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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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酒吧裏音樂聲躁耳，酒過三巡之後，陳宕靠在酒吧大門旁邊耳鳴了半天，等到尖銳的金屬音消失之後他才緩慢地站直了身體。
此時早已過了十二點，打開手機，意料之內的有很多條來自於江際的信息。
陳宕的手機常年靜音，看到消息全憑他自己看手機的時機，只是這一晚上，他被人纏著灌酒，楞是一點沒得空看眼消息。
他嘆了一口氣，想到來之前還想著絕不會爽約，最後還是放了人鴿子。
“我送你？”邢文奕此時打開了車窗，拍了拍自己的副駕駛的座位，“我今天可是滴酒未沾哦。”
陳宕頭有些暈，也沒和對方客氣，擡腳就坐進了人家車裏。
“不喝酒還叫我來玩，合著你那份全讓我喝了是吧？”陳宕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心裏還在想著回去怎麽應付江際。
“這不是為了給你做司機嗎？”邢文奕笑著說道。
“開豪車給我做司機啊？就我這一個月的窩囊費我可雇不起你。”陳宕笑著說道。
“什麽時候跟你談過錢。”邢文奕坐直了身體，“你家怎麽走來著，太久沒去都忘了。”
酒勁漸漸返上來，陳宕揉著太陽穴實在難受，他把手機拿給了邢文奕，“跟著這個導航走吧，我瞇一會，到了喊我。”
原先想到一半的借口他此時也想不下去了，反正江際也從來不會跟自己生氣，何必多費那個心思。
本來半個小時的路程，不知怎的到家了才發現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
陳宕艱難地睜開眼睛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到淩晨兩點。
“看你睡得挺熟的，就繞了點路。”邢文奕停下車來，伸手用手背蹭了一下陳宕的臉頰，“你現在喝酒都這麽上臉了？”
冰涼的觸感讓陳宕微微皺眉，他放下遮陽板的鏡子看了眼自己的臉，“算了，可能過會就消下去了，反正江際他爸媽也不在家，隨它去吧。”
“走了，你路上小心，到了發個信息。”陳宕利落地翻上了遮陽板，轉身下車的時候只跟邢文奕揮了揮手就跑遠了。
邢文奕張嘴想說的話還沒說出口，直到他看不見陳宕的身影之後他才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陳宕快步跑到了家門口才敢停下回頭看一眼。
剛才車內的氛圍古怪得讓他手臂都起了雞皮疙瘩，陳宕又不傻，邢文奕之所以肯這麽幫他，總不可能真的什麽都不圖。
但是又能怎麽辦呢？他需要邢文奕的幫助。
別墅門口的院子裏還亮著橘黃色的燈，從旁邊的窗子那就可以窺見客廳還亮著大燈。
江際還沒睡覺。
陳宕長長地嘆了口氣，他煩躁地走到院子的圓桌旁坐了下來。
他承認自己並不是什麽好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可以利用一切感情。
但是人的良心總是經不起連續的敲打的。
陳宕一瞬間只覺得頭疼欲裂，從酒吧出來前還不覺得哪裏難受，此刻倒覺得越來越喘不上氣來了。
而這種難受，在他聽到大門被打開的聲音之後更洶湧了。
“哥。”
江際站在不遠處，輕輕地喊了一聲。
“嗯。”陳宕緩慢地擡起頭看去，“還沒睡？”
江際手裏拿了一件外套，走過來一語不發地披在了陳宕的身上。
“我不冷。”陳宕想要掙脫開，但被江際又摁了回去。
微醺的人的力氣總沒有清醒的人大，更何況要真動起真格來，陳宕也未必能打得過江際。
“我就是在這醒醒酒，一會就進去了。”
“我知道。”
江際嘴上這麽說著，但還是坐到了陳宕旁邊的位置。
其實陳宕預想過江際的很多反應，生氣地質問，委屈地落淚，甚至是負氣地離家出走，可他卻沒想過江際會是這般的沈默。
“吃面了嗎？”
實在受不了如此僵持的氛圍，最後還是陳宕忍不住問了一句。
“沒有，面坨了，我重新煮了好多次，後來面沒了，我想就算了吧。”江際的語氣落寞至極，他低著頭一直輕輕地跺著腳，好像是在打著什麽節奏。
