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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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隨著落日徹底沈入山地，鳥叫聲漸漸消失，林中透著一股陰冷之氣，腳底竟升起絲絲縷縷的白霧。
有清脆的鈴鐺聲響起，自遠處而來的，是一高一矮的兩人。
在場的都是血氣方剛的男子，卻也在看在這樣一幕的時候陡然心底一涼，說不出的詭異感席卷而來。
許昌霖年紀最小，不自覺抓住了張梟的胳膊。
雲南煦取下嘴裏的狗尾巴草，唇邊揚起一抹笑，“來了。”
談微月看向雲南煦，眸色深沈。
“雲大哥。”高個男生看到雲南煦，松開了扶著長者的手，朝雲南煦跑過去。
“逆徒，你想讓為師摔死。”長者氣的雙眸瞪圓，腳下的拐杖朝男生打過去。
男生靈活的閃躲開，抱著雲南煦的肩膀躲在他身後，“雲大哥，這老頭子脾氣越來越怪了，你快開解開解他。”
“南煦，這小子就是皮癢了，你知道他說了什麽嗎？”老者手裏的拐杖輪了出去，看到一旁的男子時，雙眸微動。
雲南煦勾唇，笑得邪肆，“雲竹說的不無道理，歐陽前輩你也該轉轉腦子了。”
“就是，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你那些封建老頑固的思想再不趕緊丟掉，會跟不上時代。”
雲竹今年十七，正是氣人的年紀，歐陽震被氣的幹瞪眼說不出話。
“行了。”雲南熙扯出雲竹，對歐陽震說道：“您看看這裏能解決嗎？”
說道正事，歐陽震也認真起來，朝著警戒線裏面看面，眉毛越皺越緊。
這時談微月幾人也走了過來，許昌霖問道：“老人家你也沒辦法嗎？”
歐陽震回神，看向幾人說道：“辦法是有，不過還需要幾位的幫忙。”
……
月如中天，一輪皎潔的彎月掛在空中，今晚的夜空沒有一顆星星。
鐘杳坐在吊椅上翻著樂譜，眉眼低垂，白皙的指尖翻過一頁書，目光停留在書業的幾個字上。
“驅使沒有靈魂的怪物。”鐘杳唇瓣輕啟，“曉曉，這和我用符咒控制鬼魂是不是一個道理？”
曉曉：“差不多，但符咒可能會對某些東西失效，而玉笛所奏出的曲子對萬物都有用。”
鐘杳把書合起來丟進空間，雙腿從吊椅上放下穿好拖鞋，走到陽臺上看向夜空。
曉曉：“杳杳，你不想去看看嗎？”
鐘杳：“我能進去？”
曉曉：“你講規矩？”
鐘杳笑了笑，“那必然不是。”
曉曉：“？”
鐘杳轉身進了臥室。
於此同時，山谷中。
雲竹、許昌霖、張梟、胡斌和雲南熙五人成陣，歐陽震在一旁指示。
霎時間，山林中狂風大起，司箴幾人所在的地方由歐陽震守著，暫且沒有被波及。
警戒線上的鈴鐺被風吹地叮叮當當地響，聲音越來越急促，仿佛有什麽東西沖破禁制跑了出來。
眼前都是彌漫著的黑霧，很快幾人便看不到彼此在哪兒。
雲竹大喊一聲，“雲大哥，這東西好像不受控制。”
雲南煦的聲音聽著沈著穩重，“別怕，守好自己的方位。”
司箴走到歐陽震身旁，“現在什麽情況？”
歐陽震沈聲，“裏面屍坑是利用死者的怨氣和戾氣形成的殺陣，若是可以化解，那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那些鬼魂將被一同抹殺。”
許昌霖大聲喊道：“就沒別的辦法了嗎？他們都是無辜的。”
