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2章 42 “再堅持一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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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42 “再堅持一下，好不好？”
林亦槐這晚記住了一件事，以後說話還是要經過大腦比較好。
他緊咬著下嘴唇，在滿屋信息素裏艱難地汲取氧氣。
“宋愉……”這是林亦槐今晚不知道第幾次喊宋愉的名字，每次得到的回應都一樣：“再堅持一下，好不好？”
林亦槐很想把背上的人掀開：“你怎麽不幹脆點……”
“沒買東西。”宋愉很輕地拽了下林亦槐的頭發，讓他仰起脖子，隨後在他頸側咬了下。
明明是林亦槐先開的口，聽到宋愉的話，他卻直接罵了“不要臉”。
紗簾遮不住清晨的日光，林亦槐怔怔望著窗外，莫名想到抽屜深處的玩具。
印象中那個玩具的續航也不過兩小時。
忍無可忍的林亦槐伸手拉開抽屜，把裏面的抑制劑丟向宋愉。
宋愉給自己打完抑制劑後，不想在這個時候陷入發熱期的林亦槐也拿了一支：“幫我。”
和Omega不同，Alpha在易感期是精力充沛的，宋愉幫林亦槐打完抑制劑，抱起他往浴室走。
林亦槐閉著眼睛，宋愉已經很有克制力了，他見過別的Alpha易感，幾乎沒人能保持平靜。
“先去我那邊睡。”宋愉看了眼濕掉的床單說。
林亦槐臉頰發燙，一到宋愉家，他便鉆進被子迅速閉上了眼。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傍晚，林亦槐醒來時，臥室內沒有人。窗簾把光遮得很嚴實，他心臟怦怦跳著，不安感在心裏蔓延開來。
易感期的是宋愉，受到影響的卻是林亦槐。
他擡手捂住後頸上的腺體，恨起了這個標記。
但他還沒來得及洩憤，房門便被打開，宋愉走進來摸了下林亦槐的額頭：“我剛才幫你上了藥，現在會不舒服嗎？”
宋愉一說，林亦槐才感受到某處的不適，和以前被林梁推倒在地上，皮膚擦破的疼痛類似，不過還多了層藥膏的冰涼。
他沒好氣地拍開宋愉的手：“你不用上班嗎？”
“想先等你醒了，”宋愉說，“對不起，是我沒控制好自己。”
是林亦槐先開口邀請的宋愉，但宋愉確實過分了些。林亦槐收下這個道歉，他想下床：“都幾點了，唐秋煦不會罵你嗎……嘶。”
“你在家休息。”宋愉要去扶林亦槐。
林亦槐不想被扶，他又坐回床上：“你出去。”
“飯我煮好在桌上了，床頭櫃有抑制劑，你要是不舒服隨時打電話給我。”宋愉說完，離開了臥室。
苦薄荷味被一同帶走了，林亦槐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內側，上面果然浮著紅點。
過敏還沒好全，只不過嘔吐之類的過激反應消失了。也不知道是真的消失，還是暫時的。
吃完飯林亦槐沒事做，他拿出了手機，點開了朋友圈。
跳出來的第一條就是高烽鶴發的賽車場。
林亦槐看得心癢，他點開了高烽鶴的私聊，問他那邊是不是有比賽。
高：你想來嗎？下周六。
不等林亦槐回答，高烽鶴直接發來了一張電子門票。
林亦槐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讓高烽鶴再給了他一張。
看在宋愉照顧他照顧得周全的份上，帶上他去見世面也不是不行。
在店裏工作的時候不覺得，一個人待在出租屋，林亦槐覺得等宋愉下班這段時間過得十分緩慢。
淩晨兩點，他抱著貓無所事事發呆時，才突然反應過來，他沒有必要等宋愉回來再休息。
門票的事完全可以明天再說。
這麽想著，林亦槐還是保持著清醒，直到宋愉回家。
宋愉是洗好澡過來的：“還沒睡？”
“等你來給我擦藥。”林亦槐理直氣壯道。
宋愉沒說什麽，他讓林亦槐等一下，去拿了藥膏過來。
擦藥不可避免會有親密接觸，林亦槐倒沒什麽負擔，反正該看的都看過了，但他看著宋愉在燈光底下發紅的耳朵，覺得很有意思。
“周六下午讓唐秋煦還是小張去跑市場。”林亦槐說。
宋愉的手停了下：“有要緊事嗎？”
“沒有要緊事就不能讓你陪我出去了？”林亦槐屈起膝蓋，方便宋愉動作，“宋老板的時間真金貴。”
宋愉仔細塗抹過藥膏：“不是，只是在想你有什麽事是要我陪的。”
“出去玩不行嗎？不去算了。”藥膏在皮膚上逐漸起了作用，林亦槐有些癢，宋愉感覺到，對著他吹了吹氣。
也許在別的孩子童年裏，受傷了父母就會做這樣的動作，但林亦槐前二十幾年，從來沒有人對他這麽仔細過。
