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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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Q市的氣溫比H市要高上不少，陳宕一落地就在大太陽底下瞇起了眼睛，他很不開心地撇撇嘴脫下了自己外穿的襯衫，順著剛下飛機的人群慢悠悠地走著。
如果是自己一個人去某地旅游的話，陳宕此時的腳步才會快到迅速逃離人群，不過這趟旅途的目的地是他一年都回不了幾次的家，心情沈重得雙腳擡起一下都覺得費勁吃力。
不僅如此，他再一想到這次回來是陪江際過生日，一瞬間他的背都垮下去不少。
江際的生日一直是所有人的狂歡，他們每年都等著這個少爺大手筆地宴請這樣那樣的人，席間消費的數目不是普通人能承擔得起的，他們也知道江際為什麽在這一天心情好得不同往日，因為他的生日，陳宕都一定會參加。
“飛機落地了吧？我過來接你？”
陳宕剛剛開機就收到了江際的消息，他瞥了一眼根本沒打算回。
對方似乎是算準了時間，在陳宕取好行李的時候打了電話過來。
“我說了我不喜歡接電話。”陳宕接起電話時的聲音很冷淡，語氣裏隱隱的不爽讓打電話來的江際有些畏縮。
“哥，我太開心了，忘了。”江際原本揚起來的心情沈下去了不少，“對不起哥，我就想問問你什麽時候到家。”
“我自己打車，該到就到了。”陳宕似乎是懶得浪費口舌，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陳宕剛大學畢業參加工作，好不容易可以休息的周末還要坐上兩三個小時的飛機，這對於他這種怕麻煩的人就如同酷刑一般煎熬。
可是和江際一起過生日是從小到大一直維持的慣例，如果他拒絕一次，江際能直接飛去H市纏上自己個把星期。
陳宕的心情此刻比上班的時候還要差，打的上車的時候司機師傅都沒敢說話。
而就在他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清凈一會的時候，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陳宕氣得直接罵了一句臟話，看清楚來電顯示的時候緊接著又罵了一句。
“餵，媽。”他閉起眼睛摁下了接聽鍵。
“下飛機了怎麽也不打個電話過來？”
陳宕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忘了。”
“崽崽的生日你晚上跟著一起去的是不，讓他少喝點酒，我和你爸有事不在家，你多照顧著點，這孩子太久沒見你了，今天指不定興奮成什麽樣呢。”
對面的一頓輸出讓陳宕忽感頭痛，不過想想也是，畢竟人家才是親兒子，不幫著考慮點難道還考慮自己嗎？
“嗯，知道了。”陳宕應了一聲。
也許對方也是察覺到了什麽，沈默了一會問道：“最近工作還順利吧？”
陳宕嗯了一聲，“都挺好的。”
“有什麽需要你爸幫忙的記得吱聲，你說你跑大老遠的上班回個家都不方便，我們都沒辦法照顧你，當初你高考填志願就沒讓你跑太遠，現在工作了....”
“媽。”陳宕忍無可忍地打斷了對方還欲侃侃而談的興致，“我手機快沒電了，過會還得付車錢，我得先掛了。”
“行，掛吧掛吧。你記著我囑咐你的話啊，好好看著江際聽見沒？”
“好，媽再見。”
話音剛落，陳宕就快速地掛斷了電話。
快入夏的天氣，陳宕似乎已經感受到了來自盛夏的憋悶。他打開車窗對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樹嘆了好幾口氣，直到胸口屬於舒服一點了，他才又重新靠回到椅背上。
回家的車程大概半個小時，陳宕總覺得一眨眼就到了。
司機的手機提示行程結束的時候陳宕下意識地皺了一下眉頭，他的目光瞥向別墅門口，果然一下子就看見了江際的身影。
“哥！！！”
陳宕眼看著江際很激動地奔跑過來，他連忙下了車溜到了後備箱那裏。
“我來拿！！”
江際攜著一股風跑到了陳宕身邊，眼疾手快地把後備箱裏的行李箱拎了出來，還破天荒地跟司機說了一句謝謝。
