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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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等陳青樹打的差不多了,才收手站起來。

王芳倒在地上抽搐,眼神迷離,不知道在看什麽。

鐘杳指尖動了動。

忽然,原本平靜的夜晚冷風乍起,風透進窗簾打進來,劈裏啪啦,陽臺上的盆栽碎在了地上。

路擎覺得不對勁,很不對經,他默默的往鐘杳旁邊挪了兩步,壓低了聲音問:“鐘小姐,這是怎麽回事?”

鐘杳語氣平淡,“招了幾個鬼。”

路擎:“!!!”

這說的是普通話嗎?

倒在地上的王芳不知道看到了什麽,突然瞳孔緊縮,爬起來往後退,聲音裏都是恐懼,“別過來,別過來,你別過來!啊啊啊……”

鐘杳扯了扯嘴角,冷笑。

客廳響起幽靈一般的聲音,“王芳,你還記得那些因為你故意不辦理離婚,回去後被家暴,甚至因此喪命的人嗎?”

鐘杳說罷,指尖流出一絲紅光,屋子裏那個女鬼原本虛弱的魂體開始變實,身上的白色裙子也變成了紅色,十個手指長出了鋒利的指甲。

他旁邊的男鬼呆滯眼睛突然動了動,直直地朝鐘杳看過來。

慘白的臉,無神的眼,半透明的身體,離地的腳尖,恐懼效果拉滿。

路擎嚇得立馬抓住了鐘杳的衣擺。

鐘杳側目。

路擎哆哆嗦嗦,“鐘、鐘小姐,我能看見。”

鐘杳楞了楞,想到了符咒,“害怕就把符咒撕……”了

鐘杳話還沒說完,路擎就把隱身符撕了。

路擎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沒關系,沒關系,只要看不見,他就不害怕。

鐘杳淡聲,對男鬼說:“忙完了送你們去投胎。”

男鬼似乎聽懂了,但還是擔憂的看向女鬼。

鐘杳:“她沒事。”

這邊,女鬼飄向王芳,擡手捏住她的脖子,把人抵在陽臺邊上,王芳嚇得手腳並用拍打女鬼,然而她根本就碰不到。

王芳的樣子看起來很滑稽,像是自己在發瘋。好像就這麽死了,也不會有人懷疑什麽。

鐘杳現了身,摩挲著下巴,幽幽道:“這個女鬼是從高處摔死的。”

男鬼的眼睛又動了一下。

陳青樹大概猜到了房間裏有什麽,很淡定地問:“有幾個?”

鐘杳:“一男一女,女的死因是從高處墜落,男的死因不清楚。”

說罷,鐘杳嘆氣,“還是太弱,不然就能看到了。”

虛空裏的曉曉:寶寶你的成長速度已經很嚇人了好嗎?

路擎喉嚨緊了緊,“所以鐘小姐,你可以控制他們?”

鐘杳見王芳要撐不住了,擡手揮了一下,女鬼乖乖在旁邊站好,王芳像是一坨爛泥,倒在地上。

鐘杳做完才回答路擎的問題,“有的可以。”

陳青樹看向王芳,眼神厭惡,“她要怎麽辦?”

鐘杳擡手支著下巴,沈思,忽然靈光一閃,一張符咒打入王芳體內,“從明天開始,你要在公共場合,向所有被你害過的人道歉,在此期間,你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就是那些被你間接傷害的人生前的惡夢,直到你的罪孽贖清,噩夢才會消失。”

鐘杳的聲音悠遠綿長,落在不大不小的客廳裏,直直打進人心底,“記住了,做了惡事,一定會受到懲罰,如果受懲罰的時間晚了,懲罰就會加倍。”

路擎心裏抖了抖,看向鐘杳眼裏透著敬畏之意,鐘小姐不愧是雲祉先生看好的人。

幹他們這行的人,誰都不願意去招惹,鐘小姐的大腿他可得抱好了。

陳青樹淡淡開口,“也好,活著才能贖罪,死了便宜她了。”

鐘杳擺擺手指,嗓音清脆,“不是的哦陳學長,在陽間犯過的事也會記錄在陰間的賬本上,死了也是要還的。”

陳青樹眼睫微顫,“那就好。”

路擎舉手,“那什麽,鐘小姐,還有兩位呢。”

鐘杳從兜裏掏出兩個紙人,兩個鬼先附在上面。

從王芳家出來,已經快11點了。

路擎問:“還要再去嗎?”

鐘杳勾著唇,眼睛發亮,“去,時間正正好。”

路擎:幹嘛呀幹嘛呀你到底要幹嘛呀?

鐘杳之前放出的紙鶴傳來的消息,那兩個民警在值班。

鐘杳摸著下巴想了想。這地方放鬼嚇人,是不是不太好。

“你們想一想,怎麽把人引出來。”

陳青樹:“那邊有個公園,公園後面有山,山上有樹。

路擎剛要給司箴匯報情況,就見兩雙眼睛盯著他。

路擎:“我去。”

鐘杳和陳青樹先去了公園小樹林,鐘杳把那兩個鬼放出來。

男鬼還有些神智,女鬼呆呆的,不過鐘杳看她長得很漂亮的,而且穿的衣服應該是、舞蹈服。

鐘杳問男鬼:“姓名,年齡,死因。”

男鬼沈默了快一分鐘,才開口,“……不記得。”

鐘杳:“?”