“睡了。”林亦槐推開宋愉的腦袋，躺在了床上。
為了不蹭到藥膏，他只能仰躺著睡，對於林亦槐來說，這是個很沒安全感的姿勢，所以他握住了宋愉的手。
盡管打了抑制劑，宋愉依舊是在易感期內，信息素極具攻擊性，怕林亦槐不適，他放得很少。
明明多了會難受，林亦槐此時卻不滿足於這點濃度，他掐了下宋愉的手心，
“你今天手上又有紅點了。”宋愉說。
“貓毛過敏吧。”林亦槐把鍋推給了杏仁露。
“我早上給它梳過毛，家裏也清掃過，應該不會有那麽多毛。”宋愉說。
林亦槐覺得宋愉很煩，他們又不是情侶，為什麽連這種事都要過問？
“你不睡覺就滾出去。”林亦槐罵道。
宋愉拇指摩挲著林亦槐的手背：“不用我的信息素了？”
“可以把衣服留下。”這是個不錯的主意，林亦槐剛想叫宋愉實施，臥室內的信息素濃度便一下增加，林亦槐偏頭打了個噴嚏。
宋愉戳了下林亦槐的脖子：“這裏也有紅點了。”
“你不睡覺，是想把昨晚沒做到底的事做完嗎？”林亦槐的聲音冷了下來，他看不到自己的頸脖，所以不知道那處很幹凈，宋愉是在騙他。
“晚安。”宋愉終於安靜了。
林亦槐眉心緊蹙著，喃喃道：“難道沒人說過你很討厭嗎？”
-
第二天下午在店裏，林亦槐才想起來把車賽的事和宋愉說了。
“你喜歡玩賽車？”宋愉看起來有些意外。
“不行嗎？”林亦槐低頭處理著肉，“不過周六是去看而已。”
宋愉沈默了幾秒：“很適合你。”
“什麽？”
“這種運動，聽起來和你很搭。”宋愉說。
“你沒接觸過嗎？”林亦槐讀書的時候，班上會組織學生去卡丁車場玩，他沒多想就問了出來。
宋愉笑了笑：“沒有。”
“那改天帶你去玩好了。”林亦槐說得別扭。
“嗯。”宋愉應了聲，情緒聽起來不是很高。
林亦槐把刀剁進案板裏：“你不去就算了，我不想求著你去。”
“我挺感興趣的，”宋愉看著林亦槐的眼睛說，“就是高興得不知道該怎麽表達。”
林亦槐將信將疑。
“把肉切完，剩下的讓小張弄吧。”宋愉又說。
“幹嘛？”
“商場今天打折，”宋愉提醒他，“去補充點日用品。”
林亦槐想起這茬了，是他答應宋愉的，他切肉的動作變快。
宋愉說的商場不在市中心，是一個老城區的舊商場。
商場的外貌有明顯的時代痕跡，但來往的人不少。
走到建築物裏面，林亦槐記起來了，這家商場他在讀幼兒園時來過，不是父母帶他來的，而是家裏的阿姨。
而來的原因，是林梁從同學那聽到商場有表演，他想要看，還想和弟弟一塊看。
林亦槐小時候不是很活潑，阿姨就沒多叫一個人幫忙帶，那天林梁上躥下跳的，等林亦槐回過神，他已經一個人被淹沒在了人群中。
“要先在上面逛嗎？”宋愉的聲音將林亦槐從回憶裏拖出，“超市在負一層。”
林亦槐不再看商場中間的臺子：“也沒什麽好逛的吧。”
他這話沒說錯，這家商場太過老舊，沒什麽新牌子入駐，服裝品牌都過氣了，剩下的小飾品店林亦槐更不可能去逛。
“時間還早。”宋愉說，他們今天吃飽沒多久就去的店裏，距離傍晚開店，還有幾個小時。
“你想逛就逛。”林亦槐往扶梯方向走。
二樓有專門的糖果店，林亦槐想起來商場的契機，是他和宋愉說想給店裏換新口味的糖。
“薄荷糖不好吃嗎？”宋愉進了店後問。
“吃多了膩。”林亦槐說，他略過了那排水果糖，拿了一包奶糖和檸檬糖。
結賬的時候，宋愉把手裏的柚子糖放下，拿手機一塊掃了碼。
“你故意的？”走出糖果店，林亦槐問。
“我沒嘗過這個味道，想試試，怎麽了？”宋愉的語氣毫無異常，他拐進了隔壁的飾品店。
林亦槐只好跟進去：“要買東西給小蝴蝶她們嗎？”
“過幾天有空想過去看看。”宋愉拿了個籃筐，往裏裝胸章玩具，到了蝴蝶結那排陳列架時，他拿起其中一個，沒經過林亦槐同意，夾到了他的腦袋上。
一字的發卡，剛好把額前的碎發往後夾。
林亦槐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這個顏色好土。”
“你戴什麽顏色都挺好看的。”宋愉說。
“宋老板這種話真是張口就來。”林亦槐彎了彎眼睛，他拆下那個發卡，丟進了籃筐內。
“實話而已。”
換個人說這種話，林亦槐會覺得對方花言巧語，可宋愉頂著這樣一張臉，無論說什麽都像是真誠的情話。
林亦槐對著鏡子，看自己後頸覆蓋著的抑制貼。
標記會讓AO的距離拉近，更何況他們每天都待在一起，宋愉還會提供大量的信息素給他。
林亦槐提醒自己清醒一點，他在標記結束後就該離開了。到時候逢年過節，說不定還可以來燒烤店吃頓飯，和宋愉簡單敘敘舊。
二樓剩下的都是服裝店，林亦槐本想直接下去，宋愉又叫住他：“你那件被勾壞的衣服，我買新的賠的吧。”
“過了這麽久才賠嗎？”宋愉不提，林亦槐都快忘了他還有那麽一件T恤。
宋愉：“多賠你一件。”
宋愉身上也沒什麽錢，林亦槐說著“算了”，乘著扶梯去樓下。
