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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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天
“是狙擊。”
美狄亞的聲音隱隱約約從電話裏傳來，“這個地方對於禦主來說實在太危險了……不能分心，這裏先交給我吧，”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比剛才清晰了很多，應該是將手機拿了過來，“殿下，麻煩你先照顧一下我的禦主。”
“？”
只是打個電話問一下，就忽然被安排上工作的維特眨了眨眼，簡直為對方的話感到莫名其妙，
“為什麽美狄亞妹妹這麽自然地把自己要保護的人推給我了？我雖然說過自己不會傷害立香，不代表就此成立流浪貓收留所了哦。”
“我之前教授您制作了魔術禮裝吧？”
她沈著地說道。背景音隱約傳來快速奔跑的腳步聲，“我記得您說過對效果很滿意，這樣還不算是欠了我一個人情嗎？”
“……人情？”
維特有些不悅、或者說有些困惑地皺起眉，“可美狄亞妹妹是人類——我指的是，曾經的你是信奉著冥神一系的人類信徒。”
“向信仰的神明供奉祭品以報答恩典，這難道不是你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以前那個虔誠無垢的科爾基斯王女呢，怎麽當上從者以後，信仰就變成“人情”了？
那當初的神明們，從被蓋亞意志力給予的洪水颶風幹旱、幻想種魔獸、異星生物中保護人類的時候，是不是也應該先考慮一下對方此前獻上的供奉，夠不夠換取一條命？
要是發現有人沒錢買命的話，難道還會把對方再重新丟回那險惡絕境之中嗎？
維特嘆了口氣。
雖然已經知道神代終結與，但他這還是頭一次，從友方陣營上感受到什麽叫故人易變。
“……”電話那邊似乎被噎了一下。
她似乎想說些什麽，但忽然在通訊中出現了非常沈重詭譎的電子雜音傳來，糅合著極度刺耳的尖笑和嚎叫從聽筒上傳來，
“這個特異點的克……生物太多了，我實在有些應付不來，求殿下幫一下忙，不用管我，只要把禦主帶走就行了。”
“那你等我一下。”
居然連來自神代的魔女都要應付不來，這得是被多少怪物纏上了……？
維特猶豫了一下，他擁有的「使命」從對方求助的那一刻開始，就一直在蠢蠢欲動。
就算把美狄亞扔進十幾只黑山羊幼仔的包圍圈裏，她自己也肯定能掙紮著從裏面飛出來。
但那個尚且隸屬人類陣營的小Master，可就必死無疑了。
維特快步回到洋食館裏，和老板確認了座機上來自織田作之助的留言：
他先是為自己的失約道了個歉，一大清早就被首領安排了組織裏的機密任務，所以沒辦法過來會面；然後闡述了維特打算以“想要精進廚藝”為理由，想來這裏向老板討教一段時間的事；最後還提到了迦勒底的二人組。
「他們是和我一樣，有著首領親筆簽發的銀之神諭的人，照理來說組織上下的所有人，都要盡力提供協助才行。而維特你也是身為幹部顧問的人，如果不照做的話，恐怕會給太宰添麻煩。」
留言猶豫著停頓了片刻。
「但是，話雖這麽說，我總覺得那位被稱為美狄亞的小姐有哪裏不太對勁，她的長相看起來不太想是正常人。」
覺得不太對勁也是正常的。
維特想。
美狄亞從小就是呼吸著神代空氣、修習殘忍魔術的半神魔女，現在又是從者，別說她長相了，身上的氣質也定然會與普通人格格不入。
“我現在不能離開這個地方，”
他對著電話裏報上洋食館的地址，“先說好，這裏可不是能讓立香遮風避雨的安全所，而是時刻都會發生暴動的高危地區。要是放心的話，就讓他想辦法過來吧。”
電話那邊的聲音已經換成了藤丸立香，他似乎已經搭上了出租車，整個人的呼吸都放松了下來，“感激不盡！”
……
織田作之助同樣也遭到了狙擊，但是他憑借著自己的異能力「天衣無縫」成功地逃過一劫。
對方有兩人，而且身經百戰搭配默契，光靠他自己恐怕是做不到捕捉活口的。
他下意識地聯系太宰治，卻發現自己的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
“在找這個嗎？”一只手從旁邊伸了出來，手上拿著的赫然是他的手機。
就在織田作之助想將之取回來的時候，渾身籠罩在霧氣般黑袍中的女人搖了搖頭，重新把手收了回去，“抱歉，但是現在這個不能還給你，我還需要它做一些事情。”
