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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不能擔當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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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不能擔當大任。

雖說駱亦遲家是比江淮家有錢, 但有錢也不是這麽玩的。

真男人絕不隨隨便便為錢屈服,沈吟了半秒鐘, 江淮道:“這不好吧?”

駱亦遲:“給你樓王價。”

江淮雙眼一亮:“真的假的?”

駱亦遲:“家具費和物業費一起算上,稅費我出,有個條件,你幫我穩住許滿,別讓她去其他地方住。”

這不是給人出難題嗎?

江淮討價還價:“哎不是……人家硬要走我能有什麽辦法?”

駱亦遲:“一平米再給你加一萬。”

江淮:“……”

只要錢給夠,也不是不能屈服。

“行, 我幫你穩住嫂子!可是嫂子這合同怎麽辦?上面寫的業主是我……”

雖說買賣不破租賃,但房東易主,租客得有權利知道吧?

駱亦遲:“別告訴許滿業主換人了,房租照舊給你就行。”

如果許滿知道現在他才是房東, 那麽不管退不退押金和房租,許滿肯定都會決定不再租住。

保留房東與租客的關系, 至少還算跟許滿有一點聯系, 他和許滿, 就不完全是陌生人。

陌生了六年, 已經夠久了。

人生能有幾個六年?

江淮爽快答應:“好!那我找機會給嫂子降降房租。”

駱亦遲嘴角揚起一個極淺的笑意。

他摸了摸發燙的臉頰, 那裏現在已經腫起, 一摸火辣辣的, 舌頭舔過去時還有點微微發麻。

這一巴掌沒把他的羞恥心打跑, 他心裏意外的舒坦, 覺得原本一些脫離掌控的東西, 現在正慢慢回到自己手中。

22樓很高, 夜深了,該睡的人都睡了。

許滿所在的那扇窗戶裏漆黑一片,遮光窗簾將房間裏的隱私遮擋嚴實, 一道極細的亮光從錯開的窗簾縫隙裏透出來。

昏昏黃黃,細線一樣,像烙在駱亦遲的心上,深深地,劃出一道深刻明顯的刻痕。

駱亦遲站在那裏看了好久。

直到江淮受不了他故作深情的樣子,催促他趕緊回家。

“好了別看了,跟個偷窺狂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知道你舊情覆燃了,快走吧,明早還得過戶呢。”

“沒有舊情。”駱亦遲望著那扇窗戶,肯定的說,“我現在心裏只有她一個。”

“啊?那你早幹嘛去了?”

江淮不懂:“都離了這麽多年了,現在才來人家樓下裝深情?”

駱亦遲沈默不語。

但不管舊情還是新情,跟江淮都沒任何關系,他現在哈欠連天,只想快點回家回到舒適的床上大睡一覺,以防明早過戶簽字按手印時犯迷糊。

“到底走嗎你?”

“走。”

駱亦遲說著,眼睛卻沒撤離,依舊直勾勾望著許滿那間房間,直到江淮去拽他,他才貪戀不舍的收回目光,轉身,和江淮一起離開了。

.

駱亦遲去江淮家睡了一晚,第二天過完戶,去公司的路上,收到駱彥懷的電話:“多久沒回家了?你媽想你,回來看看她吧。”

駱亦遲只好調轉車頭,往駱家老宅方向去。

自從那天當著杜曼玲的面撕毀他和許滿的離婚證,同時撕開的,還有母子之間的隔閡。

從那之後,駱亦遲開始有意無意的與杜曼玲對抗。

駱氏在連城屹立不倒二十餘年,從籍籍無名的小作坊,混成如今有頭有臉的名企,靠的全是駱彥懷的有力領導。

創業時是駱彥懷的點子,可惜後來池檸父親池嘉澍意外去世,那時駱彥懷已經和杜曼玲結婚,他需要人幫忙,杜曼玲便辭去原本的工作來幫駱彥懷,一起經營這間小作坊。

憑借池嘉澍用命換來的這筆投資,駱彥懷將一個小作坊不斷壯大,發展成了如今的規模。

公司小的時候無人問津,公司成了連城名企之後,各路親戚聞到肉味,紛紛要來駱家的飯碗裏討一口湯喝。

起先只是舅舅家的兒子沒了工作,後來大伯家的侄女畢了業,再後來又有表姨家的哥哥是個人才,就是缺一個賞識他的伯樂……

駱彥懷不想讓自己一手經營的企業發展成家族式的,明裏暗裏說過很多次,若是求職,可以向公司投遞簡歷,負責招聘的人看到簡歷覺得合適,會安排面試的。

這麽近的關系還得面試?這是明擺著把自家人當外人吶!