只有陳宕知道，江際每次要哭的時候總會這麽忍眼淚。
“也不是非要等我回來的。”陳宕現在是良心在線的狀態，跟江際說話的時候也比尋常溫柔很多。
江際原本剛剛憋回去的眼淚，現在又有決堤的架勢，於是他連忙擡起頭眨了好幾次眼睛，語氣假裝輕松地說：“你不回來也沒人陪我吃啊，一個人吃多沒意思。”
“沒事，又不是只有這一次生日，那就下次再吃嘛。”江際一邊說著一邊站了起來，他轉過身摸了摸陳宕還泛紅的臉頰，“我給你沖點蜂蜜水吧。”
說完他還扯了一個微笑，也沒催著陳宕回屋，自己一個人先進去了。
其實如果是陳宕預設過的那些情景，他都可以游刃有餘地應對，反倒是現在這個局面，讓他竟覺得束手無策起來。
陳宕越坐越覺得有那麽些愧疚，於是他待了一會還是硬著頭皮進屋了。⑩
“哎。”
他換完鞋子走到廚房門口沖著江際的背影喊了一聲。
江際茫然地回過頭，眼圈還紅著，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嗯？”
“那坨了的面呢？熱熱吃了吧，別浪費。”
江際先是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很快笑了起來，“晚上是沒吃飽嗎？”
陳宕沒說話，對著江際擺了擺手，像是趕小狗一樣把江際趕去弄面去了。
至此他才覺得自己的負罪感完全釋放了。
——
江際的廚藝算不上差，但也絕對算不上好，更何況是擺在面前這碗賣相極差的面。
陳宕其實是有那麽一點猶豫的，但看到江際隱隱期待卻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只能瞥一眼再低頭扒幾口的樣子，想想還是決定閉著眼睛吃了。
不過味道倒沒有他預料的那麽差，陳宕猜他一定自己偷偷練習過好幾次，他也沒考慮那麽多，直接就問出來了，“你晚上到底浪費了多少碗面？”
江際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回答：“沒浪費啊，餵給外面的小黑小黃小白了。”
“你是真不把狗當狗啊....”陳宕失笑說道。
“不是啊，它們吃得挺開心的啊。”江際擡起頭眨巴眨巴眼睛。
陳宕連連點頭，“嗯，你現在吃得也挺開心的。”
“對嘛。”江際沒聽出來絲毫不對，繼續埋頭開心地吃面了。
熱騰騰的面下肚，陳宕的反胃感暫時被壓下去了，不過他也不敢吃太多，免得晚上萬一再吐出來。
江際倒是很樂意，把自己吃剩下的半碗面哼哧哼哧又吃完了。
“你今天是不是一天沒吃飯啊？”陳宕看他這樣子忍不住質疑道。
“你不在我沒胃口嘛。”江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我之前不在家的時候你也不吃啊？怎麽沒把你餓死呢。”
“那不一樣嘛。”江際吃完滿足地喟嘆了一聲，“有哥在吃得香。”
“神經。”陳宕白了他一眼，“時間差不多就洗洗睡吧，我下午還得趕飛機，沒時間跟你在這耍貧。”
“這麽快？”江際立馬皺起了眉頭，“你為什麽不多請幾天假啊？”
“我請假你付我工資？”
“我付啊。”江際立馬回答道。
陳宕嗤笑了一聲，“是你付還是你爸媽付？”
“你為什麽總要分得這麽清楚，我爸媽不也是你爸媽嗎？”
江際這句話從小到大說得都快說爛了，可是他就是不明白，為什麽陳宕總要把你的我的分得明明白白，好像他跟自己不像是生活在一個家裏一樣。
“江際，你不小了，別總這麽幼稚。”陳宕又這麽說道。
這句話，江際聽得耳 朵也快起繭子了。
“我到底哪裏幼稚了？”江際一步步走到陳宕面前，抓住他的肩膀使對方和自己對視著，“你能不能說清楚一點。”
陳宕甩開了江際的手，眼睛盯著他說道：“我和你，和你爸媽，沒有一絲一毫的血緣關系，我不是你親哥，所以我沒有辦法理所應當地接受這個家給我帶來的一切便利和好處，這麽說你聽懂了嗎？”
“可現在法律上，你就是我的哥哥，就是我爸媽的孩子，你有權利得到你該得到的東西，包括我爸媽提供的一切便利和好處。”
此時的江際執拗得像個小孩，好像非要讓陳宕認同什麽，手又重新緊緊地拽住了對方，生怕他又像從前一樣，說一半不想說了就走了。
陳宕的臉色在聽到江際的話之後瞬間冷了下來，他的眼眸垂下，仿佛剛才一切的輕松和溫柔都是假象。
