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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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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密碼。

駱亦遲靠墻站著。

許滿沒有立刻過去。

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才遲疑著邁開步子。

有極輕的酒氣擦過鼻尖。

許滿緩步走近,行至門邊, 酒精味道變得愈發濃烈。

“你喝酒了。”她說。

“嗯,喝了點。”

駱亦遲低著頭,額前碎發遮住他的眉眼,看不見他的表情。

許滿手按在密碼鎖上,數字亮起,剛按了一個數字, 駱亦遲忽然伸過手來,將她的手用力扣住。

他掌心很燙,聲音卻很輕,“怎麽這麽才晚回來?”

他還以為許滿今晚不會回來, 做好了枯等一夜的準備。

許滿說:“辦完事就回來了。”

“哦。”

“我該休息了,你放開, 我要進去。”

“哦。”駱亦遲嘴上應著, 手上卻沒有任何放松的意思。

相反, 他靠過來, 一把拽過許滿, 不由分說將她攬進懷裏。

“許滿, 讓我抱一會兒吧, 我太難受了, 就當你可憐我, 好不好?”

“不好。”

可能是喝了酒的人力氣大, 許滿雙臂被緊箍著, 掙脫不得。

她有心氣一下駱亦遲,於是說:“駱亦遲,你這樣抱著一個有對象的人, 算什麽樣子?”

駱亦遲渾身巨震,如遭雷擊。

“你說什麽?”

“聽不清嗎?還要我再重覆一次?”

駱亦遲不可置信的擡頭,想從許滿臉上看到一絲欺騙的痕跡。

“你和他在一起了?”

“不然呢?你以為我為什麽這麽晚回來?”

許滿臉上的妝容比上午見面時精致了許多,尤其嘴唇那裏,口紅明顯是補過的,如果細看,還能看到唇周蹭染的紅色痕跡,像被人小心珍重的疼愛過,又用粉底欲蓋彌彰的遮住一樣。

駱亦遲看著那痕跡,眼底蒸騰出一股名為不甘的情緒。

是那個小男生做的?

他怎麽可以?

許滿怎麽能允許他可以?

駱亦遲拼命壓抑著內心的憤怒,咬牙確認道:“他吻你了?”

許滿眸光冰冷:“是的。”

頃刻間,駱亦遲呼吸變得急促,暗潮之下,怒火湧現。

憑什麽那個男生可以,他就不可以?

下一秒,他俯身,單手扣住許滿的後腦勺,另一只手按住許滿的腰,將她猛地往懷裏一帶,二話不說,強硬的吻住了那冷漠的唇。

東西嘩啦啦摔了一地,駱亦遲箍住許滿的力道極大,許滿用盡全力去推,卻無濟於事。

灼熱的酒精味在唇邊炸開,鋪天蓋地,將周圍的空氣侵染殆盡。

“駱……不要……”許滿顫抖的反抗。

然而嘴巴張開,卻給了對方更加深入的機會。

濕滑的舌粗_暴探進唇齒,帶著憤怒和渴望,攪得人神經發麻。

占有欲壓抑得太久,星火燎原。

駱亦遲似是要把那個男人的痕跡一絲不留全都抹去才罷休,唇舌交纏瘋狂掠奪,力道重得不給懷中人任何喘息的機會。

廊燈滅了,空氣漸漸變得稀薄。

許滿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她感覺自己要缺氧了,嘴巴明明大張著,呼吸卻變得異常艱難,駱亦遲強硬的扣著她,瘋狂擠壓他們之間的空隙,非得把她吃拆入腹不可,不給她任何逃脫的機會。

她的眼角被逼出淚花,閉著眼,勉強找到了一絲機會,用力去咬對方的舌。

血腥味在口腔中爆開,又鹹又甜,與殘存的酒精交融在一起,許滿低低嗚咽著,駱亦遲仿佛失去了痛覺,渾然不覺的,將她吻得更加密不可分。

直到,細細小小的啜泣聲從懷中傳出來。

駱亦遲混沌的腦子猛地炸開一道暗光,顫抖的,松開了許滿的唇。

“許滿……”