“Caster小姐，”織田作之助緊皺起眉頭，“我需要手機去聯系……”
“如果是為了找人來截住剛才的狙擊手的話，我已經把他們關在附近的小巷子裏了，運氣好的話，他們的身體現在應該還沒被吃幹凈——別這麽看著我，他們自己在臼齒裏藏了毒藥，即使我不這麽做也會死。”
黑袍女人，也就是擁有“背叛”之名的魔女美狄亞淡聲道，“但是屍體還能利用到吧？現在去做你該做的事情吧，但是不要試圖聯絡任何人，你現在唯一的助手就是我。”
“那位藤丸立香君呢？”
“不必擔心他，他現在在一處非常安全的地方，比我們在這裏接受別人的狙擊要安全得多。”
織田作之助凝視著她，“……你很奇怪。我感覺不到你的敵意，但是從話語離也感覺不到你有幫助我的意圖。”
“感覺不到麽。”魔女低聲哼笑，“這也很對，畢竟我是為了禦主的願望而來，原本就不是來幫助你們的。”
兩人無言地離開酒店，走到附近一處偏僻的巷子口，裏面有什麽兇惡的生物正在低聲咆哮著。
美狄亞從長袍底下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這是我的使魔。為了避免它們會去攻擊你，還是抓住我的手，小心一點的好。”
這位女性，似乎從裏到外都散發著不讓人信服的氣質。
望著眼前雲彩般潔白的柔荑，織田作之助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發動了他的異能力「天衣無縫」——
「他們兩人相攜走進小巷，餘光中形態可怖的怪物本要對生人作勢欲撲，見狀卻溫馴地匍匐在地。兩具因為受到野獸的利齒撕咬，而有些殘破血腥的屍體，則歪倒在巷子裏不甚幹凈的地面上。」
……看來的確如她所說，
於是他把手放到了對方的手上。
那兩具屍體正如這位Caster小姐所預測的那樣，已經被損壞得十分嚴重，除去對方的確帶著軍隊般專業性極強的武器之外幾乎看不出什麽。
由於握著對方的手，織田作之助只能姿態有些別扭地蹲下身，準備檢查一下屍體，看看能不能從他們身上找到什麽蛛絲馬跡。
“好了。”美狄亞忽然出聲道，“我已經把我這邊的‘籌碼’帶過來了，你的呢？”
“奈亞托拉提普。”
“討厭啦，這裏還是應該叫人家BB醬比較好哦——嘛，也叫不了多久了。托維特殿下的福，這具分身很快就要壞掉了。”
一位看起來淒慘無比的，宛如三級喪屍恐怖片的角色穿越到現實中的紫發少女，搖搖晃晃地出現在巷口。
原本柔嫩白皙的脖頸，如今歪成人體不能達到的恐怖角度，身上有好幾道幾乎要把上半身整個撕裂的傷口，露出裏面鮮紅的內臟。
充滿惡意和狡詐的晶紫雙眼完全凹陷進眼眶，一只流著鮮血，另一只則已經完全枯萎發黑了。不過奈亞卻對此不以為意，反而從臉頰一側又艱難地睜開一只眼睛，
“我嘛，可以做到你想要我……或者本尊做的任何事，那就答應你一件事來充當籌碼怎麽樣，什麽都可以哦。”
一旁的織田作之助早在美狄亞說出“籌碼”二字時就掙開了她的手。
而這一瞬間，他原本腦海中由「天衣無縫」展現出的、和Caster小姐相安無事一起檢查屍體的景象，剎那間就被一抹看似溫馨平常，在此刻卻顯得極為奇異的畫面所替代。
（這是……太宰？）
腦中倏然閃過這個想法。
但是此時，織田作之助已經沒有太多時間去思考了——畢竟那些變異的漆黑怪獸來者不善，連全副武裝的兩名軍人都死在它們的口中。
而他只有孤身一人，如果不使出全力逃生的話，希望不大。
話說回來，自己的手機還在那位Caster小姐的手上……但這種情況下，只能先逃出想辦法去再聯系太宰他們了。
織田作之助幾乎是調動全身的力量，飛快地朝不遠處的巷口跑去。
而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那些長相獰惡的怪物此刻依然匍匐在地，並沒有像之前那樣朝他兇狠地撲過來。
當他貫徹了自己的全部註意力，去警惕身後有可能出現的、來自這詭異二人的襲擊時，卻在巷子口撞到了一個小女孩。
“呀——”
伴隨著小女孩充滿驚恐的稚氣尖叫，織田作之助想也不想地把對方往胳膊底下一夾。
後面是魔鬼和怪物，怎麽能讓小孩子獨自留在這裏……！
眼看他下一秒就能逃出這個充滿詭異的恐怖小巷——
……
維特接待了藤丸立香。
他用一種十分稀奇的、仿佛在野外遇到了什麽珍惜動物一樣的眼神，把這位人類最後的禦主上下打量了好幾遍。
