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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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江際討厭假期的尾巴，討厭收拾行李的陳宕和分別前他那副孑然一身，毫不在意的模樣。
只是這次的分離卻不盡相同，他們在機場擁抱了超過二十秒，這二十秒裏他聽見陳宕有力的心跳，沈穩的呼吸，和輕柔的覆蓋在自己後背的手掌。
“我走了，記得要想我，我會來找你的。”江際擡頭淚眼汪汪，說罷又猶豫地填補了一句，“可以嗎？”
陳宕松了手，盯著江際的眼睛，輕輕搖了一下頭，“我來找你吧。”
從來都是決絕的背影，卻在此刻獲得了不敢奢望的纏綿，江際幾乎都要懷疑這到底是不是他的一場夢。
“好！”江際激動地微微踮起了腳，抓著陳宕的衣袖克制地碰了一下他的額頭。
“哥，謝謝你。”
謝什麽呢？
還是別謝了吧。
陳宕在心底嘆了一口氣，慈悲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他的臉頰，“註意安全。”
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搖晃的糾結的步伐終於在陳宕的催促下化作了匆匆。
勿擾模式下，不再有煩人的震動，只是點開微信，還是滿屏的紅點。
[好的，請在周末前來公司辦理離職手續，賠償金的問題我已經為你爭取了最大利益。]
[陳宕，祝你前程似錦。]
[因為是突然退租，所以押金這邊我們不能全退，還有麻煩把房間打掃好，拍視頻給我驗收就好了。]⊥
[感謝理解，祝你生活愉快。]
[宕哥，聽Cathy姐說你要離職了？我靠怎麽回事？怎麽這麽突然？]
[唉，你既然做了決定我也不好再說什麽，我相信你肯定會找到比這個更好的工作的。]
[宕哥，茍富貴，勿相忘啊！]
[鐺鐺，中秋節怎麽過的啊？一切還順利嗎？有煩心事記得跟哥說說啊，別藏在心裏悶著。]
[給你補個中秋快樂，什麽時候空了說一聲，我去找你吃飯，不論別的，哥希望你天天開心。]
[那就明天中午吧，把護照和身份證帶上。]
紛雜的信息如同亂碼的符號，它們毫無規則，不講道理地沖進來將陳宕的心緒攪了個天翻地覆。
世界的流速忽然變快了般，信息帶來的感覺也是令人倉惶的。
只是此時，倏然某個熟悉的頭像一躍跑到了消息欄的最頂端。
他只簡短的，飽含真心地說:[哥，我開始想你了。]
——
“到了那邊會有人接你的，你不是一直想做開發嗎，到時候設計大權都會交到你手上。”
第二天中午，他赴了某條信息主人的約。
陳宕只在電視劇裏見過當前的場景，偌大的辦公室，華貴的裝修，身後站著三五個身著西服的保鏢。
江清遠就坐在對面，遞過來了一堆需要他簽字的資料。
“你媽媽的醫院我也已經聯系好了，全國最優秀的腫瘤醫生，有最前沿的技術和設備，你媽的病也不算難治，等哪天你回來了，也許她也已經痊愈了。”
陳宕在聽到這些話的時候神色如常，進來辦公室的幾分鐘，他的目光只盯著桌子上的一份簡歷中的照片，眼睛一眨不眨，眸光冷得如同鋒利的冰劍。
照片上的人和江際有著相似的眉眼，他笑起來的模樣卻和江際有著很大的區別，江際是刺頭的，不羈的，而照片裏的男生卻是和煦明媚，看起來涉世未深，仿佛未曾雕琢的玉石。
“江嶠，從小在Y國長大。”江清遠察覺到陳宕的視線，把那份簡歷推得更近了一些，“他也是我的兒子。”
“江際知道嗎？”陳宕淡淡地問了一句。
江清遠沒有回答，只是用指尖輕點一下桌子，自顧自說起了另外一個話題，
“江嶠的性格很好，也不像江際那樣任性，我相信你們會磨合得很好的，有你的輔佐，至嶠科技一定會在海外打響知名度的。”
陳宕聽到這裏嗤笑了一聲，他擡眼看著江清遠，狀似不解地問道:“你真的需要這個知名度嗎？還是只是創個公司讓你的私生子玩玩，像送個玩具那樣輕巧。”
江清遠身旁的助理立刻出聲呵斥他:“陳宕，註意你說話的態度。”
江清遠皺著眉頭擡起手擺了擺，助理這才往後退了一步，陳宕看見對方笑了起來，只是笑意不達眼底，看起來虛偽至極。
