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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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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次日一早,司箴和鐘杳去了西邊。

離岸邊很遠一段距離,設著警戒線。

鐘杳望著河流,從流速看確實平靜,但河水卻是刺目的紅色,叫人頭皮發麻。

吳瑄說道:“比昨天更紅了,再走近一點還能聞到血腥味。”

司箴看向鐘杳,“能看到什麽?”

鐘杳搖頭,揮手幻化出許多紅色的紙鶴,紙鶴都朝著河岸飛去。

眾人屏著呼吸,紙鶴飛到了河流上方。突然,原本鮮活的紙鶴像是被抽走了精氣,全部掉進河裏。

鐘杳神色凝重,擡腳要往前走,司箴攥緊鐘杳的手腕,“別過去了,等人來。”

鐘杳說道:“有危險我會退回來,你別擔心。”

司箴眸色很沈,不說話,也不松手。

“啊——”

有人痛苦的大叫了一聲。

鐘杳掙脫司箴的手腕跑了過去,那人剛才站的地方是安全區域,可是他突然著魔了一樣往裏走了進去。

幾道符咒打入他的體內,鐘杳蹲下來看著他的情況,暴露在外面的皮肉已經化成了血水。

鐘杳扶著他往回走,吳瑄連忙把人扶住,看了眼那人的情況,沈聲,“比昨天的更嚴重。”

“別看那條河,會致幻。”鐘杳擡手在警戒線的地方設下一道陣法。

鐘杳的話音落下,大家都不再去看河面。

司箴抓住鐘杳的手,“先回去。”

鐘杳看他臉色不太好,點頭,看向吳瑄說:“讓大家全部撤離。”

司箴拉著鐘杳上車,吳瑄讓所有人都撤離。

鐘杳回頭看了眼河面,腦海裏血色的畫面又出現了一瞬,鐘杳斂眸,收回目光。

回去的車上,鐘杳一直捏著脖子上的藍色珍珠。

吳瑄看了不免問一句,“鐘小姐,你的這顆珍珠是什麽法寶嗎?”

鐘杳擡了擡眼,“不清楚,但是剛才它替我擋住了什麽。”

吳瑄眼睛一亮,“致幻。”

司箴掀起眼皮看向吳瑄,神色不明。

鐘杳回憶了一下,“我還以為是我自身的原因不受幻術影響,原來是它。”

這珠子是雲祈給她的,雲祈為什麽要給她這個珠子?

鐘杳想不明白,但她知道,自己可以靠近那條河。

司箴捏緊了鐘杳的手腕,“等靈綺過來。”

鐘杳張了張嘴,正要開口。

“不許去。”司箴語氣很沈,“否則我們馬上回京城。”

吳瑄震驚,“那這裏……”

“不用我們管。”司箴的眼神很冷,“再去聯系上官南煦,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見不到他,所有人離開這裏。”

“是。”吳瑄也冷靜下來,這事根本不是他們能管的,這個時候保全島上的人才最重要。

回到莊園,司箴把鐘杳送回房間。

鐘杳:“你……”

“我去聯系靈綺,你就在房間待著,哪裏都不要去。”司箴打斷了鐘杳的話。

鐘杳皺眉,她總覺得這個靈綺不可靠,還未開口,司箴就扣著她的後頸吻了下去,像要將人拆卸入腹一般,又重又欲。

鐘杳去拍他的肩膀,手腕被抓住扣在身後,鐘杳下意識仰頭,司箴砥開唇瓣吻了進去。

良久,司箴才退開,鐘杳靠在他身上,眼神迷離,呼吸輕喘。

司箴垂睫,眸色很深,嗓音嘶啞,“聽話,無聊了就讓陳青樹過來陪你。”

“嗯。”鐘杳說著推開他站好,“我試試能不能看到什麽。”

司箴蹙眉。

鐘杳擡手,房間裏出現了一面水鏡,裏面正是河邊的景象。

司箴眸光微閃,俯身吻了吻鐘杳的額頭,轉身離開。

……

下午陳青樹還真的過來了,臥室他不好上來,鐘杳便去樓下。

“我聽說出事了?”陳青樹問:“很嚴重嗎?”

鐘杳挑眉,“害怕了?”

