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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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醉酒

縵立遠視,而望幸焉,有不見者,三十六年。

在魔宮百無聊賴七日後,我不知怎的,腦海中便蹦出了這詞。

七天了,除卻每日都有新的小吃出現在桌上表達了存在,並傳訊符附言說“本君獵妖獸去也,莫讓本君再逮住你擅離魔教”,桓九仿佛查無此人。

不知在扯謊掩蓋什麽,哪裏有妖獸。

七日我將魔教藏書閣、魔兵閣、合歡閣等等諸如此類各種閣逛了個遍,從二長老至各路魔侍、魔修小弟子亦問遍,都不曉得桓九去了哪裏。只知他讓親近的魔侍收集了些許聖教下的城鎮情況後,就獨自出門無蹤。

少主不說,他的行蹤,無人敢問。

偏這幾日完全恢覆人樣的符有期總牽著他紅顏在教內各處約會閑逛,先是延壽丹,再是駐顏丹,再是各類魔教女子衣物首飾,換著花樣送。今天在這表白,明天在那約定三生三世。

終於他想起兄弟我,拜訪我時沒帶花娘,我本以為可好好一訴兄弟情誼,讓魔侍備酒備菜,他開口還是花娘,令人頭痛欲裂。

夜半,對月,符有期飲酒三壺,摔了扇子痛哭流涕:“我對不住她,我竟不能給她一個名分。這魔修來有何用幹脆今日我就粉碎掉這本命法寶,明天和花娘下山去村莊種地,平淡一生。”

我無表情指著折扇:“現在就碎,我看著你碎。”

不多時符有期哭夠,悻悻撿回折扇,望一圈空蕩魔宮,又道:“表哥也是,不知作甚去了,都不給教內留半點消息。從前魔尊大人在時他愛去仙門地境砸場子,難道又去砸了聖教現在沒有合體期大能,恐不能再這麽惹事。”

我也飲了幾盞,魔酒濃烈,凡軀不能持,幾盞已暈乎得很,更不想去猜測桓九人在何處:“我和增城派有聯系,仙門地境若發現少主,我應能知曉。沒惹事就不必管他。”

符有期問:“等會,沈兄,前些日子你還對表哥欽慕無比,為他如此那般心甘情願,怎麽現在……就不必管他了難道他負了你難道他是始亂終棄,方才無影無蹤”

我再為自己斟酒一盞,苦笑:“我不過一爐鼎,他屋裏的擺設而已,談什麽負不負的。說句實話,我對他半點都喜歡不起來,不過為著增城派安穩哄著他。”

按理此話對符有期講不好,他是桓九表弟,萬一轉頭將話傳過去,桓九回來對我心生不悅,恐又要將我一頓折磨。但酒意上頭,我腦中比漿糊好不了多少,實繞不動,幹脆想什麽說什麽。

符有期搖著不打算碎的扇子嘆息:“果是始亂終棄吧?我早說過,表哥這種人絕不適合托付真心,情要用對了人才好,就如我和花娘,今日她還給我做了個香囊……”

我不想聽,趴桌休息。

半夢半醒間,我感覺到符有期離去,讓魔侍將我攙回了床上。之後神思越發倦困,直沈夢中。

前些日子做夢,夢中多是師父,是增城派十一年日夜的一點一滴,可今日卻完全不同。我竟然夢見了桓九。

夢中我發了神經,在魔教漫山遍野地找他人影,最終我在次峰後山池子裏見到他人時,不巧了,池子裏還泡著另一個看不清臉的人。

夢麽,邏輯混亂,我一見著這人就知他是個水靈根,但他比我嬌媚比我柔順,乖弱可憐地倚靠在桓九肩邊喚桓九主人。夢裏的我一見此景,當即紅溫,祭出混沌源珠,要桓九給個交代:“少主,你這七日無影無蹤,竟是躲在這荒山野嶺裏和別的男人泡澡”

桓九將身邊人一摟,蔑視於我:“別的男人第一天就任我采補,還不咬舌。我正要與你說,快些將魔宮讓出來,本君要和這位美人一同去住。”

夢裏的我聽罷如遭電閃:“原來少主,只喜歡金絲籠中完全聽話的雀鳥,不喜雀鳥有任何桀驁撲騰。”

桓九擡起身邊人下顎,對著他甜膩膩道:“你想要本君的喜歡,也可以變成他這樣。本君還沒有聽過你叫我主人,何不叫兩聲來聽聽”

再一晃眼,我發覺自己已變為了這位剝光衣物和桓九泡在一處的男子,他向我前傾,吻細密地落在我臉頰睫上,愛憐無比。

他邊吻邊說:“本君就喜歡你這樣,就喜歡你沒有翅膀、只能全心全意依賴本君、討好本君的樣子。你只是個不能修煉的凡人,你的自尊和道心一無是處,你只配做本君的奴仆孌佞。你不是開始喜歡我了麽?快一點,變成我喜歡的樣子吧。”