“哥你箱子裏裝的什麽呀？”江際提了提箱子覺得還挺重。
“特產，還有你的禮物。”
“什麽禮物！！”江際聞言立馬瞪大了雙眼，他的激動肉眼可見地又升了好幾格。
陳宕隨口回答道：“模型。”
“又是模型呀，哥你都連續送了五年的模型了。”江際話雖然是這麽說，卻絲毫不見失落的神情。
陳宕自顧自地往前走著，抽空回頭看了一眼亦步亦趨跟在自己身後的人，“不喜歡了？”
“喜歡！！你送什麽我都喜歡！！”江際笑得眼睛都只剩下一條縫了，情緒高昂到路過的狗都跟著喊了幾聲。
陳宕回到家有些疲累地倒在了沙發上，江際卻好像打了雞血一樣，一會倒水一會端水果，腳步從進門開始就沒停過。
“別晃來晃去的了，看得我頭疼。”陳宕看著眼前不停轉悠的人覺得沒來由的煩躁。
江際一聽這話立馬就安靜地坐到了陳宕的身邊，他的坐姿端正，腰板兒直挺挺的，望著陳宕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哥，你工作還順利嗎？交女朋友了嗎？”
“你關心這些幹什麽？”陳宕喝了杯水終於覺得自己氣兒順了一點，他把水杯推到了江際面前，江際立馬給他又倒滿了。
“茉莉綠茶，很好喝吧，都是新葉呢。”江際眨巴眼睛好似等待誇獎一般。
陳宕嗯了一聲，“我回去的時候給我裝點帶走。”
“好啊。”江際連連點頭，又忽然想到剛剛的話題，接著說道：“所以哥到底談戀愛了沒，我關心你一下嘛。”
“急什麽，等交到了我第一個告訴你行了吧。”陳宕拍了拍江際的肩膀，“嘮家常什麽的我現在可沒精力，困的很，我去睡一會了，你走的時候別叫我，到時候地址發給我就行。”
江際方才還笑意盈盈的臉立馬垮了下去，他在陳宕看不見的地方攥緊了自己的衣角，看著陳宕回房的背影幹巴巴地說了聲，“哦，好。”
“對了。”陳宕走到一半腳步停下了，他回過頭看著此時已然趴在沙發上捶著抱枕的江際，語氣平淡地說：“生日快樂啊。”
江際的手微頓，楞了一下立馬坐起身來，他又漾起了燦爛的笑容，“謝謝哥！”
陳宕點了點頭，回到房間把門關了起來。
江際的笑容在寂靜的氛圍裏很快消失了，他閉著眼睛倒在了沙發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
這一覺睡得很舒服，陳宕醒來的時候天都黑了，他聽見遠處廣場上的音樂隱約入耳，估摸著已經過了吃晚飯的時候了。
陳宕習慣手機一直保持靜音，此時好多條消息懸浮在鎖屏界面，他揉了揉太陽穴，不情不願地坐了起來。
「鐺鐺，你是不是回來啦？」
陳宕很無語地看著那個被自己一直排斥卻一直被崔顧陽不怕死地喊在嘴邊的外號，忍無可忍地發語音大罵：「死脆骨。」
「哎呀幹嘛，何必互相傷害呢。」
「今天你老弟生日，我也去湊熱鬧了喲，他們現在轉場了，要不要我順路捎你一段？」
看到這裏，陳宕才退出和崔顧陽的聊天界面，點開了江際發過來的消息。
「哥，我先走了哈。」
「位置」
「這是吃飯的地址，你醒了就過來呀。」
「哥！！！還沒醒嗎！！！」
「好想打電話，但是怕被罵...」
「哥，我們要吃完了啊啊啊啊啊啊。」
「給你重新點了些菜打包了，我們轉場了，醒了告訴我啊！我去接你！！」
期間夾雜著好些個可愛的表情包，陳宕看著都費勁。
「不用了，我讓崔顧陽過來接了。」陳宕回覆道。
陳宕打完字就把江際的聊天框給隱藏了，不知道為什麽，光是看著這個聊天框他都嫌聒噪。
「速來接駕。」陳宕打著哈欠把消息發給了崔顧陽。
對方回應的很快：「得嘞，馬上就到。」
這個馬上果真是馬上，陳宕剛剛換好衣服，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挑選江際給他準備的各種國外零食，門口就聽見崔顧陽騷包的跑車聲。
陳宕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隨手拿了一盒糖揣兜裏，出門看見正靠在車門上凹造型的人，彎腰撿起一個石子兒就扔了過去。
“哎哎哎，幹嘛幹嘛，你就是這麽對待你許久未見的好兄弟的？”
“去你大爺的。”陳宕走到崔顧陽面前上去就是一個鎖喉，“不知道哪個狗說的兩個星期過來找我玩一次的，我都工作倆月了，你人呢？”
