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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杜蘅九裏去醉雲樓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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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杜蘅九裏去醉雲樓問話

“但是兇手見過我的臉。”樂九裏岔開話題。

杜蘅像是早有準備,拿起桌上的面具給樂九裏和自己戴上。

“這下就萬事俱備了,話本子就是這麽寫的。”杜蘅瞇起眼睛,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喬裝。

樂九裏看著她漏洞百出的打扮,張了張嘴沒說話。

她拽著樂九裏從側門大搖大擺地出府,府中的下人似乎也已經見怪不怪了。

不多時,她們二人的身影出現在在醉雲樓門口。

“這裏便是死者柯玨生前所在的地方。”

她們探頭往裏望去,這個時間醉雲樓人還很少,門廳裏僅有幾個丫鬟和小廝在做打掃。

她們二人一進到大堂內便有一名丫鬟打扮的人迎了上來。

那丫鬟上下打量了她倆一番後畢恭畢敬地說道:“二位……姑娘,這個時間還未開始迎客,請回吧。”

杜蘅顯得有些郁悶,她甚至還未開口,就被看出了身份。

“看來話本子都是騙人的……”杜蘅小聲吐槽了一句。

她和樂九裏互相對視一眼,樂九裏沖她點了點頭。

“咳咳,知府辦案,查案令在此。”杜蘅裝模作樣地大手一揮,拿出她從家裏偷來的令牌。

樂九裏也隨著她的話語超經意地掀開外袍,露出腰間佩戴的刀,刀面閃著森然的光。

那丫鬟楞在原地,看上去有些呆滯,半晌,她才低頭回話:“是……二位大人有何吩咐?”

“去叫你們這裏主事的來。”杜蘅叉腰昂頭,盡可能讓自己看上去氣勢十足。

那丫鬟顫顫巍巍地走了,樂九裏挑了一張剛被擦幹凈的桌椅和杜蘅一起坐下。

“多虧了我帶了這令牌。沒想到這剛進門就被識破了裝扮,下次再來我還是恢覆原樣吧,不過,我的打扮有那麽明顯嗎?”她撫了撫胸口,小聲在樂九裏耳邊嘟囔。

樂九裏看了眼她沒有出聲,過了一小會兒才低聲說:“或許是你的動作不夠自信。”

“不夠自信?”杜蘅習慣性地撐了撐下巴,手卻摸到了堅硬的面具,她帶著疑惑反問道。

“嗯,不夠自信,不夠……粗魯。”樂九裏煞有其事地點點頭。

杜蘅隔著面具也能看見她眼裏的認真神色。

“你看外面那些男人的走路姿勢。”

杜蘅回頭向外張望,街上的男子大多都昂首闊步,舉止粗魯,滿嘴臟話,不拘小節。

“還真是這樣!”杜蘅十分信服地感嘆。

說話間,一名中年婦人急匆匆地下了樓,身後跟著幾名護院,看來這就是她們要找的人。

唐二娘聽說官府的人又來了,心煩得很,她慌忙快步下樓。

剛下到樓梯一半,就看見兩名戴著兇神惡煞面具的女子坐在大廳之中,其中一名女子猛地岔開腿,大喝一聲,一腳踩在長凳上。

唐二娘:“……”

她努力收好自己的表情,堆著笑容迎了上去。

“二位官大人,不知今日怎得又派人來?前幾日不是來調查過了嗎,咱們這兒可沒有問題呀!”

“放肆!我們想來就來,不該問的別問!”杜蘅瞇著眼昂起下巴,說完又悄悄瞥向九裏,得到她認可的表情後更加自信起來。

“去廂房說話。”樂九裏配合地再次露出刀柄。

廂房裏,唐二娘擦著汗對她二人說道:“柯玨是我們樓裏的一個清倌人,事發前她找到我說要給自己贖身,給了贖身費後我就放她走了,可誰曾想出了那樣的意外……”

唐二娘說到此處嘆了口氣,眼中隱隱有些淚花,“我們這個地方,收的都是些落難的女子,我也同為女人,自是能體諒她們的難處,所以從不強求她們接客。如果她們能拿出贖身費,我就會放她們走。”

唐二娘說得情真意切,杜蘅和九裏對視一眼不知該問些什麽。

杜蘅想了想問道:“那這贖金是多少?”

唐二娘比出三根手指。

“三百兩?”樂九裏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唐二娘卻搖了搖頭, “是三千兩白銀。”

“什麽?三千兩!”杜蘅雙手拍在桌子上,一臉的不可置信,硬生生地把心裏那句“我父親一年俸祿也才不過才4000兩”給咽回去。

“她是怎麽付得起這麽一大筆錢的?”樂九裏心中疑惑更甚,這對很多富商、官員來說都並非一筆小數目,她是怎麽湊齊這筆錢的?

唐二娘手中拿起香筷輕輕攪動著面前的香灰,動作熟練,“那我就不知了,或許是哪家公子願為她出這筆錢也說不定。”

樂九裏靠在窗邊,身後有冰涼的風吹在背上。

“她可有接觸密切之人?”