歐陽震嘆息，“若是雲家人在這裏，或許可以一試。”
司箴沈默，雲祉在閉關，而其他人……
忽然，一道清音響徹山谷，原本肆意橫行的黑氣停滯了一瞬，竟然有向裏面逃回的趨勢。
緊接著，一道綠光閃過，雲南煦幾人的頭頂出現一個巨大的翠綠色鈴鐺，絲絲縷縷的綠色絲線形成一個保護屏障，將在場之人都罩了進去。
歐陽震雙眼放光，猛地扭頭，發現後面突然出現了一個身著紅色長裙的女孩，下意識往旁邊退了一步。
司箴不可置信地出聲，“杳杳？”
鐘杳扭頭看過來，目光清明，視線落到歐陽震身上時，淺淺笑了笑，而後看向司箴說道：“我給你的紙鶴跟我說它遇到了奇怪的東西。”
鐘杳望向被霧色覆蓋的山谷，輕喃，“原來是這樣。”
和薛之意去山上那天鐘杳就發現了下面有東西，沒想到是個屍坑，還聚集了這麽怨氣化成了殺陣。
“鐘小姐！”許昌霖大喊，“你有沒有辦法救他們。”
鐘杳搖頭，“能力不夠。”
“可否冒昧問一句，姑娘這鈴鐺是從何處得來？”歐陽震突然出聲。
“既然冒昧了，為什麽還要問？”鐘杳微笑，“無可奉告。”
雲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小姐姐說得對。您老就歇歇吧，別人的事關自己什麽事。”
雲南煦看向鐘杳，眸色微深，“鐘小姐有辦法？”
鐘杳摸著下巴，點頭，“有是有，但有點冒險。”
胡斌：“你直說就是，既然有辦法就沒有不做的道理。”
張梟也附和，“我們這些年幹的哪一件事不是冒險，沒什麽可猶豫的。”
“行，你們守好了。”
鐘杳說罷，雙眸肅然，手指快速翻動結印，掌心相對相握，置於胸前，眼簾垂下。
繁雜的紅色梵文自掌心流出，環繞周身，鐘杳身上的氣質陡然一變，莊重、肅穆、神聖、卻又溫和、輕柔、如潺潺流水，緩緩流出。
司箴站在鐘杳身後一米的位置，看著這一幕，眼底劃過一抹震驚，眼眸深處閃過一剎那的痛苦，腦中似乎有什麽被觸動，突然出現了一片火紅的花海，絢爛卻又孤寂。
紅色的流光進入布滿黑氣的谷中，似乎是碰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黑氣迅速四處逃竄。
鐘杳說能力不足，是真有些不足。這陣法非常消耗布陣人的體力和精神力，尤其是她的靈魂和身體融合的並不完美，很容易被反噬，不過片刻，她就有些撐不住了。
空間裏的曉曉攥緊了爪子，圓圓的眼睛裏滿是擔憂。
雲殤也站在一旁，眼睛緊緊地盯著水幕。
鐘杳的額頭和臉上都出了一層汗，臉色也有些白，嘴唇卻泛著妖冶的紅。
雙眸睜開的一瞬間，眼裏閃過一道詭異的紅光。
雲南煦還未來得及細看，鐘杳眨了下眼睛，再睜開時眼眸變成了正常的琥珀色。
谷中彌漫的黑氣早已散去，鐘杳手心一轉，一道流光打出去，屍坑的周圍出現了一些並不完整的鬼魂。
有些沒有頭，有些沒有眼睛，有些沒有四肢，有些腸子翻在外面，有些抓著不知道誰的頭發……
許昌霖死死地睜著眼睛，心底的恐懼被氣憤替代。
雲竹抓緊了雲南煦的胳膊，眼裏透著氣憤。
其他人亦是，雖然害怕，但更多的是憐憫、敬重、憤怒、不甘，或是同情。
鐘杳收了手，眼皮乏力的輕顫，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仰。
忽地，胳膊被拖住，司箴站在鐘杳身後，胸膛抵著她的肩膀，從後面攬著她。
鐘杳此時的皮膚很白，唇色卻異常的紅，眸光還有些渙散，呼吸微弱，像個極易破碎的琉璃娃娃。