到一樓的時候，有個小孩撞上了他的腿，林亦槐還沒站穩，差點被撞得坐在地上，還好宋愉從後面扶了他一下。
“你家裏人呢？”宋愉問那個小孩。
小孩子看著不過幾歲大，身高還不到兩人的腰胯，他搖了搖頭。
“不會說話嗎？”宋愉彎下腰，輕聲問著。
雖然在福利院那天和小孩玩得還不錯，但林亦槐對其他的孩子依舊沒多少耐心，他抱著手臂，在一旁看著。
小孩點了下頭。
“是和家人一起來的嗎？”宋愉繼續問。
小孩又點了點頭。
“帶哥哥去找他們好嗎？”
小孩在四周環顧了下，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得慌張。
林亦槐覺得那神情很刺眼，既膽怯又懦弱，好像和家人走散是什麽天大的事。
眼看著小孩要哭，宋愉摸了摸他的腦袋：“我帶你去找他們好不好？”
商場有廣播室，宋愉牽起小孩，看了眼林亦槐。
“走啊，看我做什麽？”
宋愉收回視線，牽著小孩，去了廣播室。
廣播通知一出，不過十分鐘，小孩的家長就找過來了，對方哭著感謝宋愉和林亦槐。
“以後出門記得帶個牽引繩。”林亦槐說。
宋愉安撫過家長，才跟在林亦槐身後走出來，他拉住林亦槐的手腕：“衣服不買，請你喝杯奶茶可以嗎？”
兩人在奶茶店坐下，不一會店員拿來了奶茶和甜品。
“想問什麽就問。”林亦槐打破了沈默。
“你看起來不是很想說。”宋愉把盤子往林亦槐的方向推。
林亦槐用叉子切下一塊蛋糕，“我就是討厭小孩而已，有什麽不能說的。”
從宋愉的表情來看，他應該沒有相信林亦槐的說辭。
這些事情，林亦槐從來沒有和外人講過，他之前那些狐朋狗友，也就是清楚他和林梁不對付，具體是因為什麽，沒有人知道。
可面對著認識不到半年的宋愉，林亦槐忽然有了傾訴的沖動。
“我小時候被家裏阿姨帶出來，走丟過。”林亦槐咽下嘴裏的蛋糕，“不過很快就找回來了。”
“為什麽會走丟？”宋愉問。
林亦槐張了下嘴，說這些事情，好像會顯得他很矯情，對過去耿耿於懷，他不願意說。
但宋愉問話的聲音很有耐心，好像他面對的不是大了幾歲的林亦槐，而是福利院那些小孩。
“我哥……我有個大我兩歲的哥哥，他那天要看演出，阿姨沒顧上我，就被人群擠散了。”林亦槐說。現在想想，林梁怎麽可能會對商場的小演出感興趣，他可能出門的時候就想好了，要怎麽“丟掉”弟弟。
“你哥哥對你不好。”宋愉用的是肯定語氣。
林亦槐咬了下嘴唇，又嗤笑一聲：“他當時也是小孩呢，這有什麽好或者不好的。”
“你提起他的時候看起來很委屈。”宋愉說。
“你該感謝這家店的奶茶杯有封口。”林亦槐“嘖”了聲。
宋愉：“委屈是種正常的情緒。”
林亦槐提起嘴角：“我不希望這種詞出現在我一個成年人身上。”
“你挺像小孩的。”宋愉小聲說。
林亦槐沒聽清他的話，他繼續吃著蛋糕：“那天沒有人註意到我，周圍來往的都是陌生人，我以為我再也回不了家了。”
“沒和爸媽說嗎？”宋愉問。
“沒有。”林亦槐怕阿姨被罵，也覺得最後結果是好的，沒有跟忙碌的家長說的必要。
蛋糕被林亦槐一個人吃完了，他拿著奶茶跟宋愉去了樓下的超市。
“現在和家裏人都沒聯系了嗎？”宋愉取了輛推車。
林亦槐還記著他在宋愉那裏的謊言：“嗯。”
“我年前想換個地方住，”宋愉邊往前走邊說，“你不介意的話，可以一塊租個大點的房子。”
林亦槐指尖像泛起了細密的電流：“不想和你住。”
“是嗎？”宋愉笑了笑。
這段時間住在出租屋裏，狹窄的小房子，比林亦槐待了那麽多年的家都要更有安全感，要是屋裏有另一個人的長期生活痕跡，每天都充滿著飯菜香味，似乎會更叫人心安。
但他找不到理由，在標記結束後繼續待在那裏。
逛超市很無聊，林亦槐看著宋愉往推車裏放東西，他手肘搭在車上，低頭打了個哈欠。
“困了嗎？”剛好路過玩具區，宋愉拿了只尖叫雞，在林亦槐眼前捏了下。
林亦槐抽走那只雞放回原位：“很吵。”
玩具區緊挨著的貨架放了一排電子琴，他順手按了幾個音。
在宋愉開口問之前，他先說：“以前學過，沒堅持下去，我不喜歡彈琴。”
“賽車是你的興趣愛好嗎？”宋愉問。
“你最近問題好多。”林亦槐從貨架上拿了只毛絨大錘子，在宋愉的背上錘了下。
“想多了解你一點。”
“你愛上我啦？”林亦槐說這話時是笑著的，眼裏卻沒有半點笑意。
信息素的影響是客觀存在的，林亦槐心裏很抵觸。要是宋愉真因為所謂高度匹配值愛上了他，他寧願不治過敏，現在就離開宋愉。
“我們不能做朋友嗎？”宋愉這話說出來時，林亦槐松了口氣，可惜心情沒有暢快太多。
超市裏放著流行情歌，林亦槐不認為這是合適的背景音樂，他走到宋愉前面：“可以。”
像是沒想到能從林亦槐這得到肯定的回覆，宋愉過了一會才推著車跟上去。
“在賽道上的感覺很好，”林亦槐回答著宋愉先前的問題，“像把全世界拋在身後。”
