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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別想在我家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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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別想在我家睡。”……

“嗯?”

駱亦遲擡起眼, 眸光失神,不確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他身處深淵的地底, 濃霧將周遭的一切包裹,辨不清方向,也沒人幫他指引,只能徘徊在原地,獨自摸索出口的方向在哪裏。

可是忽然從天而降一盞燈,破開混沌迷霧, 遠遠地喚了他一聲,他望過去,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凝神定睛去辨認, 是燈的主人許滿站在那裏,正朝他伸出手來。

他迫不及待想搭住那只手。

如果沒聽錯, 這是他和許滿重逢以來, 許滿第一次主動告知他行蹤。

這好像意味著什麽, 他不確定, 想再確認一遍。

“你說……什麽?”

許滿話說出口後就有些後悔, 她把頭擡起來些, 並不直視駱亦遲的面孔, 而是將目光放在他的胸口, 用很輕的聲音說:“你沒聽見嗎?那當我沒說。”

然後轉身就走。

“許滿。”

駱亦遲拽住她衣袖, 輕輕的, 不敢用力, 怕一用力,眼前的人就會收回這一次小小的施舍。

許滿停下來,“只是讓你送我回趟家, 別多想。”

“我……”駱亦遲覺得很不真實,一顆心像是懸在空中,漂浮著,搖搖晃晃的,落不到地上。

哪怕只是送許滿回家這樣一件尋常至極的小事,對他來說,都是之前從未有過的設想,更何況這還是許滿主動要求的。

“好,幾點,我準時到。”

他把心拽下來,攥在手裏,努力找回踏實的感覺。

“周六早上八點吧。”

“好。”

許滿轉過身來,看向他眼睛,那裏,呆滯的目光正在緩緩聚焦。

“天冷,早點回去,別在這兒凍感冒了,妨害周六完不成任務。”

“嗯,我馬上走。”

駱亦遲這樣說,腿卻沒有挪動分毫。

許滿說完跑開了,回到家,心跳得咚咚的,手用力按在上面,久久不能平靜。

她走到窗邊,勾起窗簾邊,挑開一條小小的縫隙往外看。

駱亦遲還站在路燈下,仰頭朝向她這邊。

似乎估摸著她已經到家,他才戀戀不舍的收回目光,踏進黑暗裏,一步一步,消失成很小的一點,直至與夜色完全融為一體。

許滿不知道接下來面對的結果是好是壞,她只能祈禱,但願吧,但願今晚這一步沒有邁錯,但願這麽久的等待,都是值得。

.

忙碌的考試周過後,終於迎來學期末最後一天。

許滿早早地把學生期末成績上傳到教務系統,開開心心放假了。

周六一大早,天還沒亮她就醒了。

不應該說睡醒,應該說幾乎沒睡。

可能是知道駱亦遲要來,她一整晚都毫無睡意,檢查了不下三次行李,手機充了至少兩次電,中間還起來打理了一遍陽臺上的花。

許滿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個什麽勁兒,總之迷迷糊糊睡著之後,睜眼一看,才過去一小時,而且精神狀態飽滿的仿佛能立馬出去跑個馬拉松。

睡不著索性不睡了,許滿洗漱完,打算先出門吃個早餐,回來再等駱亦遲來接她。

誰知一開門,害她失眠一夜的人正杵在門口,聽見門響,轉過身來呆呆的看著她。

許滿楞了,現在才六點,“這麽早就來了?”

駱亦遲尷尬的錯開些目光,“睡不著,就來等你。”

他不敢說,他其實是怕許滿反悔,所以才早早地等在這裏。

“怎麽不敲門,走廊裏多冷?”

“怕影響你休息。”

許滿蹙眉,看不出來是高興還是不高興,“這房子江淮不是過戶給你了?應該告訴過你密碼吧?”

言外之意,你自己不會進來?