“我該得到的？那我如果說我該得到的不是這些，而是我本該自由的人生呢？我想找回我的家人，我想弄清楚我為什麽突然莫名其妙的就被拋棄了，這些我想做的，想得到的，又是誰一直在阻攔我呢？”
陳宕其實也算不上生氣，這些話也本來早就該跟江際扯開來了，只是突然冷不丁被這麽刺一下，他心臟還是仿佛擠作一團，想一股腦發洩些什麽出來。
江際聽到這些話像是被人點了定穴，他傻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直到陳宕想走的時候他才恍然回神，追過去擋在了他面前。
“你之前從來沒和我說過，你和我說，我可以幫你啊。”
江際說著說著，好似急著要證明什麽一般，他焦急地拿出手機翻著微信通訊錄，“我有個朋友認識狗仔，那個狗仔聽說很厲害的，他之前爆的料都很準，還有個朋友，就昨天跟你敬酒的狼尾小子，他爸是警察局副局長，對了，我大學一個社團的學長，他是.....”
陳宕擡手就摁住了江際的肩膀，他捏住江際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來，他看著江際，一字一句地說：“這就是我為什麽說你幼稚。”
江際的手猛地頓住了，他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江際，其實你也很清楚，沒有你爸，你什麽都不是。”陳宕施舍般的摸了摸他的頭發，“睡覺吧，就當今天什麽都沒發生過。”
江際在聽到陳宕的話的那一秒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可當他看著對方篤定的眼神時，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反駁的理由。
是啊，在陳宕眼裏，自己從來都不是一個可以依靠的人。
“可是，我也很想幫你啊，你為什麽從來都不願意和我說呢？”
江際的手洩力地垂了下來，他的喃喃自語也沒有人會再回應他。
偌大的家空空蕩蕩，他無數次聽到陳宕房間門關上的聲音。
像是把自己阻絕在他的世界之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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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裏音樂聲躁耳，酒過三巡之後，陳宕靠在酒吧大門旁邊耳鳴了半天，等到尖銳的金屬音消失之後他才緩慢地站直了身體。
此時早已過了十二點，打開手機，意料之內的有很多條來自於江際的信息。
陳宕的手機常年靜音，看到消息全憑他自己看手機的時機，只是這一晚上，他被人纏著灌酒，楞是一點沒得空看眼消息。
他嘆了一口氣，想到來之前還想著絕不會爽約，最後還是放了人鴿子。
“我送你？”邢文奕此時打開了車窗，拍了拍自己的副駕駛的座位，“我今天可是滴酒未沾哦。”
陳宕頭有些暈，也沒和對方客氣，擡腳就坐進了人家車裏。
“不喝酒還叫我來玩，合著你那份全讓我喝了是吧？”陳宕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心裏還在想著回去怎麽應付江際。
“這不是為了給你做司機嗎？”邢文奕笑著說道。
“開豪車給我做司機啊？就我這一個月的窩囊費我可雇不起你。”陳宕笑著說道。
“什麽時候跟你談過錢。”邢文奕坐直了身體，“你家怎麽走來著，太久沒去都忘了。”
酒勁漸漸返上來，陳宕揉著太陽穴實在難受，他把手機拿給了邢文奕，“跟著這個導航走吧，我瞇一會，到了喊我。”
原先想到一半的借口他此時也想不下去了，反正江際也從來不會跟自己生氣，何必多費那個心思。
本來半個小時的路程，不知怎的到家了才發現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
陳宕艱難地睜開眼睛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到淩晨兩點。
“看你睡得挺熟的，就繞了點路。”邢文奕停下車來，伸手用手背蹭了一下陳宕的臉頰，“你現在喝酒都這麽上臉了？”
冰涼的觸感讓陳宕微微皺眉，他放下遮陽板的鏡子看了眼自己的臉，“算了，可能過會就消下去了，反正江際他爸媽也不在家，隨它去吧。”
