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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天【已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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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天【已修改】

宛如一只天真到不明白槍口和獠牙都意味著什麽的林中幼鹿般,維特步伐輕快地走向那間危機四伏的倉庫,而背後的高射燈光則一直跟隨著他的腳步移動。

在太宰治眼裏,穿著雪白小西裝的少年在極亮燈光的聚焦下,正抱著一大捧純潔美好的百合花,以一種毫無防備的姿態朝著自己走過來,宛如被各種文學作品美化之後的……天使。

更不用說,對方還如信徒般虔誠地奉上了一顆熾熱滾燙的愛戀之心。

仿佛無論是來自橫濱“黑夜”的死亡威脅,還是普世眾生都難以拒絕的權錢色等誘惑,都無法動搖他朝著太宰治一步步靠近的決意,讓人根本沒辦法去拒絕那殷勤又卑微的追求。

說起來,這位維特君的長相真是一種讓人難以拒絕的美麗,哪怕是在見慣了各種尤物的太宰看來,也算是萬中無一的極品。

畢竟美色並不難尋,但是他這種等級就屬於人類社會的頂級稀缺資源——舉個最簡單的例子,要是在幾年前能將這位維特君轉手送給那些喜好美色的政界高層或者財團社長的話,首領恐怕就不會為了接手先代留下的爛攤子而頭疼那麽久了。

或者,都不需要那麽麻煩。

畢竟這位維特君本身,就擁有著來源未知、卻深不可測的資產數額,和謎一樣的異能力。

吃穿用度從來都只用最好的,沒來橫濱幾天就有人自願地獻上自家黃金地段的頂層公寓。

經查實,卻發現是他用不知名的方法治好了對方家裏的絕癥患者後,收到的謝禮。

多少有價無市的珍貴寶石,就像是路邊隨處可見的石子一樣,被他拿來隨意送給別人;

每次襲擊完一家組織所屬的事務所,也會留下遠遠超出受損價值的高純度黃金作為補償。

財富的數量之多,都讓人懷疑維特是不是搖錢樹成精。如果不是太宰治親手觸摸過其中的一部分,他都要以為這位瘋狂的追求者其實是位專門制作珍惜礦物的異能力者了。

同時,這就是為什麽維特一周攻擊十三家事務所的行為已經如此惡劣,港口黑手黨的上層還是沒有做出全面進入戰爭狀態的準備。

「既然組織沒有損失人手,那就等對方拿不出錢來補償的時候,再派武鬥派進行處理。」

——最大限度地將人壓榨幹凈之後再一腳踢開,非常符合首領森鷗外一貫追求極端合理性的冷酷想法。

不過,考慮到被對方狂熱追求所困擾到的人,是被自己器重的太宰治,森鷗外還是十分親切民主地詢問了一下對方的意見,並以“年長者過來人”的私人身份提出了可行建議,

“感覺上是無可挑剔的對象啊,要不太宰君你就犧牲一下?”

“……我拒絕。”

“別這麽冷淡嘛,你看,這位少年不是很有錢嗎?等你們結婚之後再殺掉他的話,太宰君說不定會一舉超過A,成為組織裏最有財力的人噢。”

森鷗外拿著情報部門剛剛送過來的文件,上面粗略統計了維特這一個星期內,所有連送帶賠的寶石和黃金的估價額度。

哪怕身為港口黑手黨這個龐然大物的首領,森鷗外在看到那個數字時,都忍不住為之咋舌,“這種頻率的花銷程度,已經超過世界首富的級別了吧。雖然一直知道太宰君的私人生活比較豐富多彩,但實在沒想到,你居然還有這種讓人一擲千金的潛質呢。”

“……”

本來都懶得理會他的太宰治轉過頭,用已經失去高光的鳶色眼睛靜靜地註視著森鷗外。

想殺一個人的眼神是掩飾不住的.jpg

“別生氣,開玩笑的。”

森鷗外笑了笑,他自然知道“犧牲準幹部的美色”這種事根本不可能,或者說如果真的那樣做的話,反而會被裏世界的其他組織看不起。

那才是真正損害了港口黑手黨的尊嚴。

比起那種情況,現在也只是在關東地區的裏世界小範圍地傳出了「聽說橫濱的那位‘太宰’沒擺平自己以前的舊情人,結果對方也來頭不小,現在正在他們那邊鬧個不停」的逸聞。

畢竟就算是混黑的,大家也都是出來討口飯吃而已。誰也不想得罪這種提款機一樣、能硬生生用財力砸出一條道來的金主爸爸,包括和金主爸爸打情罵俏的前男友。

舉個例子,A在組織裏的人緣那麽差,現在不也依舊活得好好的當他的幹部?