司箴看到鐘杳這幅模樣，心底被揪住一樣難受，拿出手帕輕輕擦拭著鐘杳額頭的細汗。
有個年輕的隊員出聲，“他們都、沒有辦法恢覆嗎？”
雲南煦沈聲，“一般鬼魂死後會呈現出死之前的樣子，有的有生前的記憶，就可以恢覆生前的樣子，他們被困在這裏太久，早就沒有了意識。”
歐陽震出聲，“雲竹，送他們走吧。”
“急什麽？”
鐘杳虛虛地開口，捏了捏指腹，擡手掐訣，剎那間，自腳下形成一個巨大的法陣，慢慢的，原本殘缺的魂體恢覆了他們生前的樣子。
有個隊員突然上前一步，“爸？”
男人呆滯的眼睛變了變，“家明？”
“爸！”
孫家明上前一步跪下，朝著中年男子重重磕了三個頭。
其他隊員紛紛朝著男人敬禮。
鐘杳眼睫顫動，偏頭沒再去看。
雲南煦吩咐雲竹，“開鬼門。”
“是。”雲竹拿出法器催動。
屍坑旁憑空出現了一個黑的的漩渦，從裏面走出兩個鬼差。
“大人。”雲竹彎了彎腰，往後退了一步，“有勞。”
鐘杳不認識這兩個鬼差，看到那些鬼魂都被帶走，徹底脫力，靠在司箴身上暈了過去。
“杳杳？”
司箴攬著鐘杳，眉心緊擰。
雲南煦朝這邊走來，“我幫她看看？”
司箴看著雲南煦，猶豫了幾秒，點頭。
“你還不信我。”
雲南煦翻了個白眼，指腹搭在鐘杳的手腕上。
良久，他才松開手。
“怎麽樣？”司箴忙問。
“累了，睡一覺就好。”雲南煦說完，眉毛微微擰著。
司箴抱起鐘杳往外走。
雲竹弱弱出聲，“雲大哥，那位鐘小姐很厲害嗎？”
雲南煦皺眉，“厲害是厲害，就是身體不太好，怕是短命之兆。”
司箴忽然停下腳步，漆黑的雙眸直直地看向雲南煦，雲竹嚇了一跳，躲在雲南煦身後。
“上官南煦，慎言。”司箴眸光凜冽，語氣沈著。
“不是我，”看著司箴的眼神越來越難看，上官南煦腦子突然靈光一閃，看了眼司箴懷裏的鐘杳，又看了眼司箴，雙眸瞪大。
-
周一，鐘杳請假了。
司箴帶鐘杳回來之後就一直待在書房。直到早上六點十分，司箴上樓發現鐘杳還沒起，給張輝打電話請了事假。
鐘杳下樓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多，客廳坐著司箴和兩個昨晚打過照面的人。
鐘杳敏銳的發現三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古怪。
本來聽曉曉說這次獲得了五十天的壽命正高興呢，笑容一下就僵住了。
“鐘小姐。”
雲竹看到司箴有點害怕，所以很拘謹。主要是昨天晚上司箴的眼神太淩厲了，像一把刀一樣刺過來，他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鐘杳點頭，走到司箴旁邊的空位上坐下。
“先生姓雲？”鐘杳問對面的雲南煦。
“我母親姓雲，父親姓上官。”
雲南煦看到鐘杳有些心虛，好端端的說人家短命，沒給他一拳算司箴有素質。
“你和雲祉是什麽關系？”鐘杳又問。
雲南煦：“我母親是雲祉的小姑奶奶。”
“哦。”鐘杳表情淡淡，拿起桌上的水抿了一口，“所以你長雲祉一輩？”
雲南熙：“我是老來子。”
鐘杳又看向雲竹，“你姓雲？”
雲竹下意識坐端正，“我是孤兒，無名無姓，是雲大哥撿到的我，我就跟著他姓雲了。”
鐘杳一本正經地說道：“可是他姓上官啊？”
雲竹撓了撓後腦勺，“我那個時候不知道。”
曉曉：“杳杳你查戶口呢？”
鐘杳：“了解一下。”
雲南煦心裏有愧，難免有些不好面對鐘杳，“不知道鐘小姐師承何人？”
