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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送你的小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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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送你的小衣

這幾日天氣越發寒冷了。

院中落了滿地的金黃色桂花還沒來得及清掃。

距離冬天似乎只差一場雪的到來。

春月搓著手將窗戶關了嚴實, 阻隔了寒氣的侵入,她回過頭去看癱在床上的杜蘅。

杜蘅被關在家裏已經兩個月有餘。

這段日子她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百無聊賴地對著小院嘆氣。

唯一有趣的事就是等著九裏回來給她帶些什麽新奇玩意或者講一講外面有什麽趣事兒發生,然後她們再和春月一起打打牌消磨時間。

“哎——”杜蘅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又耷拉下腦袋長長地嘆出一口氣。

“小姐, 再堅持堅持吧, 前幾日夫人傳信來, 約莫這些日子就要回來了,夫人最好說話,屆時您一訴苦,定會解了您的禁足。”

杜蘅面容鄭重地擺了擺頭:“倒不是因為這個,春月啊——”

“你下次再去買小說的時候, 能不能別再買閹割版的了。”

“啊這個......小姐, 春月買的就是完整版啊!”春月心虛地撓頭,她眼珠一轉,“小姐,要不讓九裏去替您買呢。”

杜蘅沈默了。

她想象了一下跟九裏形容她愛看的小說類型的尷尬場面,還要特意強調是未刪減的,她迅速打消了這個念頭。

九裏這麽單純,這樣不好不好。

“哈哈, 還是算了吧, 我突然覺得現在這樣也挺好看。”

話音剛落, 九裏端著食盒走了進來。

她眼前一亮,期待地望著九裏。

春月見沒人再註意她, 躡手躡腳地離開屋子準備找個地方偷會兒懶, 房間內只留下她們二人。

樂九裏蹲坐在她的床邊, 掏出一串用紙袋包著的糖葫蘆遞到她手中,身上還充斥著室外的冷意。

杜蘅開心地接過, 碰到了她微涼的手。

好涼,她又穿得這般少。

“外面這麽冷,你快進來暖暖身子。”她拍了拍自己的床,招呼著九裏上來。

九裏看了眼她的床鋪移開了視線:“沒事,小姐,起來吃些東西吧。吃完飯後我們可以去院子裏活動活動,我見你最近悶悶不樂,恰好集市上有賣紙鳶,我也買了一個......”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真的?那我們可以在院子裏放紙鳶啦~太好了,今日的風正適合。”杜蘅笑盈盈地看著她。

“嗯,只是外面寒冷,小姐要多穿些,也要多吃些飯。”

杜蘅歡快地起身下床,她已經想好今日要穿什麽了!

她坐到桌前,咬了一大口糖葫蘆,舌尖先是接觸到微甜堅硬的糖衣外殼,隨後便傳來山楂的酸澀味,酸甜交錯,不禁讓她分泌唾液。

她滿足地瞇起眼,心裏已經迫不及待地準備出去玩。

樂九裏見她披散著長發,額前的發絲粘到嘴邊的糖漬上,杜蘅一邊吃一邊扒拉開嘴邊的頭發。

樂九裏走到她身後,學著春月為她梳發的樣子。

她將手放到自己脖頸處快速地暖了暖,確認不會再冰到她後才伸出手輕柔地將所有發絲聚在一起,一股一股編起來。

杜蘅嘴裏吃著東西說話含糊不清地問她:“那是什麽?”她手裏指了指她帶過來的食盒。

樂九裏看著杜蘅配合她梳發的動作而微微仰著頭,一雙眼睛向上望著她,正等待著她的回答。

“是飯菜,春月說你近來吃的太少,都是些零食,我正好路過廚房就帶了過來,等吃完你手中這個再吃些主食。”她手中動作未停,淡淡瞥了眼食盒。

“可我沒什麽胃口誒,先放著吧,對了,最近城中有沒有什麽好玩的事情發生?”杜蘅豎起耳朵,又咬下一顆山楂。

樂九裏看著梳好的發型,手中一頓,她仔細回憶了一下,認真道:“集市上王大娘說她家的那只雞一夜之間生了兩個蛋,是雙胞胎。”

杜蘅:“......哦哦。”

樂九裏又繼續道:“嗯......別的城鎮來的商人在酒後說他曾見過一個沒有腿的女鬼。”

“茶樓門口的小二們之間聊天說近來發現了好多蜚蠊和老鼠屍體。”

杜蘅瞪大了眼睛停下了咀嚼的動作。

不知道是哪家茶樓,她以後一定要繞開走。

見她表情一言難盡,樂九裏立馬補上一句:“小姐放心,那家茶樓你沒去過,我已經舉報給官府查辦他們的衛生了。”

杜蘅這才松了口氣。

“聽聞賣果脯的老板家狗丟了,她天天以淚洗面,生意也不做了,每日哭喊著‘天殺的偷狗賊’!”樂九裏一本正經地學著那人的語氣。

“聽說賦稅又要加了,賣豆腐的林嬸在大街上將路過買豆腐的官員罵得狗血淋頭。”

“還有最近城中孩童們流行的兒歌是......這個我不會唱。”樂九裏瞪大了眼睛,微微蹙眉,顯得有些苦惱。

不知道一向淡定正經的九裏如果唱起歌來是什麽樣子,杜蘅自己腦補了一下。

“噗嗤——”杜蘅笑出聲,一把拽過她的手臂,讓她坐在自己的身旁。

她單手倚在榻上,眉眼帶笑地盯著她看。

“還有沒有什麽新鮮事兒?”

