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賣貨的趕集人，一定是要起早的，那樣可以率先占到有利的位置。

雖然孟白露也同意起早的事情，但是她更考慮的是不能讓其他的楊家人看見，否則自己和楊冬旺就這麽挑著扁擔出去，一定是要露餡的。

為了能早點吹燈，孟白露就同意了讓兩個孩子來穿，這邊洗涮著，楊冬旺先釘完，便也轉身去幫兩個孩子穿棉線。很快，所以的竹筒都被穿成了手拎竹筒，孟白露怕竹筒裏面一宿不幹，還特意挪了挪褥子，把它們都放在了火炕上烘。

夜漸深，把所有的一切都弄好以後，楊家大房匆匆的吹了燈，準備明天早起，去趟集市。

集市在蘆葦鄉裏，附近的後扁擔溝村、草坨子村、鐵盔頂子、大房炕村和老瞎溝的村民平日裏都會去趕集，尤其是冬日閑來無事，所以集市的人老鼻子了。

相比較於其它村子的路途，楊家所在的後扁擔溝村的路途還算是比較近乎的，這到也是省去了孟白露和孩子們的一些腳力。

古時的人們勤儉勞作，身體裏就像住著一個無形的鬧鐘一樣，孟白露還睡意正酣的時候，楊冬旺就在卯時起了炕。

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孟白露搓了一把眼睛，看清人後，開口問，“冬旺，你怎麽起的這麽早？”打眼瞅了一眼窗外，天還黑著呢。

“我睡不踏實，起來瞧瞧夜個兒的竹筒都幹了沒有。”

“咱們到集市要多久？我起來裝泡菜。”

貓黑瞅了一眼外面，楊冬旺說，“現在是剛是卯時一刻，咱們到集市要一炷香的時間，你在躺會吧，趕趟。”

“不躺了。”孟白露從褥子上坐了起來，隨手撈起了炕上得棉襖，穿在身上，“還要裝泡菜，咱們早點出去。”

竹筒經過這一宿的烘烤，裏面早都已經幹了，孟白露和楊冬旺倆人拎著五十個竹筒，鳥悄的來到了外屋地準備裝泡菜。

一共有四十個手拎竹筒需要裝泡菜，孟白露和楊冬旺也不可能真的就拿手拎著，關於這一點，孟白露也想好了，準備用扁擔挑著。扁擔的兩頭正好是個竹簍，手拎竹筒也能立住，就這樣整整齊齊的立著碼在裏面，然後在蓋上蓋子，也可以防塵。

在裝泡菜之前，孟白露和楊冬旺仔細的清洗了手，還特意從西下廂房拿來了筷子，準備夾泡菜。

每顆白菜在腌制放入鹹菜缸發酵的時候就被切成了四份，現在裝到手拎竹筒裏的時候也方便了許多。鹹菜缸上面的盤子一被挪開，屋內就瞬間散發出了發酵的酸甜味，其中還隱隱的透著一絲辣氣。

孟白露伸出筷子，從鹹菜缸裏面夾出了一竹筒白菜，“冬旺，把竹筒遞我。”

“哦，好！”楊冬旺馬上就從身後遞過來了一個竹筒。

根如玉，葉如翡，說的就是白菜。

綠瑩瑩的白菜混合著淡橘黃色的酵汁，讓人看了胃口大開，晶瑩剔透的蒜汁如一顆顆小珍珠，附著在白菜軟塌塌的葉子上，色澤分明，酸甜之氣直鉆口鼻，讓人聞了垂涎三尺，有些欲罷不能。

孟白露一眼就瞧出了楊冬旺的心思，莫說他，自己在這吃糠咽菜了幾天，對著泡菜都要流出了口水，“喏，你嘗嘗先。”用筷子撕下來了一條泡菜，孟白露遞了過去。

“我不吃！”楊冬旺腦袋晃蕩的和撥浪鼓似的，給拒絕了，“咱們裝竹筒吧，趕早出發。”

知道楊冬旺是不舍得吃，孟白露堅持又遞了過去，“你嘗嘗看，吃一口，不會耽擱多長時間的。”

泡菜和夾著泡菜的手，距離楊冬旺如此之近，恍惚間，楊冬旺好像還感覺到了孟白露手上得溫度，暖暖的，香香的。雖然不善言辭，但是怎麽說也是個男人，楊冬旺含蓄的臉通紅，低著頭，瞇縫著眼睛一口就把泡菜咬在了嘴裏。

面對楊冬旺的反應，不經人事的孟白露可是什麽都沒有感覺到，還貼心的詢問，“怎麽樣？我還不知道好不好吃呢。”

泡菜發酵的汁水混合著白菜清香的氣味，又不突兀的夾雜著辣氣，橫沖直闖了楊冬旺舌尖的味蕾，看似皮軟軟的白菜葉，嚼上一口，卻意外的湧現出了滿足的酸甜感，可勁道可脆爽，一口吞下，回味無窮。

楊冬旺小心的舔掉嘴唇上殘留的泡菜汁，誇讚的說，“好吃，這和我之前吃過的鹹菜全部都不一樣，沒有過多的鹹味，卻以酸甜為主，真是新奇。”

“好吃就好。”孟白露說這話，就開始繼續夾泡菜，還不忘囑咐，“剛才咱們嘗了的那筒泡菜單獨擱起來，別弄混了。”

“白露，你就放心吧。”楊冬旺美滋滋的遞過了一個竹筒，道。

倆人幹活的速度很快，沒有一盞茶的時間，就把所有的泡菜都裝好手拎竹筒了。

鹹菜缸裏剩下的泡菜汁孟白露拿根勺全部都崴了出來，然後均勻的澆在了裝有泡菜的竹筒裏。

從一旁舀了水，孟白露親手把鹹菜缸刷洗了幹凈，還倒空在了地上，“等咱們回來，估計就幹的差不多了，然後給娘送回去。”

“那我現在去外面取扁擔，回來把手拎竹筒都裝好。”楊冬旺道。

“也好，你順路去廚房把剪魚的剪刀帶過來，我現在去叫孩子們起床。”

“行。”

楊冬旺推門出去，孟白露進屋喚了幾個孩子起炕，穿衣。

平日覆圓都要在炕上賴一會的，知道今兒是要去集市，馬上就骨碌了起來，“娘，我和哥哥從來都沒有去過集市，那裏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啊？”覆圓問。

這個問題，孟白露也沒去過，只能是含糊的回答，“集市很大呢，有很多好吃的，今天去了之後，你和生光不能亂跑。”

趁著孟白露給覆圓編小辮的功夫，生光已經穿好了衣裳，“娘，你和爹就放心吧，我會負責看著妹妹的。”

“好，你這麽說，娘就把妹妹交給你了。”編好頭發，孟白露拍了一下覆圓的屁股，把她攆下了炕，“快去洗臉，小心別把外屋地的手拎竹筒碰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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