“哎喲，哥哥哥，你是我親哥。”崔顧陽臉都憋紅了陳宕才給他松開，他清了清嗓子，整理一下被弄亂的發型，看著陳宕的眼神有些許的羞澀，“我這不是...在追人呢嘛。”
“喲，誰家的倒黴蛋啊？”
“怎麽說話呢？”崔顧陽嘖了一聲，“你怎麽跟一個純情少年說話呢？”
陳宕懶得理他，反手開了車門順便用手肘把崔顧陽推走了，“上車吧，純情少年。”
“哎，這才對嘛。”
崔顧陽平時話多得跟麻雀似的，就算開車的時候話也不消停，剛系上安全帶，他就等不及地要和陳宕分享他的心動時刻，“她長得實在是太可愛了，大眼睛高鼻梁，櫻桃小嘴小圓臉，但是吧她性格又很高冷，聊天的時候前幾天還和我有來有往風趣幽默的，之後又不怎麽搭理我了，約她見面又推三阻四的，哎你說.....”
“有沒有可能人家根本就不想理你呢，前面幾天是出於禮貌，後來發現你這人實在傻逼，所以只能對你冷處理。”陳宕都沒耐心聽完他的話，直接對他接下來的問題作出了回答。
“你這人說話真不中聽。”崔顧陽痛心地搖了搖頭，“我對你感到很失望。”
“太謝謝你了，這是你說過的我最愛聽的話了。”陳宕面無表情地說道。
“算了，不說我了，聊聊你吧，H市怎麽樣呀，美女多不多？”
“你這點腦子裏滿滿當當的都是什麽廢料？”陳宕瞥了他一眼。
“幹什麽！你只是在詢問你的感情動向，老罵我幹嘛。”崔顧不滿地反駁道。
“我們公司沒幾個女孩子，況且我剛工作好多東西都沒上手呢，哪有心思想這些。”
“誰問你辦公室戀情了？”崔顧陽撇了撇嘴，“你長這麽帥，走在大街上難道就沒有人問你要微信嗎？”
陳宕想了想，“不好意思，還真沒有。”
“那是你壓根就不出門吧。”崔顧陽小聲嘟囔了一句。
陳宕剛想說話呢，崔顧陽的手機鈴聲冷不丁的響起，一首炸翻天的rap響徹車廂，嚇得陳宕都一激靈。
“幫我看看是誰打的。”
陳宕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赫然是江際的名字。
“江際。” 崔顧陽看了他一眼，“你接？”
陳宕搖了搖頭，“打給你的我接什麽，而且我也不樂意接電話。”
“行吧，那你按免提。”
陳宕接通了之後摁了免提，把手機又放了回去。
“餵，顧陽哥。”
“哎，江江啊。”
“你接到我哥了沒啊？”
崔顧陽聞言扭頭看了看陳宕的眼色，連忙回答道：“我們馬上到了啊，你哥剛去買煙了，我在這等他呢。”
“你到了告訴我唄，我出來接你們。”
“不用不用，你們安心玩哈，到時候我讓服務員領我們過去就行了。”
“那好吧，顧陽哥再見。”
“好好好，再見再見再見。”
電話掛斷之後崔顧陽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看著陳宕說道：“都相處了十幾年的弟弟了，怎麽還別別扭扭的。”
“他吵得很，不想應付。”
“也就在你面前鬧人點，在別人面前話都不樂意說幾句。”
陳宕嘖了一聲，“你哪邊的？”
“你這邊的你這邊的。”崔顧陽立馬表衷心。
陳宕深吸了一口氣，仰起頭看著此時的天幕點綴著零星的光亮，莫名就想起那個他要逃跑的那個夜晚，繁星滿空的景象。
“是他選擇我做哥哥的，我可沒有選他做弟弟。“陳宕沈默了一會忽然開口說道。
崔顧陽聽到這個話抿了抿嘴巴，氣勢都比剛才弱下去了不少，他點了點頭，“我知道。”
陳宕從兜裏掏出來剛剛拿走的糖，放在嘴裏很用力地嚼碎了，荔枝味溢滿整個口腔，陳宕的心情卻並沒有因為這點甜味變好半分。
他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地目視前方，周遭的氣壓驟低，於是崔顧陽也再不敢說話了，盡職盡責的當起了啞巴司機。
畢竟真的把陳宕惹毛了，誰都別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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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他再一想到這次回來是陪江際過生日，一瞬間他的背都垮下去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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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了吧？我過來接你？”
