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芙——”

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嚇得，總之楊南芙這一昏倒，讓這一屋子的楊家人，徹底的亂了套了。

楊春花掉了幾滴貓淚，喊了幾聲發現楊南芙沒有反應，這才把腳從木盆裏給拽了出來，“李婆，這是擁護啥，咋回事呢。”

“沒咋。”李婆正在用抹布擦手，話語裏有濃濃的不屑，“這還看不出來？經不過去，迷糊了。”

“這...”楊春花急了，右手成拳，狠狠的砸向了手心，“那李婆，我家南芙這樣，還能繼續裹腳嗎？”

“大姑子，還是先送南芙回去休息吧！”孟白露，道。

關於裹腳的這個事兒，孟白露已經不想在摻和了，畢竟人各有命，可是如今楊春花還這麽說，她真是看不下去了。

“用你管？”楊春花一甩搭，推開了孟白露。

剛才還像那霜打了的茄子的淩氏，馬上就活分了起來，“大姑子，嫂子說的對啊。”

“都別說了！”郭氏用目光讓三人閉了嘴，最後略帶諂媚的對李婆說，“李姐，這腳，今兒還能裹嗎？”

“裹不了了，而且要是在想過，要等腳都長好了的。”李婆，道。

長，長好！孟白露差點驚訝的掉了下巴，剛才楊南芙遭了那麽多的罪，骨頭估摸著都被捏壞了，要是想在裹腳還要等它長好，問題是能不能長好都是個問題。

一聽說裹不了了，楊春花氣的牙根直癢癢，硬是狠勁的捶了楊南芙幾下，“你個不爭氣的東西，真是氣死我了！”

邦邦捶的這幾下，孟白露眼巴前跟著心都疼。

既然李婆已經來了，裹腳沒裹上，不說給全部的銀子，也是要付一點的。

眼瞅著楊春花打完了孩子，淩氏一轉，就上了前，“大姑子，孩子都這樣了，李婆也說了，那就帶著回去休息吧。”

就算是不想回去休息，也沒有其它別的辦法了！楊春花拎著楊南芙的鞋，狠狠的剜了淩氏和孟白露兩眼，“娘，李婆，我帶著孩子先回去了。”

淩氏有著她的小九九，還沒等郭氏開口呢，便道，“娘，我去幫著給大姑子打把手。”

“行，去吧。”郭氏知道她的心思，但是能在外人面前做出兄友弟恭，自己也算是長長臉。

現在屋內就剩下孟白露、郭氏和李婆三個人了，李婆率先開口，“這南芙已經昏了，裹腳的事兒...”

“裹！”郭氏是一點都沒含糊，想都甭想，直接就脫口而出了。

“那現在，是招呼誰過來。”裹誰都是裹，對於李婆來說，就好像殺哪個豬都是殺，沒有任何區別。

“哎，老大媳婦，你來幫娘說說。”郭氏自己倒是沒吱聲，把這看似的實權，交給了孟白露。

“水燒好了。”還沒等孟白露開口說話，齊二石就端著木盆，推門走了進來，發現楊南芙不在後，他有點著急了，“娘，這南芙和春花呢？”

“回去了。”郭氏有氣無力的說。

看著屋內的氣氛，齊二石好似明白點了什麽，慌慌張張的把木盆放到了地上，“娘，我先回去看看。”

“去吧。”郭氏擺擺手，轉身對孟白露道，“你接著說。”

家裏總共就三個女娃，還有啥說的！孟白露垂眸，“娘，我覺得還是讓覆香裹吧，畢竟以後生雲、生安有了出息，這覆香總不能跟著掉鏈子。”

順了郭氏的心思，還連帶著誇了一波郭氏最喜歡的孫兒。

“那成，就聽我這個兒媳婦兒的！”郭氏一拍大腿，兜兜轉轉，還是遂了自己的心意，舒服。

淩氏也是沒有辜負郭氏的心思，還沒等找她呢，就主動的把楊覆香給帶進了正房，“娘，覆香非纏纏我，我就給帶過來了。”

“來就來吧，正好就手了。”郭氏，道。

淩氏很快就明白了是什麽意思，推搡著楊覆香，說，“覆香，叫人，這是李奶奶。”

“李，李奶奶...”楊覆香躲在淩氏的背後，怯怯的叫著。

“那就甭磨嘰了，快點脫鞋上炕吧。”李奶奶，道。

“來，快點脫鞋。”淩氏滿滿的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把楊覆香給抱到了炕上。

瞧了一次那殘忍的場面後，孟白露便有些看不下去了，“娘，我去看看夏葉去，不知道她晚上想吃啥。”

“哎，嫂子！”淩氏眼看著孟白露要走，便伸手攔住了下來，“你去看夏葉，順路幫我給覆香燒兩盆子水唄。”

這話聽著不是懇求，好像是在命令。

不過，孟白露不在乎那些了，“行，我順路燒點水，一會給你們送過來。”

前腳剛從正房出去，就聽見了耳後傳來楊覆香的哭喊聲...

從正房出來後，先到了西下廂房的廚房那屋，掀開竈臺上的鍋蓋，孟白露用旁邊搭著的刷帚兒給鍋刷了兩圈，然後掏出了埋汰的水。

都清理幹凈以後，才從旁邊的桶裏舀了幹凈的水進鍋，蓋上蓋子，在竈臺裏面架火。

火燃了一會，就旺了起來，孟白露又蹲著身子湊了幾把柴禾，才放心的去了楊夏葉那屋。

此時楊夏葉正躺在炕上哼唧哼唧的，不知道在說些啥，“咋樣了，夏葉？”不知道為什麽，孟白露一進屋，下意識的就把目光定在了楊夏葉的腳上。

聽見有人說話，楊夏葉慢悠悠的擡起了腦袋，“嫂子，你來了。”

“嗯，我燒水，正好過來瞧瞧你。”孟白露伸手給楊夏葉蓋了被子，“咋樣，好些了沒？”

楊夏葉小臉瘦的像刀條，說話也好似沒有啥大勁，“就那玩意兒吧，胃還是有點難受。”

“那你晚上想吃啥？”孟白露，道。

現在也沒啥能做的，看著也怪熬人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幫她做點她喜歡吃的。

“吃啥都行，我瞧著那什麽胡蘿蔔疙瘩湯就不錯。”楊夏葉咽了口吐沫，道。

“那成，嫂子我就看著辦了。”

都說只要沒出嫁，不管多少歲數都是孩子，孟白露瞧著楊夏葉這個巨嬰，對於她之前做的事雖然有些不喜，但是心裏也怪不好受的。

“嫂子，我剛才瞧見齊二石來來回回，左一趟右一趟的是嘎哈呢？”

“燒水，給孩子裹腳。”

“哎~”楊夏葉嘆了口氣，稍稍的擡起了自己的腿，“嫂子，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都是窮鬧得，我要是裹腳了，定是早就去大戶人家當少奶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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