他小心撫向許滿的臉頰,黑暗中,有晶瑩的淚花閃落,滴在駱亦遲的拇指上,燙得駱亦遲一瑟縮。

“許滿,你,你別哭……我不是故意的。”

他亂了章法,輕輕啜吻許滿的眼淚,但許滿卻哭得更加厲害。

“許滿,對不起許滿……對不起……”

“你別哭,我錯了,是我錯了……”

“我混賬,我該死。”

“你打我吧,來,你打我。”

“你別哭了好不好……”

“你一哭,我心裏就難受……”

駱亦遲不知道該拿許滿怎麽辦,無助的抓住她的手,瘋狂往自己的臉上拍。

“你要是不高興,你就扇我,給,我扇我吧……”

但許滿的手松耷耷的,沒有一點力氣。

“許滿,要我怎樣,怎樣你才不哭……”

駱亦遲懊惱,後悔極了,擁著她絮絮叨叨祈求原諒。

許滿哭了好久,哭夠了,將剩餘的眼淚胡亂擦在駱亦遲名貴的西裝上,緩緩擡起頭來。

廊燈亮了又滅,黑暗中,那被淚水浸潤過的眼眸格外晶瑩明亮。

“就算我打你,剛才的事情就能不發生嗎?”

“你對我這樣子,我男朋友會不高興的。”

“駱亦遲,你走吧,不要再來找我了。”

雨下大了,刷刷啦啦,在黑暗的走廊裏聽得分外清晰。

駱亦遲慢慢松開箍住許滿的手,懷裏的溫度撤離,許滿提好東西,開門,進了房間。

走廊燈重新亮起,駱亦遲拇指摩挲著唇上殘留的溫度,緩緩地,擡手打了自己一耳光。

他靠墻站著,腳邊是一把雨傘,不知道是許滿忘了拿進去,還是特意留下的。

這一晚許滿睡得很不踏實。

閉上眼,腦子裏都是那個強勢窒息的吻。

許滿暗罵自己沒出息,一個吻而已,怎麽就搞得睡不著了?

一定是太久沒有性_生活的原因。

再次嘗試入眠,突然想起,今天剛買的傘沒拿回來,還在門口放著。

不知道駱亦遲走了沒,如果傘沒拿進來,一定會給他造成誤會的。

現在淩晨四點多,許滿走到窗邊看,外面雨還在下,但已經小了很多,不用打傘也行。

也許駱亦遲早走了。

五點多物業就會上班,如果看到一把傘留在門口,估計會被當成垃圾丟掉。

剛買的傘,許滿可不舍得,聽門外沒動靜,便打開門,想把傘拿回來。

結果一開門,駱亦遲靠坐在墻邊,頭埋在胳膊裏,聽見開門聲卻毫無反應,似乎在睡覺。

怎麽還沒走?

許滿蹙眉,關門進去。

半分鐘後,又開門出來,推了推駱亦遲。

“餵,駱亦遲?醒醒。”

駱亦遲揚起臉,難耐的悶哼一聲,吐出一口滾燙的濁氣。

他雙眼緊閉,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

許滿覺得不對勁,又推了推他,“駱亦遲?”

駱亦遲蜷成一團,倒在了地上。

許滿大驚,趕緊拍駱亦遲的臉,“駱亦遲?你怎麽了駱亦遲?餵,醒醒……”

不拍不知道,一拍,才發現他臉頰滾燙,再摸額頭,不是正常人的溫度。

發燒了。

雨夜寒涼,八成是凍的,許滿暗暗腹誹自己,沒事兒開門做什麽,看吧,給自己惹上事兒了。

本著人在自己家門口病倒,千萬不要被訛上的心理,許滿費勁的把他拖進屋裏,放在門邊,用一次性水杯盛了一杯熱水端給他。

“餵,駱亦遲,喝點熱水。”

許晉文不在,家裏沒有常備藥,能給駱亦遲的,就只有這一杯熱水。

駱亦遲迷迷糊糊的去拿水,手上沒勁,沒端穩,把水給弄翻了。

許滿“嘖”的一聲,不高興的又去倒水。

這次她把水舉著,掰開駱亦遲的嘴巴,一邊灌一邊流,看他喉結滾動下咽,知道勉勉強強餵進去幾口,才作罷。

平時見駱亦遲跟江淮交往密切,想了想,許滿便給江淮打去電話,讓他來把駱亦遲接走。

電話打過去沒人接。

三四遍,都是如此。

怎麽辦?