然後給對方倒了一杯水，並且還在肚子咕嚕嚕響起的時候，非常親切地問人家要不要吃點什麽東西。
弄得藤丸立香毛骨悚然的。
他在出租車上，也設想過自己見到維特的場景，但沒有一種情況是現在這樣。
這是一只尚未羽化的獸。
人理最大的災難。
七大人類惡之一。
吉爾伽美什王曾對他說，人類惡的本質是人類愛，只有當造成傷害的情感源自於愛時，才不會像惡意一樣被消磨得那麽快。
話雖這麽說，但是他所見過的「回歸之獸」創世神提亞馬特、「憐憫之獸」人理燒卻式蓋提亞、甚至身為「比較之獸」的芙芙，都絕不可能像面前這位……嗯，維特一樣，露出這種毫無惡意、仿佛剛見面就對自己十分喜愛的表情。
唔……這種表情有點即視感。
但是像什麽，他又一時想不起來。
“我個人還是推薦傳統肉醬的意面啦。但是據說這家的咖喱味道不錯，是遠近聞名的招牌菜：有辣口的，有甜口的……啊，這裏還有菜單，立香想要吃點什麽呢？”
甚至一見面就叫起了自己的名字。
“我、”藤丸立香有點不好意思。他是個很懂禮貌的孩子，即使對方出乎意料的親切，也沒有半點得寸進尺的跡象，“我有水就足夠了。”
“如果是指錢的方面，立香就不用擔心了。”維特笑瞇瞇地說道——他似乎已經忘記了，自己之前還說過絕對不會變成流浪貓收留所的話。
不是維特非要啪啪自打臉。
但是你看，這可是人類「最後」的禦主啊。
打個比方，就像是一只野生的滾滾幼崽突然天降到你家一樣。
天降之前肯定是“怎麽可能”“養只滾滾多麻煩呀”“牢底坐穿獸敬謝不敏”。
但是真到手之後必然是把剛才的話全吃回肚子裏去，恨不得可以用盆盆奶把黑白小團子圍起來，然後再一臉“嘿嘿嘿”地看它piapia舔盆。
按照物以稀為貴的說法，滾滾還有好多呢，禦主可就剩古往今來的這麽一只了！
真想給太宰也看一下……快看，小Master喝水了！
“今天晚上有地方住嗎？美狄亞妹妹是不是準備和你一起？來都來了住什麽酒店，我家雖然不能給你住，但是靠海邊還有好幾套公寓，立香要不要先挑一下？”
“不用了，謝謝。”
不要啊！這種熱情已經讓人有點受不了了！
藤丸立香略有點崩潰地想。
說真的，要不是之前Caster給自己洗腦式的宣傳了好幾遍羽化之後的守護之獸有多麽的殘酷、傲慢、暴戾，宛如Archer的吉爾伽美什王的2.0Plus版，其他從者也跟著一起現身說法的話……藤丸立香覺得，自己真的快要被對方的糖衣炮彈給侵蝕了。
話說Caster怎麽還沒有來，再不來的話他就忍不住要點餐了，畢竟這個菜單上配著雞蛋的咖喱飯看起來真的很好吃的樣子！
“還是吃一點吧，”
現在洋食館裏沒什麽客人，所以維特可以專心致志地吸世上僅此一只的珍稀滾滾，“等下午我就沒什麽時間招待你了哦，畢竟今天還約了我的朋友在這裏見面……對呢。”
形貌昳麗的美少年歪了歪頭，灰白色的碎發滑落到他的臉頰上，“那個人立香應該也認識的吧，他現在的名字是羅瑪尼·阿其曼。”
！
藤丸立香手裏的水杯差點就滑了下去。
大腦中仿佛劃過一條長長的波折號一樣，他手忙腳亂地抓住杯子放回桌面上，甚至感覺自己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真的嗎？
他想向對方確認這句話，可卻發現自己連嘴都張不開。
維特則保持著一臉愉快的心情，假裝自己看不出對方臉上躊躇而期盼的表情：大概是和太宰在一起待久了，自己也會染上一點類似惡趣味的壞習慣呢，
“現在，立香想吃什麽呢？”
“……咖喱飯，拜托了。”
“好的，請客人稍等～”
維特有點興奮地拍了下手，在踏進廚房的前一秒，他像是想起什麽一樣回過頭來，“對了，這附近有點不太平，立香要是看到什麽奇怪的人朝這邊走過來了，記得要大聲喊救命哦。”
藤丸立香喝到一半被嗆到了，本來就有點緊張的他，現在更加坐立難安，“咳咳……等……！”
……
“雖然身上的傷疤有點多，但是看得出來身體素質很好，經過了不錯的鍛煉呢。”
“能和維特這種等級的美人面不改色地對話，心理狀態也算是超一流的水平了呢。”
“雖然現在還不清楚到底有什麽地方，值得維特會對他另眼相待……但是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招收這樣的孩子呢，是一塊不錯的璞玉。”
說完這句話之後，太宰治把手上的高倍望遠鏡丟到了一邊部下的手裏。
然後他轉過身，清秀俊俏的臉上笑容滿面，望向坐在椅子上，同時被左右兩把機關槍頂住了肩膀的人，放輕聲音，