鐘杳微笑，“不方便說。”
雲南煦點頭，“明白。”
司箴看著鐘杳，輕聲問：“餓不餓，陳嬸煲了湯，先喝點？”
鐘杳放下水杯起身，走到餐桌前，扭頭又問：“兩位中午要留下用午飯嗎？”
“要……還是不要呢？”
雲南煦自知說錯了話，是來負荊請罪的，這會兒幹什麽都得看司箴的臉色，雖然某種情況下他長司箴一個輩分，但兩人畢竟是朋友，差點拜了把子的那種。
司箴開口，“吃了午飯他們就走。”
雲南煦點頭，“對。”
雲竹早知道雲南煦嘴毒，但沒想到這麽毒。
當著人家的面就說人家女朋友短命，哦不對，不是女朋友，喜歡的人。
司箴和雲南煦上樓談事，鐘杳就和雲竹待在樓下客廳。
雲竹其實是個很好動的人，但是司箴昨天晚上給他的印象太深，這會兒在鐘杳面前他都文靜了不少。
鐘杳：“你認識雲南煦多久了？”
雲竹：“我七歲的時候認識的他，已經十年了。”
鐘杳：“所以他現在多大？”
雲竹：“他32歲，我17。”
鐘杳：“你一直跟著他？”
雲竹：“不是，雲大哥很忙，沒時間照顧我，所以送我去了歐陽老師那邊，我們一年才見一兩次。”
鐘杳思索兩秒，又問：“你跟他關系很好？”
雲竹挺胸，“當然。”
鐘杳點頭微笑，雲竹也跟著笑。
曉曉：倆傻子？
陳嬸端了果茶過來，“雲竹，喝點水。”
“謝謝。”雲竹起身雙手接過。
陳嬸又把其中一杯遞給剛才樓上下來的雲南煦，“先生也來一杯。”
“雲大哥不能喝。”雲竹連忙說道：“他薄荷過敏。”
鐘杳瞳孔一縮，端著水杯的手僵住。
“呀！這確實不能喝。”陳嬸自顧自地嘀咕，“還以為就杳杳對薄荷過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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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落日徹底沈入山地，鳥叫聲漸漸消失，林中透著一股陰冷之氣，腳底竟升起絲絲縷縷的白霧。
有清脆的鈴鐺聲響起，自遠處而來的，是一高一矮的兩人。
在場的都是血氣方剛的男子，卻也在看在這樣一幕的時候陡然心底一涼，說不出的詭異感席卷而來。
許昌霖年紀最小，不自覺抓住了張梟的胳膊。
雲南煦取下嘴裏的狗尾巴草，唇邊揚起一抹笑，“來了。”
談微月看向雲南煦，眸色深沈。
“雲大哥。”高個男生看到雲南煦，松開了扶著長者的手，朝雲南煦跑過去。
“逆徒，你想讓為師摔死。”長者氣的雙眸瞪圓，腳下的拐杖朝男生打過去。
男生靈活的閃躲開，抱著雲南煦的肩膀躲在他身後，“雲大哥，這老頭子脾氣越來越怪了，你快開解開解他。”
“南煦，這小子就是皮癢了，你知道他說了什麽嗎？”老者手裏的拐杖輪了出去，看到一旁的男子時，雙眸微動。
雲南煦勾唇，笑得邪肆，“雲竹說的不無道理，歐陽前輩你也該轉轉腦子了。”
“就是，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你那些封建老頑固的思想再不趕緊丟掉，會跟不上時代。”
雲竹今年十七，正是氣人的年紀，歐陽震被氣的幹瞪眼說不出話。
“行了。”雲南熙扯出雲竹，對歐陽震說道：“您看看這裏能解決嗎？”
說道正事，歐陽震也認真起來，朝著警戒線裏面看面，眉毛越皺越緊。
這時談微月幾人也走了過來，許昌霖問道：“老人家你也沒辦法嗎？”
