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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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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剖白

桓九出發,先帶我落腳一處名為八重鎮的城鎮,言大長老閉關之地就在這附近,具體位置隱藏,還需探尋。但既然大長老依靠血池晉升修為,那閉關處附近定還有一處血池。

那麽,便要先在鎮上打聽哪有異常。

落腳時,我道:“少主與大長老這些年爭權,爭得十分謹慎吧。又要穩住聖教,又不能讓仙門發覺,否則仙門趁虛而入利用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以他高一階的修為,大長老晉升乃是絕佳的打壓機會,本可施法搜山,搜到便一刀劈下去。桓九卻沒這麽做,連找人都要旁側敲擊地找。想是若今日這邊傳出元嬰魔修生死大戰,明日仙門就能齊聚仙盟召開伏魔大會討伐魔教,最後,誰都落不著好。

桓九負起手臂,望城鎮城門:“沒錯。所以本君十年來與大長老達成無言默契,不發生直接沖突,一切在修為上見真章,看誰能憑本事坐教主位。只是他這回過分了,談得下來還好,談不下來,”他右手按靈陰刀柄,“這默契也只能結束。”

一陣風過,掠動紅衣,撩弄他束不上的額前碎發,彰顯著他睥睨天下的英雄樣。

不是很能理解,他到底從符有期那學了些什麽,似乎領悟得有些歪。

第一步,桓九帶我進了城裏的一處客棧。他聽說人間在客棧消息最靈通。

在廳堂裏坐下後,我笑道:“少主這個打探消息的方法,都不像修士了,像俠客,要去了結一樁十年江湖仇怨。”

桓九給我白眼:“本君不像你,本君十歲便築基。休要把我比作俠客,聽起來弱得很。”

很快小二過來招呼,桓九大手一揮一錠金子,點下無數招牌菜肴。看其口味,的確多為鹹辣。最後他問我:“你想吃什麽,隨便點。”

我向小二詢問了一番菜單後,誠實道:“奴想吃酸醋雞可以嗎?”我口味好酸一些。

桓九皺起眉頭:“酸的雞,聽起來就很難吃的樣子。”

小二道:“這位公子,那酸醋雞是很大一盤的,已點了這麽多菜,咱們客棧這小桌恐怕擺不下了。”

桓九並不關心地“嗯”了聲:“哦,這樣。而且我覺得肯定味道一般吧。”

他這態度,我懶得再爭:“那就不要這道菜,奴覺得公子自己點的就很好。”

桓九驕傲起來:“是麽,本公子也覺得。以前我很少下山,前幾日下山掃蕩才認了這些不錯的菜品,我相信也會很合你我胃口。遠之,這次出來一應由本公子出錢,你只需跟著我,莫要客氣。”

我扯扯面皮笑道:“是,公子擡愛,奴一定大快朵頤。”

增城派鄰近昆侖,那裏的人不怎麽吃辣,我也吃不了太辣。桓九點的鹹辣菜合不合我口味不知道,但一定合他自己口味。

他如此大方專帶我出來為我請客,我不能拂他面子,勉強將每樣菜都夾上些許。略辣喉嚨,尚能忍耐。

吃飯時,旁側其他桌討論起來。客棧不愧是老掉牙的情報集中地,八重鎮附近的怪事很快便入耳。

城外最鄰近官道的小道有迷霧,入之即迷,無人能出。有路過的小仙長瞧過,發現此處陰煞之氣沖天,而自身修為抵擋不住,就飛也似的逃了,說魔教之鎮果然陰譎遍地,他們仙門管不了。

桓九眼都不瞬地聽著:“看來此處大長老是在拿路人投血池,絲毫不裝了。”

我小小地提醒:“倘若聖教對下轄城鎮關註得多些,這麽明顯的問題頃刻便能發現上報,也無須公子親至才發覺。”

桓九繼續在辣椒堆裏挑肉:“知道,此行回去本君就整頓一番。”他筷子指其中一盤菜,“這蝦很好吃,你為什麽不吃”

我看了眼那盤火紅的蝦肉,心裏實在沒有辦法理解這種菜,便道:“奴吃蝦會長痱,是以不吃。”

我一向都懶得跟他多解釋,省的自找麻煩。

出客棧後,桓九並不急著去那官道旁小路看。他閑庭信步地在街邊逛著,擺弄攤販的小玩意,比如玉佩、穗子、發釵之類。

他腦後銀簪毫無花紋,一根棍一樣,還有些泛黑。可能是興起了想換個花樣。

桓九卻突然拿著一垂著流蘇的琉璃牡丹花簪遞到我面前:“你覺得這個給你用如何?”