他說到最後幾字,我心中一陣空寒。

我在夢裏將他一把推開,後退到池子邊沿,上了岸。抓過地上衣物蔽體,垂目:“抱歉,魔教少主,我就是我,我不覺得這種討好是喜歡。”

水中桓九笑起,身形漸淺:“不如,你再想想得到我的心,你可為增城派獲取更多。”

一場幻夢影影綽綽地過去,因我眠得淺,又有些半醒,仿佛覺著有只貓爪子在臉上撫摸,且尤其愛碰眼睫,觸之又收,收後又觸,十分地癢,擾人清睡。

我仍頭疼得很,想是酒意未褪還不大適合起床,便將被扯上頭頂,向裏翻個身,把自己整個裹住,這樣貓爪就摸不到臉,可以接著睡了。

然那貓爪從後面,稍稍地撥開了一點被子,停頓片刻,再稍稍地撥開了我頸後的頭發……

我一激靈,瞬時坐起。

雖還是看不分明床畔人的臉,但如此一身紅已不需再辨。

我在床上跪正:“少主回來了。”

他伸手將我下顎輕輕托起,湊近,左看又右看,上看且下看,咦了聲,還嘖嘴。

我本就看不清,他還晃得我眼暈。我不得不也伸雙手過去捂他腦袋,將其頓住,這下才不晃。

他聲音嗡嗡,略顯縹緲:“我看你這凡人明明平日極有正道風範,板正得出奇,怎的幾日不見本君,就行起此種勾引之事”

我不是很明白,什麽叫行起此種勾引之事,我沒想勾引他。卻也懶得搭理此話,直問:“少主作甚去了?聖教上下,都很擔心。”

因這幾日不定時發癲的少主不在,魔教上下,魔侍弟子外加二長老連走路都松快不少。大家正擔心他幾時回來,更擔心他發著癲回來,再度搞得人心惶惶雞飛狗跳。

桓九手指撫我耳側:“本君隱秘出行自然是做正事。倒是你,你覺得你現在是能和我談正事的樣子你自己可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嗎”眼尾被他輕撓了下,而後我覺唇上微暖,想是也被他撫了一撫。

低頭自視,原是這衣襟在睡著後甚不聽話,敞在肩沿上,漏出大片。我將衣襟合了合,又欲將松動的衣帶綁緊,卻一時忘了結是怎麽打的,捆其半日,才勉強算端正了衣衫。

我想現在應該很正經,便道:“少主若有正事願意與奴分享,現在可以說了。”

他手指搭在我頸前,勾著圓圈:“真想不到,你為思念本君,竟致借酒澆愁,作出這等形容。可你目下醉酒身軀孱弱不堪,我要是這時強行采補你,你不死也要半殘。若真玩殘廢了,本君以後想再采,會很不方便。”

他像是吃錯了藥,怎麽今日見著我就是采補雙修,反覆地說

我搖了搖頭,糾正他的說法:“奴並未澆愁,是與符公子對月一訴衷腸。符公子很愁,我作為兄弟不得不跟著喝。”

我感覺他摸在我頸上的手指往裏狠收了一下,好像有點想把我掐死。

我很識相地再改口:“不過我也可以是澆愁。少主,現在可以說正事了嗎?”

他兩指鉗住我下顎恨恨一捏,表達了他的憤怒,才放開。

“凡人好好睡你的凡覺,正事明日再聊。”

看樣子是要走。

我不知怎的,約摸未完全酒醒不喜一人待著,有些不願他走,心中暗想有哪些正事與我有關。然我一動腦筋便非常頭痛,只想得出一件恐留不住人的事,黏黏膩膩地說:“少主,對不住,我沒在陣法書裏找出能用的。”

紅影停下:“找不出就算了,本君這陣法書也只是拿個由頭給你找事做,省得你有空跑山下去秦樓楚館春風秋月。”可我聽著怎麽像是,拿個由頭好方便接近我說些閑話。

沒有成效,我感到愧疚,提一建議:“陣法之道,以璇璣殿最為擅長。聖教既和璇璣殿交好,興許能從他們那要來些高階凝氣陣法,之後我再替少主改成魔修可用的。”

他卻說:“其實本君和璇璣殿不熟。”

我奇了怪:“那如何少主一張符,璇璣殿就願意庇護增城派”

桓九:“本君說正事等你清醒了再聊,你以為是為甚是本君看你這醉樣看得一股火氣,再不放本君走,本君現在就拿你洩火。”

我默默扯好被褥縮成一團:“哦。”

可能光拉好衣服也不算完全正經。難怪他來了又馬上要走,我還是不太想半殘。

只是我被酒澆得十分粘稠的腦袋仍不太理解,自己的醉樣,怎麽就看得他一股火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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