不過,那位維特君他們誰都沒接觸過,本人的心思是什麽樣子,也沒人能猜透。

他說出之前的那些話,只是想逗逗這個最近越來越不可愛的弟子而已,

“多虧太宰君的努力,現在的港口黑手黨已經不像以前那樣缺少資金了,倒也沒必要去向對方搖尾乞憐……但是這麽可愛的孩子,你真的沒有一點動心嗎?”

可愛?

然而對於太宰治來說,世上所有的事物都只是在死亡來臨之前打發時間的虛無。

天使?

他並沒有依靠那種宗教謬論的愛好,也沒淪落到需要哪些縹緲之物來拯救自己的地步。

就算維特本人再怎麽出色,對他的愛意再怎麽虔誠真摯,對太宰治而言,也只是所有隨時都會消逝的存在中,更容易破碎的一場泡影美夢而已。

如果說他對維特還有什麽期待的話——

“如你所見,親愛的維特先生,這裏並沒有什麽被敵人綁架的計劃,”

太宰治望著朝自己走來的維特,打了個響指,固定著手腕的銀亮鋼銬頓時應聲而落,“初次見面,我是太宰。”

“……”維特停下腳步,一言不發地望著他,眼神晦澀難辨。

“你真是比傳聞中的還要更加迷人,”

面對向自己瘋狂求愛過的人,太宰治難得地放軟了態度和聲音。就連向來空洞冷漠的目光,都虛偽地蒙上了一層溫和假象。

只是這些優待,並不是因為這出連三流水準都算不上的“英雄救美”老套劇情而生出感動,而是他作為敵對組織的指揮官,單純為對方敢孤身闖入這種刀山火海般的陷阱的勇氣,生出的些許敬意,

“但是很遺憾,我對你的示愛沒有任何興趣。就像你的情報上寫的一樣,這份‘沒有興趣’的保質期持續到世界末日,”

太宰治好整以暇地翹著腿,雙手交叉著放在膝蓋上,豪華寬大的扶手椅反而襯出了他少年人獨有的清瘦感,“如果你需要拒絕的理由的話。”

“太假了。”

就像是忽然撕開了那層彬彬有禮的外殼一樣,那雙鳶色眼眸用極為輕蔑而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遍面前的少年,仿佛隨時準備用刀子刺穿對方的心臟,

“維特先生,你真的是在愛著我嗎?”

還沒等維特開口,他就搖了搖自己的手指,“不,你連什麽叫作‘愛’都不理解。”

“用金錢來衡量我的信息,用暴力來逼迫我的出現,用故作慈悲的手下留情來博取我的好感——無論做出多少事,也只是在滿足你自己的欲望而已。”

他嗤笑一聲,

“追求?你是說這種全然不顧我的感受,像面對奴隸一樣任意索取,偶爾高高在上地施舍一些溫柔般的追求嗎?”

“如果維特先生你不這麽自稱的話,我還以為是從哪座山裏跑出來的野獸在捕獵呢?”

“……”

維特的身體聽到“野獸”時,猛地一顫。

他一把丟開了手裏的百合花,快速上前兩步,蜜金色的雙眸定定地盯著太宰治,仿佛在審視面前之人的真偽。

現在,他們之間的距離只有一米不到。

“總之,你所謂的愛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由於姿勢高度差別的原因,太宰治只能仰著頭看向面前的少年在收回了審視的目光後,像是遭受了什麽極為痛苦的事情一樣閉上眼。

“為什麽?”維特垂下頭,有些茫然地低聲重覆著。

那種被什麽東西持續折磨著的、本來已經徹底麻木卻又被人重新撕裂開來的悲哀,幾乎要從他的控訴聲中滿溢出來,“為什麽?為什麽——”

維特猛地擡起頭,用一種凝集了憤怒殺意仇視怨恨等等極端負面情緒的目光,死死地望向面前的人。

那雙本來充滿了期許和甜美的蜜金色眼眸,如今卻幾乎要以維特心中所有黑暗的念頭為燃料,將面前的一切都徹底焚燒殆盡。

而那雙在燒光一切後、只留下空洞和虛無的眼睛,和對面的人是何其相似。

維特對著面前的黑發少年伸出手來,仿佛是要撫摸對方的臉頰,也仿佛是要掐上對方的脖頸。

啊啊……

即使這份“愛情”的本質並不如人意,但如果擁有強大實力的你,真的像我想得那樣傲慢的話,一定會因為這些侮辱和否決而感到憤怒。

因為這份憤怒……殺死我吧。

太宰治閉上眼。

他摘下臉側的變聲器隨手往旁邊一丟,同時嘴角勾起一個期待的弧度。

擁有蓬松黑發的少年微微仰著臉,引頸受戮,模樣溫順得就像是一只剛出生的幼嫩羔羊。

「真的有這麽愛我嗎?那如果是被這樣深愛著自己的人殺死,對於這個已經氧化發黑的夢境來說,似乎也是不錯的結局呢。」

——這就是,太宰治對維特唯一的期待。

作者有話說:

我終於改完了——歡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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