陳青樹訝然,忽地笑了下,說道:“他不是一直防著我,今天竟然讓人去實驗室找我,說你可能會無聊,讓我過來陪你說話,稀奇程度不亞於天上下紅雨。”

鐘杳眸色一凜,眼前閃過一些畫面。

“怎麽了?”陳青樹見鐘杳面色不對,問道:“要不要幫你叫醫生?”

“不用。”鐘杳回神,“我昨晚沒睡好,想上去補覺,你是回去還是?”

陳青樹起身,“當然回去,你還不知道你家那位是醋精吧?”

鐘杳眨眨眼,“他怎麽了?”

陳青樹嘆息一聲,“昨天晚上我熬夜做了一晚上實驗,我覺得我也應該補覺。”

鐘杳想到昨天晚上的事,神色有些不自然。

怎麽就像開啟了什麽封印一樣,他真的有點……

鐘杳斟酌了一下措辭。

不要臉。

曉曉:“還無恥。”

鐘杳嚇得一個激靈,“你知道什麽?”

曉曉:“不要臉的意思不就是無恥?無恥等於不要臉啊?哪裏有問題?”

鐘杳:“……沒問題。”

鐘杳回了房間,一直想著剛才腦子裏一閃而過的畫面,索性盤腿坐在落地窗前,冥思靜想。

傍晚,巨大的金烏沈入地平線,火色映照在天邊,赤紅的雲朵迅速聚合又消散。

鐘杳看著落地窗外面的天色徹底暗下來。

臥室的門被打開,司箴端著盤子進來,“廚師說你晚飯沒吃,我煮了面,吃一點。”

鐘杳站起來朝他走過去,盯著他的眼睛,冷靜地問:“你不讓我出去,是在害怕?”

“是。”司箴坦然,“上次你昏睡了兩個月,不管是雲祉還是華醫生,一點辦法也沒有。”

鐘杳拉住他的手,柔聲說道:“上次是意外,以後不會了。”

“我不敢賭。”司箴捏緊鐘杳的手,聲音很啞,“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我都不敢。”

鐘杳眼睫顫動,“可能要下雨,你讓大家都註意點。”末了鐘杳又補充了句,“島上的人可以安排離開,雨大了飛機不好出行。”

司箴眸色微變,“你看到了什麽?”

鐘杳擰著眉毛,“只看到天上下著紅色的雨,沒有人,給我的感覺很不好。”

司箴松了力道,“好,我去安排,你先吃飯。”

“嗯。”鐘杳低聲,“你小心一點。”

司箴彎腰親了親鐘杳的額頭,轉身離開。

鐘杳看著放在茶幾上的面,眸色輕閃。

曉曉突然出聲,“杳杳,我們等人過來吧,河裏的東西我能感覺到它很厲害。”

鐘杳拿起筷子夾了幾根面,“我知道。”

曉曉憂心忡忡,“不知道是什麽,它的死氣好重。”

……

司箴離開不過半個小時,雨就開始下,一開始還是正常的顏色,卻在不知不覺中加深。

機場。

司箴問吳瑄,“走了多少人?”

吳瑄:“實驗室那些都走了,技術部的也上了飛機。”

司箴:“讓其他人也走,速度快點。”

“是。”吳瑄立馬去安排。

司箴拿出手機給白巖打去電話,沒有人接。

司箴轉身吩咐路擎,“你去看,必須確保她安全回到京城。”

路擎皺眉,“可是你怎麽辦?”

“我就不應該帶她過來。”司箴看著遠處的雨幕,說道:“我不能走。”

路擎急了,“說不定鐘小姐有辦法對付河裏的東西呢,為什麽不讓她試試?”

司箴垂睫,聲音很輕,被雨滴落在地上的聲音蓋過沖散,“試過了,我失去過她一次。”

路擎沒聽清,“什麽?”

“還不快去。”司箴低斥,“我的話對你沒用了是嗎?”

路擎盯著司箴看了幾秒,轉身大步跑開。

司箴望著西邊的方向,神色凝重,“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突然,有人接住天上掉下來的雨,大呼一聲,“是血!”

-

路擎一路飆車來到莊園,一進客廳就看到鐘杳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周身都是冷意。

白巖站在一旁,一動也不敢動,只是幹眨眼睛。

路擎嗓子緊了緊,“鐘小姐。”

鐘杳松開了項鏈上的珍珠,擡眸問他,“走了多少人?”