“你會參加比賽嗎？”宋愉又問。
“怎麽可能？”林亦槐拿了幾包零食，“就是跑著玩的。”
宋愉：“我還有機會看到嗎？”
“看我心情。”
從超市出來，他們先回了一趟出租屋。杏仁露似乎挺高興主人回來，它在林亦槐腿邊蹭著。
“在家很無聊？”林亦槐撓了撓貓下巴，出租屋太小，擺不下多少貓的玩具設施。
當初林亦槐求著宋愉同居沒被同意，現在宋愉發出了同居邀請，他可不想直接答應。
“到時候我們去哪住呢？”林亦槐想到自己原本關於未來的決定，戳了下杏仁露的鼻頭，“你說撈一筆林梁的錢，再跑到誰都找不到的地方隱居怎麽樣？”
“好了嗎？”宋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林亦槐站起身，把東西堆到屋內後帶上了門。
一路上宋愉沒再和林亦槐說過話，到了燒烤店，他去了收銀臺後算賬，直到晚上下班，都沒再和林亦槐有過溝通。
林亦槐中途叫過他一次，也被忽略了。
“你要去哪？”宋愉在林亦槐要離開店前時拉住了他。
“喝酒。”林亦槐丟下這兩個字，攔下了路過的一輛的士。
“很晚了，一個人去喝酒不安全。”宋愉拉回了林亦槐，的士開走了。
林亦槐挑起宋愉的下巴：“你是我什麽人啊，還管起我了？”
“我們不是朋友嗎？”宋愉睫毛垂著，店裏橘黃色的燈光透出來，照在他半邊臉上。
林亦槐對著這張臉生不起什麽氣：“我還以為你突然反悔了，決定跟我劃三八線，多跟我說句話都不行。”
“晚上比較忙。”宋愉解釋道。
“那你之後繼續忙吧，”林亦槐收回手，“我去喝酒了。”
“想喝酒的話，回家喝也行。”宋愉沒有擡頭，他的視線落在旁邊的井蓋上。
“先說好，不喝醉不能睡。”林亦槐說。
提著酒回到出租屋，林亦槐先去洗了個澡。洗完換好衣服，腺體處傳來不明顯的腫脹感，他正想對著鏡子檢查時，杏仁露在外面喵喵叫了起來。
怕打擾到鄰居，林亦槐先打開門。
貓繞了一圈，帶他到了飯碗前。
“你晚上已經吃過了。”林亦槐提起貓。
“喵～”
宋愉也洗好澡過來了，見貓在林亦槐懷裏，他伸手想摸，果不其然被哈了口氣。
“這貓像你。”宋愉說。
“是挺好看的。”林亦槐捏了捏貓臉。
宋愉笑著坐到沙發上，他打開了電視，調了個深夜還在播放的電影頻道。
貓討要吃的不成，跳上桌子，開始盯啤酒，還用爪子扒拉倒了一罐。
林亦槐沒有教訓貓，他拿起那罐倒了的酒，打開灌了口：“其實我不愛喝啤酒。”
“剛才問你要喝什麽的時候怎麽不說？”宋愉自己也開了罐，“樓下小賣部還開著，想喝什麽我去買。”
“那種地方賣的都是假酒吧。”林亦槐也坐了下來，沙發很小，兩個人幾乎挨在了一起。
酒下肚沒多久，身體就燙了起來，林亦槐也忽略了腺體的異常。
“這部電影不好看。”他說。
“我沒看過，”客廳只開了盞夜燈，宋愉肆無忌憚看著林亦槐的側臉，“講的是什麽？”
“無聊的愛情故事。”林亦槐喝著酒，“一個Omega被Alpha欺負，最後還愛上了他，看得火大。”
“是嗎？怎樣的欺負？”
“言語霸淩，最後還強制標記了O。”
“你覺得他不配被原諒嗎？”
“當然了。”
宋愉握著易拉罐的手緊了緊。
“又不是因為意外，他們之間也沒有高度匹配的信息素。”林亦槐喝完手裏的酒，將空罐子扔到桌上，再把要去嘗味道的貓撈到沙發上。
宋愉不傻，他唯獨對林亦槐的信息素有那麽大反應，只有一個可能性。不過林亦槐會知道嗎？在林亦槐那裏，宋愉的信息素會是特殊的嗎？
“如果是迫不得已的呢？愛上也不行嗎？”宋愉又給林亦槐開了一罐酒。
林亦槐喝酒上臉，眼眶都有些發紅：“不行。”
宋愉聞到了清甜的柚子味：“為什麽？”
“反正就是不行。”林亦槐說話還是清醒的，眼神卻已經渙散了，他身體一歪，倒在了宋愉懷中。
“如果有個Alpha，和你在信息素上很契合，你會喜歡上他嗎？”
“什麽亂七八糟的問題……”林亦槐手揮了下，握著的酒險些灑出去，宋愉及時取走了罐子。
“你發熱期是不是到了？”抑制劑就放在茶幾底下，宋愉沒有去拿，他指尖劃過林亦槐的臉頰。
林亦槐掙紮著坐起身，要找抑制劑時，又軟倒下去，被宋愉從正面抱住：“林亦槐，你討厭我嗎？”
“嗯……討厭，你讓我很痛。”林亦槐推了推宋愉，沒有推動。
苦薄荷一點點裹住空氣中的柚子香，宋愉撩開林亦槐的頭發，盯著他頸脖上的腺體：“要是我溫柔一點，不讓你再痛呢？”
林亦槐估計聽不清宋愉在說什麽了，和自己有著標記的Alpha就在眼前，任何一個Omega都會在此時做出同樣的舉動。
濕潤的唇抵了上來，宋愉收緊了握在林亦槐腰上的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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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槐這晚記住了一件事，以後說話還是要經過大腦比較好。