“江嶠比江際還大兩歲，私生子的名頭還安不到他身上。”他平靜地說出這句話，話語裏的警告意味明顯，仿佛他只要再說一句冒犯江嶠，身後的保鏢可能就會過來給他一杵子。
陳宕想到這裏忍不住笑出了聲，他的手肘撐在桌子上，扶額盯著江清遠的眼睛。
江清遠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失禮，他與上次談話一樣，再次輕輕推過來了一杯茶，“這孩子是我和江際媽媽認識前就有了，只是那時我並不知情，我並沒有背叛的行徑，所以我問心無愧。”
陳宕仍一動不動地盯著江清遠，沈默地對視了數秒，在看見江清遠漫不經心的模樣時，他收斂起了 笑容，“既然你問心無愧，那為什麽還需要拿我當幌子呢？”
江清遠瞇起了眼睛，身子往後靠了靠。
陳宕深吸了一口氣，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張卡，像甩飛鏢一樣地摔到了桌子上，“這是你之前給我的生活費的卡，每個月30萬，從高中開始，這裏最保守估計也要2500萬了吧。”
陳宕慢慢悠悠地轉了一下椅子，眼神裏滿是譏諷，“那為什麽，這裏一分錢也沒有了呢？錢是被你劃走了收了回去，還是用我這個借口，轉而給了你遠在Y國的私—生—子—了呢？”
陳宕刻意拉長了音調，再次強調了那三個字。
“陳宕！”江清遠終於忍無可忍，他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撐著桌沿站了起來，怒目圓視地瞪著自己。
“江總，我以前總是不明白，直到今天，我才終於恍然大悟。”陳宕也跟著站了起來，“為什麽不讓我知道我的家人身在何處，為什麽三番兩次威脅我讓我不許離開江家，為什麽總是說服我讓我出國。”
“你想掩人耳目，就要拿我當棋子，這賬你做得天衣無縫，戴素月如此信任你，想來也一點不會起疑。江總，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你這名頭是誰給的，你這身價是誰賦予的，你...”
“啪。”
一聲悶重的巴掌聲響徹在了辦公室內，奇楠沈香的桌子上被飛濺的玻璃輕劃出了一道痕跡，陳宕的臉很快就紅了起來，發絲遮蓋住了他的眉眼，也遮住了他迸發的戾氣。
“你別在這跟我犯渾。”江清遠的手都氣得抖了起來，“我不是在求你幫忙，你即使不同意，我也有的是辦法能讓你出現在Y國，況且，你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和江際的齷齪事，難道還想招搖到他媽那裏去嗎？”
陳宕神色微變，“你什麽意思？”
江清遠長長地嘆了口氣，肩膀也松懈下去，剛才的慍怒慢慢消退，他再度冷靜了下來，“陳宕，江際和你不一樣，以後江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他需要擔起的責任比誰都多，你們趁年輕可以胡鬧一把，但往後，我希望你們橋歸橋，路歸路。”
“出了國以後，就不要聯系了，我會帶你回去，和他斷個幹凈。”
主動權被人搶奪了過去，陳宕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在這一瞬間，他只覺得腦袋根本釘了釘子似的，整個人被禁錮在椅子上動彈不得，憤怒，震驚，無措，像倒下的多米諾骨牌，把他的防線擊潰了個徹底。
陳宕恨不得抓住江清遠的衣領，“你他媽什麽意思？”
江清遠揉了揉手腕，又氣定神閑地坐了回去，“星歐一上市，江際就不再是空有虛名的小江總了，他會和Ruins集團的董事長女兒結婚，今後在智能科技領域，江際的名字會比我更響亮。”
“你可以回來，只是在這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江清遠像是安慰般地拍了拍陳宕的肩膀，“包括你也是，你會掌權一家公司，設計你喜歡的一切，你大學最想要的不就是想把游戲開發和智能科技結合起來嗎？我給你空間去做，支持你實現你的夢想。”
“用不著你支持，我不是混吃等死的廢物，離了江家我也能活。”陳宕厭惡江清遠這副拿捏的姿態，態度也變得惡劣起來。