親戚們覺得駱彥懷這是找借口不想幫他們,在他這裏碰了釘子,轉頭就去找杜曼玲訴苦。

在夫妻關系裏,掌握話語權的永遠是強勢的人。

駱彥懷脾氣儒雅低調,性格沈靜隨和,很少跟杜曼玲置氣,即使生氣了,也不會多說重話來增添火氣。

所以在他和杜曼玲的婚姻關系裏,掌握話語權的,是性格強勢的杜曼玲。

杜曼玲認為安排一個人進公司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沒必要搞得像社會招聘一樣覆雜,所以凡是來找她的,只要不過分,她都點頭做主安排了進去。

駱彥懷是在公司看到這些人後,才知道他們都進了公司。

為此,他跟杜曼玲講了很多大道理來分析利弊,杜曼玲聽後卻義正詞嚴的反駁駱彥懷:“都是親戚,幫一把怎麽了?不幫他們,他們會覺得是我們看不起人,幫了他們,他們就會對我們感恩戴德,你說幫還是不幫?”

駱彥懷試圖找理由說服杜曼玲,但杜曼玲不聽,過後仍然一意孤行,不僅做主安排人進來,有時候還破格提拔一些會做表面功夫的人,讓他們漸漸滲入到了高層。

這是個危險的信號。

但杜曼玲不以為然,她覺得駱家和杜家全部都得指望他們,他們在這個家族裏,是核心,是根基,是擁有絕對地位和話語權的存在。

後來,駱家果然成了家族裏的掌權者。

杜曼玲享受到了眾人擁戴,沈醉其中無法自拔,而駱彥懷卻生出了危機感,他擔心眼前的輝煌都是假象,金玉其外,實則敗絮其中,光鮮的表面根本不堪一擊,不見日光的地底下,根須早就已經腐爛潰敗。

事實證明,他的擔憂是對的。

最近的一次年底盤查,他發現舊項目銷售額下滑嚴重,預計在來年上市的新項目開發進度幾乎停滯,高層之間拉幫結派,矛盾激發直接影響業務進展,他看中的一些人才也在一年內流失三分之一,外面的一些新興企業正漸漸分食駱家占據的市場……

企業就像駱彥懷的孩子,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出現問題,駱彥懷感到無比痛心。

可是力不從心啊,隨著年紀增長,他變得越來越柔軟,他的手段不狠,對孩子說不了重話,也狠不下心做割舍,只能束手無策看著他生病,看著他被蠶食。

他有時候想,如果好朋友池嘉澍沒死,和他一起經營著這駱氏的江山,那駱氏現在會是怎樣的呢?

應該會走得更遠,會比現在更好吧。

駱氏巨輪得向前,但缺一個有魄力的掌舵人,駱彥懷做不到,轉而開始物色能做到的人。

可是他不信任其他人,只相信自己的兒子,於是在駱亦遲因為許滿的離開而黯然神傷一蹶不振的時候,駱彥懷將他的煩惱全部告訴給了他。

“駱氏在成為駱氏之前,名字裏原本是有池檸父親池嘉澍的名字的,後來駱氏不斷壯大,股東大會便做決定,將他的名字拿去了。後來想想,那其實相當於我的初心,本不該將它拿去的。”

“小遲,你振作起來,幫幫我吧。”

那時駱亦遲只在公司學習了一年,雖然身居高層,但徒有虛名,並沒有接觸過多核心業務。

公司裏那些核心業務大多是家族裏哥哥叔叔們在管,他有權利過問,卻沒有權利插手。

駱彥懷:“我希望你可以幫我把公司的蛀蟲清走,扶持有能力的人上去。”

駱亦遲覺得很難,逃避的說:“他們怎麽會聽我的?”

駱彥懷:“我可以教你,我就快退休了小遲,公司早晚得交出去,與其交到別人手中,我最希望的,其實是交給你,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

駱彥懷:“不要光會喝酒啊兒子,灌醉自己沒有任何用處,要想掌握話語權,要想自己決定婚姻,自己書寫命運,得先讓自己強大起來。”

駱亦遲眸光閃爍:“自己強大嗎?”

因為一句自己書寫命運,駱亦遲振作起來,重新回到了公司。

駱彥懷把駱亦遲親自帶在身邊教導,同時高薪聘請了幾個優秀的職業經理人,手把手教駱亦遲如何帶領團隊,如何管理好一個公司。

駱亦遲進步飛快,大概是因為駱彥懷逼得他緊,只給了他半年的時間。

年底的時候,停滯了一年多的創新項目在駱亦遲的帶領下有了巨大進展,駱彥懷放心了,當天便在股東大會宣布,自己要提前退休,將股權全權轉移到駱亦遲手中。

消息過於突然,股東一片嘩然,炸成了一鍋粥。

大家紛紛提出質疑,說駱亦遲資歷太淺,只不過帶出了一個項目,怎麽能隨便接手公司呢?應該再讓別的高層多帶帶,等有資格了,再讓他上任不遲……

連杜曼玲也說:“不行啊老駱,我覺得小遲還小,不能擔當大任,你讓他再歷練歷練呢?”

駱彥懷卻堅持:“我親自帶了他這麽久,他的能力我都看在眼裏,就這麽決定了,你們有誰不服的,會議結束後親自來找我,只要說出理由來讓我信服,這個決定我就再撤回去。”

駱彥懷撒下一張網,靜等存了心思的人自投羅網。

後來還真有人去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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