駱亦遲聽完楞楞的擡頭,視線撞進許滿洞悉一切的眼睛裏,又心虛的錯開來。

“你知道了?”問的很沒底氣。

“嗯,江淮都跟我說了。”許滿的意外早在江淮說的那晚就過去了,現在可以說十分冷靜。

駱亦遲沈默了會兒,沒敢多解釋,從懷裏掏出一份早餐來,借此轉移話題,“給你買的。”

許滿接過來一摸,溫的發涼,估計是在懷裏揣太久,涼掉了。

大概駱亦遲也覺得這飯目前不適合入口,窘迫的垂下頭,“冷的話就別吃了。”

許滿默默嘆了口氣,她不是那種喜歡浪費食物的人,將門開大一些,讓駱亦遲進屋裏來,自己去廚房把那份早餐加熱,端了出來。

“你吃了沒?”

駱亦遲沒回答。

許滿心知肚明了,“沒吃就吃點吧,看你臉色應該昨晚沒睡好,別一會兒疲勞駕駛了。”

實際上昨晚一下班駱亦遲就來了,沒地方去,就在地下車庫裏將就了一晚上。

咽下口中的飯,他給許滿下了一顆定心丸,“不會疲勞駕駛,有你在就不會。”

許滿不吃情話這一套,趕緊把飯吃完,催促著出發了。

到了地下車庫,駱亦遲打開車門先讓許滿坐進副駕駛,貼心的給她扣上安全帶,自己才繞過去發動車子。

豪車的隔音效果極好,行駛中除了發動機低低的轟鳴,外界的聲音幾乎隔絕,一點都聽不到。

駱亦遲目視前方安靜開車,連呼吸聲都盡量壓低,不制造出一點雜音來。

許滿瞥見他的右腿,有些擔心的問:“怎麽不讓老張來,開兩個小時的車,腿受得了嗎?”

“沒事,不影響。”

許滿看了那條腿好久,見它沈穩的一點都不耽誤換擋踩油門,疑心便漸漸放了下來。

中途停在康覆醫院去接許晉文,許晉文打眼一看,坐在駕駛位上的正是那前科累累的前女婿,回家的高興勁兒瞬間一掃而光,死活不願意坐駱亦遲的車。

駱亦遲戰戰兢兢的不敢說話,怕一說話火上澆油,就默默的把許晉文的行李搬進後備箱,打開後車門等著,聆聽許晉文的指責。

“滿,他?你怎麽,讓他來?”許晉文指著他。

許滿耐心勸導:“爸你不是坐大巴暈車嗎?我給你找來輛舒服的,不用倒騰,直接把我們送到家門口,多方便。”

話是這麽說,但許晉文心裏到底嘔了一口氣,那口氣名為骨氣,讓這個年邁的老人寧死不屈。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許滿感到頭疼,小看了老年人的骨氣,沒想到她爸比她脾氣硬,就說:“爸,你還回不回家?”

許晉文高聲:“回!坐大巴,回!”

許滿:“……”

她面無表情的端詳著許晉文頑抗的模樣,腦子一轉想了個轍,“坐大巴也行,那這樣,我給你買張大巴票,你坐大巴,我在後面跟著你,行不?”

“你!你,你這是……!”許晉文不知道許滿又怎的被這男人迷了心竅,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不願意?要麽你就坐他的車。”許滿擺出冷漠的表情,“快點吧爸,別鬧了,人家還等著呢。”

相比之下,許晉文更不願意自己一個人坐大巴,那樣真暈車了就沒人管了,無奈只得半推半就的上了駱亦遲的車。

許滿跟他一起坐在後排,一路不停說著好話給許晉文順氣,“爸,你看你多厲害,都坐上大老板專座了,大老板還親自給你當司機。”

許晉文鼻子一哼,把頭扭頭向車窗那邊,“我還不是,被你逼的!”

因為出發時間早,半上午就到了流雲灣。

家裏小半年沒住人,許滿一進屋就裏裏外外的收拾起來,又是打掃衛生,又是曬被子,忙得腳不沾地。

駱亦遲沒走,幫她一起收拾。

臨近年關,事情很多,中午吃完飯,又得去鎮上趕集備年貨。

駱亦遲再次充當免費司機,去幫許滿置辦東西。

買年貨的地方不集中,開著車需要跑很多地方,路過一家規模較大的商場,許滿想著給許晉文買件新衣服穿,便進了商場。

駱亦遲借口買水,停在路邊等她。

許滿買好衣服出來,打開副駕駛的門要坐進去,卻見駱亦遲手腳慌亂的放下褲腿。

許滿鼻尖掠過一股濃濃藥香,眉頭一皺,看見主駕位那邊開得大大的車窗。

不用猜也知道駱亦遲剛才在幹什麽。

她看著他,眼裏透出逼問的意味:“腿不舒服怎麽不說?”

