麽?”

鐘杳莞爾,“一點會讓人說真話的東西。”

歐陽震在見到鐘杳第一眼的時候,就覺得哪裏不對,可他一直找不到問題所在,後來知道了鐘杳的身世,他才明白,同樣穿著紅衣驚艷的女子,她也曾見過,原來兩人是母女,怪不得似曾相識。

歐陽震忽地笑了出來,“我雖然離開了歐陽家,但所知甚少,鐘小姐不必在我這裏浪費口舌。”

鐘杳看著雲竹,緩緩說道:“上官南煦能把雲竹交給你照顧,說明他信得過你的為人。也說明你們二人關系不錯。”

雲竹承認,他是有那麽一點點害怕,強者的氣息讓人害怕。

救命啊,鐘小姐的眼神好害怕。

歐陽震瞳孔微閃,“你想做什麽?”

鐘杳擡起右手,語調散漫,“我最近新學了一種術法,名叫搜魂術,可以看到別人過去的記憶,就算他身上有禁制也不怕,不過,”

停頓了一下,鐘杳繼續說:“被搜魂的那人往後會變得癡傻,智力只有三歲孩童一般高低。”

雲竹沒忍住身體抖了一下,他就不該在這裏,知道這麽多秘密,他還能活嗎?

救命啊,雲大哥,你外甥女好可怕。

“你敢,我是你舅舅的好友,當年與你母親的交情也不錯,你這是欺辱長輩。”歐陽震氣的胡子都在抖。

“呵——”鐘杳笑得玩味,“別跟我講什麽世俗道德,我這人,百無禁忌。”

可笑,在大荒時她就能違背世俗無所顧忌地和司箴在一起,區區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長輩算什麽東西。

“歐陽震,你說你視上官南煦為好友,又和我母親關系不錯。”鐘杳雙腿交疊,微微向前傾身,緩緩地說:“上官南煦知道你明明知曉我母親的消息卻不告訴他嗎?你明知我母親的遭遇卻視而不見你也配說和她交情不錯?’

歐陽震眼底閃過一抹痛苦之色,很快又被他掩飾起來,“你不用激我,你母親的事我確實不知情,歐陽家的事我也不能告訴你。”

鐘杳垂眸,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飲下,而後將茶杯倒扣在桌面上。

“那就不好意思了。”

鐘杳擡手之間,雲竹便失了意識,哐當一聲倒在桌子上。

歐陽震瞳孔緊縮,“鐘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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