“他們兩個相處得很好哦，看來阿其曼醫生你多慮了呢。”
像對維特說的那樣，等到這次正式的親友會面結束之後，連通著和他的視訊，乖乖與這位阿其曼醫生商量關於檢查身體的要點和經過……怎麽可能是太宰治會做出來的事呢？
更不用說，他還有很多疑惑的地方，都需要這位維特的友人幫忙好好解答一下呢。
平時維特不是待在自己的身邊，就是待在對方那裏閑逛，害得太宰治根本找不到空隙來“邀請”對方。
正好這次有其他人出現，還恰好吸引走了維特的註意力……雖然有點感覺微妙，但是不得不說，這真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這位……太宰君，”
在本來準備要赴約的路上被人直接套了頭套拽上面包車，然後又一路被機關槍頂著到一架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游艇上來，還當著自己的面，處置了好幾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外國人，一副半個字說不對就要把自己也灌進水泥沈入橫濱灣的樣子，無辜遭受此難的羅瑪尼此時不是不崩潰的。
你家那一位到底是怎麽回事啊，維特！
後院起火的話，能不能不要隨便波及到他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後勤人員？
他就是個“學醫救不了人理”的普通醫生而已，為什麽非要遭受這種□□情仇的劇情？
然而，雖然那裏的想法和吐槽相當崩潰，但是被機槍頂著的羅瑪尼，並沒有露出特別驚慌的表情——他被身為憐憫之獸的蓋提亞一拳拳打過來都非常淡定，更不用說是兩把機槍了，
“如果你想知道的，是維特沒有告訴你的事情，那很抱歉，我這邊也無可奉告。”
“為什麽？你們會吵架嗎？”太宰治故作輕松地聳聳肩，似乎拿他很沒有辦法一樣，“別擔心，我會替你保密的哦。”當然騙人的。
羅瑪尼苦笑一聲，他心裏還記掛著岸上洋食館裏的情況。
但面前這個人，在之前還完全不了解維特的情況下，用一顆巧克力就把對方從黑化邊緣哄乖順毛的事跡，在羅瑪尼的心裏留下了太過深刻的印象，讓他下意識地不敢用什麽隨便的理由來搪塞對方，
“不，這些事要是被他知道的話，可不是吵一架再絕交的程度。”
作為智慧之王以及心理學上的高材生，羅瑪尼可不是什麽隨口就能洩露情報的人。
他說完上一句話作為解釋之後，就像是緊閉的蚌殼一樣撬不開嘴。
然而這種軟硬不吃的情況，太宰治在拷問以往抓到的那些俘虜時已經見過夠多了——但無一例外的，他總能從那些殘缺不全的爛肉嘴裏，聽到自己想要知道的情報。
當然，太宰治不能也不會對維特的朋友，做出什麽□□刑訊方面的事情。
畢竟那孩子現在，還在期待著要介紹他們兩個正式認識……嗯，時間就在一個半小時之後。
“事實上，維特什麽都告訴我了。”
他在心裏，把自己想要知道的情報重要等級排了一下順序。
“維特是神明，冥王哈迪斯和白楊神女琉刻結合之後的子嗣。”
“維特厭惡邪神，尤其是存在了許多年，混跡於人類社會之中的奈亞拉托提普。”
“維特以前遭受過無數次被獻祭，他會死，但是會在死後迅速覆活。”
“維特愛著我，是因為我的存在能減緩他某一部分的痛苦。”
以上全部是太宰治本人已知，或者是憑借著蛛絲馬跡推測出來的情報。
隨著他越說越多，羅瑪尼表情不變，但是他的肌肉狀態卻越來越松懈。
這是一種審訊學上的常識：
當你態度成熟而自信告訴一個人，你知道關於「一加一等於二」「二十加二十等於四十」以及等等時，他們就會默認你同樣也了解更加簡單的「十加十等於二十」，甚至於其它更多的知識。
即使你可能並不知道。
“維特的力量會造成非同一般的災難，而你們則是一個來負責監管他的組織，擁有不同於異能力、甚至是來自人外的力量。”
羅瑪尼低著頭，只是呼吸頻率卻有了一瞬間的停漏。
“而現在，”
太宰治捕捉到了，但他恍若未覺，只是平靜地轉頭望向遙遠岸邊的洋食館，實際上他的餘光，正緊緊地盯著自己腕上的手表反射，“維特就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了。”
“只要他開始殺害第一個人的話。”
作者有話說：
