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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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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我們離婚吧。

“小嬸,小嬸?你怎麽了小嬸?”

“呀婷婷,快看,你小嬸身下有血。”

“血?”

駱婷婷忙往許滿身下一看,忽然大驚失色,當即不顧形象扯開了嗓子,朝闊步小跑的駱亦遲的背影大喊:“小叔,駱亦遲!先別走!小嬸大出血暈倒了!!”

嘹亮嗓音回蕩,很多人都聽到了,但已經走出門口的駱亦遲沒聽見。

他是被追出去的駱婷婷的朋友拽回來的。

駱亦遲聽聞情況還很詫異,“什麽大出血?”

駱婷婷惱火指責他,“你站那兒幹嘛?那麽大聲喊你你聽不見嗎,流血了就是流血了,你不會看?”

駱亦遲揮開人群,遲疑的走上前。

只見許滿雙手捂著肚子,臉色煞白的倒在駱婷婷一個朋友身上,汗濕的額上沾著碎發,眉頭緊皺,嘴巴緊抿,看起來十分痛苦的樣子。

“許滿?”

她叫了叫許滿,見她不應,又伸手推了推她。

許滿紋絲不動。

不應該啊?

腸胃炎而已,怎麽暈倒了?

身子這麽虛弱?

“婷婷小叔,婷婷小嬸下面很多血。”

駱亦遲便去看許滿身下,果然有一大片血漬。

這出血量……

不對,腸胃炎不會這麽出血吧?

見駱亦遲手足無措,駱婷婷問他,“小叔,小嬸上次例假什麽時候你知道嗎?會不會是例假來了?”

駱亦遲搖頭,“不知道,她從不跟我說這些。”

駱婷婷:“那小嬸來例假時有疼暈過嗎?”

駱亦遲再次搖頭,“不知道。”

駱婷婷:“小嬸有跟你說今天來沒來例假嗎?”

駱亦遲依舊搖頭,“她只說得了腸胃炎,肚子疼。”

駱婷婷匪夷所思:“小叔你怎麽一問三不知?你沒有常識嗎?你看這像腸胃炎嗎?你長著嘴,她不說,你不會問吶!”

這時,一個朋友緩緩道:“我感覺有點不正常,即使大姨媽出血,也不會出這麽一大片吧,要不還是叫一下救護車?”

“對對,趕緊叫救護車。”

二十分鐘後,救護車把許滿接走了。

目送駱亦遲跟著一起上了車,駱婷婷的朋友不禁問了一個問題。

“婷婷,你小叔和小嬸真是夫妻嗎?我怎麽看著不像呢。”

“是真實夫妻啊,去年他們婚禮我還參加了呢。”

“可我看你小叔並不關心她啊,倒是剛才聽他接了一個電話,提到池檸,就是你那個大明星小姑,一下就慌了神,丟下你小嬸就走了。”

“他和池檸從小一起長大,關心關心不很正常嗎?”

“你小叔這表現,不只是關心吧?你沒看今天上午的熱搜,狗仔們都說,你小叔是池檸的神秘新男友呢?”

“狗仔捕風捉影瞎寫的你們也信?池檸換男友如換衣裳,次次被拍到次次不同,其中一個身形跟我小叔撞款了也有可能吧?”

“關鍵你小叔這態度,讓我不得不相信啊。”

“怎麽不得不相信了,什麽瓜?你給我看看,我判斷判斷。”

“喏,就這個,當紅偶像劇女主住院,陌生男子日日探望,不僅有說有笑陪同,還夜宿女明星家直至天亮才出。婷婷,你不是說,池檸以前寄養在你小叔家嗎?仔細一想,這種寄養關系,不更方便打掩護嗎?”

狗仔照片雖然拍得模糊,但駱婷婷還是一眼認出,那個擁著池檸瘦小肩膀正笑得一臉蕩漾的男人,正式駱亦遲。

“姐弟之間這樣不是很正常嗎?我不信你們在家跟自己的哥哥弟弟沒這樣摟抱過……”

駱婷婷忽然卡殼,她想起很久以前,親戚之間流傳的一些關於駱亦遲和池檸的閑話,神色忽然一變。

“你們先聊,我有點事去問下我爸媽……”

.

