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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他這樣的人,不該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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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他這樣的人,不該死嗎?”

院中一共有三間屋子。

除去顧非晚所在的屋子, 就只剩一間小小的廚房和小葉的房間。

她們先去了小葉和張灼的臥房。

房間內雖小,但收拾得幹凈整潔,被褥規整地疊在一處,屋內看上去並沒有什麽可疑之處。

樂九裏將手放在床鋪上試探了下, 上面還留有餘溫。

“還是溫的。”

她看了眼床的結構, 這床是用土坯所砌成的, 底部有著小小的洞口。

“這種也叫火床,在天氣寒冷之時可以通過廚房竈臺處燃燒柴料來加熱取暖。”

杜蘅沒見過這種床,好奇地打量著。

“這個時節雖說有些冷,但燒火床的人家還是少數。”

樂九裏思量了一下後帶著杜蘅去了廚房。

廚房本身不大,只能容身兩三個人左右, 因著靠墻堆積著的柴草而顯得更加窄小。

竈臺早已滅了, 樂九裏掀開儲水的幾口大缸蓋子往裏看去,發現沒有一滴水,只在內圈留下了幹涸後形成的水漬,一旁的桌上擺放著幾道剩菜。

按照顧非晚和小葉所說,她們在準備打水做飯時見到了張灼的屍體,應該是還未來得及做早飯。

杜蘅看了眼已經凝固的菜肴,那這些估計就是昨晚所剩的。

其中一盤帶有肉沫的菜已經所剩無已, 其他的都是些素菜。

樂九裏將每種菜品都取出一部分包裝好。

“有些奇怪, 爐竈處的燃料早已燃盡, 一般都是夜晚做飯時燒火,火炕的熱度通常也就維持二三個時辰, 可我們去的時候屋內的床鋪還殘留著熱度。”

難不成小葉在半夜起來又添加了燃料?

她們二人回到屋子, 樓易水還在床鋪旁照顧暈倒的顧非晚。

杜蘅環顧屋內一周, 這間屋子同樣也被收拾得十分整潔,不算多的物品擺放得規整有序。

鏡子前只擺放著幾個略微陳舊的黃銅發飾便再無其他。

杜蘅打開衣櫃門, 裏面疊放著女子一年四季不同厚度的衣服。

一切都看上去再普通不過了,可為什麽她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屋外,小葉帶著一名女子和郎中回來了。

她們急匆匆地進到屋中,郎中開始給顧非晚把脈。

那名陌生女子看上去比小葉更為著急。

杜蘅拉了拉站在一旁的小葉,問道:“她是何人?”

聽到杜蘅的話,那陌生女子轉過身擰著眉打量了她一番。

“有話直接問我就好,我是佩蘭,是顧小姐在顧府時的丫鬟。”

杜蘅若有所思地點頭:“那你平日也住在這裏?”

“不,我平日還是在顧府,只是最近聽聞小姐回來了我放心不下,偶爾過來幫幫忙。”

“那你常來,應該也認得張灼此人了。”

“認得,他不是什麽好東西,死有餘辜。”

這樣直白又沒有起伏的話語反倒是讓杜蘅有些驚訝。

“你很厭惡他?他都做了什麽?”

佩蘭不多廢話,將小葉的袖子擼起,拽著小葉的胳膊拿給她看。

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傷口和淤青看上去觸目驚心。

光是手臂上就已經這樣了,身上更不用想是多慘烈的情況。

何況小葉是剛被買回來不久。

“他貪財好色暴怒一事無成,周邊的鄰居也都知道,就是爛人一個。”

“整日待在家裏好吃懶做,全靠家中兩個女人來養,還喜歡打女人。”

杜蘅垂下眼:“那……官府不管嗎?”

“官府?報官了又能如何,只不過來人裝模作樣勸幾句,讓他道幾句歉就又是好男人了,官府的人也都是男人,他們都是一夥的。”

“所以您說這樣的人,他不該死嗎?”

佩蘭鎮定又漠然的眼神直直對上她,杜蘅啞口無言。

“佩蘭......你來了。”

顧非晚此時悠悠轉醒,整個人虛弱得不行。

“非晚!你醒了,可有哪裏還難受?”樓易水心疼地望著她。

“我沒事。”顧非晚搖搖頭,嘴上沒有一絲血色。

“許郎中,我家小姐她如何,為何會暈過去?”

佩蘭對著一旁把脈的郎中問道。

“你家小姐,已有足四個月的身孕。”

“什麽?”

眾人都楞在原地。

倒是顧非晚神色不變,似是早已知曉。

四個月前,正是她丈夫在家的那段日子。

杜蘅終於知道是哪裏感覺不對了,顧非晚一直提到她夫君,可屋內的衣物擺設全是她一人的,並沒有屬於男子的物品在。

“顧娘子,你夫君他人在何處?”