遲到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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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狙擊。”
美狄亞的聲音隱隱約約從電話裏傳來，“這個地方對於禦主來說實在太危險了……不能分心，這裏先交給我吧，”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比剛才清晰了很多，應該是將手機拿了過來，“殿下，麻煩你先照顧一下我的禦主。”
“？”
只是打個電話問一下，就忽然被安排上工作的維特眨了眨眼，簡直為對方的話感到莫名其妙，
“為什麽美狄亞妹妹這麽自然地把自己要保護的人推給我了？我雖然說過自己不會傷害立香，不代表就此成立流浪貓收留所了哦。”
“我之前教授您制作了魔術禮裝吧？”
她沈著地說道。背景音隱約傳來快速奔跑的腳步聲，“我記得您說過對效果很滿意，這樣還不算是欠了我一個人情嗎？”
“……人情？”
維特有些不悅、或者說有些困惑地皺起眉，“可美狄亞妹妹是人類——我指的是，曾經的你是信奉著冥神一系的人類信徒。”
“向信仰的神明供奉祭品以報答恩典，這難道不是你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以前那個虔誠無垢的科爾基斯王女呢，怎麽當上從者以後，信仰就變成“人情”了？
那當初的神明們，從被蓋亞意志力給予的洪水颶風幹旱、幻想種魔獸、異星生物中保護人類的時候，是不是也應該先考慮一下對方此前獻上的供奉，夠不夠換取一條命？
要是發現有人沒錢買命的話，難道還會把對方再重新丟回那險惡絕境之中嗎？
維特嘆了口氣。
雖然已經知道神代終結與，但他這還是頭一次，從友方陣營上感受到什麽叫故人易變。
“……”電話那邊似乎被噎了一下。
她似乎想說些什麽，但忽然在通訊中出現了非常沈重詭譎的電子雜音傳來，糅合著極度刺耳的尖笑和嚎叫從聽筒上傳來，
“這個特異點的克……生物太多了，我實在有些應付不來，求殿下幫一下忙，不用管我，只要把禦主帶走就行了。”
“那你等我一下。”
居然連來自神代的魔女都要應付不來，這得是被多少怪物纏上了……？
維特猶豫了一下，他擁有的「使命」從對方求助的那一刻開始，就一直在蠢蠢欲動。
就算把美狄亞扔進十幾只黑山羊幼仔的包圍圈裏，她自己也肯定能掙紮著從裏面飛出來。
但那個尚且隸屬人類陣營的小Master，可就必死無疑了。
維特快步回到洋食館裏，和老板確認了座機上來自織田作之助的留言：
他先是為自己的失約道了個歉，一大清早就被首領安排了組織裏的機密任務，所以沒辦法過來會面；然後闡述了維特打算以“想要精進廚藝”為理由，想來這裏向老板討教一段時間的事；最後還提到了迦勒底的二人組。
「他們是和我一樣，有著首領親筆簽發的銀之神諭的人，照理來說組織上下的所有人，都要盡力提供協助才行。而維特你也是身為幹部顧問的人，如果不照做的話，恐怕會給太宰添麻煩。」
留言猶豫著停頓了片刻。
「但是，話雖這麽說，我總覺得那位被稱為美狄亞的小姐有哪裏不太對勁，她的長相看起來不太想是正常人。」
覺得不太對勁也是正常的。
維特想。
美狄亞從小就是呼吸著神代空氣、修習殘忍魔術的半神魔女，現在又是從者，別說她長相了，身上的氣質也定然會與普通人格格不入。
“我現在不能離開這個地方，”
他對著電話裏報上洋食館的地址，“先說好，這裏可不是能讓立香遮風避雨的安全所，而是時刻都會發生暴動的高危地區。要是放心的話，就讓他想辦法過來吧。”
電話那邊的聲音已經換成了藤丸立香，他似乎已經搭上了出租車，整個人的呼吸都放松了下來，“感激不盡！”
……
織田作之助同樣也遭到了狙擊，但是他憑借著自己的異能力「天衣無縫」成功地逃過一劫。
對方有兩人，而且身經百戰搭配默契，光靠他自己恐怕是做不到捕捉活口的。
他下意識地聯系太宰治，卻發現自己的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
“在找這個嗎？”一只手從旁邊伸了出來，手上拿著的赫然是他的手機。
就在織田作之助想將之取回來的時候，渾身籠罩在霧氣般黑袍中的女人搖了搖頭，重新把手收了回去，“抱歉，但是現在這個不能還給你，我還需要它做一些事情。”
“Caster小姐，”織田作之助緊皺起眉頭，“我需要手機去聯系……”