他緊咬著下嘴唇，在滿屋信息素裏艱難地汲取氧氣。
“宋愉……”這是林亦槐今晚不知道第幾次喊宋愉的名字，每次得到的回應都一樣：“再堅持一下，好不好？”
林亦槐很想把背上的人掀開：“你怎麽不幹脆點……”
“沒買東西。”宋愉很輕地拽了下林亦槐的頭發，讓他仰起脖子，隨後在他頸側咬了下。
明明是林亦槐先開的口，聽到宋愉的話，他卻直接罵了“不要臉”。
紗簾遮不住清晨的日光，林亦槐怔怔望著窗外，莫名想到抽屜深處的玩具。
印象中那個玩具的續航也不過兩小時。
忍無可忍的林亦槐伸手拉開抽屜，把裏面的抑制劑丟向宋愉。
宋愉給自己打完抑制劑後，不想在這個時候陷入發熱期的林亦槐也拿了一支：“幫我。”
和Omega不同，Alpha在易感期是精力充沛的，宋愉幫林亦槐打完抑制劑，抱起他往浴室走。
林亦槐閉著眼睛，宋愉已經很有克制力了，他見過別的Alpha易感，幾乎沒人能保持平靜。
“先去我那邊睡。”宋愉看了眼濕掉的床單說。
林亦槐臉頰發燙，一到宋愉家，他便鉆進被子迅速閉上了眼。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傍晚，林亦槐醒來時，臥室內沒有人。窗簾把光遮得很嚴實，他心臟怦怦跳著，不安感在心裏蔓延開來。
易感期的是宋愉，受到影響的卻是林亦槐。
他擡手捂住後頸上的腺體，恨起了這個標記。
但他還沒來得及洩憤，房門便被打開，宋愉走進來摸了下林亦槐的額頭：“我剛才幫你上了藥，現在會不舒服嗎？”
宋愉一說，林亦槐才感受到某處的不適，和以前被林梁推倒在地上，皮膚擦破的疼痛類似，不過還多了層藥膏的冰涼。
他沒好氣地拍開宋愉的手：“你不用上班嗎？”
“想先等你醒了，”宋愉說，“對不起，是我沒控制好自己。”
是林亦槐先開口邀請的宋愉，但宋愉確實過分了些。林亦槐收下這個道歉，他想下床：“都幾點了，唐秋煦不會罵你嗎……嘶。”
“你在家休息。”宋愉要去扶林亦槐。
林亦槐不想被扶，他又坐回床上：“你出去。”
“飯我煮好在桌上了，床頭櫃有抑制劑，你要是不舒服隨時打電話給我。”宋愉說完，離開了臥室。
苦薄荷味被一同帶走了，林亦槐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內側，上面果然浮著紅點。
過敏還沒好全，只不過嘔吐之類的過激反應消失了。也不知道是真的消失，還是暫時的。
吃完飯林亦槐沒事做，他拿出了手機，點開了朋友圈。
跳出來的第一條就是高烽鶴發的賽車場。
林亦槐看得心癢，他點開了高烽鶴的私聊，問他那邊是不是有比賽。
高：你想來嗎？下周六。
不等林亦槐回答，高烽鶴直接發來了一張電子門票。
林亦槐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讓高烽鶴再給了他一張。
看在宋愉照顧他照顧得周全的份上，帶上他去見世面也不是不行。
在店裏工作的時候不覺得，一個人待在出租屋，林亦槐覺得等宋愉下班這段時間過得十分緩慢。
淩晨兩點，他抱著貓無所事事發呆時，才突然反應過來，他沒有必要等宋愉回來再休息。
門票的事完全可以明天再說。
這麽想著，林亦槐還是保持著清醒，直到宋愉回家。
宋愉是洗好澡過來的：“還沒睡？”
“等你來給我擦藥。”林亦槐理直氣壯道。
宋愉沒說什麽，他讓林亦槐等一下，去拿了藥膏過來。
擦藥不可避免會有親密接觸，林亦槐倒沒什麽負擔，反正該看的都看過了，但他看著宋愉在燈光底下發紅的耳朵，覺得很有意思。
“周六下午讓唐秋煦還是小張去跑市場。”林亦槐說。
宋愉的手停了下：“有要緊事嗎？”
“沒有要緊事就不能讓你陪我出去了？”林亦槐屈起膝蓋，方便宋愉動作，“宋老板的時間真金貴。”
宋愉仔細塗抹過藥膏：“不是，只是在想你有什麽事是要我陪的。”
“出去玩不行嗎？不去算了。”藥膏在皮膚上逐漸起了作用，林亦槐有些癢，宋愉感覺到，對著他吹了吹氣。
也許在別的孩子童年裏，受傷了父母就會做這樣的動作，但林亦槐前二十幾年，從來沒有人對他這麽仔細過。
“睡了。”林亦槐推開宋愉的腦袋，躺在了床上。
為了不蹭到藥膏，他只能仰躺著睡，對於林亦槐來說，這是個很沒安全感的姿勢，所以他握住了宋愉的手。
盡管打了抑制劑，宋愉依舊是在易感期內，信息素極具攻擊性，怕林亦槐不適，他放得很少。
明明多了會難受，林亦槐此時卻不滿足於這點濃度，他掐了下宋愉的手心，
“你今天手上又有紅點了。”宋愉說。
