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懲戒臺九重鎖鏈叮當作響，雲陌宸被玄鐵釘貫穿琵琶骨吊在半空。冰魄琉璃盞懸在頭頂，將那些刻意塵封的記憶投射在寒玉壁上——十五歲的少年跪在師尊門前三天三夜，只為求來與雲子澈的共生契約。

"你可知此契要以半生修為為祭？"記憶裏的師尊手持玉衡尺點在少年眉心，"更會與他命運糾纏，永世難斷。"

冰壁中的雲陌宸額頭滲出鮮血，聲音卻清亮堅定："子澈既被選作契約容器，弟子願做那把鎖。"畫面忽然扭曲，顯現出被抹去的後半句："...哪怕終有一日要親手了結他。"

現實中的雲子澈被縛在誅仙柱上，業火燒得他瞳孔渙散。當看到寒玉壁中雲陌宸那個決絕的眼神，他喉間突然湧上腥甜："原來師兄早就知道...我終究是要被舍棄的..."

"不是的！"雲陌宸在鎖鏈中劇烈掙紮，玄鐵釘撕扯出猙獰傷口，"那後半段記憶我從未..."他忽然僵住，頸後雪舞花圖騰泛起青光，蘇九黎的殘魂借機侵入神識。

識海深處，錦衣少女正把玩著血色錦囊："有趣，你這段記憶被下了三重禁制呢。"她指尖挑開錦囊，半截焦黑的斷指掉在雲陌宸神識化形上，"認得這青玉扳指麽？與你師尊手上那枚倒是般配。"

現實中的懲戒臺突然陰風大作。冰魄琉璃盞劇烈震顫，映出的畫面變成五百年前的契約儀式——七位結契人圍著的根本不是黃泉眼，而是個與雲子澈容貌相似的少年。主持儀式的青衣修士緩緩轉身，腰間玉衡尺與師尊那柄完全一致。

"看清楚了？"蘇九黎在神識中輕笑，"你們尊敬的師尊，可是當年提議用活人獻祭的..."

"妖女休要蠱惑人心！"師尊突然捏碎手中玉符，九霄驚雷劈向雲陌宸天靈蓋。千鈞一發之際，雲子澈體內爆發出駭人業火，誅仙柱應聲炸裂。

渾身是血的少年撲向雲陌宸，業火竟化作溫柔的紅綢纏住兩人："師兄別怕..."他右眼的金紅光芒穿透雷雲，"這次換我護著你。"

懲戒臺開始崩塌。雲陌宸感到懷中同心鈴突然發燙，前世記憶如潮水湧來——漫天紅綢的洞房內，自己顫抖著將銅鈴系在新娘腕間，蓋頭下赫然是雲子澈含羞帶怯的臉。

"抓住他們！"師尊的怒喝從雲端傳來，"結契人逆天改命，當受天罰！"

蘇九黎的殘魂忽然凝實，她奪過雲陌宸身體控制權，朝著追兵扔出血色錦囊。那截斷指觸地瞬間，五百年前的契約大陣在懲戒臺廢墟上重現。

"小郎君，現在輪到你做選擇了。"她操控著雲陌宸的手撫上雲子澈心口，"用共生契吞了他的業火，或者..."指尖劃過少年滲血的唇角，"與他結真正的生死同心契。"

雲子澈突然仰頭吻住那沾血的手指，業火順著相觸的皮膚流入雲陌宸體內："帶我走..."他眼中金紅光芒裏摻了絲幽藍，"去只有我們的地方。"

兩人周身爆發出的光芒吞噬了整個懲戒臺。最後映入雲陌宸眼簾的，是師尊撿起斷指時詭異的笑容，以及蘇九黎那句飄散的耳語："小心戴著人皮面具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