歐陽震回神，看向幾人說道：“辦法是有，不過還需要幾位的幫忙。”
……
月如中天，一輪皎潔的彎月掛在空中，今晚的夜空沒有一顆星星。
鐘杳坐在吊椅上翻著樂譜，眉眼低垂，白皙的指尖翻過一頁書，目光停留在書業的幾個字上。
“驅使沒有靈魂的怪物。”鐘杳唇瓣輕啟，“曉曉，這和我用符咒控制鬼魂是不是一個道理？”
曉曉：“差不多，但符咒可能會對某些東西失效，而玉笛所奏出的曲子對萬物都有用。”
鐘杳把書合起來丟進空間，雙腿從吊椅上放下穿好拖鞋，走到陽臺上看向夜空。
曉曉：“杳杳，你不想去看看嗎？”
鐘杳：“我能進去？”
曉曉：“你講規矩？”
鐘杳笑了笑，“那必然不是。”
曉曉：“？”
鐘杳轉身進了臥室。
於此同時，山谷中。
雲竹、許昌霖、張梟、胡斌和雲南熙五人成陣，歐陽震在一旁指示。
霎時間，山林中狂風大起，司箴幾人所在的地方由歐陽震守著，暫且沒有被波及。
警戒線上的鈴鐺被風吹地叮叮當當地響，聲音越來越急促，仿佛有什麽東西沖破禁制跑了出來。
眼前都是彌漫著的黑霧，很快幾人便看不到彼此在哪兒。
雲竹大喊一聲，“雲大哥，這東西好像不受控制。”
雲南煦的聲音聽著沈著穩重，“別怕，守好自己的方位。”
司箴走到歐陽震身旁，“現在什麽情況？”
歐陽震沈聲，“裏面屍坑是利用死者的怨氣和戾氣形成的殺陣，若是可以化解，那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那些鬼魂將被一同抹殺。”
許昌霖大聲喊道：“就沒別的辦法了嗎？他們都是無辜的。”
歐陽震嘆息，“若是雲家人在這裏，或許可以一試。”
司箴沈默，雲祉在閉關，而其他人……
忽然，一道清音響徹山谷，原本肆意橫行的黑氣停滯了一瞬，竟然有向裏面逃回的趨勢。
緊接著，一道綠光閃過，雲南煦幾人的頭頂出現一個巨大的翠綠色鈴鐺，絲絲縷縷的綠色絲線形成一個保護屏障，將在場之人都罩了進去。
歐陽震雙眼放光，猛地扭頭，發現後面突然出現了一個身著紅色長裙的女孩，下意識往旁邊退了一步。
司箴不可置信地出聲，“杳杳？”
鐘杳扭頭看過來，目光清明，視線落到歐陽震身上時，淺淺笑了笑，而後看向司箴說道：“我給你的紙鶴跟我說它遇到了奇怪的東西。”
鐘杳望向被霧色覆蓋的山谷，輕喃，“原來是這樣。”
和薛之意去山上那天鐘杳就發現了下面有東西，沒想到是個屍坑，還聚集了這麽怨氣化成了殺陣。
“鐘小姐！”許昌霖大喊，“你有沒有辦法救他們。”
鐘杳搖頭，“能力不夠。”
“可否冒昧問一句，姑娘這鈴鐺是從何處得來？”歐陽震突然出聲。
“既然冒昧了，為什麽還要問？”鐘杳微笑，“無可奉告。”
雲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小姐姐說得對。您老就歇歇吧，別人的事關自己什麽事。”
雲南煦看向鐘杳，眸色微深，“鐘小姐有辦法？”
鐘杳摸著下巴，點頭，“有是有，但有點冒險。”
胡斌：“你直說就是，既然有辦法就沒有不做的道理。”
張梟也附和，“我們這些年幹的哪一件事不是冒險，沒什麽可猶豫的。”
“行，你們守好了。”
鐘杳說罷，雙眸肅然，手指快速翻動結印，掌心相對相握，置於胸前，眼簾垂下。
繁雜的紅色梵文自掌心流出，環繞周身，鐘杳身上的氣質陡然一變，莊重、肅穆、神聖、卻又溫和、輕柔、如潺潺流水，緩緩流出。