“陳宕，兩全其美的事情，大家誰都不吃虧，不過是稍微犧牲一下感情，而且我也知道，這段感情裏，是江際死皮賴臉地纏著你，所以，你就當換自己一個清凈，何樂而不為？”
“江清遠，你連你兒子都跟蹤啊？”陳宕氣極反笑，他想不出江清遠已經卑鄙到了這個地步。
江清遠不以為然地笑了笑，“我是他監護人，我有義務保證他的安全。”
“不要擋了江際的路，你也清楚，他需要受傷，需要成長，你行行好，就當幫幫他。”
陳宕的腦子嗡嗡作響，他只沈默地盯著江清遠的嘴巴一張一合，吐出令人作惡的字詞。
“江際犯了錯，你作為哥哥就要糾正他，而不是縱容他。”
“他還小，有著大好的前程，有家裏為他鋪好的花團錦簇的路，而你，也許是他唯一的阻礙。”
“陳宕，離開吧，也許你們下次見面，這份情意早就煙消雲散，拋之腦後了。”
每一個字都聽得認得，但落到耳朵裏卻變得意義不明了起來，聽不懂，也不想聽懂。
窗外是和前兩天同等熱烈的艷陽天，陽光張揚得不分心情好壞，沒皮沒臉地鋪在陳宕的手背上。
江際。他心裏默念了一下這個名字。
好像越來越遠了，他想。
——
黑色的商務車裏悄然無聲，從江清遠那離開以後，臉頰和被保鏢摁住的肩膀都泛著細細麻麻的痛意。
原以為只是短暫的離開，也許一兩年，江際會生氣，會難過，但應該不會絕望。
可如今，陳宕也說不準了。
當初江清遠以為呂四梅找醫院要挾自己見面，陳宕就已經想過了他會提出的要求，直到江嶠這個名字的出現，一切都變得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需要受傷，需要成長。”
江清遠的話再次回蕩在了陳宕耳邊。
那為什麽偏偏要自己做那個劊子手呢？
陳宕幾乎都不用思考，答案幾乎昭然若揭。
對江際的感情模糊且無從說起，陳宕其實有心要離開他一段日子，江清遠發來的短信並沒有說得很清楚，陳宕當時也不做他想，只覺得也不算吃虧，出國放松一下`身心，好好整理一下他的情緒，對他和江際都好。
可現在預想的所有都被推翻了，他被架在了那裏，往任何方向掙紮都無濟於事。
“陳先生，到了。”司機停下了車，微轉過頭來，用著公事公辦的態度對陳宕說道:“江總說，周末會讓小江總回來一趟，到時候您發個位置，我再來接您。”
陳宕沒應聲，司機話音剛落，他就下了車狠狠甩上了車門。
今天是打算收拾屋子退租的一天，陳宕疲憊地靠在電梯墻上，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感覺碩大的字體都開始模糊起來。
“叮”聲後電梯門緩緩打開，他乏力地捏了捏眉骨，拖著沈重的步伐踏出了電梯。
只是還未完全轉身，餘光就被鮮明的顏色填滿了。
門口堆滿了禮品盒，擺放整齊得像是一個金字塔。
他看著用心的禮品盒旁還有一個小小的，印著江際照片的人形立牌，立牌上的人手指著禮物的方向，笑得很傻，也就是這樣的笑容，一時間讓他鼻酸難忍。
江際的中秋禮物，不知道孤單地在這裏待了多久。
精美的中秋月餅盒，給陳宕買的最新款掃地機器人，幾套過冬的睡衣和床品，還有亂七八糟的陳宕懶得再拆的東西，大抵也都是些他想買卻沒舍得買的物件。
這些都不是很重要，角落裏的絲絨的首飾盒子被他圈了一個圓圈，陳宕蹲下`身去撿了起來，打開發現是一個粘毛氈，戳的是一個醜醜的小人和歪歪扭扭的月亮。
盒子裏的小紙條被陳宕輕輕地攤開，上面塗塗改改，最後只留下了那句:
[哥哥，中秋快樂，我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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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章就走了 後面會寫一到兩章江際視角用來推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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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記得要想我，我會來找你的。”江際擡頭淚眼汪汪，說罷又猶豫地填補了一句，“可以嗎？”
