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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明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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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明友

符有期將小門一掩,保證絲毫縫都不漏,舒坦了,朝我一笑,唰啦掏出他的破折扇開始搖:“沈兄,如今要見你一面真不容易,幸好魔宮魔侍也不全聽表哥的。我說要見你,他們就給我悄悄放進來了。”

我又私會桓九表弟,若桓九回來發覺,定會不悅。他不悅就對了,我正好給他找點紮不著我自己的不痛快,便將符有期熱情邀至案前,沏茶招待,問他何事。

符有期小心翼翼道:“你與表哥這婚事動靜頗大,可全聖教上下都曉得你們如今情況不對勁,又沒人敢說。因此今日我爹將表哥引出去,派我來找你探聽情況。”

我自沏了一盞茶,沒精打采地抿半口,放下:“我想走,他不讓,把我架回來逼婚。”

符有期目瞪口呆。呆完,他小聲問:“要不展開講講?”

我沒心思滿足魔教教眾的八卦心,收了他茶盞,說要趕他出去。

符有期抓著案桌不動:“我錯了沈兄,我不細問。我知道你們本是約好十日接親,表哥卻提前把你抓回,還這樣對待你。沈兄你看麽,我早說過他非良配。”

我更沒心思想什麽良配不良配,也不是真想趕他走,我只想找借口跟他借靈力,且借不少,煉化雪玉扇。

正想著開口理由,符有期向前捉住我袖:“沈兄,我說過,何時你受不了他了便來找我,我安排你走。”

我雙手將雪玉扇開了又合:“我無處可去。”

“要麽就別在修真界磋磨了,融入人間,去過普通人的生活,反正你本就不是修士麽。”

符有期和桓九不愧是表兄弟,傷人話都一樣地自然而然、潤物無聲。

我怎麽都想不著理由,幹脆直接開口:“符兄,麻煩借我些靈力,我想煉化這扇子。”

符有期頗好奇地伸頭:“你也要玩扇子啦?玩扇子學問可多,你要玩哪種?”

我道:“化扇為刃,飛旋如刀的那種。”

符有期皺眉頭,不置可否。

我不得不又開始扯謊:“符兄,勞煩你安排帶我出去吧,我想離開聖教,再不回來了。但我此身孱弱,還是想帶些仙門本事去人間,打得過凡人就行,權當防身。”

符有期松了口氣,我覺著他大概方才是以為我要跟桓九見血:“只打得過凡人就行對吧?這簡單,我給你渡靈教你。至於安排你走,還需一段時日,目下表哥盯你盯得緊,要等他放松警惕,只能請沈兄略再忍忍。”

我將雪玉扇擱上桌案,向他一揖:“是我要請符兄教導了。”

半個時辰後,我成功將雪玉扇註靈完成,讓它做了我的低階仙器,並跟著符有期甩幾番扇子,尤其學了如何令其懸停幾息後再自行進攻。

符有期頗滿意,將他自己的折扇搖得歡:“沈兄好強的領悟力,這就會了!就是你這不修煉有點可惜呀。”

我將空中飛來飛去的白扇收回手,直言:“我已被少主采過多次,不能修煉。”

符有期:“哦……哦。但沒關系,光靠這扇子本身靈氣,砍山賊惡霸絕沒問題了。接下來就請沈兄靜待時機,先跟我表哥虛與委蛇著,我定想辦法安排你走。”

時至此刻,我總覺得我該說些什麽,又梗在喉中,說不出口。

比如,我應該問問,為何他二話不說就能答應安排我走。明明魔教教徒,應很希望我留下來安撫住桓九,為他打點上下。

比如,我該說實話,我煉化這扇子,是想趕他出去後,趁著桓九沒回來,立刻……

最終我只說得出一句無力無意義的話:“符兄,少主應該,快回來了吧。”

符有期吟思:“我估計我爹還能拖他半個時辰……算了,萬一拖不住呢,我得先溜。我可不想再被表哥踹幾腳。”

我垂目道:“符兄打算私自放我走,倘若事成,少主對符兄恐怕不止會踹幾腳而已了。”

符有期道:“那我也不能看著你老在他手底下受委屈呀!他是我兄弟,難道你就不是?我一個兄弟總欺負另一個兄弟,我當然得把他們分開。”

我微微攥緊了雪玉扇,我覺得,可能我還是說實話為好。

符有期繼續道:“哦對,你也不必擔心管聖教的事,表哥弄不懂,這不是還有我爹和我嘛,雖然我們都管得沒你好,也摁不住表哥……可十年都這麽過來的,早習慣了。說到底這本就跟你沒關系!所以你不用搭理,只管備好行李放心走!”

我上前一步,欲開口,話未出,他已掛在門口向我揮手告辭,轉瞬沒影了。

然後半個時辰,我都沒辦法去催動這雪玉扇,用它自盡。我將它放回了賀禮堆中,重新紮好禮帶,假裝什麽都沒做過。

可我還是沒想出自己能靠什麽理由接著活下去,我不知今後該怎樣與桓九日日相對。

我見到他,哪怕是他狀似無辜、哭泣著的面容,哪怕是他盈滿淚水的極美的紅色眼瞳,我能想到的也總是三清殿破敗的殿頂,強行壓進我身的采補功法,爬不到的師父的墓碑,甚至包括他那幾句已收回的“凡妾”、“沈婕妤”,無數個日夜裏的一句句輕蔑的“凡人”。

未過多久,桓九便回來了。他定是意識到了什麽、或用法術觀察到了什麽,踏入殿中腳步極快。

他回來時,我已蹲回床上並放下紅帳。但桓九也非直接找我,而是進門先一道魔氣炸了那堆賀禮。

而後他長時間站在原地,紅眸緊盯著破碎的賀禮堆,擡著的手不住發抖不敢放下,呼吸粗重無比,遲遲無法調整過來,像是心有餘悸。

我道:“少主不要遷怒符兄。有什麽火,盡可找奴來撒,奴現下比以前更樂意伺候少主洩火。”

桓九轉頭過來,喝道:“遠之!”

我將身上衣袍解開些,再慢慢拆下發辮紅綢:“少主想嗎?現在就可以。少主放心,奴絕對不掙紮,你不用拿這玩意綁著我。但奴想請少主替我用它縛住眼睛,奴不想在做這種事時看見你。嗯,其實這也算一種新玩法,相信少主會新奇又喜歡。”

我少有如此邀請,或者說我從未如此邀請過。可他卻更僵在原地不敢踏近,聲音發顫:“遠之,本君……本君以後不經你同意,絕不會再碰你了,你別這樣。”

他這話,聽得我十分想笑:“哦,是嗎。少主真是憐香惜玉。”

桓九目光不敢往紅帳這頭瞟,他看向桌案邊一堆翻都沒翻的折子:“本君不動你,也不去找符有期,本君就留在這看折子。你,你也就待在屋裏陪我即可,如果願意,你再跟我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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