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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泰然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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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泰然處之

果然,沒有過去多久,畢慕寒就走進了酒吧。

一進來,就看見坐在前臺的易燠,畢慕寒緩步上前,低沈的嗓音說:“有事嗎?”

易燠連忙離開凳子,站在地面,擡頭望向他,拿出手裏的鑰匙遞到他身前,語氣平淡道:“我來還你鑰匙。”

前臺男生雙眼充滿八卦的悄悄掃視二人,畢慕寒轉頭看了一眼前臺男生,與之眼神相撞,對方立馬轉過頭緊盯著電腦屏幕,假裝很忙的樣子,手裏拿著鼠標左滑右滑。

畢慕寒回過頭,瞥了她一眼,轉身走向房間,留下一句。

“跟我來。”

易燠雖不知他要幹嘛,還是擡起腳步緊跟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房間,畢慕寒走到沙發前坐下,眼神望向易燠,點頭示意她坐下。

畢慕寒沈默了幾秒,沈聲道:“我說過,你想什麽時候來都可以,鑰匙你留著,不用給我。”

易燠聽著他的話,心裏總覺得怪怪的,語氣不似平常的冷清,帶著些許羞澀的回道:“可……這樣不好吧,還是給你吧。”

說完直接起身到畢慕寒跟前,伸出手將手裏的鑰匙遞到距離他半米左右的位置。

畢慕寒擡眸看向她的眼睛,不容反駁的語氣對她說:“我只說一次,鑰匙你留著,即使用不著也沒關系。”

易燠整個人瞬間楞住了,心裏的異樣感不斷增強。

她直視著他的眼睛,直白道:“林莉和黃毛的事,我都知道了。”

易燠直直的盯著畢慕寒,不放過他的任何反應。

誰料,畢慕寒不僅與之對視,而且還氣定神閑的回道:“坐下說。”

易燠懵了,心想:他…說什麽?坐下說?

易燠有點不知所措,呆呆走回沙發邊坐下,靜靜的等待他開口。

畢慕寒用手輕敲幾下沙發,不以為然的回道:“然後呢?它們有什麽關系嗎?”

易燠當頭一棒,事先預料的反應居然沒有出現,她以為像他這樣的高嶺之花,從來都是被別人簇擁著,被這樣直接的戳破秘密,她認為他應該會驚訝,會慌張,絕對不會是這般的冷靜。

易燠繼續奮起直追,語氣略微激動,語速稍快道:“怎麽沒有關系,你做了那麽多,如果不是喜歡我,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做,不要說什麽同病相憐,再怎麽感同身受,也沒必要做到這個份上。”

畢慕寒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迅速恢覆原樣,厚實而磁性的聲音平緩的從嘴裏傳出。

“喜歡或者不喜歡很重要嗎?我這個人,向來是想幫就幫,沒有理由。”

易燠盡量讓自己顯得淡定,語氣溫和,言語間盡是明示。

“當然重要,不喜歡,那我們就是朋友,可以繼續保持聯系,喜歡,就只能好聚好散,互不打擾。”

畢慕寒輕蔑一笑,平緩道:“首先啊,我很好奇,為什麽喜歡就是好聚好散,互不打擾。”

易燠有點被問住,腦袋飛速運轉,她不可能實話實說,只能冷聲道:“因為我不喜歡你,如果你喜歡我,那對於我來說就是一種負擔。”

畢慕寒身體變得僵硬,眼裏閃過一絲戾氣,凜聲道:“我和黃毛以前就有過節,和你無關,林莉…只是巧合。”

易燠心裏莫名有點難受,她雙眼望著畢慕寒,嘴角扯出一絲笑容,輕聲道:“那現在說開了,我覺得鑰匙給我還是不行,如果以後你交女朋友,你女朋友知道了也不好。”

畢慕寒心想:只會是你。

沒等畢慕寒開口,易燠再次起身走近,將鑰匙遞了過去。

畢慕寒擡眸看向她的臉,嘴角微微上揚,平緩道:“我說過的話,不會撤回。還有,你既然這麽關心我交不交女朋友,那等我交了,我第一個就和你說,你再將鑰匙還給我,可以了嗎?”