陳宕松了手，盯著江際的眼睛，輕輕搖了一下頭，“我來找你吧。”
從來都是決絕的背影，卻在此刻獲得了不敢奢望的纏綿，江際幾乎都要懷疑這到底是不是他的一場夢。
“好！”江際激動地微微踮起了腳，抓著陳宕的衣袖克制地碰了一下他的額頭。
“哥，謝謝你。”
謝什麽呢？
還是別謝了吧。
陳宕在心底嘆了一口氣，慈悲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他的臉頰，“註意安全。”
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搖晃的糾結的步伐終於在陳宕的催促下化作了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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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突然退租，所以押金這邊我們不能全退，還有麻煩把房間打掃好，拍視頻給我驗收就好了。]⊥
[感謝理解，祝你生活愉快。]
[宕哥，聽Cathy姐說你要離職了？我靠怎麽回事？怎麽這麽突然？]
[唉，你既然做了決定我也不好再說什麽，我相信你肯定會找到比這個更好的工作的。]
[宕哥，茍富貴，勿相忘啊！]
[鐺鐺，中秋節怎麽過的啊？一切還順利嗎？有煩心事記得跟哥說說啊，別藏在心裏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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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明天中午吧，把護照和身份證帶上。]
紛雜的信息如同亂碼的符號，它們毫無規則，不講道理地沖進來將陳宕的心緒攪了個天翻地覆。
世界的流速忽然變快了般，信息帶來的感覺也是令人倉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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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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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他赴了某條信息主人的約。
陳宕只在電視劇裏見過當前的場景，偌大的辦公室，華貴的裝修，身後站著三五個身著西服的保鏢。
江清遠就坐在對面，遞過來了一堆需要他簽字的資料。
“你媽媽的醫院我也已經聯系好了，全國最優秀的腫瘤醫生，有最前沿的技術和設備，你媽的病也不算難治，等哪天你回來了，也許她也已經痊愈了。”
陳宕在聽到這些話的時候神色如常，進來辦公室的幾分鐘，他的目光只盯著桌子上的一份簡歷中的照片，眼睛一眨不眨，眸光冷得如同鋒利的冰劍。
照片上的人和江際有著相似的眉眼，他笑起來的模樣卻和江際有著很大的區別，江際是刺頭的，不羈的，而照片裏的男生卻是和煦明媚，看起來涉世未深，仿佛未曾雕琢的玉石。
“江嶠，從小在Y國長大。”江清遠察覺到陳宕的視線，把那份簡歷推得更近了一些，“他也是我的兒子。”
“江際知道嗎？”陳宕淡淡地問了一句。
江清遠沒有回答，只是用指尖輕點一下桌子，自顧自說起了另外一個話題，
“江嶠的性格很好，也不像江際那樣任性，我相信你們會磨合得很好的，有你的輔佐，至嶠科技一定會在海外打響知名度的。”
