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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是“許”,不是“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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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是“許”,不是“徐”。……

天蒙蒙亮,許滿一行結束活動,返回學校。

走出KTV,忽然聽見一個沙啞的聲音在喊:“許滿。”

回頭,駱亦遲站在綠化帶五六米遠的地方,凝視著她。

幾個小時不見,這個張揚的男孩不知道經歷了什麽,突然變得不覆以往耀眼。

他垂著頭,身體微彎,額前半垂的發絲遮住他閃爍的眼神,看到許滿頓住腳步,那眼神才生銹一般,緩緩落了地。

許滿讓朋友們先走,自己折向駱亦遲。

“這個人說在等女朋友,結完賬出來就不走了,一直在我們門口盯著長頭發的女孩子看,我還以為是變態呢,差點報警了,原來是在等你啊,同學,你是他女朋友嗎?小情侶鬧矛盾了?”

KTV保安早看駱亦遲鬼鬼祟祟不懷好意,委婉提醒許滿,要她小心點。

“啊,他是我朋友。”許滿說。

保安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駱亦遲,不放心的叮囑許滿:“小姑娘,有事兒就喊人啊,別被騙了。”

許滿笑:“放心吧大叔,他真是我朋友,我們一個學校的。”

駱亦遲目光跟隨著許滿的腳步,直到許滿走到他跟前。

駱亦遲說:“我等了你三個小時。”

可能因為在冷風裏吹久了,他的嗓音很啞。

這樣的嗓音,讓許滿又想起剛發生不久的事,不禁心跳加速,臉熱起來,不敢看駱亦遲,連說話都小聲了。

“那你可以去裏面找我啊,外面多冷。”

“你走太快了,沒告訴我在哪個包廂,我在包廂門口透過玻璃一個個找,都沒找到你,不知道你走沒走,只好結了賬出來守株待兔碰碰運氣,後來太冷了想進去,但他們不讓我進了。”

“為什麽一定要找我啊……”

“我怕你跑了,怕你翻臉不認賬。”

許滿喏喏爭辯:“我沒有想不認賬——”

“大冬天的,害我在這裏等你一晚上,直到現在才出來,同學,你想不負責任?想用完就丟?”

許滿冤枉極了,低頭小聲控訴:“我沒有……”

“沒有什麽?”

“沒有不想……負責任。”

駱亦遲盯著許滿的後腦勺,眼底閃過一抹失落之色。

他沒有感情的控訴:“那為什麽不回去找我?我等了你快一個小時。”

“我,我睡著了……”許滿內心忐忑,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幾不可聞。

駱亦遲:“好的,我原諒你了。”

“嗯?”許滿擡頭,一雙眼懵懵懂懂的,望進駱亦遲看不見情緒的眼底。

“我們談戀愛吧。”駱亦遲這樣說。

大四這年冬天,許滿收獲了一枚男朋友。

後來,許滿想起來,才遲鈍的後知後覺,她和駱亦遲的開始,本就是個錯誤。

被突如其來的愛情沖昏頭腦的她,沒有問過駱亦遲為什麽喜歡她。

而如果駱亦遲真的喜歡她,不會不知道她的年級、她的專業,更不會在保存她聯系方式的時候,把她的姓氏,打成“徐”字。

“不是雙人徐,是言午許,許願的許,美滿的滿。”許滿說的很小心。

駱亦遲在外面凍了大半夜,手指冷的沒有力氣,把手機遞給許滿,讓她自己存。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一起這個決定太突兀,互相了解的太少,所以他們不像別的熱戀中的情侶那樣,時時刻刻黏在一起。

他們之間,總是許滿找駱亦遲多。

駱亦遲依舊張揚耀眼,但心細如許滿,她總覺得,私下裏駱亦遲有些冷淡。

跟他聊起什麽,他也會認真的交談,但總是,透著那麽一些不對勁。

後來的一天,他們一起過夜,洗完澡躺在酒店的床上,許滿在手機上看到一條熱搜,一部很出名的校園小說影視化開機了,女主角是一個歸國不久的新人,之前有過一些配角經驗,這次要挑大梁演女主,評論裏一片唱衰的聲音。

這部小說許滿很久以前在室友力薦之下看過,因為不符合胃口,看過之後就沒什麽大的印象了,只記得其中幾個比較出名的片段。

許滿點開女演員的照片,回憶了一下印象中對女主的描述,寫了一條評論:【路人覺得很貼臉】

沒一會兒,手機叮咚叮咚響起來。

許滿拿起一看,原來是剛才那條評論有回覆。

【片方眼瞎,你也眼瞎,這種人工臉也叫貼臉?】

【水軍幾毛一個?在哪兒報名?我也想掙這幾毛錢。】

【站池檸的一律按毀我白月光罪處理,打入地獄永不超生!】

許滿的好心情頓時被幾條評論破壞的一幹二凈。

她咬牙切齒哐哐哐回覆:

【你才眼瞎!】

【你才水軍!】

【毀吧!最好把天下白月光都毀了!讓你們永墮黑暗!再也見不到月光!】

然後三下五除二把這幾個人一溜拉黑,刪除評論,卸載軟件,關掉手機,把臉轉過去生悶氣了。

許滿這一連串的動作把駱亦遲搞得莫名其妙。

駱亦遲便問:“怎麽了?突然臉這麽臭?”

許滿:“也沒怎麽,就是評論了一條娛樂新聞,被罵了。”

“哦?你追星?什麽新聞?愛豆被黑了?”

“我又不追星。”

“那到底怎麽了?”