“走了，你路上小心，到了發個信息。”陳宕利落地翻上了遮陽板，轉身下車的時候只跟邢文奕揮了揮手就跑遠了。
邢文奕張嘴想說的話還沒說出口，直到他看不見陳宕的身影之後他才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陳宕快步跑到了家門口才敢停下回頭看一眼。
剛才車內的氛圍古怪得讓他手臂都起了雞皮疙瘩，陳宕又不傻，邢文奕之所以肯這麽幫他，總不可能真的什麽都不圖。
但是又能怎麽辦呢？他需要邢文奕的幫助。
別墅門口的院子裏還亮著橘黃色的燈，從旁邊的窗子那就可以窺見客廳還亮著大燈。
江際還沒睡覺。
陳宕長長地嘆了口氣，他煩躁地走到院子的圓桌旁坐了下來。
他承認自己並不是什麽好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可以利用一切感情。
但是人的良心總是經不起連續的敲打的。
陳宕一瞬間只覺得頭疼欲裂，從酒吧出來前還不覺得哪裏難受，此刻倒覺得越來越喘不上氣來了。
而這種難受，在他聽到大門被打開的聲音之後更洶湧了。
“哥。”
江際站在不遠處，輕輕地喊了一聲。
“嗯。”陳宕緩慢地擡起頭看去，“還沒睡？”
江際手裏拿了一件外套，走過來一語不發地披在了陳宕的身上。
“我不冷。”陳宕想要掙脫開，但被江際又摁了回去。
微醺的人的力氣總沒有清醒的人大，更何況要真動起真格來，陳宕也未必能打得過江際。
“我就是在這醒醒酒，一會就進去了。”
“我知道。”
江際嘴上這麽說著，但還是坐到了陳宕旁邊的位置。
其實陳宕預想過江際的很多反應，生氣地質問，委屈地落淚，甚至是負氣地離家出走，可他卻沒想過江際會是這般的沈默。
“吃面了嗎？”
實在受不了如此僵持的氛圍，最後還是陳宕忍不住問了一句。
“沒有，面坨了，我重新煮了好多次，後來面沒了，我想就算了吧。”江際的語氣落寞至極，他低著頭一直輕輕地跺著腳，好像是在打著什麽節奏。
只有陳宕知道，江際每次要哭的時候總會這麽忍眼淚。
“也不是非要等我回來的。”陳宕現在是良心在線的狀態，跟江際說話的時候也比尋常溫柔很多。
江際原本剛剛憋回去的眼淚，現在又有決堤的架勢，於是他連忙擡起頭眨了好幾次眼睛，語氣假裝輕松地說：“你不回來也沒人陪我吃啊，一個人吃多沒意思。”
“沒事，又不是只有這一次生日，那就下次再吃嘛。”江際一邊說著一邊站了起來，他轉過身摸了摸陳宕還泛紅的臉頰，“我給你沖點蜂蜜水吧。”
說完他還扯了一個微笑，也沒催著陳宕回屋，自己一個人先進去了。
其實如果是陳宕預設過的那些情景，他都可以游刃有餘地應對，反倒是現在這個局面，讓他竟覺得束手無策起來。
陳宕越坐越覺得有那麽些愧疚，於是他待了一會還是硬著頭皮進屋了。⑩
“哎。”
他換完鞋子走到廚房門口沖著江際的背影喊了一聲。
江際茫然地回過頭，眼圈還紅著，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嗯？”
“那坨了的面呢？熱熱吃了吧，別浪費。”
江際先是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很快笑了起來，“晚上是沒吃飽嗎？”
陳宕沒說話，對著江際擺了擺手，像是趕小狗一樣把江際趕去弄面去了。
至此他才覺得自己的負罪感完全釋放了。
——
江際的廚藝算不上差，但也絕對算不上好，更何況是擺在面前這碗賣相極差的面。
陳宕其實是有那麽一點猶豫的，但看到江際隱隱期待卻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只能瞥一眼再低頭扒幾口的樣子，想想還是決定閉著眼睛吃了。
不過味道倒沒有他預料的那麽差，陳宕猜他一定自己偷偷練習過好幾次，他也沒考慮那麽多，直接就問出來了，“你晚上到底浪費了多少碗面？”
江際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回答：“沒浪費啊，餵給外面的小黑小黃小白了。”
“你是真不把狗當狗啊....”陳宕失笑說道。
“不是啊，它們吃得挺開心的啊。”江際擡起頭眨巴眨巴眼睛。
陳宕連連點頭，“嗯，你現在吃得也挺開心的。”