她和駱亦遲的共友就這一個,沒人來接他,總不能讓他一直待在自己家裏。

要不找其他人?

找誰呢?

許滿想到了池檸。

她沒有池檸的聯系方式,思忖了幾秒鐘,手伸進駱亦遲口袋裏,去摸他的手機,想用他手機給池檸打電話。

摸到了,取出來,按亮手機屏幕。

有密碼,打不開。

許滿從網上搜出池檸的生日,試著輸入。

密碼錯誤。

竟然不對?

那換駱亦遲的。

密碼錯誤。

都不是?

難道是銀行卡密碼?

再次輸入。

錯誤。

“……”

杜曼玲的生日?錯誤。

123456?錯誤。

離婚紀念日?錯誤。

結婚紀念日?錯誤。

身份證前六位,後六位,最後試到駱亦遲的手機號……

嗡——手機鎖了。

得等一分鐘才能解鎖。

“駱亦遲,你手機密碼是什麽?我給池檸打電話讓她來接你。”

“駱亦遲……駱亦遲?”

駱亦遲費力的半睜開眼,看見許滿手中的手機,迷迷糊糊說:“密碼……生日。”

“誰的生日?”

他不說話,目不斜視望著她,似乎答案在他眼睛裏一樣。

一分鐘到,許滿猶猶豫豫試著輸了自己生日。

手機打開了。

映入眼簾的是微信消息列表頁。

列表頁有個置頂頭像,許滿瞟了一眼,覺得熟悉,本以為會是池檸,剛要點開,卻看清那個頭像。

平靜的心掀起一陣細小漣漪。

那似乎是自己六年前用過的頭像,此時正獨一無二的待在置頂位置。

許滿心裏生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她忘了打開這臺手機的目的,手指懸在置頂這一欄上,始終沒有勇氣點開。

她很矛盾,既怕點開了看到的是自己,又怕看到的不是自己。

“你為什麽……?”她喃喃開口。

“用你的生日做密碼?”駱亦遲接話。

“嗯……”

“我以為,這些日子我所做的這一切,已經足夠讓你看清楚。”

“可是,你明明就不知道我生日啊。”

許滿的生日在冬天,認識她的人,通過她的名字猜,她可能出生在小滿時節,其實不是。

許晉文給她取“滿”這個字做名字,是希望她人生完滿,得償所願。

可作為人,哪會有完滿的人生?

許滿打小失去媽媽,後來又失去奶奶,生日一直過得七零八落。

許晉文偶爾會記起來,“滿兒,過幾天就是你生日,今年想要禮物,還是想吃長壽面啊?”

許滿說:“都行。”

可是真到了那一天,就又忘了。

過後再想起來,許晉文又趕緊補上,或者不補了,給一句安慰:“明年給你好好過。”

窮人家長大的孩子,不會在意這些儀式感,每年生日,許滿除了感嘆自己又長大了一歲,過得和往常任何一天都沒什麽兩樣外,還不如通過一場考試,或者成功發表一篇論文來得開心。

可是和駱亦遲結婚的那一年,是不同的。

她有過期待,期待駱亦遲記得。

但那一天,駱亦遲下班回到家,她興沖沖的從廚房端出兩碗長壽面和駱亦遲一起吃,駱亦遲吸溜吸溜吃完,筷子一放,就去沙發上看電視了,根本沒意識到那天是什麽日子。

許滿失望了那麽一下下,後來提起來,駱亦遲還怪她,為什麽不早說。

而半年後,駱亦遲從撕毀的離婚證上看到許滿的身份證號碼,知曉了那個日期,卻也失去了為她過生日的機會。

許滿還是沒有勇氣點開那個置頂微信號。

她把手機還給駱亦遲:“既然清醒了,就自己找人把你接走吧。”