樂九裏看著她沈吟了一下開口:“小巷尾的寡婦憑借高超的三寸不爛之舌拆散了多對即將成親的愛侶。”

“哦對,前段時間暴動的匈奴被平定,軍隊班師回朝,據說立功之人被封了爵位。”

“這是個好事兒,戰爭結束普通人家的生活也會好過一些。”

“嗯。”樂九裏點頭定定地看著她。

“怎麽了?這般看著我。”杜蘅忍不住摸摸她的頭。

“沒什麽,只是,怕你覺得我說這些無聊。”

杜蘅聽聞大笑出聲:“怎麽會,你說的這些我都愛聽,難為你這麽冷的天天天往外跑,你才不無聊,九裏,你有趣極了。”

樂九裏受到直白的誇獎,似是有些害羞,別扭地將頭轉到一旁,耳廓發紅。

杜蘅知道她的性子,見好就收。她下了榻,往九裏身後方向跑去。

樂九裏不知道她突然去做什麽,剛轉過身就看見一雙白玉般的手捧著疊得整齊的新衣舉到她面前。

衣服後是杜蘅笑得燦爛的一張臉。

“這是......給我的?”怕她舉累,樂九裏不敢耽擱地接下。

“當然,你平日穿得太薄了,你的月錢你自己也不用。我知道你平日都隨身帶著刀出行,不喜歡太繁瑣太過寬松的衣裳,你又總擔心出門弄臟衣裳不肯穿淺色的衣服。”

“所以呢,我定做了深色的外袍和毛皮大衣,裏衣是淺色的~快試試合不合身。”

杜蘅拿出衣服一件件展示給她看,拿到最底下月白色的小衣時,她還晃了晃比在她身上。

“怎麽樣?這件我們是同個款式,不同顏色,好看吧?”

樂九裏的臉色幾乎是一瞬間爆紅,她結結巴巴地說:“......嗯......好看。”

杜蘅嘴角藏著笑問道:“你怎麽不試試呀?九裏,你害羞啦?”

樂九裏在原地呆站了一會兒,表情異常糾結,隨後迅速收好散落的衣裳,抱起衣服就大步流星地跑出去了。

只留下慌張的背影和一句“我回屋去試”。

杜蘅笑著咬了一口外殼有些化開的糖葫蘆,酸得她直瞇眼。

春月一回來就看見自家小姐頂著一頭淩亂的麻花辮皺著一張臉傻笑。

這是什麽別致的發型啊,她覺得小姐在家待的品味都變差了。

春月看了一眼旁邊的食盒奇怪道:“咦?小姐你沒吃啊。”

杜蘅眼下心思根本不在那兒,敷衍地回了句:“嗯嗯,不想吃。”

春月撅了撅嘴,手裏準備收拾起來,嘴裏嘟囔著:“我還以為你會吃九裏特意給你做的飯呢。”

“什麽?是九裏做的?不是廚房的嗎?”杜蘅停下手中的動作,連忙追問著。

“你不知道嗎小姐?我看見她在廚房忙活半天來著。”

另一邊樂九裏回了自己房間,她抱著新衣服,心臟快速地跳動著。

這衣服上面,還有小姐身上常用的熏香。

她低頭冷卻著臉上的熱度,將衣裳放在床上,伸手解開自己的衣帶。

像剝殼般褪去一層層衣服,她赤身站在鏡子前,喜悅的心情逐漸冷靜下來。

好醜,她的身上到處都是些大大小小的疤痕。有些是明顯的凸起,有一些則是離近了看才能發現的淺淺發白的印記。

她神色黯淡下來,用手臂虛環著遮擋,卻發現根本擋不住全部的傷疤。

正常的女子,身上定然不會像她這般可怖吧。

幸好她沒嚇到小姐。

這麽想著,她拿起衣服穿好。

她看了眼小衣,是她從未嘗試過的顏色。

月白色的綢緞面料,上面繡著兩朵精致的蓮花。

很合身,也很好看。

她將餘下的衣服穿好,感受著衣裳的柔軟觸感,心裏湧現一陣暖意。

回到小姐房間,她看見杜蘅和春月正慌忙地給自己找著事兒做。

“九、九裏,你回來了啊。”看見她杜蘅眼前又一亮,“哇!看來我沒選錯,很適合你!很好看!”

樂九裏面色微紅地低下頭,發出貓叫一般細小的聲音:“多謝小姐。”

“你喜歡就好。”

“哦對了,我突然有些餓了,哎呀?這裏正好有你帶來的食盒,真是太好了哈哈哈……”

春月不忍直視地扶著額頭,心中吐槽著杜蘅的演技。

九裏聽了她的話,不疑有她,將食盒打開,一一擺在杜蘅眼前。

杜蘅拿著碗具,剛要動筷,猛地定住身子。

完了,剛才忘記問春月哪道菜是九裏做的了!

“怎麽了小姐?”見她突然停下動作,樂九裏出聲詢問。

“沒什麽,沒什麽。”杜蘅一邊夾起面前擺放最近的魚,一邊拼命給春月使眼色。

看著杜蘅抽動的眉毛,春月露出疑惑的表情。

“小......小姐,你臉抽筋了?”

“沒有啊,完全沒有。”

杜蘅幹笑著將魚送入口中,心裏默默流淚感慨她們主仆二人之間的默契。

看來不能指望春月那丫頭了,還是仔細觀察一下九裏的表情吧。

吃到她做的菜時,她的表情應該會變得不太一樣吧。

她大口大口地咽下半條魚,讚不絕口道:“這道菜真是不錯,簡直跟吉祥樓的廚子手藝有的一拼,妙啊妙啊。”

然後迅速轉頭看向九裏表情。

樂九裏面上沒有一絲波瀾,又為她夾了一些魚肉。

難道她猜錯了?不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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