許滿迷迷糊糊醒來,是在醫院裏。

駱亦遲站在病床邊,醫生絮絮叨叨在跟他囑咐一些內容,他一個勁兒的點頭:“是是是。”

許滿聽了幾句,都是關於自己的,結合對話,隱隱約約知道發生了什麽。

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醫生走了,駱亦遲回到病床邊坐下,抓起許滿的手,抵在額頭上,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許滿沒吭聲,不動聲色的把手抽走,翻了個身。

駱亦遲啞著嗓子:“許滿,你醒了?”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她似的。

許滿一動不動,保持勻速的呼吸,沒有回答,仿佛還在睡著一樣。

又過了很久,駱亦遲再次開口,不是質問,只是用平平常常的陳述口吻,嘆息著,“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懷孕了。”

許滿還是沒說話。

駱亦遲又說:“你知不知道,我聽到這個消息,有多驚喜,多難過,多生氣。”

他的語氣裏滿是惋惜和懊惱,讓許滿產生一種錯覺,就好像,他失去了某件很寶貴的東西一樣。

但許滿沒說話,她很平靜,平靜得甚至有點反常。

她的喉嚨裏像卡著一塊燒紅的炭,哽得難受,但她不想哭,也不想生氣,哭和生氣有什麽用呢,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她更難過更傷心罷了。

很久,許滿覺得沒那麽難受了,才慢慢的開口。

“告不告訴你有區別嗎?結果不都是一樣的。”

“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會選擇我,而不是池檸嗎?”

病房裏落針可聞,空調發出嗡嗡的運轉聲。

駱亦遲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不知道是不想回答,還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其實答案沒有對錯之分,許滿並不期盼駱亦遲能給她一個答案,不管那個答案是她想的那個,還是不是她想的那個。

不重要,都不重要了。

許滿深吸一口氣,問他一個問題。

“駱亦遲,你知道你很變態嗎?大家都知道你喜歡池檸嗎?”

杜曼玲生日那天晚上,許滿這樣說過一次。

那次駱亦遲只當是許滿生氣時的胡言亂語,沒放在心上。

現在,許滿又提起來,駱亦遲忽然警覺,可能,許滿是真的在意這件事。

“我和池檸,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的呢?”

駱亦遲不敢看許滿的眼睛。

他承認,青春期懵懂之時,確實曾對池檸有過一段超乎尋常的想法。

那時池檸寄住在他家,正逢駱彥懷和杜曼玲事業蒸蒸日上,對於他和池檸的照顧有所疏忽。

池檸比駱亦遲大兩歲,兩人上的是同一所小初高一貫制國際學校,平時一起上下學,除了上課,幾乎天天黏在一起。

就有同學問駱亦遲了:“你跟高中部的池檸是什麽關系,怎麽形影不離的?我爸媽說她寄住在你家,是你爸媽給你找的童養媳,她長得還怪好看的,你們進行到哪一步了?幾壘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那時駱亦遲剛上初三,已經接觸過生理課,知道了點男男女女那些事兒。

駱亦遲象征性的反駁了幾句,就臊得渾身發燙,“滾幾巴旦,她是我姐,我們怎麽可能幹那種事?”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沒人知道的地方,想法早就出賣了他。

他上課時會不由自主想念池檸,眼神眺望池檸教學樓的方向。

睡覺時也會頻繁夢見池檸,醒來濕了褲子。

駱亦遲意識到自己骯臟齷齪的想法後,看池檸時的眼神,便不自覺帶了點異樣色彩。

連池檸洗好掛在陽臺上的內衣,都思想旖旎,不敢直視一眼。

一個周末,在同學的教唆下,他寫了一封情書,趁池檸洗澡時,偷偷塞在了池檸枕頭下。

情書塞過去後,池檸一直沒有反應。

那幾天,駱亦遲魂不守舍,度日如年,上課學習全不在狀態。

池檸的一個動作一個眼神,都能讓他浮想聯翩,過度解讀。

直到第二個周末,池檸從家裏搬了出去。

那天杜曼玲沒去公司,在池檸走後,拿著粉紅色的情書,生氣的拍在了駱亦遲臉上。

“我讓你們做姐弟,你卻存了這種心思?要不是保姆收拾房間看到,你們還要瞞我到什麽時候?”