駱亦遲仰頭閉眼靠在墻上,他沒有接手機。

而就在這時,許滿餘光瞥見,列表下方標著池檸的那一欄上的一行小字:【你懷孕的消息不會爆出來,我已經讓廖延花錢買通……】

後面的文字被隱藏了,看不見。

而緊挨著池檸的,是廖延的消息:【放心,不會有人知道池檸懷孕了。】

許滿莫名被“懷孕”兩個字刺痛。

為什麽池檸懷孕與否還得通知駱亦遲?

她想不通,是多重要的關系,在消息沒有爆料以前,就非得花錢買下來不可?

許滿不敢想,一深想,她就覺得自己又犯蠢了,怎麽永遠學不會吃一塹長一智的道理。

從今夜強勢的吻,到她的生日密碼,再到剛才的微信置頂,她不否認,自己堅硬的心出現了那麽一絲動搖,差點就被感動得一塌糊塗了,卻因為這條消息,熱情又被兜頭澆滅,迅速冷卻下來。

她將手機丟還給駱亦遲,打開門,下令驅趕:“既然不找人來接你,那就自己回去吧,外面正好雨停了。”

冷風灌進來,吹著駱亦遲發燙的身軀。

他難受,低聲請求:“許滿……”

許滿不想聽,“駱亦遲,我剛開始一段新感情,你用我的生日做密碼,這不合適。”

許滿居高臨下看著坐在地上的男人。

“天快亮了,天一亮,我男朋友就會來接我出門,你快點回去吧,他看到你,會生氣的。”

駱亦遲紋絲不動坐著,秋日的冷風從後脖頸鉆進來,灌進他的皮膚,浸入他的骨髓裏,他分不清寒冷是來自心裏,還是出自身上。

牙齒在打顫,但眼眶卻燙得發疼,他扶著墻,搖搖晃晃站起,內心渴望,身邊的女人能施舍給他一點溫度。

然而許滿卻將門縫又開得大了一點。

“你這麽想趕我走啊。”

“是不是不管我做到什麽地步,你都不會原諒我?”

他站在門口,一步之遙,就可以出去。

可心裏卻期盼著,能得到一個答案,哪怕那個答案裏,希望渺茫如塵。

許滿說:“我多麽希望,我曾經沒有遇見你。”

駱亦遲攥緊了門框。

他努力平覆心中起伏的情緒,卻發現,無論自己怎樣努力,都平覆不下去。

好難。

可能是因為生著病,他竟然有些不爭氣的,想要流眼淚。

他不敢回頭,怕許滿看見他的脆弱,深吸一口氣,邁出了房門。

一瘸一瘸的,走路慢吞吞。

許滿正要關門,卻註意到駱亦遲的走路姿勢,右腿看起來似乎無法伸直。

白天拽著自己跑的時候,還不是這個樣子,他的腿怎麽了?

是因為梁桓宇打的那一下?

許滿內心一驚,等電梯下去,走到窗邊,扒開一點縫隙。

22樓往下面看,只能看到很小的一點。

淩晨五點不到,天微微涼,物業保潔借著路燈昏黃的照明,打掃被風雨摧殘一整晚的落葉。

駱亦遲跛著腳,一瘸一拐,緩慢行走其中。

快走到小區門口了,那個很小的人影忽地停下腳步,回頭,往她這裏看。

許滿迅速合上窗簾,再打開,駱亦遲已不見了蹤影。

心緒難安的回到臥室,折騰了一晚,許滿累極了,躺回床上休息。

過了很久,好不容易合上眼,迷迷糊糊又被電話吵醒。

電話另一端,江淮很不友善的質問她:“許老師,駱亦遲被車撞了,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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