陳青樹突然開口,“你在問什麽?”

“兩個鬼,什麽也不知道。”眼眸微動,鐘杳看向陳青樹,“你想看嗎?”

陳青樹:“……好。”

鐘杳唇角一勾,指尖點在陳青樹的眼皮上,陳青樹只覺得眼睛涼涼的,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無比清晰的看到了眼前的一男一女。

陳青樹:……

後悔這兩個字,他好像會寫。

鐘杳摸著下巴問:“怎麽樣?”

陳青樹:“這個男的我認識。”

鐘杳驚訝,“你認識,他叫什麽,多大了?”

陳青樹:“他叫夏楠,是大我兩屆的學長,因為長得好看,大家基本都知道他。”

“女生呢,你認識嗎?”鐘杳覺得小姐姐更漂亮。

陳青樹搖頭,“沒見過。但夏楠我可以幫忙打聽。”

“那就麻煩了。”認識就好辦了,鐘杳把兩個鬼收進紙人裏。

夜晚靜謐,腳踩在樹葉上發出吱吱的聲音,鐘杳給了陳青樹一張符,兩人隱身,路擎把人帶到地方,也趁著那兩人不註意把符貼上。

鐘杳抱臂靠著一棵楊樹,陳青樹站在旁邊,看到那兩人時,眼底迸發出濃烈的恨意。

路擎慢慢走過來,看陳青樹下手,突然就有點對他刮目相看了。

夠淡定,夠狠。

“鐘小姐,你說他們兩個被打又看不到人,會不會以為是鬧鬼。”

鐘杳偏頭看他,“他們可能覺得你是鬼。”

路擎:“為什麽?”

鐘杳:“你進警局被監控拍到了嗎?”

路擎:“……我聯系朱淩。”

正在上分的朱淩:已讀不回。

從公園出來後,鐘杳告訴陳青樹,“他們以後每晚都會做噩夢,自己成了被家暴打死的那一個,而且求救無門。”

陳青樹已然收了滿身戾氣,點了點頭,“二十萬少了吧。”

“什麽二十萬?”路擎問。

鐘杳扯唇笑的僵硬,“不少,你有友情價。”

曉曉:“杳杳教訓偽善之人,除一天基本壽命,額外獲得三十天壽命。”

回家路上,知道二十萬由來的路擎,如果不是開車,很想豎起一個大拇指給鐘杳。

鐘杳靠著窗,看起來精神不太好,路擎也沒敢再說話。

回到小院,已經快淩晨了。

鐘杳拖著腿進了客廳,司箴也放下書站起來,“回來了就去……”

鐘杳朝司箴走過去,抱住他。

司箴楞住,“怎麽了?”

司箴眼神詢問路擎。

路擎:“可能是累了。”

畢竟丟了好多符。

“是因為我。”

鐘杳悶悶,帶了些哭腔的聲音,從司箴懷裏傳出來。

司箴擡起手的頓在空中,“什麽因為你?”

“那天晚上,陳青樹為了幫我,沒有見到他媽媽最後一面。”鐘杳擡起頭,淚眼朦朧,“如果他趕過去了,他媽媽也許就不會死。”

在後山樹林,鐘杳給那兩個警察下符咒的時候,順便看了他們和陳青樹有接觸的記憶,也看到了那天晚上,陳青樹的媽媽死在石桌旁的場景。

鐘杳清楚地看到,陳燕琳的死亡日期。

陳青樹都知道,可是他一個字也沒有提。

鐘杳說完,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司箴擡手輕輕擦著鐘杳的臉頰,“萬事皆有定數,不怪你。”

鐘杳低頭,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吧嗒吧嗒的往下砸。

司箴哄著鐘杳睡下,把路擎叫到書房,“今天發生了什麽?”

路擎事無巨細,說的唾沫橫飛,最後,他還加了句,“如果鐘小姐說的是真的,她大概會對陳青樹一直懷有愧疚。”

司箴靠在椅背上,眼眸垂下,眸光黯淡,“你去找人查,那天晚上發生的全部事情,一個細節都不要落下。”

“是。”路擎欲言又止。

司箴掀起眼皮,“還有事?”

路擎:“鐘小姐帶著陳青樹報覆那三個人,您不管嗎?”

司箴勾唇,笑意帶了幾分涼薄,“當法律無法給當事人帶來正義時,私人報覆就是正當,甚至高尚。”

路擎沈默了兩秒,“您說的對,畢竟鐘小姐這個年紀看見什麽就學什麽,三觀變得最頻繁,萬一到時候學壞了,您可是得擔責任的。”

司箴扶額,無奈嘆氣,“我收回之前鐘杳比司唯好帶的話。”

路擎小聲嘀咕,“畢竟六少皮了可以揍。”

司唯:我謝謝您咧。

司箴扶額,“你去休息吧,陳青樹的事多上點心。”

路擎離開後,司箴從抽屜裏取了根煙,捏在手裏沒點。站在窗戶前看著漆黑的夜色。

……

鐘杳進了空間,就一直坐在小院裏發呆。

曉曉也沒打擾她。

雲殤過來敲了下她的腦袋,鐘杳才回神,“師傅。”

雲殤在鐘杳對面坐下,“在想陳青樹的事?”