陳宕剛剛開機就收到了江際的消息，他瞥了一眼根本沒打算回。
對方似乎是算準了時間，在陳宕取好行李的時候打了電話過來。
“我說了我不喜歡接電話。”陳宕接起電話時的聲音很冷淡，語氣裏隱隱的不爽讓打電話來的江際有些畏縮。
“哥，我太開心了，忘了。”江際原本揚起來的心情沈下去了不少，“對不起哥，我就想問問你什麽時候到家。”
“我自己打車，該到就到了。”陳宕似乎是懶得浪費口舌，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陳宕剛大學畢業參加工作，好不容易可以休息的周末還要坐上兩三個小時的飛機，這對於他這種怕麻煩的人就如同酷刑一般煎熬。
可是和江際一起過生日是從小到大一直維持的慣例，如果他拒絕一次，江際能直接飛去H市纏上自己個把星期。
陳宕的心情此刻比上班的時候還要差，打的上車的時候司機師傅都沒敢說話。
而就在他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清凈一會的時候，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陳宕氣得直接罵了一句臟話，看清楚來電顯示的時候緊接著又罵了一句。
“餵，媽。”他閉起眼睛摁下了接聽鍵。
“下飛機了怎麽也不打個電話過來？”
陳宕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忘了。”
“崽崽的生日你晚上跟著一起去的是不，讓他少喝點酒，我和你爸有事不在家，你多照顧著點，這孩子太久沒見你了，今天指不定興奮成什麽樣呢。”
對面的一頓輸出讓陳宕忽感頭痛，不過想想也是，畢竟人家才是親兒子，不幫著考慮點難道還考慮自己嗎？
“嗯，知道了。”陳宕應了一聲。
也許對方也是察覺到了什麽，沈默了一會問道：“最近工作還順利吧？”
陳宕嗯了一聲，“都挺好的。”
“有什麽需要你爸幫忙的記得吱聲，你說你跑大老遠的上班回個家都不方便，我們都沒辦法照顧你，當初你高考填志願就沒讓你跑太遠，現在工作了....”
“媽。”陳宕忍無可忍地打斷了對方還欲侃侃而談的興致，“我手機快沒電了，過會還得付車錢，我得先掛了。”
“行，掛吧掛吧。你記著我囑咐你的話啊，好好看著江際聽見沒？”
“好，媽再見。”
話音剛落，陳宕就快速地掛斷了電話。
快入夏的天氣，陳宕似乎已經感受到了來自盛夏的憋悶。他打開車窗對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樹嘆了好幾口氣，直到胸口屬於舒服一點了，他才又重新靠回到椅背上。
回家的車程大概半個小時，陳宕總覺得一眨眼就到了。
司機的手機提示行程結束的時候陳宕下意識地皺了一下眉頭，他的目光瞥向別墅門口，果然一下子就看見了江際的身影。
“哥！！！”
陳宕眼看著江際很激動地奔跑過來，他連忙下了車溜到了後備箱那裏。
“我來拿！！”
江際攜著一股風跑到了陳宕身邊，眼疾手快地把後備箱裏的行李箱拎了出來，還破天荒地跟司機說了一句謝謝。
“哥你箱子裏裝的什麽呀？”江際提了提箱子覺得還挺重。
“特產，還有你的禮物。”
“什麽禮物！！”江際聞言立馬瞪大了雙眼，他的激動肉眼可見地又升了好幾格。
陳宕隨口回答道：“模型。”
“又是模型呀，哥你都連續送了五年的模型了。”江際話雖然是這麽說，卻絲毫不見失落的神情。
陳宕自顧自地往前走著，抽空回頭看了一眼亦步亦趨跟在自己身後的人，“不喜歡了？”
“喜歡！！你送什麽我都喜歡！！”江際笑得眼睛都只剩下一條縫了，情緒高昂到路過的狗都跟著喊了幾聲。
陳宕回到家有些疲累地倒在了沙發上，江際卻好像打了雞血一樣，一會倒水一會端水果，腳步從進門開始就沒停過。
“別晃來晃去的了，看得我頭疼。”陳宕看著眼前不停轉悠的人覺得沒來由的煩躁。
江際一聽這話立馬就安靜地坐到了陳宕的身邊，他的坐姿端正，腰板兒直挺挺的，望著陳宕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哥，你工作還順利嗎？交女朋友了嗎？”
