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關燈
第 24 章

鐘杳正要練字,司唯噌噌噌上來,看到鐘杳的大書桌,眼睛都直了,“這誰給你買的?”

鐘杳眼皮都沒擡,慢慢悠悠拖長了尾音,“你哥啊。”

司唯呆滯,無神,落寞。

想當初他跑去他哥的書房寫字,他哥就讓他蹲著趴在茶幾上寫。

鐘杳覷他一眼,又說:“二樓書房裏還有我的書桌呢。”

司唯眼裏充滿了嫉妒。

司唯想起他說想在他哥的書房加一張自己的書桌,他哥把他丟出去了。

“哎呀。”鐘杳忽然擡頭,“我的畫還在你哥的書房呢。”

鐘杳伸出一根手指推開擋路的司唯,下樓。

司唯木訥著跟上。

鐘杳直接推開司箴的書房門,進去走到司箴的辦公桌前,把占據了三分之一書桌的她的畫收起來往樓上走。

司唯亦步亦趨地跟著鐘杳。

司唯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問:“為什麽我哥要在書房給你加書桌?”

鐘杳當然不能說是為了監督她把醜的千奇百怪的字練好。

“當然是好讓我寫作業。”

司唯妒了,想起他趴著寫了一周的作業。

“那為什麽又給你換了張更大的?”

鐘杳當然不能說是司箴覺得她太占地方,俗稱霸道。

“當然是怕小的我不夠用啊。”

司唯默默的坐在吊椅上,懷裏的玩偶都要被他捏變形了。

嫉妒使他喪心病狂。

司唯瞄了一眼鐘杳,又瞄了一眼鐘杳,突然,他站起來,氣勢洶洶的走到書桌前,“哼,我告訴你,我哥那是為了磨練我的意志,像你這樣的,那是要養廢的。”

鐘杳:???

“曉曉,他在說什麽啊?”

曉曉:“他在嫉妒你。”

司唯看鐘杳沒有反應,還以為嚇到了,得意的小眼神藏都藏不住,“我哥可是我親哥,你是客人,對你好一點那是待客之道。”

鐘杳抿了抿唇,站起來。

司唯嚇了一楞,下意識後退一步。

奇了怪了,那眼神掃過來的時候怎麽那麽像他哥要生氣的前兆。

就在司唯模擬好了逃跑路線的時候,鐘杳彎眉,微笑,“是呀,可是你哥又不會永遠陪著你,等以後你們都會成家,組建新的家庭,你們就不親嘍。”

司唯眼睛大了,“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鐘杳循循善誘,“你看你爸爸是更愛你媽媽還是更愛你的叔伯?”

司唯沈默了,他五歲的時候,他媽媽半夜想吃魚了,他爸就去抓了二伯好幾萬一條的魚煮了。第二天二伯找了過來,他爸死活不認,還說沒證據。但其實,他偷偷看到了。最後二伯什麽也沒討到,氣走了。

鐘杳見司唯不說話,冷哼一聲。

早上被吵醒的氣終於出了。

空間裏的曉曉默默給司唯點了一根蠟,杳杳有起床氣的,能記好久,它都被欺負過。

下午司唯和雲祉走的時候,司唯還看了一眼鐘杳,撇了撇嘴,沒說話。

鐘杳回了樓上,剛坐下準備寫字,硯臺裏突然跳出一只青蛙。

“啊——”

樓下的司箴和路擎聽到動靜趕緊上樓,鐘杳手裏捏著青蛙的腿,眼睛紅紅的。

司箴接過青蛙給路擎。

路擎拿著青蛙下樓,憋笑。

司箴看鐘杳又是氣的,又是嚇的,抽了張給她擦手,笑問:“和司唯吵架了?”

鐘杳深呼吸,“是他早上的時候先吵我的,我就跟他聊了一會兒天,沒有吵架。”

司箴壓著上翹的唇角,“嗯,我教訓他。”

鐘杳暗暗咬牙,“下次我要給他放老鼠。”

“好,讓路擎帶你去抓。”

司箴把紙扔到垃圾桶裏,看鐘杳眼睛還有些紅,問:“還害怕?”

“我才不怕,就是突然出現被嚇到了。”鐘杳看了眼司箴,抿唇,“其實我挑撥你和你弟弟的關系了。”

司箴挑了下眉,“說了什麽?”

鐘杳給他講了一遍,“你說他會不會多想?”

司箴微微弓身,眼睛直視著鐘杳,唇邊洋溢著笑,緩緩開口,“我知道了。”

鐘杳:“你知道什麽?”

“起床氣真大,以後還是讓陳嬸叫你起床吧。”司箴輕笑,“免得下次你給我房間裏丟老鼠。”

鐘杳的臉突然紅了,不好意思的別開眼,“那還是放青蛙吧,就剛才路擎拿下去那只,養起來。”

司箴站直身體揉了揉鐘杳的腦袋,“他要是真多想就不會只是放青蛙了,下次要給他放老鼠記得告訴我一聲。”

鐘杳:“你要報信啊?”