“對嘛。”江際沒聽出來絲毫不對，繼續埋頭開心地吃面了。
熱騰騰的面下肚，陳宕的反胃感暫時被壓下去了，不過他也不敢吃太多，免得晚上萬一再吐出來。
江際倒是很樂意，把自己吃剩下的半碗面哼哧哼哧又吃完了。
“你今天是不是一天沒吃飯啊？”陳宕看他這樣子忍不住質疑道。
“你不在我沒胃口嘛。”江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我之前不在家的時候你也不吃啊？怎麽沒把你餓死呢。”
“那不一樣嘛。”江際吃完滿足地喟嘆了一聲，“有哥在吃得香。”
“神經。”陳宕白了他一眼，“時間差不多就洗洗睡吧，我下午還得趕飛機，沒時間跟你在這耍貧。”
“這麽快？”江際立馬皺起了眉頭，“你為什麽不多請幾天假啊？”
“我請假你付我工資？”
“我付啊。”江際立馬回答道。
陳宕嗤笑了一聲，“是你付還是你爸媽付？”
“你為什麽總要分得這麽清楚，我爸媽不也是你爸媽嗎？”
江際這句話從小到大說得都快說爛了，可是他就是不明白，為什麽陳宕總要把你的我的分得明明白白，好像他跟自己不像是生活在一個家裏一樣。
“江際，你不小了，別總這麽幼稚。”陳宕又這麽說道。
這句話，江際聽得耳 朵也快起繭子了。
“我到底哪裏幼稚了？”江際一步步走到陳宕面前，抓住他的肩膀使對方和自己對視著，“你能不能說清楚一點。”
陳宕甩開了江際的手，眼睛盯著他說道：“我和你，和你爸媽，沒有一絲一毫的血緣關系，我不是你親哥，所以我沒有辦法理所應當地接受這個家給我帶來的一切便利和好處，這麽說你聽懂了嗎？”
“可現在法律上，你就是我的哥哥，就是我爸媽的孩子，你有權利得到你該得到的東西，包括我爸媽提供的一切便利和好處。”
此時的江際執拗得像個小孩，好像非要讓陳宕認同什麽，手又重新緊緊地拽住了對方，生怕他又像從前一樣，說一半不想說了就走了。
陳宕的臉色在聽到江際的話之後瞬間冷了下來，他的眼眸垂下，仿佛剛才一切的輕松和溫柔都是假象。
“我該得到的？那我如果說我該得到的不是這些，而是我本該自由的人生呢？我想找回我的家人，我想弄清楚我為什麽突然莫名其妙的就被拋棄了，這些我想做的，想得到的，又是誰一直在阻攔我呢？”
陳宕其實也算不上生氣，這些話也本來早就該跟江際扯開來了，只是突然冷不丁被這麽刺一下，他心臟還是仿佛擠作一團，想一股腦發洩些什麽出來。
江際聽到這些話像是被人點了定穴，他傻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直到陳宕想走的時候他才恍然回神，追過去擋在了他面前。
“你之前從來沒和我說過，你和我說，我可以幫你啊。”
江際說著說著，好似急著要證明什麽一般，他焦急地拿出手機翻著微信通訊錄，“我有個朋友認識狗仔，那個狗仔聽說很厲害的，他之前爆的料都很準，還有個朋友，就昨天跟你敬酒的狼尾小子，他爸是警察局副局長，對了，我大學一個社團的學長，他是.....”
陳宕擡手就摁住了江際的肩膀，他捏住江際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來，他看著江際，一字一句地說：“這就是我為什麽說你幼稚。”
江際的手猛地頓住了，他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江際，其實你也很清楚，沒有你爸，你什麽都不是。”陳宕施舍般的摸了摸他的頭發，“睡覺吧，就當今天什麽都沒發生過。”
江際在聽到陳宕的話的那一秒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可當他看著對方篤定的眼神時，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反駁的理由。
是啊，在陳宕眼裏，自己從來都不是一個可以依靠的人。
“可是，我也很想幫你啊，你為什麽從來都不願意和我說呢？”
江際的手洩力地垂了下來，他的喃喃自語也沒有人會再回應他。
偌大的家空空蕩蕩，他無數次聽到陳宕房間門關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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