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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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非法調取公民信息。
這個罪名一旦坐實了，邢文奕很可能是會直接進局子的，就連陳宕也沒想到這件事情會突然被人揪出來，況且邢文奕的家境不至於會讓他陷入如此狼狽的境地，但聽上頭的人說，這事可大可小，後續怎麽搞還要再調查。
這話就是明晃晃的和稀泥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人在故意拿這個事情做文章。
“我們最近就先不要聯系了，只是有點棘手而已，不是真沒法子了。”
邢文奕的情緒還算平和，語氣也很平靜，但就是這樣，陳宕才會愈發地感到愧疚。
“對不起，連累你了，我會想辦法的。”陳宕說這話的時候很沒有底氣，完全是硬著頭皮說完的。
哪有什麽辦法，要麽就是回去和江清遠攤牌，要麽....
....沒有要麽了，只有這一條路了。
陳宕是午休抽空和邢文奕見面的，一個剛轉正沒多久的新員工，頻繁請假簡直就是走在丟工作的路上，聊完這糟心事他還得回去繼續工作，面對眼前的一大堆數據和耳邊銷售的催促。
“你們是要給我們提供數據支持的，如果今年業績目標完不成，咱們都卷鋪蓋滾蛋。”
操！
陳宕感覺自己的火氣沖到了天靈蓋都快把房頂燒著了，他坐在工位深吸了半天氣，敲電子木魚的手都快出了殘影，最終還是面無表情繼續敲起了鍵盤。
手機上的票務信息似乎在一瞬間變成了一種負擔，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到底是不是對的。
但很快，這樣的猶疑在見到等在公司樓下的江際時，一切都明朗了起來。
江際身後是一輛黑色的奧迪A6，低調得完全不像是他的行事作風。他微靠在車門上，面對著公司大門，身上穿著無袖的白色T恤，手臂上的線條流暢，這樣少量的健身痕跡剛好很對女孩子的胃口，加上他皮膚夠白，經過他的人總會不自覺地多掃一眼。
當然，如果他不戴著墨鏡裝逼的話，也許會有女生過來搭訕的。
陳宕不知道這一出孔雀開屏的架勢是哪一出，只是在這個節骨眼江際的出現無非就是捧著答案炫耀似的走到他跟前，巴不得把：邢文奕就是我搞的，怎樣？！寫在臉上了。
不過陳宕暫時按下不表，冷靜地走過去，盯著江際的臉說：“墨鏡摘了。”
江際聞言立馬把墨鏡拿了下去，他看上去心情不錯，轉過身拍了拍車窗，輕聲說：“通勤用，這樣你就不用早起擠地鐵了，本來想買保時捷的，但是感覺不太好。”
“你爸最近對你的財務很放松？”陳宕瞥了他一眼，江際的黑眼圈很明顯，眼睛裏也有淡淡的紅血絲，看來他最近事也不少。
江際咧開嘴笑了笑，“私房錢。”他把鑰匙塞到了陳宕手裏，“試試？剛提的，新鮮著呢。”
“我不是說了，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來找我嗎？”
陳宕的語氣仍是很平淡，聽不出喜怒，但江際卻也因為這句話正經起來。
“我來送個車，送完就走了，不留宿。”江際聳了聳肩，往右跨了一大步，“說話算話，我不跟你走，我過會就回去了。”
陳宕拿著鑰匙開了車鎖，走到駕駛室啟動了車子，江際就安安靜靜地站在不遠處，只是目光透過車窗看過來，那種熱切還真讓人忽視不了。
車子往前緩緩開了一段距離，江際的腳步就已經忍耐不住，但他哥這次沒生氣，如果因為自己打破規矩再惹到他，這也許就不會是下不為例的程度了。
所以他生生忍住了，低頭開始假裝玩起手機，指尖毫無意識地亂滑著，心裏念叨著陳宕快開走吧，別再讓自己反悔。
可誰也沒想到正當他準備往後退退給別的車讓路時，陳宕的聲音就跟從夢裏晃出來似的，落在江際的耳朵裏極不真切，“坐一趟飛機也怪累的，去我那坐會再走吧。”
再後來，江際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上的車，只知道腦子暈暈乎乎的，車廂裏連接的是自己手機的藍牙，放的全是陳宕愛聽的歌。
這種感覺太奇妙 ，像是突然進入到一個狹窄昏暗的秘密屋裏，再近一點就能聽到對方的心跳，就如同跳動的鼓點一樣，隱秘的欲望陡然見了光日，噗通噗通，在等待著審判。
陳宕又怎麽會感受不到，耳機裏循環播放的歌在陌生的地方響起，一首歌能帶來的熟悉感絕不是旋律的深入人心，而是那限定的，被圈起來的某段回憶。
是什麽時候呢？也許是做題到抓耳撓腮的時候，江際突然沖進房門放下一盤水果，然後坐在床邊跟著哼著，嘴裏還嘀咕著怎麽老是這個歌；也許是正午的陽光從窗外傾灑下來，江際就這麽出現在教室後門，把他的耳機摘下，小聲地說道教導主任在巡班，趕快把手機藏好；也許是他們大吵一架，江際哭哭啼啼地蹲在陳宕房間門口，手跟貓爪子一樣一下一下的劃著門，陳宕把音樂聲調到最高，終於聽到門外那句忍無可忍的大喊....