“貓毛過敏吧。”林亦槐把鍋推給了杏仁露。
“我早上給它梳過毛，家裏也清掃過，應該不會有那麽多毛。”宋愉說。
林亦槐覺得宋愉很煩，他們又不是情侶，為什麽連這種事都要過問？
“你不睡覺就滾出去。”林亦槐罵道。
宋愉拇指摩挲著林亦槐的手背：“不用我的信息素了？”
“可以把衣服留下。”這是個不錯的主意，林亦槐剛想叫宋愉實施，臥室內的信息素濃度便一下增加，林亦槐偏頭打了個噴嚏。
宋愉戳了下林亦槐的脖子：“這裏也有紅點了。”
“你不睡覺，是想把昨晚沒做到底的事做完嗎？”林亦槐的聲音冷了下來，他看不到自己的頸脖，所以不知道那處很幹凈，宋愉是在騙他。
“晚安。”宋愉終於安靜了。
林亦槐眉心緊蹙著，喃喃道：“難道沒人說過你很討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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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在店裏，林亦槐才想起來把車賽的事和宋愉說了。
“你喜歡玩賽車？”宋愉看起來有些意外。
“不行嗎？”林亦槐低頭處理著肉，“不過周六是去看而已。”
宋愉沈默了幾秒：“很適合你。”
“什麽？”
“這種運動，聽起來和你很搭。”宋愉說。
“你沒接觸過嗎？”林亦槐讀書的時候，班上會組織學生去卡丁車場玩，他沒多想就問了出來。
宋愉笑了笑：“沒有。”
“那改天帶你去玩好了。”林亦槐說得別扭。
“嗯。”宋愉應了聲，情緒聽起來不是很高。
林亦槐把刀剁進案板裏：“你不去就算了，我不想求著你去。”
“我挺感興趣的，”宋愉看著林亦槐的眼睛說，“就是高興得不知道該怎麽表達。”
林亦槐將信將疑。
“把肉切完，剩下的讓小張弄吧。”宋愉又說。
“幹嘛？”
“商場今天打折，”宋愉提醒他，“去補充點日用品。”
林亦槐想起這茬了，是他答應宋愉的，他切肉的動作變快。
宋愉說的商場不在市中心，是一個老城區的舊商場。
商場的外貌有明顯的時代痕跡，但來往的人不少。
走到建築物裏面，林亦槐記起來了，這家商場他在讀幼兒園時來過，不是父母帶他來的，而是家裏的阿姨。
而來的原因，是林梁從同學那聽到商場有表演，他想要看，還想和弟弟一塊看。
林亦槐小時候不是很活潑，阿姨就沒多叫一個人幫忙帶，那天林梁上躥下跳的，等林亦槐回過神，他已經一個人被淹沒在了人群中。
“要先在上面逛嗎？”宋愉的聲音將林亦槐從回憶裏拖出，“超市在負一層。”
林亦槐不再看商場中間的臺子：“也沒什麽好逛的吧。”
他這話沒說錯，這家商場太過老舊，沒什麽新牌子入駐，服裝品牌都過氣了，剩下的小飾品店林亦槐更不可能去逛。
“時間還早。”宋愉說，他們今天吃飽沒多久就去的店裏，距離傍晚開店，還有幾個小時。
“你想逛就逛。”林亦槐往扶梯方向走。
二樓有專門的糖果店，林亦槐想起來商場的契機，是他和宋愉說想給店裏換新口味的糖。
“薄荷糖不好吃嗎？”宋愉進了店後問。
“吃多了膩。”林亦槐說，他略過了那排水果糖，拿了一包奶糖和檸檬糖。
結賬的時候，宋愉把手裏的柚子糖放下，拿手機一塊掃了碼。
“你故意的？”走出糖果店，林亦槐問。
“我沒嘗過這個味道，想試試，怎麽了？”宋愉的語氣毫無異常，他拐進了隔壁的飾品店。
林亦槐只好跟進去：“要買東西給小蝴蝶她們嗎？”
“過幾天有空想過去看看。”宋愉拿了個籃筐，往裏裝胸章玩具，到了蝴蝶結那排陳列架時，他拿起其中一個，沒經過林亦槐同意，夾到了他的腦袋上。
一字的發卡，剛好把額前的碎發往後夾。
林亦槐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這個顏色好土。”
“你戴什麽顏色都挺好看的。”宋愉說。
“宋老板這種話真是張口就來。”林亦槐彎了彎眼睛，他拆下那個發卡，丟進了籃筐內。
“實話而已。”
換個人說這種話，林亦槐會覺得對方花言巧語，可宋愉頂著這樣一張臉，無論說什麽都像是真誠的情話。
林亦槐對著鏡子，看自己後頸覆蓋著的抑制貼。
標記會讓AO的距離拉近，更何況他們每天都待在一起，宋愉還會提供大量的信息素給他。
林亦槐提醒自己清醒一點，他在標記結束後就該離開了。到時候逢年過節，說不定還可以來燒烤店吃頓飯，和宋愉簡單敘敘舊。
二樓剩下的都是服裝店，林亦槐本想直接下去，宋愉又叫住他：“你那件被勾壞的衣服，我買新的賠的吧。”
“過了這麽久才賠嗎？”宋愉不提，林亦槐都快忘了他還有那麽一件T恤。
宋愉：“多賠你一件。”
宋愉身上也沒什麽錢，林亦槐說著“算了”，乘著扶梯去樓下。