“你關心這些幹什麽？”陳宕喝了杯水終於覺得自己氣兒順了一點，他把水杯推到了江際面前，江際立馬給他又倒滿了。
“茉莉綠茶，很好喝吧，都是新葉呢。”江際眨巴眼睛好似等待誇獎一般。
陳宕嗯了一聲，“我回去的時候給我裝點帶走。”
“好啊。”江際連連點頭，又忽然想到剛剛的話題，接著說道：“所以哥到底談戀愛了沒，我關心你一下嘛。”
“急什麽，等交到了我第一個告訴你行了吧。”陳宕拍了拍江際的肩膀，“嘮家常什麽的我現在可沒精力，困的很，我去睡一會了，你走的時候別叫我，到時候地址發給我就行。”
江際方才還笑意盈盈的臉立馬垮了下去，他在陳宕看不見的地方攥緊了自己的衣角，看著陳宕回房的背影幹巴巴地說了聲，“哦，好。”
“對了。”陳宕走到一半腳步停下了，他回過頭看著此時已然趴在沙發上捶著抱枕的江際，語氣平淡地說：“生日快樂啊。”
江際的手微頓，楞了一下立馬坐起身來，他又漾起了燦爛的笑容，“謝謝哥！”
陳宕點了點頭，回到房間把門關了起來。
江際的笑容在寂靜的氛圍裏很快消失了，他閉著眼睛倒在了沙發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
這一覺睡得很舒服，陳宕醒來的時候天都黑了，他聽見遠處廣場上的音樂隱約入耳，估摸著已經過了吃晚飯的時候了。
陳宕習慣手機一直保持靜音，此時好多條消息懸浮在鎖屏界面，他揉了揉太陽穴，不情不願地坐了起來。
「鐺鐺，你是不是回來啦？」
陳宕很無語地看著那個被自己一直排斥卻一直被崔顧陽不怕死地喊在嘴邊的外號，忍無可忍地發語音大罵：「死脆骨。」
「哎呀幹嘛，何必互相傷害呢。」
「今天你老弟生日，我也去湊熱鬧了喲，他們現在轉場了，要不要我順路捎你一段？」
看到這裏，陳宕才退出和崔顧陽的聊天界面，點開了江際發過來的消息。
「哥，我先走了哈。」
「位置」
「這是吃飯的地址，你醒了就過來呀。」
「哥！！！還沒醒嗎！！！」
「好想打電話，但是怕被罵...」
「哥，我們要吃完了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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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讓崔顧陽過來接了。」陳宕回覆道。
陳宕打完字就把江際的聊天框給隱藏了，不知道為什麽，光是看著這個聊天框他都嫌聒噪。
「速來接駕。」陳宕打著哈欠把消息發給了崔顧陽。
對方回應的很快：「得嘞，馬上就到。」
這個馬上果真是馬上，陳宕剛剛換好衣服，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挑選江際給他準備的各種國外零食，門口就聽見崔顧陽騷包的跑車聲。
陳宕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隨手拿了一盒糖揣兜裏，出門看見正靠在車門上凹造型的人，彎腰撿起一個石子兒就扔了過去。
“哎哎哎，幹嘛幹嘛，你就是這麽對待你許久未見的好兄弟的？”
“去你大爺的。”陳宕走到崔顧陽面前上去就是一個鎖喉，“不知道哪個狗說的兩個星期過來找我玩一次的，我都工作倆月了，你人呢？”
“哎喲，哥哥哥，你是我親哥。”崔顧陽臉都憋紅了陳宕才給他松開，他清了清嗓子，整理一下被弄亂的發型，看著陳宕的眼神有些許的羞澀，“我這不是...在追人呢嘛。”
“喲，誰家的倒黴蛋啊？”
“怎麽說話呢？”崔顧陽嘖了一聲，“你怎麽跟一個純情少年說話呢？”
陳宕懶得理他，反手開了車門順便用手肘把崔顧陽推走了，“上車吧，純情少年。”
“哎，這才對嘛。”
崔顧陽平時話多得跟麻雀似的，就算開車的時候話也不消停，剛系上安全帶，他就等不及地要和陳宕分享他的心動時刻，“她長得實在是太可愛了，大眼睛高鼻梁，櫻桃小嘴小圓臉，但是吧她性格又很高冷，聊天的時候前幾天還和我有來有往風趣幽默的，之後又不怎麽搭理我了，約她見面又推三阻四的，哎你說.....”
