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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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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難受

我沒慌,我都如堪空門了。慌的是分明他。

我見案上書冊雜亂,唯有折子整齊,便道:“各處小的拍賣交易場所正建著,事情恐會很多,魔尊為我忙這些,是否都沒空處理聖教事務?你的丹材呢,可有集齊?你要恢覆修為,是否現在就該為閉關晉升做好準備,避免心神擾亂,多多調息整理?”

連著三問,桓九當頭遭棒,直被打懵。我趁他沒回神,招手示意魔侍們都出去。他們最愛聽我話,在他們那有時候我話比正經魔尊都管用,點個頭便快速起身,全數出了魔宮,最後一個帶上了門。

直至我走到他案幾邊,坐下,拆下第一封東邊小魔教上報魔尊的折子開始翻看,桓九才說:“……丹材集齊了,聖教丹房正給我煉。”另兩問不答。

我道:“那就去調理心緒,並多用增進修為的魔食和其他丹藥,好到時一並起效、恢覆合體中期。你是魔尊,這些不缺底下進貢。”

折子裏說,對面仙盟門派亦在效仿設立散修交易場所,且聲勢規模盛大,擔心這邊競爭不過,請魔尊大人想些辦法。

我下意識想引靈力回:無須擔憂,仙盟對散修多有劣跡,他們不可能效仿得起來。擡手指描了兩字,想了想,還是拿過案上細毫,蘸些朱砂,手寫。

樂扶蘇說這靈根能承載靈氣已至極限,以後在不必要的地方,能少用靈力,還是少用。左右我凡人都當得習慣。

我寫了一半,筆被身邊人捏住,不讓再動。他捏的是後面,半點不曾碰到我手。

“遠之,我曉得你並不想看。你放下,我來寫。”

我用另一手碰他這手指,一根一根掰開:“之前不是不想看,是沒空看。現在有空。我管教派你攀修為,各司其職,沒有什麽安排比這更好。”

說完我便知,我又沒忍住在說重話。桓九本就淚花打轉,此刻更垂下一行,多晶亮透紅的漂亮眼睛,我這輩子已是完全溺死在這裏面,由著他的淚水灌滿肺腑,堵塞呼吸,分不開爬不出了。

我拆下一份折子批閱,盡量平靜道:“你要以大局為重。你的修為能否恢覆,關系到整個西方修真界能否繼續與仙盟分庭抗禮的格局。仙盟那邊,大門派與散修矛盾頻出,大量散修將湧入西方,仙盟缺苦力驅使,會自下而上出現內部矛盾。到時仙盟為平壓力,必然對外圖謀,戰局再起已然不遠。”

桓九半晌才悶聲回答:“……我知道了,聽遠之的。”

我蘸朱砂:“你的禮物,我均已收下,我前日才說過,是你心意,我都接受。以後我也搬回魔宮來和你同住,正好在萬象歸一丹煉好前,監督你平日修行。”

桓九手還擡著,一副不知該放哪的樣子:“那,遠之想睡覺就睡床,不想睡覺就隨便怎樣。我打坐入定就行,不擠著你。”

我是真想來監督於他,是覺著與其留他一人在主峰患得患失猜我心思,不如就待他面前的好。這也是穩固他神識、方便他之後閉關恢覆修為的辦法,我不是第一次用了。

我將正事揣滿心頭,肅然問:“所以你最近修行得到底怎樣?上次你餵我的靈力也有不少,可有完全恢覆?”

桓九忙道:“那麽多天,當然是恢覆了。遠之你無須擔憂這個,正因我如今恢覆靈力比過去快數倍,那次才一番思慮後把自己給你采補,本以為影響不到正事的,沒料到會掉修為境界而已。”

我問:“快數倍,怎麽說?聽你語氣,仿佛知道緣由。”

桓九微雀躍起來道:“我早發現了。若我的瘋病發作嚴重,修行便會受阻,靈力也多有滯澀;但近幾月來瘋病發作越來越輕微,尤其是前些天你在我身邊時的那次,半個晚上便已恢覆。與之相伴的即是凝氣提升修為加速,靈力恢覆變快。我雖還想不出這兩者之間聯系的具體原因,但我的確在聽遠之的話,已自己把這瘋病控得——”

他想告訴我,他這些年聽我話,把瘋病控得很不錯,哄我開心。但他應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話到半截就斷了,僵了臉,住了嘴。

我靜靜看著他,輕聲:“哦,是嗎。”

桓九手擰著衣裳,垂下頭:“……都是遠之的功勞。”

扯到這個,我實沒有話可再說,越跟他聊心裏洞越大。我只把目光凝回折子:“晚上我要睡覺,你別上床。”