“如果是為了找人來截住剛才的狙擊手的話，我已經把他們關在附近的小巷子裏了，運氣好的話，他們的身體現在應該還沒被吃幹凈——別這麽看著我，他們自己在臼齒裏藏了毒藥，即使我不這麽做也會死。”
黑袍女人，也就是擁有“背叛”之名的魔女美狄亞淡聲道，“但是屍體還能利用到吧？現在去做你該做的事情吧，但是不要試圖聯絡任何人，你現在唯一的助手就是我。”
“那位藤丸立香君呢？”
“不必擔心他，他現在在一處非常安全的地方，比我們在這裏接受別人的狙擊要安全得多。”
織田作之助凝視著她，“……你很奇怪。我感覺不到你的敵意，但是從話語離也感覺不到你有幫助我的意圖。”
“感覺不到麽。”魔女低聲哼笑，“這也很對，畢竟我是為了禦主的願望而來，原本就不是來幫助你們的。”
兩人無言地離開酒店，走到附近一處偏僻的巷子口，裏面有什麽兇惡的生物正在低聲咆哮著。
美狄亞從長袍底下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這是我的使魔。為了避免它們會去攻擊你，還是抓住我的手，小心一點的好。”
這位女性，似乎從裏到外都散發著不讓人信服的氣質。
望著眼前雲彩般潔白的柔荑，織田作之助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發動了他的異能力「天衣無縫」——
「他們兩人相攜走進小巷，餘光中形態可怖的怪物本要對生人作勢欲撲，見狀卻溫馴地匍匐在地。兩具因為受到野獸的利齒撕咬，而有些殘破血腥的屍體，則歪倒在巷子裏不甚幹凈的地面上。」
……看來的確如她所說，
於是他把手放到了對方的手上。
那兩具屍體正如這位Caster小姐所預測的那樣，已經被損壞得十分嚴重，除去對方的確帶著軍隊般專業性極強的武器之外幾乎看不出什麽。
由於握著對方的手，織田作之助只能姿態有些別扭地蹲下身，準備檢查一下屍體，看看能不能從他們身上找到什麽蛛絲馬跡。
“好了。”美狄亞忽然出聲道，“我已經把我這邊的‘籌碼’帶過來了，你的呢？”
“奈亞托拉提普。”
“討厭啦，這裏還是應該叫人家BB醬比較好哦——嘛，也叫不了多久了。托維特殿下的福，這具分身很快就要壞掉了。”
一位看起來淒慘無比的，宛如三級喪屍恐怖片的角色穿越到現實中的紫發少女，搖搖晃晃地出現在巷口。
原本柔嫩白皙的脖頸，如今歪成人體不能達到的恐怖角度，身上有好幾道幾乎要把上半身整個撕裂的傷口，露出裏面鮮紅的內臟。
充滿惡意和狡詐的晶紫雙眼完全凹陷進眼眶，一只流著鮮血，另一只則已經完全枯萎發黑了。不過奈亞卻對此不以為意，反而從臉頰一側又艱難地睜開一只眼睛，
“我嘛，可以做到你想要我……或者本尊做的任何事，那就答應你一件事來充當籌碼怎麽樣，什麽都可以哦。”
一旁的織田作之助早在美狄亞說出“籌碼”二字時就掙開了她的手。
而這一瞬間，他原本腦海中由「天衣無縫」展現出的、和Caster小姐相安無事一起檢查屍體的景象，剎那間就被一抹看似溫馨平常，在此刻卻顯得極為奇異的畫面所替代。
（這是……太宰？）
腦中倏然閃過這個想法。
但是此時，織田作之助已經沒有太多時間去思考了——畢竟那些變異的漆黑怪獸來者不善，連全副武裝的兩名軍人都死在它們的口中。
而他只有孤身一人，如果不使出全力逃生的話，希望不大。
話說回來，自己的手機還在那位Caster小姐的手上……但這種情況下，只能先逃出想辦法去再聯系太宰他們了。
織田作之助幾乎是調動全身的力量，飛快地朝不遠處的巷口跑去。
而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那些長相獰惡的怪物此刻依然匍匐在地，並沒有像之前那樣朝他兇狠地撲過來。
當他貫徹了自己的全部註意力，去警惕身後有可能出現的、來自這詭異二人的襲擊時，卻在巷子口撞到了一個小女孩。
“呀——”
伴隨著小女孩充滿驚恐的稚氣尖叫，織田作之助想也不想地把對方往胳膊底下一夾。
後面是魔鬼和怪物，怎麽能讓小孩子獨自留在這裏……！
眼看他下一秒就能逃出這個充滿詭異的恐怖小巷——
……
維特接待了藤丸立香。
他用一種十分稀奇的、仿佛在野外遇到了什麽珍惜動物一樣的眼神，把這位人類最後的禦主上下打量了好幾遍。
然後給對方倒了一杯水，並且還在肚子咕嚕嚕響起的時候，非常親切地問人家要不要吃點什麽東西。
弄得藤丸立香毛骨悚然的。