司箴笑,“我給你抓老鼠。”

鐘杳都沒脾氣了。

“你不用覺得我是客人就偏袒我,你弟弟要是真的傷心了怎麽辦?”

司箴斂了笑,“司唯說話不過腦子,你不用在意。他有時候是很欠揍,要是想動手了就打,不用顧及我。”

鐘杳:天沒法聊了。

-

司唯在去機場的時候就後悔了。

主要當時時間緊張,他想抓七星瓢蟲來著沒抓到,正好瞥見了一只青蛙就拿上去了。

不會被嚇哭吧,艹,不會真哭了吧。

司唯坐立不安,屁股一直扭來扭曲。

雲祉瞥了他一眼,“你幹什麽,不想回京城。”

“回啊,肯定回。”司唯立馬坐好,不回京城被他哥知道少不了又要被罰。

過了一分鐘,司唯偷偷看雲祉,“那個,我就是,有點事想求你。”

雲祉撩開眼皮,偏眸看他,“害怕了?”

“怎麽可能?”

人在心虛的時候就會下意識放大聲音,就像現在。

司唯坐地板正,手都乖乖放在了膝蓋上,“就是吧,那個什麽,就是我吧,我那不是,我就是,我也不是,我沒想,……”

支支吾吾,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雲祉淡笑,“下次見面,鐘杳要是欺負你可別來找我。”

“為什麽?”司唯不理解,“我好歹也算你半個徒弟吧。”

雲祉冷漠看他,“別,我丟不起這個人。”

司唯弱了聲音,“你說我哥是不是不喜歡我,她對鐘杳比對我好。”

雲祉正了正神色,“比如呢?”

司唯掰開手指,打算細說。

“我五歲的時候,去我哥的書房寫作業,我哥讓我蹲著趴在茶幾上寫,你說他是不是不喜歡我?”

雲祉:“不是你把你二伯好幾萬的魚烤了,你二伯來找司箴,司箴才罰你的。”

司唯:“那後來我說想在我哥的書房裏加一張自己的書桌,我哥還把我丟出去了。”

雲祉:“不是你偷偷跑到老爺子的書房,把老爺子最愛的硯臺摔了,司箴被老爺子勒令不許包庇你。”

司唯:“我去基地找我哥,他還不給我吃的。”

雲祉:“你是說你十歲那次偷偷去基地,把後廚準備的午飯倒給了豬圈裏的小豬。”

司唯:“那我之前去醫院看我哥,他還不讓我進門,我爸還不分青紅皂白就揍我。”

雲祉:“你是說你偷摸進去,拔了儀器的插頭自己坐在那裏充電打游戲,醫生差點被嚇死那次。”

司唯唇瓣囁喏,“那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雲祉笑了,“司唯,你長這麽大,沒有一頓打是白挨的。”

司唯罕見的沈默了。

其實仔細一想,他哥對他真好。

要是這次他哥打他,他就受著吧,欸,欺負一個姑娘真挺沒品的。

-

8月15日,高三和補習班考試,考試結束後放10天假,和高一高二一起開學。

考試時間就一天,時間安排的滿滿的,早上到校後十分鐘準備時間,6點30分開考,每堂考完休息半小時,中午休息兩小時,下午6點30分考完。

鐘杳從學校出來的時候,臉上是平靜的死感。

司箴打開車門,鐘杳上車癱在後座,有氣無力地開口,“幫忙拿一下牛奶,我手腕擡不起來了。”

司箴從鐘杳書包裏取出牛奶給她,把吸管也插好,鐘杳腦袋一歪叼住吸管就喝。

路擎:“鐘小姐,這麽恐怖嗎?”

鐘杳擡了擡眼皮看他一眼,“你沒上過高中嗎?”

路擎:“我讀了一年就被保送了。”

鐘杳不想說話了,人和人的差距,果然是這麽的明顯。

司箴捏住鐘杳的手腕揉著,“今天不練字了。”

鐘杳:“練也沒用,手都擡不起來。”

司箴:“那看來也不能吃飯了。”

鐘杳:“我有左手。”

司箴:“也對,今晚教你左手寫字。”

鐘杳眼眸瞪大,“你是魔鬼吧。”

司箴語凝,手下力道加重,鐘杳疼的嘶了一聲。

鐘杳堅定的拒絕,“不行,今天晚上我要看邊述的節目。”

她下周還要去現場呢。

司箴知道鐘杳在追一檔綜藝,陳嬸有次看到了,也跟著看。

“喜歡看男生跳舞?”

“不啊。”鐘杳一臉誠懇,“我喜歡看好看的。”

司箴:“正式開學就別看了,打擾你學習。”

“不會啊,我看……”鐘杳在司箴平淡無波瀾的眼神下,換了句話,“他們這個節目下周就結束了。”

……

陳青樹已經把陳父的後事辦好了,家裏那邊也都打點好,明天就要走了,鐘杳跟著去送他。

陳青樹淡聲道:“我雖然去學習了,但明年的高考也會參加,希望到時候能在表彰名單上看到你的名字。”

鐘杳咬牙,“你是司箴派來的吧?”