“有沒有可能人家根本就不想理你呢，前面幾天是出於禮貌，後來發現你這人實在傻逼，所以只能對你冷處理。”陳宕都沒耐心聽完他的話，直接對他接下來的問題作出了回答。
“你這人說話真不中聽。”崔顧陽痛心地搖了搖頭，“我對你感到很失望。”
“太謝謝你了，這是你說過的我最愛聽的話了。”陳宕面無表情地說道。
“算了，不說我了，聊聊你吧，H市怎麽樣呀，美女多不多？”
“你這點腦子裏滿滿當當的都是什麽廢料？”陳宕瞥了他一眼。
“幹什麽！你只是在詢問你的感情動向，老罵我幹嘛。”崔顧不滿地反駁道。
“我們公司沒幾個女孩子，況且我剛工作好多東西都沒上手呢，哪有心思想這些。”
“誰問你辦公室戀情了？”崔顧陽撇了撇嘴，“你長這麽帥，走在大街上難道就沒有人問你要微信嗎？”
陳宕想了想，“不好意思，還真沒有。”
“那是你壓根就不出門吧。”崔顧陽小聲嘟囔了一句。
陳宕剛想說話呢，崔顧陽的手機鈴聲冷不丁的響起，一首炸翻天的rap響徹車廂，嚇得陳宕都一激靈。
“幫我看看是誰打的。”
陳宕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赫然是江際的名字。
“江際。” 崔顧陽看了他一眼，“你接？”
陳宕搖了搖頭，“打給你的我接什麽，而且我也不樂意接電話。”
“行吧，那你按免提。”
陳宕接通了之後摁了免提，把手機又放了回去。
“餵，顧陽哥。”
“哎，江江啊。”
“你接到我哥了沒啊？”
崔顧陽聞言扭頭看了看陳宕的眼色，連忙回答道：“我們馬上到了啊，你哥剛去買煙了，我在這等他呢。”
“你到了告訴我唄，我出來接你們。”
“不用不用，你們安心玩哈，到時候我讓服務員領我們過去就行了。”
“那好吧，顧陽哥再見。”
“好好好，再見再見再見。”
電話掛斷之後崔顧陽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看著陳宕說道：“都相處了十幾年的弟弟了，怎麽還別別扭扭的。”
“他吵得很，不想應付。”
“也就在你面前鬧人點，在別人面前話都不樂意說幾句。”
陳宕嘖了一聲，“你哪邊的？”
“你這邊的你這邊的。”崔顧陽立馬表衷心。
陳宕深吸了一口氣，仰起頭看著此時的天幕點綴著零星的光亮，莫名就想起那個他要逃跑的那個夜晚，繁星滿空的景象。
“是他選擇我做哥哥的，我可沒有選他做弟弟。“陳宕沈默了一會忽然開口說道。
崔顧陽聽到這個話抿了抿嘴巴，氣勢都比剛才弱下去了不少，他點了點頭，“我知道。”
陳宕從兜裏掏出來剛剛拿走的糖，放在嘴裏很用力地嚼碎了，荔枝味溢滿整個口腔，陳宕的心情卻並沒有因為這點甜味變好半分。
他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地目視前方，周遭的氣壓驟低，於是崔顧陽也再不敢說話了，盡職盡責的當起了啞巴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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