“就是一本小說,影視化了,演女主的那個女演員是新人,我說她貼臉,就被書粉罵了。”

許滿把這條新聞找出來,點開女演員照片放大,手機舉到駱亦遲面前給他看。

駱亦遲眉毛一擡,接過手機,“咦?這不是池檸嗎?”

許滿好奇:“你認識?”

駱亦遲:“何止認識,我們可太熟悉了。”

“怎麽說?”

“她從小寄養在我家,和我一起長大,前兩天她說要去試鏡,試的就是這部劇啊。”

許滿發現了新大陸似的,“你說的是池檸,確定是這個演電視劇的池檸?”

“當然確定。”

駱亦遲話多了起來。

“她是我爸好哥們的女兒。大概二十年前,池檸她爸和我爸一起創業,我爸主內,池檸爸爸主外,有一次為了拉投資,池檸爸爸陪投資人出去海釣,結果出了意外沒回來,留下池檸她媽和池檸這個遺腹子。投資人為了賠償,給我爸公司投了一大筆錢,公司從那時候開始,就慢慢起來了。後來池檸媽媽帶著池檸改嫁,池檸在繼父那裏過得很不好,那繼父還對她有點別的心思,池檸三番兩次離家出走,有一次還被我爸撿到帶回家了。池檸一直不想回家,我爸輾轉打聽,才打聽到池檸繼父為人,找到池檸她媽,給了池檸媽媽一些錢,讓她離開了池檸繼父。後來我爸不放心她們母女,去看過她們幾次,發現池檸因為繼父的事兒,變得敏感內向,我爸看她可憐,就跟她媽和我媽商量,把池檸接到我家寄養了。”

許滿認真聽著,眼睛亮晶晶的,這是交往以來,駱亦遲第一次跟她說起家人。

她又好奇的問:“那你們感情一定很好啦?”

“嗯,畢竟一起長大的,我和她感情很好,無話不談,比任何人都親。”

很快寒假到來。

像每年寒暑假一樣,許滿沒有早早回家,找了份家教的工作,一邊打工,一邊在學校準備還沒有消息的研究生覆試。

起因是某天早上,許滿突然驚覺,她的例假已經推遲十幾天了。

那天的家教她做的心神不寧,結束後匆匆去藥店買了根驗孕棒,回到宿舍趕緊驗了,一看,兩道杠。

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水裏,激起層層水浪。

許滿按部就班的人生被打亂,慌了。

她的第一反應是還要上學,該怎麽辦?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認真思考,理性分析。

可是思考了半天,設想了千萬種結果,每一種結果都告訴她,這個孩子不應該來。

可是,孩子是她和駱亦遲的,駱亦遲作為爸爸,是不是有權利知道他的存在?

可是知道後呢,他能幫她做什麽?

許滿想了又想,思想鬥爭無數次,終於,在華燈初上的時候,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駱亦遲。

駱亦遲一放寒假,便被他爸爸抓去自家公司實習了,一直很忙,除了許滿主動找他,他幾乎不給許滿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餵?許滿。”

一聽見駱亦遲的聲音,許滿就繃不住,哭了出來。

漆黑無人的寢室裏,她的啜泣通過聽筒,毫無保留的傳遞給對面的駱亦遲。

駱亦遲仔細聽了很久,才分辨出來這是什麽聲音。

“怎麽哭了?”他說。

“駱亦遲,我……我懷孕了。”

“什麽?”駱亦遲像是嚇到了,“你確定?你沒騙我吧?怎麽可能?上次在酒店我們不是做了保護措施?”

“不是那一次,是……是第一次的時候。”

許滿哽咽,說話時一抽一抽的,“我例假一直沒來,買了驗孕棒測出來的,明天早上我想去醫院看看,駱亦遲,我好害怕,你陪我一起去吧。”

第二天一大早,太陽還沒出來,駱亦遲便驅車從家中出發,來學校接上許滿,直奔醫院。

檢查結果顯示,許滿確實懷孕了。

兩個涉世未深的大學生第一次面對這種事情,手足無措。

駱亦遲撓了撓頭,率先冷靜下來,問醫生:“現在打掉的話,會不會對身體有影響?”

醫生驚訝,看看駱亦遲,又看看許滿,問出心中疑問:“各項指標都正常,為什麽要打掉?”

駱亦遲支支吾吾:“因為我們,我們都是學生,還沒畢業,這個孩子他來的不是時候。”

這個房間裏來過太多不負責任的男人,醫生見慣了這樣的場景,收起原本和藹可親的表情,變得嚴肅而直白,“現在打掉的話,短期內或多或少都會對身體有影響,幹不了重活,但走路吃飯睡覺啥的不耽誤。年輕人嘛,身體恢覆得快,休養幾天,就跟之前一樣了。但是,你們要慎重考慮,這畢竟是一條生命。”

駱亦遲楞怔地聽著,心中湧上一股莫名的情緒。

似乎是是若隱若現的惻隱之心。

醫生:“要打嗎?要打的話我給你開單子,先去做檢查,檢查完了沒問題再過來預約手術。”

駱亦遲遲疑了一下:“手術?”

醫生:“放心,會打麻藥,很快的,半小時就結束了。”

駱亦遲又問:“不能吃藥嗎?”

醫生目不轉睛盯著電腦,雙手在鍵盤上敲敲打打:“能吃,術前術後都得吃藥。”

駱亦遲看了一眼許滿。

許滿坐在醫生對面的椅子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長發遮住她的臉,看不見她的表情,也看不出她在想什麽。

可駱亦遲就是覺得,她在難過。

“許滿。”

駱亦遲輕聲叫她。

許滿擡起頭,一雙眼紅紅的,噙著欲滴的淚,開口,鼻音濃得仿佛在罪魁禍首駱亦遲心上重重錘了一下。

“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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