但是在單曲循環開始的那幾秒，陳宕伸手把音樂關掉了。
他不要溫情，也不沈溺於回憶，只有一首歌的時間，戛然而止，這就是他的風格。
“江際，你來找我不只是送車吧？”
歌聲暫停之後，江際鮮少地沒有說話，而是沈默著沈默著，直到陳宕開口打破了寧靜。
他不敢看陳宕的眼睛，但是不得不看，因為做了這事，遲早是要面對陳宕的，不是今天，也會是未來的某一天。
於是他沈重地點了點頭，然後洩氣地閉上了眼睛。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報覆我？還是....”
“我為什麽要報覆你？！”江際在聽到這話的時候簡直不可思議，他微瞪著眼睛，聲音都有些破音。
“那是為什麽？”陳宕問他。○
江際嗤笑了一聲，“沒有為什麽。”
“權力不夠大，能力不夠覆蓋要做的事的時候，就是會容易被人抓住小辮子，他沒本事難道還怪別人嗎？”
陳宕沒說話，仍然是一語不發地開著車，只是時速慢慢飆了上去，路過的樹木都連成了模糊的風景線。
但江際這次也倔強著，他既然敢來，就不是過來認慫來的。
所以陳宕把車開到了家樓下，兩個人都沒有急著下車。
“你想幹什麽？”
約莫過了十分鐘，陳宕也的確不想跟他耗著了，他開門見山地直言：“睡一覺？還是想幹嘛？”
江際原本低著的頭立刻猛擡了起來，這句話如同驚雷般在他耳邊炸開來，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並沒有覺得高興或是激動，他反而覺得如鯁在喉，先前準備好的一切在陳宕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頃刻間被一拳打回了肚子裏。
“你說什麽呢.....”