到一樓的時候，有個小孩撞上了他的腿，林亦槐還沒站穩，差點被撞得坐在地上，還好宋愉從後面扶了他一下。
“你家裏人呢？”宋愉問那個小孩。
小孩子看著不過幾歲大，身高還不到兩人的腰胯，他搖了搖頭。
“不會說話嗎？”宋愉彎下腰，輕聲問著。
雖然在福利院那天和小孩玩得還不錯，但林亦槐對其他的孩子依舊沒多少耐心，他抱著手臂，在一旁看著。
小孩點了下頭。
“是和家人一起來的嗎？”宋愉繼續問。
小孩又點了點頭。
“帶哥哥去找他們好嗎？”
小孩在四周環顧了下，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得慌張。
林亦槐覺得那神情很刺眼，既膽怯又懦弱，好像和家人走散是什麽天大的事。
眼看著小孩要哭，宋愉摸了摸他的腦袋：“我帶你去找他們好不好？”
商場有廣播室，宋愉牽起小孩，看了眼林亦槐。
“走啊，看我做什麽？”
宋愉收回視線，牽著小孩，去了廣播室。
廣播通知一出，不過十分鐘，小孩的家長就找過來了，對方哭著感謝宋愉和林亦槐。
“以後出門記得帶個牽引繩。”林亦槐說。
宋愉安撫過家長，才跟在林亦槐身後走出來，他拉住林亦槐的手腕：“衣服不買，請你喝杯奶茶可以嗎？”
兩人在奶茶店坐下，不一會店員拿來了奶茶和甜品。
“想問什麽就問。”林亦槐打破了沈默。
“你看起來不是很想說。”宋愉把盤子往林亦槐的方向推。
林亦槐用叉子切下一塊蛋糕，“我就是討厭小孩而已，有什麽不能說的。”
從宋愉的表情來看，他應該沒有相信林亦槐的說辭。
這些事情，林亦槐從來沒有和外人講過，他之前那些狐朋狗友，也就是清楚他和林梁不對付，具體是因為什麽，沒有人知道。
可面對著認識不到半年的宋愉，林亦槐忽然有了傾訴的沖動。
“我小時候被家裏阿姨帶出來，走丟過。”林亦槐咽下嘴裏的蛋糕，“不過很快就找回來了。”
“為什麽會走丟？”宋愉問。
林亦槐張了下嘴，說這些事情，好像會顯得他很矯情，對過去耿耿於懷，他不願意說。
但宋愉問話的聲音很有耐心，好像他面對的不是大了幾歲的林亦槐，而是福利院那些小孩。
“我哥……我有個大我兩歲的哥哥，他那天要看演出，阿姨沒顧上我，就被人群擠散了。”林亦槐說。現在想想，林梁怎麽可能會對商場的小演出感興趣，他可能出門的時候就想好了，要怎麽“丟掉”弟弟。
“你哥哥對你不好。”宋愉用的是肯定語氣。
林亦槐咬了下嘴唇，又嗤笑一聲：“他當時也是小孩呢，這有什麽好或者不好的。”
“你提起他的時候看起來很委屈。”宋愉說。
“你該感謝這家店的奶茶杯有封口。”林亦槐“嘖”了聲。
宋愉：“委屈是種正常的情緒。”
林亦槐提起嘴角：“我不希望這種詞出現在我一個成年人身上。”
“你挺像小孩的。”宋愉小聲說。
林亦槐沒聽清他的話，他繼續吃著蛋糕：“那天沒有人註意到我，周圍來往的都是陌生人，我以為我再也回不了家了。”
“沒和爸媽說嗎？”宋愉問。
“沒有。”林亦槐怕阿姨被罵，也覺得最後結果是好的，沒有跟忙碌的家長說的必要。
蛋糕被林亦槐一個人吃完了，他拿著奶茶跟宋愉去了樓下的超市。
“現在和家裏人都沒聯系了嗎？”宋愉取了輛推車。
林亦槐還記著他在宋愉那裏的謊言：“嗯。”
“我年前想換個地方住，”宋愉邊往前走邊說，“你不介意的話，可以一塊租個大點的房子。”
林亦槐指尖像泛起了細密的電流：“不想和你住。”
“是嗎？”宋愉笑了笑。
這段時間住在出租屋裏，狹窄的小房子，比林亦槐待了那麽多年的家都要更有安全感，要是屋裏有另一個人的長期生活痕跡，每天都充滿著飯菜香味，似乎會更叫人心安。
但他找不到理由，在標記結束後繼續待在那裏。
逛超市很無聊，林亦槐看著宋愉往推車裏放東西，他手肘搭在車上，低頭打了個哈欠。
“困了嗎？”剛好路過玩具區，宋愉拿了只尖叫雞，在林亦槐眼前捏了下。
林亦槐抽走那只雞放回原位：“很吵。”
玩具區緊挨著的貨架放了一排電子琴，他順手按了幾個音。
在宋愉開口問之前，他先說：“以前學過，沒堅持下去，我不喜歡彈琴。”
“賽車是你的興趣愛好嗎？”宋愉問。
“你最近問題好多。”林亦槐從貨架上拿了只毛絨大錘子，在宋愉的背上錘了下。
“想多了解你一點。”
“你愛上我啦？”林亦槐說這話時是笑著的，眼裏卻沒有半點笑意。
信息素的影響是客觀存在的，林亦槐心裏很抵觸。要是宋愉真因為所謂高度匹配值愛上了他，他寧願不治過敏，現在就離開宋愉。
“我們不能做朋友嗎？”宋愉這話說出來時，林亦槐松了口氣，可惜心情沒有暢快太多。
超市裏放著流行情歌，林亦槐不認為這是合適的背景音樂，他走到宋愉前面：“可以。”
像是沒想到能從林亦槐這得到肯定的回覆，宋愉過了一會才推著車跟上去。
“在賽道上的感覺很好，”林亦槐回答著宋愉先前的問題，“像把全世界拋在身後。”
“你會參加比賽嗎？”宋愉又問。
