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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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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主角

寨主的死,一次普通的由於天幹物燥的走火,像極了一個很好的理由,若不是黃普親眼所見火勢燃起,怕是真被蒙騙過去。

只見黃普擡腳下了坑窪的石階,突然眼前溜過探頭探腦的黑物,寨中的老鼠可真是不少,她心想,嘴上卻道:“這不是梁老嘛,真是老當益壯,有幾日不見了吧,您老還好?”

梁老原本彎下的腰微微挺直:“原來是二……不,寨主,不知寨主夜深如此,為何在此?”褶皺的臉皮幹得像是枯死好久的樹皮,溝壑深得像是裂谷。

近些日子以來,寨中對她當寨主的決議,反對聲音越來越多,這老家夥倒是慣會看人下菜。可惜,她壓根就沒這個當寨主的心,只想把這個燙手山芋給拋出去。

黃普坐在石階上,輕拽出旁邊被燒得焦黃的草根,“我聽聞,這做虧心事的人,總會想著回到案發地點看看。所以,我就來看看是不是有這回事。”破開外殼,裏面露出一點嫩綠,差一點,它就要破出新芽了。

梁老臉上的表情有些掛不住,擡眸看了一眼頂上搖搖欲墜的房梁,焦黑的痕跡布滿著整個地面,驀然嗆聲道:“老朽只是經過,寨子的茅廁有些遠,從這裏經過……近些罷了。”他撇過臉,夜色將他的整張臉籠罩著。

一把甩開手中的草根,“你真不怕?今日才是寨主下葬後的第一天。”黃普忽而笑起來,好暇以待地看著他。梁老仿若嚇到般連連後退,嘴裏還振振有詞,“老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才不怕這些。”說著邊往後退。

看著梁老快步離開的身影,“寨主啊,寨主啊。”她喃喃道,猛然間想起一件刻不容緩的事情,距離原著滅寨的日子還有三個月,“得抓緊了。”

有誰合適當寨主?既不能害了別人,還得有能力,如果能幫助寨子脫離這個結局那就更好了。黃普腦海中早已有了想法,如果是原著的主角,那最後說不定也不必變成全寨滅亡的結局,而自己也不必再離開。

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但是主角在哪?她依稀記得主角是個鄉試第一,這時候應該是準備回鄉的路上,他的家鄉是……黃普猛敲腦袋,攤開輿圖,他老家正是木風山寨身後,再翻過一座山的齊家村。

得來不必大費周章啊!如果按時間計算,這時候應該,正好途徑木風山寨!

兩日後,微風徐徐,正是辦喜事的好時候。只見遠遠走來三五人,一路吹拉奏響,馬上的人頂著個大紅花,果然不愧是鄉試第一,模樣端正,朗目皓齒,渾身散發著書生氣,但神情有些冷意。

長得猴頭猴精的方虎子在她背後嘟囔著,“瞧這模樣,剛好押回來當個山寨夫人,是吧,寨主。”方虎子身後還帶著十幾個弟兄,都隨老寨主姓方,據說是老寨主從外邊帶回來的半大小子,此後就生活在寨子裏。也不知為什麽,他們都很快接受了黃普繼位寨主的事實,她還以為這些人會率先翻臉把推下臺。

“人來了!”方肆低聲喊道,所有人蓄勢待發。黃普閃過一瞬間的詫異,還沒等反應過來,人就已經準備到跟前了。“動手!”一聲令下,十幾號人從了下去,團團圍住了一群人。

“敢問,可是齊家村的解元?”

對方仗著高度俯視著她,眉間中帶著一絲疑惑,神情看不出慌張。比起來旁邊隨從倒是連連喊叫,神情慌亂:“是,你們要幹嘛?!這可是……”

“綁了!”黃普哪管他說的話,方虎子一聽立馬直接將人一腳從馬上踹了下來,那人倒在地上砸著頭立馬暈了。黃普將人三下兩除二地捆綁起來,然後讓人擡著立馬走小道回了山寨。

“這是解元大人!嗚嗚嗚——”多嘴的三五隨從立馬被塞上了破布,雙眼蒙住,手腳被捆上和周邊的樹木綁在了一起,“這可是齊家村的解元!”只可惜沒人聽得懂他們之間的嗚嗚言語。耳邊只聽得到方虎子的學猴叫,“呀呼,綁到個大肥貨!”

手拿著曬幹的雞毛在人鼻尖來回掃動,鼻翼微微縮動,眼珠子也轉動起來,黃普這才將雞毛丟了,“我知道你醒了,我們來好好談談吧。”

“我叫黃普,是木風山寨的二寨主。你叫什麽?”