“那不然呢？”陳宕轉過頭去，臉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天色漸漸暗下來，江際忽然覺得胸口有些發悶，他的情緒在很短的時間裏往上翻了一番，被陳宕的話語摁到觸底反彈，他終於忍無可忍地喊出來：
“對啊，我就是喜歡你，怎麽了！我他媽的是同性戀，我喜歡的還是我哥，你看不順眼掐死我好了！”
一瞬間他積攢的情緒洩了個徹底，他所有包裹好的牢牢抓住的，在這一瞬間都暴露在了空氣裏。
“我知道你門兒清，我生日那天你跟趙言那出也是激我呢，我就跟獵物一樣一點一點進入到你的包圍圈裏，我以為我表現得明顯一點你會慢慢察覺到，我幻想有一天你也會喜歡上我，結果陳宕你作壁上觀怡然自得，其實只有我一個人自作多情。”
“睡一覺，行啊，陳宕你敢嗎？你跟我睡一覺我就把邢文奕的事解決了。”
窗戶紙在此刻就這麽被硬生生捅破了，這期間兩個人所有的欲蓋彌彰，你進我退，在這個傍晚全部化為了泡沫。
陳宕像個局外人聽完了這些話，看著眼前的江際渾身顫唞，手指因為死抓著安全帶而開始泛紅，手背上的青筋明顯，似乎彰顯著如滔滔江水的惱羞成怒，以及期望得到回應的...愛。
“睡你大爺睡。”陳宕咬著牙低聲罵了這一句。
江際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快垂下了腦袋。
“我給過你機會的，江際。”陳宕的語氣很急躁，手卻伸到了江際的臉頰旁，施舍般的抹去了他的淚水。
可下一秒，一聲清脆的巴掌聲撕破了原先的靜寂，江際被打得偏過了頭，但他沒有動，就這麽停在了那裏。
“為什麽一定要搞成這樣呢？我明明給你機會了。”
陳宕成年後唯一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心軟，就是那天在秋千下的擁抱，他已經做好了停在那裏的準備，之前所有圍繞著江際展開的計劃在那天夜裏就結束了，他不打算利用他的真心了，所以他要只身前去昭溪鎮。
如果順利找到了家人，他做好了一筆勾銷的打算，但是邢文奕的這條線一旦斷了，他想要繼續查下去只會難上加難，所以他 憤怒，甚至真有想掐死江際的沖動。
“你不是說過要幫我的嗎，你現在是在做什麽？”陳宕的手覆在了江際的脖頸處，很快江際就感受到了窒息感。
但他沒有掙紮，像被捕獸夾抓捕的獵物，安靜得仿佛已經準備好了接受命運。
不過陳宕松手松得很快，像是單純地發洩了一下怒火，他想不到什麽解決辦法，眼前的爛攤子他也沒心思再管。
“滾吧。”他倒回到了座椅上，疲累地像趕蒼蠅一般對著江際揮了揮手。
江際彎著腰劇烈地咳嗽了起來，生理淚水糊在眼角，他卻仍執拗地盯著陳宕的側臉看，說話嗓音沙啞，但一字一句卻聽起來不容拒絕，
“那就繼續利用我吧陳宕，只看我，別看別人。”他身子前傾，牽起剛剛掐著自己喉嚨的手，目光認真地望向陳宕的眼底，“我只是想讓你看見，我有能力幫到你。”
“錢也好，資源也好，我都可以給你，我欠你的我都可以還。”江際哽咽著，“別去找別人，求你了。”
江際的心思有時候捉摸不定，但好猜的時候也是真好猜，他就這麽明晃晃地把解決問題的辦法舉過頭頂請求陳宕拿起來看一眼，這個不行還有別的，他的要求就這麽一個，跟條甩不開的尾巴，但有時候也未必沒有一點用處。
陳宕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他沒有急著抽出手來，靜默地感受著來自江際的祈求，眼淚滾燙地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也許是滑落的瘙癢感讓他感到心煩，
陳宕最後還是皺著眉頭拿手背打了一記江際的腦門，不耐煩地說:“知道了。”
陳宕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狠下心不管不顧的壞人，所以一切牽扯出來的麻煩事都是代價，既然有人捧著真心求他把玩一下，那何嘗不是一條最輕松的，也最低成本的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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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了，我不知道了嘞，感覺越寫越歪了嘞，不管了嘞，玩夢人間去了ovo。（七夕快樂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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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就是明晃晃的和稀泥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人在故意拿這個事情做文章。
“我們最近就先不要聯系了，只是有點棘手而已，不是真沒法子了。”
邢文奕的情緒還算平和，語氣也很平靜，但就是這樣，陳宕才會愈發地感到愧疚。
“對不起，連累你了，我會想辦法的。”陳宕說這話的時候很沒有底氣，完全是硬著頭皮說完的。