唐二娘思索了一下,“倒也沒有特別親密的,她對待樓內的人和客人都是同一副態度,也不怎麽會討客人歡心,打賞嘛,也就平平無奇。”說到此處,唐二娘似乎略有不滿。

“那她平時可有與什麽人結怨?”杜蘅雙手托起下巴,手肘杵在桌面上。

“這倒沒有,柯玨這丫頭平日性情溫和,也從不與人起爭執。”

“她平日住的房間在哪裏?我們想去看看。”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在她離開後,那屋子已經完全收拾了一番,沒有什麽東西了。”

她和九裏對視一眼,有些沈默,見也問不出其他的,她們先提了離開。

唐二娘起身送客,開門時,樂九裏看見一個彎著背的男人鬼鬼祟祟地貼在房門處,見到房門打開,男人立馬轉身要走。

“慢著。”樂九裏叫住他,那男人緩緩轉過身來,她註意到他的腰間別著一條馬鞭。

那男子微微挺起駝著的背,擡起頭打量著樂九裏和杜蘅,他長相醜陋,兩頰深深凹陷進去,眼珠往外凸起,盯著她們二人看。即使她們穿著嚴實,面上捂著面具,卻還是有一種被盯穿的不適感。

這種感覺讓杜蘅感到非常的不適,腦中下意識產生逃離的想法。

下一秒,樂九裏側身擋在她的身前,阻隔了這種類似野獸般的凝視,讓她稍微能透出一口氣。

男人眼神發木,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嘴角止不住地抽搐,露出發黃的牙齒,他堆起笑容伸手行禮拜了拜,“二位大人,有何吩咐。”說話間,他轉動著眼睛在樂九裏身上不斷地打量。

樂九裏皺起眉頭問道:“你是什麽人,在門口鬼鬼祟祟幹什麽?”

“回小姐,小人黃二,是這裏的龜公,原本想找雲娘說事,卻不成想雲娘屋中有客人在。”黃二口中的雲娘看樣子就是唐二娘。

樂九裏微微昂首,“嗯,去吧。”

黃二臨走前似乎還想越過樂九裏看她身後的杜蘅,卻被她擋得極為嚴實,只露出一片衣角,他收回了眼神一瘸一拐地走進唐二娘房中。

“那個人,有種好詭異的感覺。”杜蘅從樂九裏的身後探出腦袋,心裏還有點發怵。

“先離開這裏吧。”樂九裏握住杜蘅的手腕下了樓。

下樓時,樂九裏又見到了剛進醉雲樓時看見的丫鬟,樂九裏攔下她,肉疼地遞出一袋銅錢,向她打聽黃二的事情。

丫鬟接過賞錢,湊到樂九裏身旁,她臉上塗著厚重的水粉,五官泯然眾人,卻有一雙深邃的眼睛,身上帶著街面上常見的香粉味道。

聽到黃二這個名字,她略有忌憚地說:“黃先生是唐媽媽信任的手下,唐媽媽有什麽要緊事兒都會讓他去辦,他還負責管教不聽話的姑娘們,因為他長得兇狠,姑娘們大多數都很害怕他。”

丫鬟眼珠子轉了轉繼續道,“你看見他身上那個馬鞭了嗎,平時他就用那個馬鞭去抽打不服管教的姑娘們,那馬鞭打在身上不留疤痕,卻疼得很呢!樓裏常常能聽見犯了錯的姑娘哭聲。”

“那柯玨姑娘,有沒有被他打過?”

似是聽到樓內都避而不談的名諱,丫鬟顯得有些回避,搖了搖頭說:“這個不太清楚,但柯玨姑娘是出了名的好脾氣,應該不大會做出格的事而受懲罰。”

樂九裏想起黃二那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勢,問道:“黃二走路,一直是那樣的嗎?”

丫鬟再次搖了搖頭,“聽說是前段時間喝大了酒摔著了,正經養了一段時間。”丫鬟似乎回憶起那時,表情像松了口氣,“那段時間姑娘們都輕松了不少。”

杜蘅:“柯玨姑娘平日有沒有和什麽客人關系甚好、相處密切的?”

那丫鬟思考了一下,“我平日只在大堂內打掃,對這些了解甚少,不過倒是聽說過有個書生常來找柯玨姑娘,但是又經常付不起酒錢和入場費而被趕護院出去。”她緊接著說,“我所知道的大概就這麽多,要接著去打掃了,晚了可要挨罵。”隨後她收起銅錢,低頭做事去了。

樂九裏和杜蘅走出醉雲樓,兩人都在琢磨剛剛得到的線索,一路無言。

等走出一段距離後,樂九裏拉著杜蘅走入街角隱蔽的角落,環顧一圈確認無人後,她摘下面具對杜蘅說,“小姐,可以摘下面具了,這樣的裝扮走在街上太過顯眼。”

杜蘅點點頭,乖乖地配合樂九裏摘下面具,露出一張小巧的臉。她看見杜蘅的額角被密不透風的面具捂得有點出汗,細短的絨毛貼在發際處。

樂九裏從懷裏掏了半天,拿出一張手帕,仔細地為她擦拭臉龐。杜蘅下意識避開,反應過來後將頭不動聲色地湊近。

她看著樂九裏低垂著睫毛,正神情專註地為她擦拭著。這個距離,她能看清她臉上的小痣,她不自然地移開視線,後退了一步。樂九裏手中動作停下,向她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杜蘅莫名心虛地開口,隨意找了個話題,“這個帕子好眼熟啊,哈哈……”

她奪過帕子,學著九裏剛剛的動作用幹凈的地方對著九裏的臉一頓胡亂擦拭,擦完後又將手帕塞回到她手中,她則大步走在前面,用手扇著風。

樂九裏額頭頂著被揉亂的碎發,看上去頗為不知所措。她看著手中的帕子,又想起杜蘅用它為自己止血時的樣子。

她小心地收起,看了眼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杜蘅,跟了上去。

“我們得調查下那名書生的身份和去向。”杜蘅恢覆了正常神態,思緒又回到案子上。

“還有那個黃二,也有些可疑,”樂九裏接著說,“那日我與兇手打鬥時,在他腿上留下了傷口。他的走路姿勢不正常,我應該找機會確認下。”

杜蘅想起黃二的樣子,心裏還有些膈應。但為了案子,她必須去。

“好!擇日不如撞日,今晚咱們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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