駱亦遲捏捏右小腿,故作無謂的道:“沒事的,不影響。”

“不影響你貼什麽藥膏?”

“……”

“你這樣今天還能開車回連城嗎?”

“……”

駱亦遲手搭在方向盤上,搓了搓皮質的方向盤套,半晌,沈默不語。

許滿便猜:“不回去了?”

“嗯。”駱亦遲答得忐忑。

許滿將東西放好,隨口說:“不回去也行,度假村那邊不是有酒店嗎?趁現在天還沒黑,趕緊跟那邊打電話訂間房。”

沒等到回答,許滿再擡眼去看他,只看到一個黑漆漆的後腦勺。

駱亦遲支著下巴正望著車窗外的街道,不出聲,不知道在想什麽。

許滿莫名其妙的,催道:“想什麽呢,快點打電話,現在是寒假,來玩的人很多,房源緊張,晚了就沒房了。”

“哦,一會兒吧……”駱亦遲含糊的說。

許滿內心飄起一團疑雲,打量了駱亦遲半天,忽地福至心靈,猜到了他在想什麽,“不想住酒店?”

不等駱亦遲回答,許滿率先無情的告知他:“別想在我家睡,我家沒地方。”

“……”

被說中心事,駱亦遲一點都不害臊,酸不溜丟道:“夏天,你男朋友追你的時候,你怎麽就讓他住你家了?”

“?”許滿問號,“男朋友?”

駱亦遲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他知道這話問的可能不禮貌,但還是要問。

憑什麽,憑什麽那小子什麽都還不是的時候就能住進許滿家了,而他一個前夫卻不可以?

許滿:“你說誰?梁桓宇?”

“嗯。”

許滿無語了,“你看見他住我家了?”

“看見了。”

與許滿重逢的那天晚上,他親眼看見梁桓宇唱表白歌,後來許滿把他關在門外,他就蹲坐在院墻外的花壇邊上,頂著蚊蟲叮咬聽了一晚上的情歌,一直聽到十一點多。

後來歌不唱了,院子裏說說笑笑,再後來院子裏就關了燈,連說說笑笑聲也沒了。

駱亦遲又等了半小時,梁桓宇那小子一直沒出來,快十二點了還不出來,不是住在許滿家裏是什麽!

每次一想起來,駱亦遲就咬牙切齒,就不平衡,那小子到底用了什麽手段討了許滿歡心,而許滿卻次次對他冷臉相待!

許滿斂著眉,簡直哭笑不得,“你什麽時候看見的?第一次來我家的時候?我進院子後你一直在外面沒走?”

駱亦遲不否認,沈沈的“嗯”了一聲。

許滿嘀咕,駱亦遲這喜歡蹲墻角的癖好到底什麽有的?

她也不想讓駱亦遲誤會自己還沒跟人確立關系就留人住宿,便說:“每次直播完他都要覆盤,那天晚上他在我家留得晚了一點,但沒在我家住。”

沒留宿?

駱亦遲眼睛微睜,情不自已直起身子,豎起耳朵。

許滿又說:“還有,他不是我男朋友。”

她不想解釋更多,怕駱亦遲知道多了會得寸進尺,就順著駱亦遲已知的那些往下說,“江淮不是告訴過你,我和他已經分手了?”

駱亦遲聽得楞楞的,過往因為梁桓宇而積壓在心底的那些悲觀情緒,此時緩緩浮出來,化成若即若離的、夠不著又落不下來的小驚喜。

“那天在醫院,他還給你打電話?”

他可記著呢,他和許滿離婚,許滿可是將聯系方式都斷得徹徹底底,該刪的刪,該拉黑的拉黑,而和那小子分手,聯系方式卻還留著。

“那是學生向老師正常的問詢和答疑。”

“哦……”

許滿瞥他一眼,陰陽怪氣道:“我可不像你,在有正式老婆的時候,還和別的異性糾纏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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