那人被戳破謊言,卻還是要裝作剛醒的模樣,慣例問了句:“這裏是哪?你是何人?”黃普佯做半揚起手,眼神驟然變得犀利。

“齊承舟。”他倒是懂得看眼色,不然她倒是準備給他看看顏色了。

“聽聞你是齊家村的解元,鄉試第一啊,了不得。”黃普收手倚靠在木椅上,發出細微的木頭摩擦聲,“人生在世,講究一個肆意灑脫,所以特來邀請你在這寨中住上幾日,享受享受。”

“怕不是簡單的邀請吧,二寨主有話直說。”繩子松垮地圍在齊承舟的身上,他本就可以輕松地掙脫開,但不知為何卻沒這樣做,他根本不怕她會滅口。黃普敲了敲桌面,思考著是否將目的全盤托出。

“我想讓你做這木風山寨的寨主。”

四目相對,齊承舟猛地一笑似是冰山驟然融化,他笑得胸腔四震,仿若是真的聽到了極大的笑話,只見他擡手拭去眼尾溢出的淚花,邊笑邊問道:“二寨主,你在開玩笑嗎?你們是山匪,雖然朝廷現在動蕩,但你們遲早會被盯上的。我是讀書人,不會這些就會讀書,比不了二寨主的威風。倒不如二寨主把這頭銜給摘了。”

黃普有些羞惱,“叫你做,你就做。從今以後,這寨主就是你了,齊承舟。”齊承舟臉上的表情維持著笑意,有意無意地掃過黃普的臉,是十分認真的表情。

他認真地詢問:“是你們以前的老寨主做得不好?我聽聞木風山寨的寨主為人仁義,待人有禮,願意收留難民,是個好人。怎麽會想要再找個寨主?更何況,你們寨內就找不到一個人來繼任了,就這麽難找,非要找我個讀書人?”

如果不是他表情如此認真,她都覺得他是在嘲笑自己。黃普沈了沈氣,將心中的郁悶丟於腦後,“老寨主前不久意外身亡,我們寨內急需要一個寨主,我自認德不配位,聽聞齊家村出了解元,想必是個有能力的人,所以特來請您。”他剛聽到“請”字,雙肘微擡耷拉著的繩子,表示她就是這麽請人的?

黃普皺眉,忍了忍道:“是我們不對,我們也是逼不得已,抱歉。”

齊承舟的臉色未變,看得出他不怎麽心動寨主的位置,一個蘿蔔一個坑,要想讓人跳進去,可不容易。黃普主動將他身上的繩子扒拉開,等他站起身疑惑看向她時,“不如我帶您去看看這山寨,逛逛?您一定沒看過這山寨的裏面的樣子。”沒等他反駁,就強拽著他的胸前的大紅花往外走。

從堂前繞過去便是大片用瓦磚砌成的房屋,錯落有致。門前門後有大片土地的便會被屋主人種上好養活的菜苗子。不斷奔跑的孩童不慎間撞到黃普懷裏,用軟糯的聲音喚了聲:“寨主好!”黃普瞧著有些眼熟,是王阿婆的孫女。

齊承舟擡眸瞧了她一眼,不知作何想法,然後壓下眉毛看向他處,鮮紅的顏色格外的惹眼。

“寨裏的嬢嬢說,寨主今日要成親了!恭喜寨主!新娘子是他嗎?”她搖頭晃腦地,目光頓在了他的身上,“長得可真好看,像仙女一樣!”說完便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空氣有些凝結,似驟雨前的悶壓。

黃普舔了舔幹澀的嘴唇,正準備解釋一番,耳邊又傳來他的聲音,“寨主?只怕是來當寨主夫人的吧。”他冷哼一聲,拂手離去,面紅耳赤像極了氣急敗壞的模樣。

嗯?這又是什麽意思?

她順著先前他瞧的方向,只見滿目鮮紅,寨中掛滿了中式紅燈籠,大紅色的綢布懸掛在房梁上,每一處窗戶上貼著大大小小的“囍”字,紅娘們臉上掛著笑容,手中剪子不停,翻轉幾下一個帶“囍”字的龍鳳呈祥圖案便出現在眼前。若不是現在場景有些不太對,她高低得上去誇讚幾句。

混在紅娘裏的王阿婆眼尖,看到黃普連忙打了聲招呼,“寨主!快過來試試,你的喜服合不合適?都怪虎子,要是早點告訴我,我也好提早備上你的喜服,眼下也沒合適的,只有拿我以前的給你試試,想來應該差不多。你該不會嫌棄我這個老婆子穿過的吧。”

“不會。我怎麽可能會嫌……這個之間有誤會!”黃普留意著遠去的身影,再不追人就要跑沒影了,連忙拋下一句:“不是我要成親!”

“齊承舟!齊承舟!真不是我弄的,我沒要這樣做。”她聲音急促,步履匆匆。路過的人心照不宣地捂住含笑看著他們兩人。

走得有些踉蹌,看著眼前總是差幾個身位的身影,黃普徹底有些惱了,“來人,給我抓住他。”三下兩下,人就立在了她的面前,沒等別人抓他。

還算識趣,黃普松了一口氣,要是真幹起來,那最後的結局一定不是她想要看到的。剛準備好好解釋,垂著的手猛然間被人拽住,硬生生將她半面向左轉,驟然對上一個放大的臉。

青一塊紅一塊的,好生姹紫嫣紅。

“寨主,出事了!”方虎子連滾帶爬混著泥土來到她面前,往後指著的手顫顫抖抖地,“寨子裏的長老們來鬧了!”她蹩眉,長老們來鬧事?還沒等她琢磨,又聽到“那幫外來人和他們打起來了。”外來人指得是梁老一群人。

“梁志岡呢?”梁志岡正是那天搶糧食的男人,也就是梁老的兒子。

“就是他第一個動手的。寨主您快去看看吧,都流血了。”方虎子著急得都快上手拉人走了,“夫人我替您看著,您就放心好了。”黃普顧不得糾正他的話,只甩下一句,“這事等我回來我再跟你算賬。”轉身匆匆趕去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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