哪有什麽辦法，要麽就是回去和江清遠攤牌，要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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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這樣的猶疑在見到等在公司樓下的江際時，一切都明朗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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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如果他不戴著墨鏡裝逼的話，也許會有女生過來搭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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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最近對你的財務很放松？”陳宕瞥了他一眼，江際的黑眼圈很明顯，眼睛裏也有淡淡的紅血絲，看來他最近事也不少。
江際咧開嘴笑了笑，“私房錢。”他把鑰匙塞到了陳宕手裏，“試試？剛提的，新鮮著呢。”
“我不是說了，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來找我嗎？”
陳宕的語氣仍是很平淡，聽不出喜怒，但江際卻也因為這句話正經起來。
“我來送個車，送完就走了，不留宿。”江際聳了聳肩，往右跨了一大步，“說話算話，我不跟你走，我過會就回去了。”
陳宕拿著鑰匙開了車鎖，走到駕駛室啟動了車子，江際就安安靜靜地站在不遠處，只是目光透過車窗看過來，那種熱切還真讓人忽視不了。
車子往前緩緩開了一段距離，江際的腳步就已經忍耐不住，但他哥這次沒生氣，如果因為自己打破規矩再惹到他，這也許就不會是下不為例的程度了。
所以他生生忍住了，低頭開始假裝玩起手機，指尖毫無意識地亂滑著，心裏念叨著陳宕快開走吧，別再讓自己反悔。
可誰也沒想到正當他準備往後退退給別的車讓路時，陳宕的聲音就跟從夢裏晃出來似的，落在江際的耳朵裏極不真切，“坐一趟飛機也怪累的，去我那坐會再走吧。”
再後來，江際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上的車，只知道腦子暈暈乎乎的，車廂裏連接的是自己手機的藍牙，放的全是陳宕愛聽的歌。
這種感覺太奇妙 ，像是突然進入到一個狹窄昏暗的秘密屋裏，再近一點就能聽到對方的心跳，就如同跳動的鼓點一樣，隱秘的欲望陡然見了光日，噗通噗通，在等待著審判。
陳宕又怎麽會感受不到，耳機裏循環播放的歌在陌生的地方響起，一首歌能帶來的熟悉感絕不是旋律的深入人心，而是那限定的，被圈起來的某段回憶。
是什麽時候呢？也許是做題到抓耳撓腮的時候，江際突然沖進房門放下一盤水果，然後坐在床邊跟著哼著，嘴裏還嘀咕著怎麽老是這個歌；也許是正午的陽光從窗外傾灑下來，江際就這麽出現在教室後門，把他的耳機摘下，小聲地說道教導主任在巡班，趕快把手機藏好；也許是他們大吵一架，江際哭哭啼啼地蹲在陳宕房間門口，手跟貓爪子一樣一下一下的劃著門，陳宕把音樂聲調到最高，終於聽到門外那句忍無可忍的大喊....
但是在單曲循環開始的那幾秒，陳宕伸手把音樂關掉了。
他不要溫情，也不沈溺於回憶，只有一首歌的時間，戛然而止，這就是他的風格。
“江際，你來找我不只是送車吧？”
歌聲暫停之後，江際鮮少地沒有說話，而是沈默著沈默著，直到陳宕開口打破了寧靜。
他不敢看陳宕的眼睛，但是不得不看，因為做了這事，遲早是要面對陳宕的，不是今天，也會是未來的某一天。
於是他沈重地點了點頭，然後洩氣地閉上了眼睛。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報覆我？還是....”
“我為什麽要報覆你？！”江際在聽到這話的時候簡直不可思議，他微瞪著眼睛，聲音都有些破音。
“那是為什麽？”陳宕問他。○
江際嗤笑了一聲，“沒有為什麽。”
“權力不夠大，能力不夠覆蓋要做的事的時候，就是會容易被人抓住小辮子，他沒本事難道還怪別人嗎？”
陳宕沒說話，仍然是一語不發地開著車，只是時速慢慢飆了上去，路過的樹木都連成了模糊的風景線。
但江際這次也倔強著，他既然敢來，就不是過來認慫來的。
所以陳宕把車開到了家樓下，兩個人都沒有急著下車。
“你想幹什麽？”
約莫過了十分鐘，陳宕也的確不想跟他耗著了，他開門見山地直言：“睡一覺？還是想幹嘛？”
江際原本低著的頭立刻猛擡了起來，這句話如同驚雷般在他耳邊炸開來，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並沒有覺得高興或是激動，他反而覺得如鯁在喉，先前準備好的一切在陳宕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頃刻間被一拳打回了肚子裏。
“你說什麽呢.....”