“什麽?”陳青樹瞥了眼不遠處的司箴,唇角微彎,“他對你挺好的。”

鐘杳:“嗯?”

陳青樹:“還知道督促你學習。”

鐘杳掏出香囊塞他手裏,“你再開口我都不想給你了。”

陳青樹捏了捏香囊,“謝謝,還有,我不後悔做過的事。”

鐘杳楞住,看著車子開遠。

路擎看了眼他家四少,突然開口:“這個年紀的孩子喜歡什麽新鮮勁很快,沒多久就忘了。”

司箴眸光淡淡地瞥了路擎一眼。

路擎繼續說:“五小姐不就是。高一的時候還有一個愛的要死要活的初戀。高二就喜歡上了一個體育生學長。聽說這次旅游回來,又看上了一個同行的男生。”

司箴:“鐘杳不喜歡陳青樹。”

路擎楞了下,“那你之前還害怕鐘小姐早戀,哦對,成年了不是早戀。”

司箴:“我怕賊惦記。”

路擎的腦門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回去的路上鐘杳半路下車要去崇文街。

司箴囑咐她,“別亂吃東西。”

鐘杳就差舉手發誓了,“我保證不吃,最晚7點就回家,行不行?”

司箴淡淡嗯了聲。

看著鐘杳走進一家飾品點,司箴才讓路擎開車。

路擎覺得鐘小姐上次進醫院這事給他家少爺留下陰影了,出事了真沒法給明醫生交待。

鐘杳買了一根頭繩出來,就去了談微月那兒。

談微月見是鐘杳,立馬笑著打招呼,“好久沒見你來了,東西都用完了?”

鐘杳點頭,“和上次一樣多就行。”

談微月一邊起身一邊問:“宣紙和墨水要不要?”

“不了,還有。”鐘杳書房的宣紙和墨水司箴準備的還有好多,生怕她不夠用一樣。

談微月進去找東西,鐘杳在書架前隨意看了兩眼,還真是空間裏有的書。

談微月把朱砂和符紙給鐘杳裝好,笑道:“要不給你打個折,一個小時三百。”

“不用了。”鐘杳擡手把袋子收進空間,“我都看過。”

談微月註意到鐘杳的動作,瞳孔狠狠的顫了顫,“我的天,你是帶了什麽可以隱形的符咒嗎?”

鐘杳笑了笑,沒有承認,也沒有默認,“談姐姐,你在這裏很久了嗎?”

談微月:“我是土生土長的青川人,前年畢業就在這兒看店了。”

“繼承家族衣缽。”鐘杳又說:“可是我看談姐姐你好像不會……”

談微月嘆了口氣,“我沒這天分,所以就只能守著店。”

鐘杳:“也不能離開這裏嗎?”

“我還不想離開呢。”談微月手指了指外面,“這一排,都是我家的店,我每天就喝喝茶,看看劇,然後每個月收個租,多爽。”

鐘杳承認,她狠狠的羨慕了。

“那這些書也是你家裏傳下來的嗎?”

談微月點頭,“我很小的時候就有了,相信你也發現了,一般人進不來我家這店。”

鐘杳好奇歸好奇,但也不好多問。

“曉曉,你知道這裏的書和藏書閣裏的書為什麽會一樣嗎?”

曉曉:“不知道呢,你要不問問老頭。”

鐘杳沈默,說起來,她也有好久沒見過雲殤了。

曉曉:“提醒杳杳哦,該做好事了。”

鐘杳:“謝謝提醒。”

鐘杳出來看到路邊的小吃,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忍住了。

崇文街出去旁邊有個小公園,鐘杳嘴裏叼了一根棒棒糖,一邊走一邊看。

視線一頓,看到了一塊牌子。

‘代養貓咪三天’

鐘杳走過去蹲下,小哥哥唇邊掛著笑,如煦和的暖陽,讓人看了就很舒服。他懷裏抱著一只很可愛的矮腳銀漸層,鐘杳好想擡手rua。

小哥哥笑問:“可以幫個忙嗎?大後天這個時間再麻煩你把暖暖送到這兒。”

鐘杳伸手在暖暖的腦袋上摸了摸,“好啊,它叫暖暖嗎?我要註意什麽?”

小哥哥把旁邊的一個袋子給鐘杳,“這裏是暖暖的東西,暖暖很聽話,只要它吃飽喝足就自己去玩了,不會搗亂,晚上想要方便了也會自己跑出去。”

鐘杳朝小貓伸手,“暖暖,要不要跟姐姐走呀?”

小哥哥把暖暖放到鐘杳手上,然後拿著他的小凳子站起來。

“小妹妹,謝謝啦。”

鐘杳抱著暖暖回他,“不客氣。”

空間裏的曉曉欲言又止,突然雲殤走到它旁邊坐下,“她沒問就別說,既定的走向誰也改變不了。”

曉曉:“可是杳杳會傷心的。”

雲殤倒茶的手頓了頓,“總要經歷的,早和晚沒什麽區別。”

曉曉不說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