路擎下意識站直身體,“我來的時候實驗室和技術部都走了,其他人這個時間應該也走了。”

鐘杳放下腿起身,白巖立馬跟上,鐘杳偏眸看著他,嗓音很輕,“去機場,離開。”

白巖瞳色一僵,木訥著往外走。

路擎下意識往後退,嚇得人都結巴了,“鐘、鐘小姐,你要做什麽?”

鐘杳回頭看著他,唇角淺淺勾著,聲音輕飄飄的,“跟他一起去機場,離開。”

路擎瞳孔一變,呆滯地跟著白巖,兩人一起往外走。

鐘杳擡手,兩道符咒打進兩人的身體裏,血色的雨水被隔開。

曉曉:“杳杳你要幹什麽?”

鐘杳擡腳走進雨幕,下一瞬出現在河邊,“還能幹什麽?這東西要是出去了還了得?”

曉曉大聲制止,“不行,以你現在的修為根本打不過它,太危險了。”

鐘杳眸色一變,“我上一世的死和它有沒有關系?”

曉曉:“******”

鐘杳也不指望能聽到回答,擡手開始布陣。

離岸邊越近,血腥味越濃,即使隔絕了氣味,看著那些翻滾的血色水浪,鐘杳還是難受地蹙眉。

血紅的雨滴越來越大,落在地上連土壤都開始被腐蝕。

-

整個機場只剩下伶仃幾人,和一架直升飛機。

吳瑄抹了把臉,語氣挺悲壯的,“這事要是幹成了,我可要名垂青史。”

吳泉眼睛亮了,“我要不是孤兒,我們家族譜就得撕了從我這裏開始寫。”

吳與笑道:“這事好辦,活下來你就是你們家第一個上族譜的人。”

司箴看到路擎開走地車開回來了,冷聲對他們三個說道:“你們都走。”

“不行。”吳瑄的臉色立馬變了,“要不一起走,要不一起留。”

司箴看向吳瑄,嗓音冷淡,“我不想催眠你。”

吳泉和吳與對視一眼,就要朝司箴動手,司箴眼神輕飄飄地看著他們,“確定能打過我?”

吳瑄冷聲,“加上我呢。”

司箴勾唇,視線掃了三人一眼,淡笑,“想造反?”

這時車正好停在司箴腳下,車門打開,白巖和路擎同時下來。

看清他們的神色,司箴神色一變,厲聲問:“鐘杳呢?”

白巖和路擎並不做回答,似乎沒有聽到司箴的話,眼神呆滯,直直地往直升機那邊走,嘴裏只念著兩個字,‘離開’。

吳瑄瞥了眼司箴沈的能滴出墨水的臉,給吳泉吳與二人使了一個眼色,三人一起朝司箴動手。

司箴眸色凜然,下手狠厲,不過三分鐘,吳瑄三人都倒在地上,司箴擡手就要朝著吳瑄的脖頸後劈。

吳瑄忙說:“鐘小姐,老大,我們幫你找鐘小姐,大家都留下來。”

吳泉和吳與連連應聲,“對,當務之急是先找鐘小姐。”

司箴淡聲,“不用你們,我就夠了。”

說完,吳瑄便軟軟地倒下去。

司箴如法炮制劈暈了吳泉和吳與,把三人扔到飛機上。

白巖和路擎雖然被催眠,但生存技能還在,離開不是問題。

司箴看著直升飛機越飛越遠,轉身打開車門上去,車子很快便消失血色的雨夜裏。

血水的腐蝕力越來越大,鐘杳在上面布下陣法,不讓飛機受到影響,落地之後彎著腰喘氣。

曉曉急得團團轉,“不行的杳杳,你現在還不是它的對手,怎麽辦?老頭子也叫不動,怎麽辦?”

鐘杳平覆了呼吸,擡手繼續施法,問曉曉:“我要怎麽樣才能打過它。”

曉曉不可說,“不行,不行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知道。”鐘要的嗓音帶著誘哄,“告訴我。”

曉曉:“不知道,我不知道。”

“能重生一次對我而言已經是奢望。”鐘杳莞爾,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雖然有太多不舍,但我無憾了。”

曉曉只是不停地重覆,“我不知道。”

“說吧。”鐘杳眸色決然,“我不可能讓這東西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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