駱亦遲嚇哭了。

“媽,池檸呢?”

“你對她有那想法?她哪兒還有臉面住我們家?”

“你把她趕走了?”

“她自己走的。”

後來,池檸一直躲著駱亦遲,在學校裏碰到,都會自覺繞開十米遠。

一次課間,駱亦遲攔住她,把她拉到隱蔽角落,逼問他:“為什麽躲我?為什麽要把情書交給我媽?”

池檸很苦惱的說:“如果不是阿姨拿著你寫的信來找我,我根本就不知道,原來你喜歡我。這些天我一直在想,該怎麽跟你說。”

她斟酌著語句,盡量不傷害駱亦遲的自尊心,又小心的維護著這珍貴的姐弟關系。

“我很感謝叔叔阿姨給了我第二個家,不僅衣食住行上從沒虧待我,還讓我上這麽好的學校,我是心存感激的。正因為心存感激,所以我不能傷他們的心。他們對我來說,不是父母,遠勝父母,我很珍惜這個家,也很珍惜你這個弟弟,但姐弟怎麽能談戀愛呢?小遲,你對我來說,只是弟弟,僅此而已。下學期我就高三了,我已經跟叔叔阿姨表明,明年畢業後,會去法國跟我媽媽團聚,在那裏完成大學課程。”

駱亦遲表情凝固,“可是我們沒有血緣關系吶,能在一起的。”

“沒有血緣,勝似擁有血緣。小遲,我和你的關系,只能有兩種,要麽姐弟,要麽陌生人。”

後來,池檸真的去了法國。

那段時間,駱亦遲的人生整個陷入了黑暗。

他通過各種方式聯系池檸,但池檸從不給他回應。

哪怕他做出輟學絕食這樣極端的事,池檸就像消失了一樣,也對他不管不問。

似乎真的把他當成了一個陌生人。

駱亦遲上了高中,把大學目標設成了池檸法國在讀的大學。

杜曼玲知道他偷學法語,偷偷聯系法國學校,卻什麽都沒做。

直到高考完之後,駱亦遲拿到了法國簽證,杜曼玲告訴他,他已經被連城市內的一所大學錄取,他不能出國,他得在連城讀完大學。

駱亦遲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拿出法國大學的offer,說:“我沒填國內大學。”

杜曼玲翻著他的簽證:“是的,你沒填,我幫你填的。”

然後,當著駱亦遲的面,杜曼玲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拿起剪刀,對著簽證毫不猶豫的哢嚓一聲,在駱亦遲目瞪口呆的眼神裏,將厚厚的簽證剪成了碎片。

駱亦遲瘋了,趕緊去搶已經來不及,幾乎歇斯底裏,“媽你幹什麽啊?你知道我為了它多不容易嗎?”

杜曼玲氣得聲音都顫抖了,“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可我能怎麽辦?整個連城都知道你們是姐弟,你去聽聽外面的流言蜚語,把你們說得有多不堪有多惡心,把我和你爸說得有多難聽?是我的疏忽,竟然沒有一早發現你倆的不對勁,讓你差點背上□□的罪名!我不會同意你和池檸在一起,哪怕一秒鐘!除非我死了!就算你恨我,我也要不遺餘力阻止你們!想見池檸,只能趁早死了那份心,你什麽時候不喜歡她了,我什麽時候讓你們見面!”