他在出租車上，也設想過自己見到維特的場景，但沒有一種情況是現在這樣。
這是一只尚未羽化的獸。
人理最大的災難。
七大人類惡之一。
吉爾伽美什王曾對他說，人類惡的本質是人類愛，只有當造成傷害的情感源自於愛時，才不會像惡意一樣被消磨得那麽快。
話雖這麽說，但是他所見過的「回歸之獸」創世神提亞馬特、「憐憫之獸」人理燒卻式蓋提亞、甚至身為「比較之獸」的芙芙，都絕不可能像面前這位……嗯，維特一樣，露出這種毫無惡意、仿佛剛見面就對自己十分喜愛的表情。
唔……這種表情有點即視感。
但是像什麽，他又一時想不起來。
“我個人還是推薦傳統肉醬的意面啦。但是據說這家的咖喱味道不錯，是遠近聞名的招牌菜：有辣口的，有甜口的……啊，這裏還有菜單，立香想要吃點什麽呢？”
甚至一見面就叫起了自己的名字。
“我、”藤丸立香有點不好意思。他是個很懂禮貌的孩子，即使對方出乎意料的親切，也沒有半點得寸進尺的跡象，“我有水就足夠了。”
“如果是指錢的方面，立香就不用擔心了。”維特笑瞇瞇地說道——他似乎已經忘記了，自己之前還說過絕對不會變成流浪貓收留所的話。
不是維特非要啪啪自打臉。
但是你看，這可是人類「最後」的禦主啊。
打個比方，就像是一只野生的滾滾幼崽突然天降到你家一樣。
天降之前肯定是“怎麽可能”“養只滾滾多麻煩呀”“牢底坐穿獸敬謝不敏”。
但是真到手之後必然是把剛才的話全吃回肚子裏去，恨不得可以用盆盆奶把黑白小團子圍起來，然後再一臉“嘿嘿嘿”地看它piapia舔盆。
按照物以稀為貴的說法，滾滾還有好多呢，禦主可就剩古往今來的這麽一只了！
真想給太宰也看一下……快看，小Master喝水了！
“今天晚上有地方住嗎？美狄亞妹妹是不是準備和你一起？來都來了住什麽酒店，我家雖然不能給你住，但是靠海邊還有好幾套公寓，立香要不要先挑一下？”
“不用了，謝謝。”
不要啊！這種熱情已經讓人有點受不了了！
藤丸立香略有點崩潰地想。
說真的，要不是之前Caster給自己洗腦式的宣傳了好幾遍羽化之後的守護之獸有多麽的殘酷、傲慢、暴戾，宛如Archer的吉爾伽美什王的2.0Plus版，其他從者也跟著一起現身說法的話……藤丸立香覺得，自己真的快要被對方的糖衣炮彈給侵蝕了。
話說Caster怎麽還沒有來，再不來的話他就忍不住要點餐了，畢竟這個菜單上配著雞蛋的咖喱飯看起來真的很好吃的樣子！
“還是吃一點吧，”
現在洋食館裏沒什麽客人，所以維特可以專心致志地吸世上僅此一只的珍稀滾滾，“等下午我就沒什麽時間招待你了哦，畢竟今天還約了我的朋友在這裏見面……對呢。”
形貌昳麗的美少年歪了歪頭，灰白色的碎發滑落到他的臉頰上，“那個人立香應該也認識的吧，他現在的名字是羅瑪尼·阿其曼。”
！
藤丸立香手裏的水杯差點就滑了下去。
大腦中仿佛劃過一條長長的波折號一樣，他手忙腳亂地抓住杯子放回桌面上，甚至感覺自己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真的嗎？
他想向對方確認這句話，可卻發現自己連嘴都張不開。
維特則保持著一臉愉快的心情，假裝自己看不出對方臉上躊躇而期盼的表情：大概是和太宰在一起待久了，自己也會染上一點類似惡趣味的壞習慣呢，
“現在，立香想吃什麽呢？”
“……咖喱飯，拜托了。”
“好的，請客人稍等～”
維特有點興奮地拍了下手，在踏進廚房的前一秒，他像是想起什麽一樣回過頭來，“對了，這附近有點不太平，立香要是看到什麽奇怪的人朝這邊走過來了，記得要大聲喊救命哦。”
藤丸立香喝到一半被嗆到了，本來就有點緊張的他，現在更加坐立難安，“咳咳……等……！”
……
“雖然身上的傷疤有點多，但是看得出來身體素質很好，經過了不錯的鍛煉呢。”
“能和維特這種等級的美人面不改色地對話，心理狀態也算是超一流的水平了呢。”
“雖然現在還不清楚到底有什麽地方，值得維特會對他另眼相待……但是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招收這樣的孩子呢，是一塊不錯的璞玉。”
說完這句話之後，太宰治把手上的高倍望遠鏡丟到了一邊部下的手裏。
然後他轉過身，清秀俊俏的臉上笑容滿面，望向坐在椅子上，同時被左右兩把機關槍頂住了肩膀的人，放輕聲音，
“他們兩個相處得很好哦，看來阿其曼醫生你多慮了呢。”