“怎麽可能？”林亦槐拿了幾包零食，“就是跑著玩的。”
宋愉：“我還有機會看到嗎？”
“看我心情。”
從超市出來，他們先回了一趟出租屋。杏仁露似乎挺高興主人回來，它在林亦槐腿邊蹭著。
“在家很無聊？”林亦槐撓了撓貓下巴，出租屋太小，擺不下多少貓的玩具設施。
當初林亦槐求著宋愉同居沒被同意，現在宋愉發出了同居邀請，他可不想直接答應。
“到時候我們去哪住呢？”林亦槐想到自己原本關於未來的決定，戳了下杏仁露的鼻頭，“你說撈一筆林梁的錢，再跑到誰都找不到的地方隱居怎麽樣？”
“好了嗎？”宋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林亦槐站起身，把東西堆到屋內後帶上了門。
一路上宋愉沒再和林亦槐說過話，到了燒烤店，他去了收銀臺後算賬，直到晚上下班，都沒再和林亦槐有過溝通。
林亦槐中途叫過他一次，也被忽略了。
“你要去哪？”宋愉在林亦槐要離開店前時拉住了他。
“喝酒。”林亦槐丟下這兩個字，攔下了路過的一輛的士。
“很晚了，一個人去喝酒不安全。”宋愉拉回了林亦槐，的士開走了。
林亦槐挑起宋愉的下巴：“你是我什麽人啊，還管起我了？”
“我們不是朋友嗎？”宋愉睫毛垂著，店裏橘黃色的燈光透出來，照在他半邊臉上。
林亦槐對著這張臉生不起什麽氣：“我還以為你突然反悔了，決定跟我劃三八線，多跟我說句話都不行。”
“晚上比較忙。”宋愉解釋道。
“那你之後繼續忙吧，”林亦槐收回手，“我去喝酒了。”
“想喝酒的話，回家喝也行。”宋愉沒有擡頭，他的視線落在旁邊的井蓋上。
“先說好，不喝醉不能睡。”林亦槐說。
提著酒回到出租屋，林亦槐先去洗了個澡。洗完換好衣服，腺體處傳來不明顯的腫脹感，他正想對著鏡子檢查時，杏仁露在外面喵喵叫了起來。
怕打擾到鄰居，林亦槐先打開門。
貓繞了一圈，帶他到了飯碗前。
“你晚上已經吃過了。”林亦槐提起貓。
“喵～”
宋愉也洗好澡過來了，見貓在林亦槐懷裏，他伸手想摸，果不其然被哈了口氣。
“這貓像你。”宋愉說。
“是挺好看的。”林亦槐捏了捏貓臉。
宋愉笑著坐到沙發上，他打開了電視，調了個深夜還在播放的電影頻道。
貓討要吃的不成，跳上桌子，開始盯啤酒，還用爪子扒拉倒了一罐。
林亦槐沒有教訓貓，他拿起那罐倒了的酒，打開灌了口：“其實我不愛喝啤酒。”
“剛才問你要喝什麽的時候怎麽不說？”宋愉自己也開了罐，“樓下小賣部還開著，想喝什麽我去買。”
“那種地方賣的都是假酒吧。”林亦槐也坐了下來，沙發很小，兩個人幾乎挨在了一起。
酒下肚沒多久，身體就燙了起來，林亦槐也忽略了腺體的異常。
“這部電影不好看。”他說。
“我沒看過，”客廳只開了盞夜燈，宋愉肆無忌憚看著林亦槐的側臉，“講的是什麽？”
“無聊的愛情故事。”林亦槐喝著酒，“一個Omega被Alpha欺負，最後還愛上了他，看得火大。”
“是嗎？怎樣的欺負？”
“言語霸淩，最後還強制標記了O。”
“你覺得他不配被原諒嗎？”
“當然了。”
宋愉握著易拉罐的手緊了緊。
“又不是因為意外，他們之間也沒有高度匹配的信息素。”林亦槐喝完手裏的酒，將空罐子扔到桌上，再把要去嘗味道的貓撈到沙發上。
宋愉不傻，他唯獨對林亦槐的信息素有那麽大反應，只有一個可能性。不過林亦槐會知道嗎？在林亦槐那裏，宋愉的信息素會是特殊的嗎？
“如果是迫不得已的呢？愛上也不行嗎？”宋愉又給林亦槐開了一罐酒。
林亦槐喝酒上臉，眼眶都有些發紅：“不行。”
宋愉聞到了清甜的柚子味：“為什麽？”
“反正就是不行。”林亦槐說話還是清醒的，眼神卻已經渙散了，他身體一歪，倒在了宋愉懷中。
“如果有個Alpha，和你在信息素上很契合，你會喜歡上他嗎？”
“什麽亂七八糟的問題……”林亦槐手揮了下，握著的酒險些灑出去，宋愉及時取走了罐子。
“你發熱期是不是到了？”抑制劑就放在茶幾底下，宋愉沒有去拿，他指尖劃過林亦槐的臉頰。
林亦槐掙紮著坐起身，要找抑制劑時，又軟倒下去，被宋愉從正面抱住：“林亦槐，你討厭我嗎？”
“嗯……討厭，你讓我很痛。”林亦槐推了推宋愉，沒有推動。
苦薄荷一點點裹住空氣中的柚子香，宋愉撩開林亦槐的頭發，盯著他頸脖上的腺體：“要是我溫柔一點，不讓你再痛呢？”
林亦槐估計聽不清宋愉在說什麽了，和自己有著標記的Alpha就在眼前，任何一個Omega都會在此時做出同樣的舉動。
濕潤的唇抵了上來，宋愉收緊了握在林亦槐腰上的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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