鐘杳曲腿坐著,下巴擱在膝蓋上,眉眼耷拉著,“我之前還敲詐他。”

雲殤笑了,“你那些符可比區區二十萬貴多了。”

鐘杳還是悶悶的,“我想讓陳青樹再見一次她媽媽。”

雲殤:“你可真敢想。”

鐘杳擡起腦袋,看向雲殤,眼眸清澈,“這麽久你也沒教過我什麽?”

雲殤起身,顧左右而言他,“為師累了。”

鐘杳嘴角抽了抽,超想翻白眼。

-

翌日,鐘杳下樓吃早餐的時候,路擎過一分鐘瞥她一眼,看的還小心翼翼地。

鐘杳吃完,他也立馬站起來。

司箴今天也上車了,鐘杳意外,“你這麽早就出門?”

司箴看鐘杳眼睛沒紅,才收回目光,淡聲道:“找隨校長有點事。”

鐘杳哦了聲,閉上眼睛補眠了。

早上升國旗的時候,校長上去講話,重點強調了校園霸淩。上一周,老師已經做了家訪,果然查出來好幾起霸淩事件。

最後,政教處主任對霸淩者進行了全校通報批評,情節嚴重的,還計入了個人成長檔案。

頡敏潔和劉嬌的案子今天開庭,不管結果如何,兩人都會被開除,至於黃欣,仲先尋確實查到她有吸毒,情節更嚴重。

“你今天來的時候發現了沒有,學校的安保加強了。”

“都讓社會人士拿硫酸進學校了,也太可怕了。”

“你不知道嗎,我有在警局工作的親戚說,那個人還吸毒呢。”

“天哪,她還是我們學校畢業的,真丟人。”

……

接下來幾天,司箴發現鐘杳每天一上車就閉上眼睛補覺,早上是,下午放學也是。

周五晚上,陳青樹說他打聽到夏楠的家人了,都搬去了鄉下。

鐘杳和陳青樹聯系好去夏楠家的時間,然後就趴在桌子上放空了思緒。

司箴端著切好的水果上來,敲了一下門。

鐘杳回了神,開門見是司箴,還楞了下,“謝謝。”

鐘杳接了過來,眼尖的瞧到水果的擺盤和平常不一樣。

司箴見鐘杳沒有異常,便開口,“雲祉明天下午就到,那株藥等他來看了再用。”

華有蓉周四的時候把藥帶給隨泱了,隨泱把藥交給鐘杳,司箴說要等雲祉看過了再用。

鐘杳想到明天的安排,說道:“我明天要出去一趟,回來的時間不確定。”

司箴挑眉,“有事?”

鐘杳點頭,“路擎跟你說了沒有,得找兩個人的死因。”

司箴頷首,“讓路擎跟著你,和誰去?”

鐘杳拿牙簽叉了顆剝了皮的葡萄,語氣自然,“陳青樹,是他幫忙找到了夏楠的家人。”

司箴:“我陪你去。”

鐘杳楞了下,“可是雲祉過來了,家裏沒有人是不是不太好?”

也不知道是鐘杳的哪個字說到司箴心坎裏了,不僅接受了陳青樹和鐘杳一起去,第二天還幫鐘杳拿了好多餅幹小吃,還有一盒切好的水果。

夏楠鄉下的老家離青川縣不遠,開車半個小時就到了,按照陳青樹給的地址,路擎把車開過去,停在路邊。

路擎和陳青樹都坐在前面,鐘杳在後坐補了一覺,剛睜開眼睛的時候還有些迷糊。

“鐘小姐,到了。”

鐘杳下車後,路擎拿起後座的一個書包,裏面都是司箴給鐘杳裝的吃的。

路擎覺得,他家四少以後有了孩子,一定會是個很好的爸爸。

瞧瞧,學的多快。

陳青樹去敲門,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出來開門。

開門的是一個看起來有五十多歲的男人,在看到陳青樹的時候,眼神不善,“你找誰?”

陳青樹:“叔叔,我叫陳青樹,是夏楠學長的大學朋友,夏楠學長以前幫過我很多,知道他不在之後,我就一直想來他的家裏拜訪。”

陳青樹做全了準備,手裏拎著一些保健品和營養品。

夏父見陳青樹沒有惡意,就把門打開,也看清了站在陳青樹後面的鐘杳和路擎。

陳青樹說:“這都是我的朋友,都認識夏楠學長。”

朋友不朋友的,見過鬼魂,也算是認識了吧。

夏父見鐘杳就是個小姑娘,路擎雖然個子高,但人長得憨,都沒有威脅,就把人放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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