晚間,桓九在床下蒲團坐著運轉氣息,我躺床上,把自己蓋厚實了,努力試著睡個凡覺。試了半夜,眼看著墻,無法合上。

雙天靈根,比普通天靈根凝氣快兩倍。所以,我才能兩年結丹。如果……之後結嬰、合體乃至大乘,都本該有前人未有的極快速度。

我心糾自己已無這理論上的未來,怨上桓九,可轉念再想,我或許本就無這未來。

若倒回最初,我想要這未來,須先能引氣入體,才行。

但仙魔同修乃是樂扶蘇和桓幽所著密辛功法,我師父與樂扶蘇點頭之交,自不可能幫我要得到,也不可能對樂扶蘇說出我身上雙水靈根的存在。事實上他們也確未曾因此搭上過話、將我的事互相聯系。

若要和樂扶蘇搭上此事,唯有走桓九這條線。

走桓九這條線,我便只能先侍奉他,討他喜歡。我侍奉了他,自也不會再有完整的靈根和仙途。

所以世間萬事陰差陽錯,我註定沒有這樣的未來。我要麽像今日這樣,萬幸還得個金丹修為,要麽就做個永世凡人。

不當不平,不該不滿。

如是想著,再捏個昏睡訣,我後半夜才睡著了。我真是有很多說辭。

一覺醒來,渾身緊繃。真是久違的感覺,被從身後手腳並用地纏住了。

我回來後除卻那次仙宮陵中,少有與他肢體接觸,陡被如斯一纏,倒讓人想起剛來聖教時給他當孌寵的日子,懷舊感很是陰間。

我掙了兩下,掙不開,只好嘴上道:“不是讓你別上來嗎?”

桓九胳膊箍我越發緊:“我,我這次就不聽你的,我要惹你生氣。遠之,我求求你對我發脾氣,罵我打我,拿劍砍我,我求求你。”

我道:“這件事早在兩年前就註定並改變不了了,我會慢慢接受的。”

桓九的爪子在我身上亂扒:“別這樣,別這樣……遠之告訴我,要怎樣你才能對我生氣?你對我發火好不好?我不要你原諒我,我只要你對我發火……”

我都空門了,見著他扯這事已只覺乏力,提不起發火的勁來。約摸是兩年前因這事對他發的火,早已耗光了我的心勁。

桓九見扒不動我,忽然使起久違的力氣,跨上我身,將我肩膀按正,迫去直直對他。

我已許久未曾這樣姿勢端詳過他這張少年樣的臉,還是一點未變,皎如美玉,只是玉的眼睛泣著血樣的顏色,仿佛快碎了。我都沒碎,也不知他有什麽好碎的。

我就躺著,他向前覆唇上來,用久違的力氣渡給我久違的溫軟。實是很長時間未曾嘗過,一咬一合,我都閉了眼應著,由著他刺探掠掃,身體一點一點被他帶得柔軟難抗。

他手掌扶住我後腰腰心時,我沒忍住主動提了提,向他送了兩寸,桓九卻被這動作驀地驚醒了般,擡起臉縮回手,分毫不敢再動。

“為什麽……這都……”

我緩慢眨眼道:“你比當年溫柔太多。你這不是惹我,是在勾我,想用這種方式惹燃我,你要發點狠勁,不能讓我快活才行。”我頓著想了想又道,“也不一定,或許我骨子裏,就喜歡你玩點狠的。”

桓九兩手擰著我胸前衣襟,越擰越緊,淚水撲簌而下:“可只有你發了脾氣,對我說的話才是你的真心話。我只有……曉得了遠之的真心話,才會真正明白,遠之希望我怎樣補償。”

我越過他的臉,看向帳頂:“那就等我想對你發脾氣時再說。現在的問題是,你沒把我惹燃,卻一大早的把我惹熱了,還停在一半。”

桓九連滾帶爬下了床:“對不起……遠之厭我,我今日太唐突,再也不敢這樣了。”

他聽不懂人話,是嗎。

他雖沒聽懂人話,我卻懂了些想法。我既有心要把這事蓋過去、只為求個繼續與桓九相守,那便得讓我與他的發展繼續照我原本預想的路線走。

我們不能只停在悄悄摸手、為逼我發火才親一親上。

這一日晚間,我批完折子,去魔宮角落裏找他。

桓九今日很聽我話,早上鬧那麽一通後,一整日都在打坐假寐、穩固心境。就是他打坐的位置恨不得縮進墻裏,下頭也只墊了個硬蒲團,絲毫不軟。在這裏恐會硌得慌,只能看能否推進著推進著哄去床上不能。

我在他面前斂裳,就著梆硬的地面,跪坐下來。

不能太直接,直接的方法我兩年前便試過了,他心懸著,太直接會嚇到他。

所以我跪坐著等。

桓九很快意識到面前坐了人,睜開赤紅漂亮的眼:“遠之?”他目光下移,而後將自己的蒲團挪出來給我,“別坐地上,這兒又硬又涼。你要問我今日修煉情況嗎?我心境很平和穩固,只等萬象歸一丹煉好,就去晉升,你莫擔憂。”

我把蒲團撥開,往前跪行兩步,說:“我難受。”

他嚇得更厲害,兩只爪子亂舞:“哪裏難受?是前幾日那……還未治好?我給你叫醫修來。”

我將他一爪捉住,拿到自己腰間按下:“早上,難受,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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