像對維特說的那樣，等到這次正式的親友會面結束之後，連通著和他的視訊，乖乖與這位阿其曼醫生商量關於檢查身體的要點和經過……怎麽可能是太宰治會做出來的事呢？
更不用說，他還有很多疑惑的地方，都需要這位維特的友人幫忙好好解答一下呢。
平時維特不是待在自己的身邊，就是待在對方那裏閑逛，害得太宰治根本找不到空隙來“邀請”對方。
正好這次有其他人出現，還恰好吸引走了維特的註意力……雖然有點感覺微妙，但是不得不說，這真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這位……太宰君，”
在本來準備要赴約的路上被人直接套了頭套拽上面包車，然後又一路被機關槍頂著到一架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游艇上來，還當著自己的面，處置了好幾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外國人，一副半個字說不對就要把自己也灌進水泥沈入橫濱灣的樣子，無辜遭受此難的羅瑪尼此時不是不崩潰的。
你家那一位到底是怎麽回事啊，維特！
後院起火的話，能不能不要隨便波及到他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後勤人員？
他就是個“學醫救不了人理”的普通醫生而已，為什麽非要遭受這種□□情仇的劇情？
然而，雖然那裏的想法和吐槽相當崩潰，但是被機槍頂著的羅瑪尼，並沒有露出特別驚慌的表情——他被身為憐憫之獸的蓋提亞一拳拳打過來都非常淡定，更不用說是兩把機槍了，
“如果你想知道的，是維特沒有告訴你的事情，那很抱歉，我這邊也無可奉告。”
“為什麽？你們會吵架嗎？”太宰治故作輕松地聳聳肩，似乎拿他很沒有辦法一樣，“別擔心，我會替你保密的哦。”當然騙人的。
羅瑪尼苦笑一聲，他心裏還記掛著岸上洋食館裏的情況。
但面前這個人，在之前還完全不了解維特的情況下，用一顆巧克力就把對方從黑化邊緣哄乖順毛的事跡，在羅瑪尼的心裏留下了太過深刻的印象，讓他下意識地不敢用什麽隨便的理由來搪塞對方，
“不，這些事要是被他知道的話，可不是吵一架再絕交的程度。”
作為智慧之王以及心理學上的高材生，羅瑪尼可不是什麽隨口就能洩露情報的人。
他說完上一句話作為解釋之後，就像是緊閉的蚌殼一樣撬不開嘴。
然而這種軟硬不吃的情況，太宰治在拷問以往抓到的那些俘虜時已經見過夠多了——但無一例外的，他總能從那些殘缺不全的爛肉嘴裏，聽到自己想要知道的情報。
當然，太宰治不能也不會對維特的朋友，做出什麽□□刑訊方面的事情。
畢竟那孩子現在，還在期待著要介紹他們兩個正式認識……嗯，時間就在一個半小時之後。
“事實上，維特什麽都告訴我了。”
他在心裏，把自己想要知道的情報重要等級排了一下順序。
“維特是神明，冥王哈迪斯和白楊神女琉刻結合之後的子嗣。”
“維特厭惡邪神，尤其是存在了許多年，混跡於人類社會之中的奈亞拉托提普。”
“維特以前遭受過無數次被獻祭，他會死，但是會在死後迅速覆活。”
“維特愛著我，是因為我的存在能減緩他某一部分的痛苦。”
以上全部是太宰治本人已知，或者是憑借著蛛絲馬跡推測出來的情報。
隨著他越說越多，羅瑪尼表情不變，但是他的肌肉狀態卻越來越松懈。
這是一種審訊學上的常識：
當你態度成熟而自信告訴一個人，你知道關於「一加一等於二」「二十加二十等於四十」以及等等時，他們就會默認你同樣也了解更加簡單的「十加十等於二十」，甚至於其它更多的知識。
即使你可能並不知道。
“維特的力量會造成非同一般的災難，而你們則是一個來負責監管他的組織，擁有不同於異能力、甚至是來自人外的力量。”
羅瑪尼低著頭，只是呼吸頻率卻有了一瞬間的停漏。
“而現在，”
太宰治捕捉到了，但他恍若未覺，只是平靜地轉頭望向遙遠岸邊的洋食館，實際上他的餘光，正緊緊地盯著自己腕上的手表反射，“維特就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了。”
“只要他開始殺害第一個人的話。”
作者有話說：
遲到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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