易燠說不過,只能作罷,她沈默不言,畢慕寒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再次開口。

“時間有點晚了,你先回家吧。”

易燠點頭應了一下,離開前再次道了一聲謝。

房間裏隨著易燠的離開陷入寧靜,畢慕寒垂下腦袋,身體彎曲,雙手放置於大腿上合十,臉色也越來越差。

沈默了一會兒,他坐起身背靠在沙發上,頭向後仰靠著,雙眼緊閉。

不知過了多久,前臺的那個男生敲響了門,充滿少年感的嗓音從門外傳來。

“寒哥,然哥他們來找你了。”

畢慕寒緩緩睜開雙眼,起身擡步向門口走去。

在打開門的瞬間,前臺小哥被嚇了一大跳。

還沒緩過來,下一刻接踵而來的,是畢慕寒周身的寒氣逐漸侵襲,小哥身體忍不住的顫抖了一下。

小哥緩緩擡眼瞥見畢慕寒充滿戾氣的雙眼和冷若冰霜的臉龐,此刻畢慕寒整個人顯得生人勿近。

小哥可不敢再次出聲,迅速轉身逃到前臺躲避。

畢慕寒關上門隨後緩步走到酒吧前臺,李然在卡座看見畢慕寒,連忙起身走到前臺,一來就撞槍口上。

“寒哥,呆在房間裏幹嘛啊,金屋藏嬌啊~”李然出聲調侃。

畢慕寒轉身冷漠的與他對視一眼,李然頃刻噤聲。

畢慕寒嘴角一笑,意味不明道:“走,過去你就知道了。”

李然跟在畢慕寒身後來到卡座,“知道”的結果就是紙牌游戲一直輸,玩什麽輸什麽,當晚李然被灌的酩酊大醉,爛醉如泥。

明明沒輸的畢慕寒借酒消愁愁更愁,最後李然和畢慕寒都是被他們的朋友扛回家。

畫面一轉。

易燠從酒吧出來之後,一路沈默的走回家裏,一進門,就直奔臥室,鎖上門。

放下書包,坐在書桌前臉色煞白,靜默的發了會兒呆。

微風穿過沒關的窗戶,拂過窗簾,吹起易燠臉龐的一絲秀發,易燠伸手將發絲別於耳後。

易燠突然輕蔑一笑,充滿自嘲的語氣自言自語道:“像我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得到你的喜歡。”

什麽樣的人呢?

性格孤僻沒有朋友,別人都認為是一個有問題的人,“都沒人和她玩,她肯定有點什麽問題。”從小被自己的爸爸打罵,邊打邊罵我是媽媽和別人生的野種,不是他的女兒。差點被自己的爸爸兩次性侵,他說我長這麽漂亮,不能便宜外人。被同學惡意造黃謠,即使澄清了,她們背裏也總是會嚼舌根說:“不造謠別人,就造謠她?肯定也是自己在這方面不知檢點,才被造謠唄。”“長這麽漂亮,身材這麽好,肯定也做過那方面的事”。被同學拉到天臺,打了幾巴掌,說我要勾引誰,可是那人我都不認識。當然,我都會反抗,可是,我一個人反抗不了幾個人的力量和中年人的力量以及所有人的嘴。

他們認為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為我自身有問題,我也時常覺得自己心裏有問題,但絕不是人品問題。可是這些人經常揣測我的為人,經常編造我的為人,似乎她們嘴裏的我,才是真的我,那我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我也陷入自我懷疑。

回憶在腦中閃過,易燠心想:我這麽糟糕透頂的人,哪裏值得擁有這些美好,許楓也是,畢慕寒也是,都不是我能接納的美好。

回憶只不過是片刻之間,但它是易燠真實經歷過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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