陳宕聽到這裏嗤笑了一聲，他擡眼看著江清遠，狀似不解地問道:“你真的需要這個知名度嗎？還是只是創個公司讓你的私生子玩玩，像送個玩具那樣輕巧。”
江清遠身旁的助理立刻出聲呵斥他:“陳宕，註意你說話的態度。”
江清遠皺著眉頭擡起手擺了擺，助理這才往後退了一步，陳宕看見對方笑了起來，只是笑意不達眼底，看起來虛偽至極。
“江嶠比江際還大兩歲，私生子的名頭還安不到他身上。”他平靜地說出這句話，話語裏的警告意味明顯，仿佛他只要再說一句冒犯江嶠，身後的保鏢可能就會過來給他一杵子。
陳宕想到這裏忍不住笑出了聲，他的手肘撐在桌子上，扶額盯著江清遠的眼睛。
江清遠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失禮，他與上次談話一樣，再次輕輕推過來了一杯茶，“這孩子是我和江際媽媽認識前就有了，只是那時我並不知情，我並沒有背叛的行徑，所以我問心無愧。”
陳宕仍一動不動地盯著江清遠，沈默地對視了數秒，在看見江清遠漫不經心的模樣時，他收斂起了 笑容，“既然你問心無愧，那為什麽還需要拿我當幌子呢？”
江清遠瞇起了眼睛，身子往後靠了靠。
陳宕深吸了一口氣，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張卡，像甩飛鏢一樣地摔到了桌子上，“這是你之前給我的生活費的卡，每個月30萬，從高中開始，這裏最保守估計也要2500萬了吧。”
陳宕慢慢悠悠地轉了一下椅子，眼神裏滿是譏諷，“那為什麽，這裏一分錢也沒有了呢？錢是被你劃走了收了回去，還是用我這個借口，轉而給了你遠在Y國的私—生—子—了呢？”
陳宕刻意拉長了音調，再次強調了那三個字。
“陳宕！”江清遠終於忍無可忍，他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撐著桌沿站了起來，怒目圓視地瞪著自己。
“江總，我以前總是不明白，直到今天，我才終於恍然大悟。”陳宕也跟著站了起來，“為什麽不讓我知道我的家人身在何處，為什麽三番兩次威脅我讓我不許離開江家，為什麽總是說服我讓我出國。”
“你想掩人耳目，就要拿我當棋子，這賬你做得天衣無縫，戴素月如此信任你，想來也一點不會起疑。江總，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你這名頭是誰給的，你這身價是誰賦予的，你...”
“啪。”
一聲悶重的巴掌聲響徹在了辦公室內，奇楠沈香的桌子上被飛濺的玻璃輕劃出了一道痕跡，陳宕的臉很快就紅了起來，發絲遮蓋住了他的眉眼，也遮住了他迸發的戾氣。
“你別在這跟我犯渾。”江清遠的手都氣得抖了起來，“我不是在求你幫忙，你即使不同意，我也有的是辦法能讓你出現在Y國，況且，你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和江際的齷齪事，難道還想招搖到他媽那裏去嗎？”
陳宕神色微變，“你什麽意思？”
江清遠長長地嘆了口氣，肩膀也松懈下去，剛才的慍怒慢慢消退，他再度冷靜了下來，“陳宕，江際和你不一樣，以後江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他需要擔起的責任比誰都多，你們趁年輕可以胡鬧一把，但往後，我希望你們橋歸橋，路歸路。”
“出了國以後，就不要聯系了，我會帶你回去，和他斷個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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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瞬間，他只覺得腦袋根本釘了釘子似的，整個人被禁錮在椅子上動彈不得，憤怒，震驚，無措，像倒下的多米諾骨牌，把他的防線擊潰了個徹底。
陳宕恨不得抓住江清遠的衣領，“你他媽什麽意思？”
江清遠揉了揉手腕，又氣定神閑地坐了回去，“星歐一上市，江際就不再是空有虛名的小江總了，他會和Ruins集團的董事長女兒結婚，今後在智能科技領域，江際的名字會比我更響亮。”