“可是,我們不是親姐弟啊?”駱亦遲跪坐在簽證碎片裏,撕心裂肺的說。

杜曼玲臉色鐵青:“在這個社會這個環境,不論是不是親的,你們都會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你們都不能在一起!你是我唯一的兒子,我還能害你嗎小遲,我都是為你好啊。”

“你們不用為我好,我不在乎,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你不在乎,可是我和你爸在乎,池檸在乎!這事兒沒商量,只要不是池檸,其他誰都行。”

那是駱亦遲第一次見到杜曼玲這個樣子,原來愛她疼她的媽媽,手段這麽無情這麽狠絕。

駱亦遲怕再也見不到池檸,後來聽話,乖乖上了連城市內的大學。

他沒有再找池檸,兩年,沒有打聽池檸的任何消息。

第三年寒假,池檸回國,那時池檸在法國已經是個小有名氣的廣告明星,國內有個導演看中了她,認為她符合MV女主角的形象,便邀請她回國拍攝一段MV。

池檸借此機會,在國內待了一段日子,來時還帶了一個長得很帥的法國男朋友。

駱亦遲重新見到池檸,表現得很自然,不僅沒失態,還姐夫姐夫的叫著池檸的男朋友,讓他不要欺負池檸,不然他這個做弟弟的不會放過他。

杜曼玲冷眼旁觀,放任他們相處了一段時間,發現駱亦遲沒有做出任何逾矩的事,後來還早早的回了學校,連池檸回法國,都沒有來相送。

杜曼玲徹底放下心,是在池檸第二次來的時候。

池檸的法國男友在酒店劈腿被池檸逮了個正著,池檸氣急敗壞,和男朋友扭打起來,驚動警察,被叫進了派出所。

那天杜曼玲和駱彥懷都在忙,沒空去接池檸,是駱亦遲去的。

池檸第一次遭受情傷,哭得很傷心。

駱亦遲安慰她:“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世界上那麽多男孩子,帥氣多金的,溫暖深情的,孔武有力的,年輕漂亮的,姐你長這麽美,隨便勾勾手指,哪個不任你挑選?那個法國佬有什麽好?擡頭紋跟半永久似的,我覺得他配不上你。你看我手機裏這些朋友,個個都是清純男大,各個都單身,你喜歡哪一個,我去給你當說說,但是這個不行哦,這張是我,你首先得排除我。”

當時杜曼玲就站在不遠處聽,駱亦遲這些話,讓她以為,他是真的放下了。

後來池檸多次往返國內,杜曼玲不但每次都邀請她來家裏玩,還幫她找了房子,方便她回國的時候長住。

駱亦遲保持著很好的分寸感,一口一個“姐”的叫著,似乎已經忘了喜歡池檸這件事,也忘了當年那場不倫之戀。

之後不久,池檸的工作重心轉移到了國內。

一直到那部校園劇選角,池檸才跟她在法國的媽媽正式告別,回了國。

……

駱亦遲絮絮叨叨的說出這些往事,最後斬釘截鐵的宣布,“雖然曾經我確實對她有過想法,但那只是曾經,我和她現在只是姐弟關系,和對你是不一樣的。”

許滿望向窗外,明明眼眶又酸又澀,但心情卻極度的覆雜冷靜。

有的人很會說謊,但身體力行,做的事,卻與謊言背道而馳,截然相反。

“你還在騙我。”

駱亦遲擡眼:“什麽?”

“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我和她當然不一樣。你愛她,不愛我。”

許滿緩了緩。

“駱亦遲,大四那年冬天,在KTV安全通道門那裏,你把我當成了她,是嗎?”

駱亦遲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真惡心。”許滿說。

她盡力心平氣和,“那天我身上有梔子花香,你把我當成了她,後來你給家裏買梔子花味的東西,是想聞香思人,還是想把我浸成梔子花味的,當成她的替身養在身邊?”

許滿慘笑一聲,“不,說我是替身,都擡舉我了,我連代餐都算不上,怎麽能稱做替身?”

駱亦遲啞口無言,張了張嘴,想解釋,卻不知道該怎樣解釋,許滿才會相信,只能蒼白無力的沈默著。

許滿慢慢閉上眼睛,她覺得好累,累到不想呼吸,不想思考。

“這是我第二次懷孕了,駱亦遲,你看,他又沒有了。”

“像極了我們的婚姻,始於意外,不被祝福,沒有期待,自然也結不出果來。”

落針可聞的病房裏,許滿如鯁在喉,平靜的說著。

“就讓我們錯誤的開始,正確的結束吧。”

“駱亦遲,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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