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驅楊樹仙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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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冬旺雖然平時看起來是個大老粗,但是孟白露上次看他寫字的樣子,還是挺秀敏的。

估計是心裏虛的慌,楊冬旺這幾個字寫得和狗爬的一樣,一改往日的風格,孟白露心裏發笑,這個‘傻子’,還知道怕被別人認出字跡?

端著‘秘制料’,楊冬旺神色火赤燎地的蹭了回來,壓低嗓子,對孟白露道,“我捅咕完了,行行不行事?”

“行。”孟白露點點頭,表示沒問題,“你回屋去吧,我把這玩意弄好,就進屋睡個安穩覺。”

“算了,你回屋去吧,這玩意我去弄。”楊冬旺道。

“你看看你都緊張的出汗了,趕緊回屋等我吧,在墨跡一會,老四家的就要瞅見了。”

楊冬旺能這麽做,孟白露就已經很滿足了,可能他從來都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現在緊張的汗珠子和下豆子似的,劈裏啪啦的往下掉。

擔心老四兩口子發現,不好交代,楊冬旺便不再和孟白露爭了,囑咐了一句,“那我就先進去了,你可也快著點。”說完,擡胳膊抹了一把腦袋上的汗珠子,推門便進了廂房。

都說打蛇打七寸,孟白露這次是抓住了楊家人的‘七寸’。

在這樣一個封建迷信的時代,村民們對於鬼神的恐懼和敬畏,都遠遠超出了孟白露的想象。像淩氏折騰出來的這件事,之前根本就沒有什麽說道,但是楊家人都一直保持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孟白露‘辣手無情’了!自古就是惡人還需惡人磨,今兒就敞亮痛快的做他一回惡人。

孟白露一只手捏著蠟燭的底部,另一只手從懷裏拽出火折子,貓著腰,鳥悄的挪到了老四兩口子的東下廂房窗戶根底下。

猛的吹了幾下火折子,然後小心的點燃蠟燭,孟白露用手扶著木棍,等蠟油堆積。

看著蠟油堆積的差不多了,孟白露稍稍的傾斜了一下,讓蠟油全部都滴答到地上,趁熱,將蠟燭固定在了地面上。

現在這些就算是都做完了,孟白露慢慢的向後退去。等走到了自己廂房門口時,孟白露從破棉襖裏掏出了石子兒,瞇縫著眼睛,孟白露哈了一口冷氣,‘biu’的一聲,把石子兒打到了木棍上。

眼瞅著木棍晃晃悠悠的動了起來,孟白露知道晃動會越來越大,便得意的開門躲進了屋裏。

此時的楊冬旺已經脫了棉襖,在地下來回的打轉,就是擔心孟白露會不會被人家瞧見。現在看見孟白露進屋,楊冬旺一屁股就坐到了炕沿上,開腔,“你可真是擔心死我了,鬼點子賊多,要是娘發現了,可就糟了。”

孟白露已經把這一家子人給摸的透透的了,這事,可是沒得知道去!“只要你不說禿嚕扣,娘是不會知道的,你就放心吧。”將破棉襖中的石子兒都倒出,道。

“白露,你撿這些破石子兒嘎哈?”楊冬旺擡腚,走到了木桌旁邊道。

“這些石子兒,可是有大用的。”石子兒都倒幹凈了,孟白露順手把破棉襖脫下,然後將炕裏的褥子掀開,把破棉襖裏子朝下的鋪了上去。

這個年代沒有什麽暖氣和烘幹衣櫃之類的,冬兒的衣服本就潮,再加上沒有換洗的,孟白露越穿就越覺得不舒服。想來想去,孟白露發現每天晚上的炕都是挺熱的,最簡便的方法就是把棉襖鋪在炕上騰騰了。

將這些都打掃利索,孟白露從炕上倒著爬下來,回頭走到了窗戶根底下,“冬旺,你來瞧瞧,馬上就要映影兒了。”

通過窗戶上的小窟窿,楊冬旺將外面的情況看了一個真切,“這,這這這...”

“沒想到,你還有這磕巴的毛病。”孟白露拿楊冬旺開涮,“這玩意兒,馬上就要上窗戶了,你會給你來個好玩的,玩不玩?”

“好玩的?”楊冬旺不知道,這‘驅楊樹仙兒’,還能有啥子好玩的,“白露你可別告訴我,還是那個什麽寫字的活。”

“那叫什麽好玩的!”孟白露向楊冬旺眨巴了一下眼睛,指著旮旯的那堆石子兒,“看見這老鼻子石子兒了嗎?咱們一會就把這個玩意,打到老四家的窗戶上。”

“這樣,是不是有違了兄弟手足之間的情義?”楊冬旺道。

雖然話說的委婉,但是孟白露還聽明白了,意思就是楊冬旺有些因為和楊秋財的關系,而不想這麽做。

其實,這石子兒孟白露不用楊冬旺幫忙,她自己也能打。可是,楊冬旺都這麽說了,孟白露要是還這麽直勾勾的打了,難免會給倆人的心裏留下疙瘩。既然,索性都這樣了,那就不如把話說明白了,到時候楊冬旺咋想就是他自己個兒的事了。

嚴格來說,楊冬旺和孟白露根本就是‘兩個腦子’,他想不明白,孟白露也不怪他。

將手中抓起的石子兒放下,孟白露從窗根底走到凳子上坐下,開口道,“冬旺,你說的也對,咱們和老四兩口子家不僅是界壁兒,更是兄弟!但是,古言有雲,長嫂如母,我不奢望當他楊秋財和淩氏的老娘,我只求著,他們兩口子別在後面當咱們是二傻子!我在家裏受苦、我是娘的媳婦兒,我可以打掉牙不提,但是這兩個孩子沒錯吧?誰都是爹生娘養,咱孩子大冬兒穿露腳脖子褲子的時候,他們老四家三孩子穿的是啥?”

楊冬旺嘆息了一聲,自己平時就覺得對不起兩個孩子,現在讓孟白露一叨咕,就更覺得心裏不好受了,“白露,你別說了,我都明白。”

孟白露今兒和楊冬旺說了這麽多戳心窩子的話,不是讓他不孝順,也不是讓他不友愛兄弟的情誼,只是讓他在必要的時候學會保全自己,顧全好自己的家人!

湊到楊冬旺的跟前,孟白露開口道,“冬旺,我不是給你傷口撒鹽,但是你想想,這事都是誰整出來的?我日日去給淩氏送飯,把心都掏出來了,結果淩氏說我這心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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