“那不然呢？”陳宕轉過頭去，臉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天色漸漸暗下來，江際忽然覺得胸口有些發悶，他的情緒在很短的時間裏往上翻了一番，被陳宕的話語摁到觸底反彈，他終於忍無可忍地喊出來：
“對啊，我就是喜歡你，怎麽了！我他媽的是同性戀，我喜歡的還是我哥，你看不順眼掐死我好了！”
一瞬間他積攢的情緒洩了個徹底，他所有包裹好的牢牢抓住的，在這一瞬間都暴露在了空氣裏。
“我知道你門兒清，我生日那天你跟趙言那出也是激我呢，我就跟獵物一樣一點一點進入到你的包圍圈裏，我以為我表現得明顯一點你會慢慢察覺到，我幻想有一天你也會喜歡上我，結果陳宕你作壁上觀怡然自得，其實只有我一個人自作多情。”
“睡一覺，行啊，陳宕你敢嗎？你跟我睡一覺我就把邢文奕的事解決了。”
窗戶紙在此刻就這麽被硬生生捅破了，這期間兩個人所有的欲蓋彌彰，你進我退，在這個傍晚全部化為了泡沫。
陳宕像個局外人聽完了這些話，看著眼前的江際渾身顫唞，手指因為死抓著安全帶而開始泛紅，手背上的青筋明顯，似乎彰顯著如滔滔江水的惱羞成怒，以及期望得到回應的...愛。
“睡你大爺睡。”陳宕咬著牙低聲罵了這一句。
江際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快垂下了腦袋。
“我給過你機會的，江際。”陳宕的語氣很急躁，手卻伸到了江際的臉頰旁，施舍般的抹去了他的淚水。
可下一秒，一聲清脆的巴掌聲撕破了原先的靜寂，江際被打得偏過了頭，但他沒有動，就這麽停在了那裏。
“為什麽一定要搞成這樣呢？我明明給你機會了。”
陳宕成年後唯一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心軟，就是那天在秋千下的擁抱，他已經做好了停在那裏的準備，之前所有圍繞著江際展開的計劃在那天夜裏就結束了，他不打算利用他的真心了，所以他要只身前去昭溪鎮。
如果順利找到了家人，他做好了一筆勾銷的打算，但是邢文奕的這條線一旦斷了，他想要繼續查下去只會難上加難，所以他 憤怒，甚至真有想掐死江際的沖動。
“你不是說過要幫我的嗎，你現在是在做什麽？”陳宕的手覆在了江際的脖頸處，很快江際就感受到了窒息感。
但他沒有掙紮，像被捕獸夾抓捕的獵物，安靜得仿佛已經準備好了接受命運。
不過陳宕松手松得很快，像是單純地發洩了一下怒火，他想不到什麽解決辦法，眼前的爛攤子他也沒心思再管。
“滾吧。”他倒回到了座椅上，疲累地像趕蒼蠅一般對著江際揮了揮手。
江際彎著腰劇烈地咳嗽了起來，生理淚水糊在眼角，他卻仍執拗地盯著陳宕的側臉看，說話嗓音沙啞，但一字一句卻聽起來不容拒絕，
“那就繼續利用我吧陳宕，只看我，別看別人。”他身子前傾，牽起剛剛掐著自己喉嚨的手，目光認真地望向陳宕的眼底，“我只是想讓你看見，我有能力幫到你。”
“錢也好，資源也好，我都可以給你，我欠你的我都可以還。”江際哽咽著，“別去找別人，求你了。”
江際的心思有時候捉摸不定，但好猜的時候也是真好猜，他就這麽明晃晃地把解決問題的辦法舉過頭頂請求陳宕拿起來看一眼，這個不行還有別的，他的要求就這麽一個，跟條甩不開的尾巴，但有時候也未必沒有一點用處。
陳宕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他沒有急著抽出手來，靜默地感受著來自江際的祈求，眼淚滾燙地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也許是滑落的瘙癢感讓他感到心煩，
陳宕最後還是皺著眉頭拿手背打了一記江際的腦門，不耐煩地說:“知道了。”
陳宕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狠下心不管不顧的壞人，所以一切牽扯出來的麻煩事都是代價，既然有人捧著真心求他把玩一下，那何嘗不是一條最輕松的，也最低成本的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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