顧非晚張著幹裂的嘴唇:“我夫君他,幾月前去參軍了,約莫這段日子就快回來了。”

郎中寫下藥方,遞給佩蘭囑咐道。

“她身子太過虛弱,情緒波動大,不可再幹勞累的活了。”

“好。”

郎中收下診金,背起醫箱走了。

杜蘅閉了閉眼,艱難地對顧非晚開口:“顧娘子,十分抱歉,只是張灼的屍體我們還是需要帶走。”

顧非晚比起剛才冷靜了許多,她嘆了口氣:“罷了,你們走吧,想查什麽也不是我一個普通婦人能阻止的。”

杜蘅硬著頭皮跟她道了別,她想起夢中的景象又對顧非晚囑咐道:“顧娘子,天幹物燥,要多加小心火源。”

顧非晚神色微動,看著窗外沒說什麽。

杜蘅拉著九裏走了出來,臨走之前留下了出席喪禮的帛金。

“小姐,這屍體叫人搬到哪裏去?搬到府衙處老爺或許會知道。”

樂九裏和杜蘅對著棺材幹瞪著眼,犯了難。

杜蘅摳著手,表情為難地默念了一聲對不住,“先送到段公子住處吧,讓他找個地方安頓好。”

情況緊急,只能出此下策了。

她給段長風留下張字條,命人和棺材一起送過去了。

“我們得驗一驗這菜中是否有毒,還有那個不同尋常的爐竈裏面的東西。”

樂九裏點點頭,“我都拿好了。”

她懷裏藏著裝好的剩菜剩飯和燃燒後留下的餘燼。

杜蘅道:“她們都說昨晚沒有見到張灼回家,更沒聽到有人落井的聲音,可床鋪的溫度卻是持續到了今早。”

“小葉或是其他人必定是半夜起身去添加了燃料。如果是顧非晚起夜又不太可能,她的屋中並非是土床,加了燃料自己屋中也不會溫暖。如果是為了小葉去加這一舉動又顯得有些奇怪,她不在小葉屋中,如何得知什麽時候熱度會消失。”

“如果是小葉自己半夜去加柴料,那便更奇怪了,她在家中地位低微還常常挨打。整個家中用度拮據,唯一的土床也是給了張灼使用,柴草對她們來講不算便宜,又怎會在張灼不在的時候點燃。”

樂九裏:“你的意思是,她們在撒謊,其實當晚張灼在家?”

“只是有個猜測罷了。”杜蘅望著顧非晚家門外的那口井出神,“如果他在家,又為何會半夜三更地接近那口井,據她們所說,張灼不像是會幫著做家務打水之人,又是什麽能夠吸引他去井邊呢?”

“會不會是失去了意識後,被擡著扔進去的?”樂九裏低頭看著地面有無拖拽的痕跡。

地面的土壤和雜草上沒有任何壓痕。

“也不無這個可能,只是我剛剛掃了一眼死去的張灼,他身子肥胖高大,即便是沒有反抗能力,以小葉和顧非晚虛弱的身軀也很難將他拖到這麽遠的井裏扔下。”

若是尋常健康的女子一起合作,倒還是有可能,可小葉營養不良的身子加上顧非晚懷著孕容易暈倒的樣子只怕是有些困難。

更何況她們不一定會共同合作,如果是看動機,對張灼有殺意的也應該只是經常被打的小葉,而顧非晚和張灼似乎沒什麽交集。

“若是使用工具將人運來這裏呢?”

說罷她又立馬否定了,“也不太可能,我們剛剛在屋中調查了一圈,並沒有能將張灼運走的工具。”

難不成還有其他的幫手?

杜蘅看了眼周圍的房屋,都距離這裏有一段距離,她往離得相較近些的房屋走去。

“我們去問問周圍的人家,看看有沒有目擊到的人。”

樂九裏敲響其中一戶人家的門,開門的是個五旬老大爺。

“大爺,您有沒有聽過張灼這個人啊?”杜蘅走上前詢問。

“張......灼?是隔壁小顧她家那個游手好閑的二叔?”

“是是,您了解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嗎?最近有沒有什麽怪異的行為舉動?”

大爺拄著拐捋了捋胡須:“他啊,住這附近的人多少都知道他,長得又肥又胖,見到個適齡女子就要上前搭話一番,連我那已經成了親的女兒回來都要被他騷擾。哎!可憐小顧那孩子,幹活勤快又肯吃苦,回家還要伺候他。周邊的人家少,我們都是些窮苦人家,也幫不上她什麽忙。”

“聽說他前不久不是還偷光了家裏錢買了個妾室回來?要我說,沒那個富貴命,還要學著人家納門妾室,前幾天還到處嚷嚷自己家裏要發達了,真是異想天開啊!”

杜蘅敏銳地捕捉到他話中所說的即將發達,這是何意?他死前是得知了什麽嗎?

“關於他說他家即將發達這個事兒,是真的假的?”

“不知道,我看也就是隨口胡謅,以他那個樣子,家中要是發達了祖墳怕不是要冒青煙哦!”

杜蘅記在心裏,又和九裏去了別的住處拜訪。

得到的答案幾乎都和她們已知的差不多,周邊的人對張灼評價都不太好,對顧非晚顯得比較同情。

回府的路上,杜蘅一邊思考著案件細節,一邊和九裏往前走著。

“張灼一個游手好閑的人,為何會突然說自己家中要發達了,真的只是隨口吹牛而說嗎?”

“而且說完此話沒多久他就溺水而亡了,難不成是有人聽後為了錢殺人?”

“九裏,你想想,如果他真的有門路弄到了錢發達了,那他這時候死了,受益的會是誰?”杜蘅站定腳步,轉頭看她。

樂九裏回道:“是他家中餘下的人?”

“嗯,不過這個前提是張灼真的有了錢,並且能夠讓顧非晚或是小葉確定殺了他後能夠得到。”

“但我感覺還是哪裏不太對,如果張灼有錢,以他的為人怎麽還會過得如此拮據,住在擁擠的房子裏。”

“沒關系,我們再想想其他的。”樂九裏安慰道。

杜蘅摸著下巴,往前看去,不知不覺竟走到了醉雲樓這裏。

眼前的建築內部裝飾已經清空了大部分,牌匾也被丟在地上。

裏面冷冷清清的,只有一兩個人在清掃搬運剩下的物品。

“這裏是什麽時候拆的?”杜蘅走進去對著其中一人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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