“你可以回來，只是在這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江清遠像是安慰般地拍了拍陳宕的肩膀，“包括你也是，你會掌權一家公司，設計你喜歡的一切，你大學最想要的不就是想把游戲開發和智能科技結合起來嗎？我給你空間去做，支持你實現你的夢想。”
“用不著你支持，我不是混吃等死的廢物，離了江家我也能活。”陳宕厭惡江清遠這副拿捏的姿態，態度也變得惡劣起來。
“陳宕，兩全其美的事情，大家誰都不吃虧，不過是稍微犧牲一下感情，而且我也知道，這段感情裏，是江際死皮賴臉地纏著你，所以，你就當換自己一個清凈，何樂而不為？”
“江清遠，你連你兒子都跟蹤啊？”陳宕氣極反笑，他想不出江清遠已經卑鄙到了這個地步。
江清遠不以為然地笑了笑，“我是他監護人，我有義務保證他的安全。”
“不要擋了江際的路，你也清楚，他需要受傷，需要成長，你行行好，就當幫幫他。”
陳宕的腦子嗡嗡作響，他只沈默地盯著江清遠的嘴巴一張一合，吐出令人作惡的字詞。
“江際犯了錯，你作為哥哥就要糾正他，而不是縱容他。”
“他還小，有著大好的前程，有家裏為他鋪好的花團錦簇的路，而你，也許是他唯一的阻礙。”
“陳宕，離開吧，也許你們下次見面，這份情意早就煙消雲散，拋之腦後了。”
每一個字都聽得認得，但落到耳朵裏卻變得意義不明了起來，聽不懂，也不想聽懂。
窗外是和前兩天同等熱烈的艷陽天，陽光張揚得不分心情好壞，沒皮沒臉地鋪在陳宕的手背上。
江際。他心裏默念了一下這個名字。
好像越來越遠了，他想。
——
黑色的商務車裏悄然無聲，從江清遠那離開以後，臉頰和被保鏢摁住的肩膀都泛著細細麻麻的痛意。
原以為只是短暫的離開，也許一兩年，江際會生氣，會難過，但應該不會絕望。
可如今，陳宕也說不準了。
當初江清遠以為呂四梅找醫院要挾自己見面，陳宕就已經想過了他會提出的要求，直到江嶠這個名字的出現，一切都變得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需要受傷，需要成長。”
江清遠的話再次回蕩在了陳宕耳邊。
那為什麽偏偏要自己做那個劊子手呢？
陳宕幾乎都不用思考，答案幾乎昭然若揭。
對江際的感情模糊且無從說起，陳宕其實有心要離開他一段日子，江清遠發來的短信並沒有說得很清楚，陳宕當時也不做他想，只覺得也不算吃虧，出國放松一下`身心，好好整理一下他的情緒，對他和江際都好。
可現在預想的所有都被推翻了，他被架在了那裏，往任何方向掙紮都無濟於事。
“陳先生，到了。”司機停下了車，微轉過頭來，用著公事公辦的態度對陳宕說道:“江總說，周末會讓小江總回來一趟，到時候您發個位置，我再來接您。”
陳宕沒應聲，司機話音剛落，他就下了車狠狠甩上了車門。
今天是打算收拾屋子退租的一天，陳宕疲憊地靠在電梯墻上，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感覺碩大的字體都開始模糊起來。
“叮”聲後電梯門緩緩打開，他乏力地捏了捏眉骨，拖著沈重的步伐踏出了電梯。
只是還未完全轉身，餘光就被鮮明的顏色填滿了。
門口堆滿了禮品盒，擺放整齊得像是一個金字塔。
他看著用心的禮品盒旁還有一個小小的，印著江際照片的人形立牌，立牌上的人手指著禮物的方向，笑得很傻，也就是這樣的笑容，一時間讓他鼻酸難忍。
江際的中秋禮物，不知道孤單地在這裏待了多久。
精美的中秋月餅盒，給陳宕買的最新款掃地機器人，幾套過冬的睡衣和床品，還有亂七八糟的陳宕懶得再拆的東西，大抵也都是些他想買卻沒舍得買的物件。
這些都不是很重要，角落裏的絲絨的首飾盒子被他圈了一個圓圈，陳宕蹲下`身去撿了起來，打開發現是一個粘毛氈，戳的是一個醜醜的小人和歪歪扭扭的月亮。
盒子裏的小紙條被陳宕輕輕地攤開，上面塗塗改改，最後只留下了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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