司箴站在鐘杳身後一米的位置，看著這一幕，眼底劃過一抹震驚，眼眸深處閃過一剎那的痛苦，腦中似乎有什麽被觸動，突然出現了一片火紅的花海，絢爛卻又孤寂。
紅色的流光進入布滿黑氣的谷中，似乎是碰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黑氣迅速四處逃竄。
鐘杳說能力不足，是真有些不足。這陣法非常消耗布陣人的體力和精神力，尤其是她的靈魂和身體融合的並不完美，很容易被反噬，不過片刻，她就有些撐不住了。
空間裏的曉曉攥緊了爪子，圓圓的眼睛裏滿是擔憂。
雲殤也站在一旁，眼睛緊緊地盯著水幕。
鐘杳的額頭和臉上都出了一層汗，臉色也有些白，嘴唇卻泛著妖冶的紅。
雙眸睜開的一瞬間，眼裏閃過一道詭異的紅光。
雲南煦還未來得及細看，鐘杳眨了下眼睛，再睜開時眼眸變成了正常的琥珀色。
谷中彌漫的黑氣早已散去，鐘杳手心一轉，一道流光打出去，屍坑的周圍出現了一些並不完整的鬼魂。
有些沒有頭，有些沒有眼睛，有些沒有四肢，有些腸子翻在外面，有些抓著不知道誰的頭發……
許昌霖死死地睜著眼睛，心底的恐懼被氣憤替代。
雲竹抓緊了雲南煦的胳膊，眼裏透著氣憤。
其他人亦是，雖然害怕，但更多的是憐憫、敬重、憤怒、不甘，或是同情。
鐘杳收了手，眼皮乏力的輕顫，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仰。
忽地，胳膊被拖住，司箴站在鐘杳身後，胸膛抵著她的肩膀，從後面攬著她。
鐘杳此時的皮膚很白，唇色卻異常的紅，眸光還有些渙散，呼吸微弱，像個極易破碎的琉璃娃娃。
司箴看到鐘杳這幅模樣，心底被揪住一樣難受，拿出手帕輕輕擦拭著鐘杳額頭的細汗。
有個年輕的隊員出聲，“他們都、沒有辦法恢覆嗎？”
雲南煦沈聲，“一般鬼魂死後會呈現出死之前的樣子，有的有生前的記憶，就可以恢覆生前的樣子，他們被困在這裏太久，早就沒有了意識。”
歐陽震出聲，“雲竹，送他們走吧。”
“急什麽？”
鐘杳虛虛地開口，捏了捏指腹，擡手掐訣，剎那間，自腳下形成一個巨大的法陣，慢慢的，原本殘缺的魂體恢覆了他們生前的樣子。
有個隊員突然上前一步，“爸？”
男人呆滯的眼睛變了變，“家明？”
“爸！”
孫家明上前一步跪下，朝著中年男子重重磕了三個頭。
其他隊員紛紛朝著男人敬禮。
鐘杳眼睫顫動，偏頭沒再去看。
雲南煦吩咐雲竹，“開鬼門。”
“是。”雲竹拿出法器催動。
屍坑旁憑空出現了一個黑的的漩渦，從裏面走出兩個鬼差。
“大人。”雲竹彎了彎腰，往後退了一步，“有勞。”
鐘杳不認識這兩個鬼差，看到那些鬼魂都被帶走，徹底脫力，靠在司箴身上暈了過去。
“杳杳？”
司箴攬著鐘杳，眉心緊擰。
雲南煦朝這邊走來，“我幫她看看？”
司箴看著雲南煦，猶豫了幾秒，點頭。
“你還不信我。”
雲南煦翻了個白眼，指腹搭在鐘杳的手腕上。
良久，他才松開手。
“怎麽樣？”司箴忙問。
“累了，睡一覺就好。”雲南煦說完，眉毛微微擰著。
司箴抱起鐘杳往外走。
雲竹弱弱出聲，“雲大哥，那位鐘小姐很厲害嗎？”
雲南煦皺眉，“厲害是厲害，就是身體不太好，怕是短命之兆。”
司箴忽然停下腳步，漆黑的雙眸直直地看向雲南煦，雲竹嚇了一跳，躲在雲南煦身後。
“上官南煦，慎言。”司箴眸光凜冽，語氣沈著。
“不是我，”看著司箴的眼神越來越難看，上官南煦腦子突然靈光一閃，看了眼司箴懷裏的鐘杳，又看了眼司箴，雙眸瞪大。
-
周一，鐘杳請假了。