我瞧了自身上下這身綢緞湖色衣裳,再摸了摸頭頂玉冠,自覺已足夠搭配,道:“公子,家裏給我的用度比這個好。且花簪不適合我。”

桓九凝望著我,用他攝人心魄的赤色眼睛:“家裏的都沒有這種垂下的小珠簾,本公子覺得這個好看。”

我道:“那叫流蘇,這是女簪。”

桓九已直接去給錢:“無論如何,這個好看,本公子就買這個給你。”

買完之後,我玉冠上的那根玉簪子便被他換成了流蘇花簪。一搖頭,就能聽見腦袋邊叮鈴輕響。

桓九雙手扒著我肩膀看我腦後,十分滿足:“遠之,你真漂亮。”

我試著低聲反駁:“這簪子沈,走久了還易和頭發纏一起,奴要跟公子去處理大長老之事,它有些礙事。”

桓九卻說:“本公子說了,帶你出來就是為了讓你跟著、看著我,同時也讓本公子能時時看著你。對付大長老哪須你個凡人出手,有本公子在,你只管放心戴著。”

我大約摸出來他要唱什麽戲了,只能應下:“是,奴此行全憑公子差遣。”

再往前是戲臺,上面花旦正唱著戲,四周熱鬧非凡,歡呼正盛。

我對此沒有多大興趣。七八歲時我給戲班子打過雜,戲班拖欠了工錢,我去要反被一頓痛打,之後在破廟裏餓了三天,才撿到個別人咬了一口不要的包子吃。

桓九停了下來,駐足遠望,深凝起眉。應是從他這個視角,視野被人擋完。

他看向我,說:“施法飛起來看會嚇到人。”

像是想跟我再確認一下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我不大明白為何要跟我確認。

我嗯了聲,點頭:“以少主修為,也可以直接感知。”

“那就沒意思了,”桓九說著,還是捏訣感知了一下,“不過前面有要付錢的雅座,我帶你去。”

桓九帶我坐上了最靠前、最正中心的雅座,座邊幾上擺著花茶,還有許多糕點零嘴,甚至有兩個小廝垂手躬身立在背後等著吩咐。

桓九看戲看得津津有味。

戲臺上唱的是一出《救風塵》,民間雜劇。大約是市井的故事相當引桓九好奇,看到一半,他忽然饒有興趣地睨向我:“符有期救他那紅顏算不算救風塵他紅顏對他無比死心塌地,無事不從。雖然每日瞧著紮眼,可讓人羨慕。”

他這樣旁側敲擊,我抿了口花茶,想解釋:“公子,您恐怕沒看明白,這出雜劇演的並非王公貴族愛上風塵女子後救其出水火……”

桓九打斷了我:“這劇咿咿呀呀的,隔遠點能看熱鬧,隔近了吵耳朵,誰知道它在講什麽,沒多大意思。”

原來最初就沒看懂。他不過想借此敲擊敲擊罷了。

沒坐多久,嘗過點心後,桓九嫌棄,問我想不想走去逛逛別處。他不愛吃甜食,這裏的點心卻都是甜的。

我自然隨著他說:“好。公子想逛哪裏,奴就跟到哪裏。”

鎮子的最中心有個廣場,廣場的最中心立著棵碩大的千年銀杏。桓九把我拉到了樹下。

銀杏滿冠灼灼耀眼金黃,其葉如小扇,有的飄落在他肩頭,有的沿高紮的馬尾墨發滑落在地上,金紅相襯,鮮衣怒馬,著實迷人。

他在這裏與我面對面,十分莊重地攜起我手,先拿到他唇邊親吻一下,再一字字道:“今日本君帶你出門來看人間繁華,品美食,試新簪,看雜劇,雖然統共不過一個多時辰,但這些人間結侶的前期瑣事該做的都做了,更不曾讓你出半分錢。”

嗯,要來了。我半垂目回應:“少主對奴有心,奴十分歡喜。”

他一手化出個匣子,匣蓋自開,裏面是五枚魔光流轉的丹藥。

他深情地說:“這是最優質的延壽丹,全部服下後你的陽壽立刻可延續至一百二十年。若以後雙修讓你身體有了虧欠,我還會給你再補數枚,定會讓你活到作為一個凡人能活的最長時間。”

我看著這丹藥,神思微微飄遠。他還學得挺用心,符有期給花娘的都只有三枚。

我將丹匣接過。

桓九見狀,眉目舒展許多,傲然笑起:“本君先前對你多有口是心非,你應明白,本君身為如今的魔修之首,是要端些才成。其實本君挺喜歡你陪著。你是凡身,用了延壽丹陽壽也不過一百餘歲,只要你肯天長地久地陪伴本君身旁,等你陽壽盡時,本君會去尋你下一世乃至下下世,三生三世都待你好。”

略改了字句,沒完全照抄。

他伸手過來,手指撫過我臉廓再向後,撥弄了下我腦後花簪的流蘇,輕響如鈴。

“你嫌此物不如聖教所供,那本君回頭給你找更好的。遠之,本君喜歡你,不知現在,你可願對本君死心塌地了麽?”

【作者有話說】

沈遠之:不會約會可以不用硬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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