司箴帶鐘杳回來之後就一直待在書房。直到早上六點十分，司箴上樓發現鐘杳還沒起，給張輝打電話請了事假。
鐘杳下樓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多，客廳坐著司箴和兩個昨晚打過照面的人。
鐘杳敏銳的發現三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古怪。
本來聽曉曉說這次獲得了五十天的壽命正高興呢，笑容一下就僵住了。
“鐘小姐。”
雲竹看到司箴有點害怕，所以很拘謹。主要是昨天晚上司箴的眼神太淩厲了，像一把刀一樣刺過來，他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鐘杳點頭，走到司箴旁邊的空位上坐下。
“先生姓雲？”鐘杳問對面的雲南煦。
“我母親姓雲，父親姓上官。”
雲南煦看到鐘杳有些心虛，好端端的說人家短命，沒給他一拳算司箴有素質。
“你和雲祉是什麽關系？”鐘杳又問。
雲南煦：“我母親是雲祉的小姑奶奶。”
“哦。”鐘杳表情淡淡，拿起桌上的水抿了一口，“所以你長雲祉一輩？”
雲南熙：“我是老來子。”
鐘杳又看向雲竹，“你姓雲？”
雲竹下意識坐端正，“我是孤兒，無名無姓，是雲大哥撿到的我，我就跟著他姓雲了。”
鐘杳一本正經地說道：“可是他姓上官啊？”
雲竹撓了撓後腦勺，“我那個時候不知道。”
曉曉：“杳杳你查戶口呢？”
鐘杳：“了解一下。”
雲南煦心裏有愧，難免有些不好面對鐘杳，“不知道鐘小姐師承何人？”
鐘杳微笑，“不方便說。”
雲南煦點頭，“明白。”
司箴看著鐘杳，輕聲問：“餓不餓，陳嬸煲了湯，先喝點？”
鐘杳放下水杯起身，走到餐桌前，扭頭又問：“兩位中午要留下用午飯嗎？”
“要……還是不要呢？”
雲南煦自知說錯了話，是來負荊請罪的，這會兒幹什麽都得看司箴的臉色，雖然某種情況下他長司箴一個輩分，但兩人畢竟是朋友，差點拜了把子的那種。
司箴開口，“吃了午飯他們就走。”
雲南煦點頭，“對。”
雲竹早知道雲南煦嘴毒，但沒想到這麽毒。
當著人家的面就說人家女朋友短命，哦不對，不是女朋友，喜歡的人。
司箴和雲南煦上樓談事，鐘杳就和雲竹待在樓下客廳。
雲竹其實是個很好動的人，但是司箴昨天晚上給他的印象太深，這會兒在鐘杳面前他都文靜了不少。
鐘杳：“你認識雲南煦多久了？”
雲竹：“我七歲的時候認識的他，已經十年了。”
鐘杳：“所以他現在多大？”
雲竹：“他32歲，我17。”
鐘杳：“你一直跟著他？”
雲竹：“不是，雲大哥很忙，沒時間照顧我，所以送我去了歐陽老師那邊，我們一年才見一兩次。”
鐘杳思索兩秒，又問：“你跟他關系很好？”
雲竹挺胸，“當然。”
鐘杳點頭微笑，雲竹也跟著笑。
曉曉：倆傻子？
陳嬸端了果茶過來，“雲竹，喝點水。”
“謝謝。”雲竹起身雙手接過。
陳嬸又把其中一杯遞給剛才樓上下來的雲南煦，“先生也來一杯。”
“雲大哥不能喝。”雲竹連忙說道：“他薄荷過敏。”
鐘杳瞳孔一縮，端著水杯的手僵住。
“呀！這確實不能喝。”陳嬸自顧自地嘀咕，“還以為就杳杳對薄荷過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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