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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不受控制地向下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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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不受控制地向下墜落。

陸小曉徹夜未眠, 熬了個通宵,電腦屏幕的藍光映得她眼睛發酸。她翻遍了各種古籍、論壇,甚至搜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玄學網站, 可關於“穿越時空”的信息卻寥寥無幾。

有的都是想直接要她命的……

太陽剛剛冒頭,天邊泛起魚肚白時, 她終於撐不住,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然而還沒等她睡熟,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就又把她吵醒了。

“小曉!小曉!快開門!”張雨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貫的十足活力。

陸小曉煩躁地把頭埋進枕頭裏,試圖裝作沒聽見。可張雨晴顯然不打算放過她, 敲門聲越來越響, 還伴隨著她的大嗓門:“別裝睡啊!我知道你在家!快開門!”

陸小曉無奈地嘆了口氣,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拖著沈重的腳步去開了門。門外, 張雨晴穿著一身精致的駝色大衣, 手裏還提著一袋早餐, 笑容燦爛得像個小太陽。

“我不想去……”陸小曉揉了揉眼睛, 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困意。

“哎呀,別磨蹭了!我都跟表姐約好了, 你不能放我鴿子!”張雨晴不由分說地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門外拉。

陸小曉試圖掙紮, 但熬了一夜的她實在沒什麽力氣, 只能任由張雨晴把她塞進了車裏。她裹緊了外套,縮在副駕駛座上,眼皮沈重得幾乎要黏在一起。

張雨晴一邊發動車子, 一邊絮絮叨叨地安慰她:“沒事的哈,現在這人心理有毛病的多了, 吃吃藥說不定就好了。我那個表姐她溫柔得很,很有經驗的,你不用害怕。”

陸小曉打了個哈欠,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她要是法術還在,非得給張雨晴的嘴巴封上不可,哪裏還用這麽憋屈地聽她嘮叨。她敷衍地“嗯”了兩聲,閉上眼睛,很快就又睡了過去。

車子在清晨的街道上平穩地行駛著,陽光透過車窗灑在陸小曉的臉上,映出她疲憊的睡顏。張雨晴看了她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小聲嘀咕道:“這丫頭,怎麽累成這樣……”

***

與此同時,瑤霞宮內的一處空地上,扶昭獨自站立中央。她舉起一柄鋒利的匕首,果斷地在手心劃開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瞬間湧出,順著她的指尖滴落在地面上。

血珠一觸地,便順著地上早已刻好的符文,由內向外緩緩擴散開來,仿佛一條條蜿蜒的血色溪流,逐漸填滿整個陣法。

澹臺璟看著扶昭站在那詭異的陣法中央,刺目的鮮血順著縫隙蔓延,心中越發感覺怪異,看著一旁的萬萱兒問道:“萬宮主,此法真的對幹娘的身體無礙嗎?”

萬萱兒淡漠回道:“怎會無礙,不然她也不會召喚完小曉就要閉關了。”頓了一頓,她補充道:“不過她心中有底,你也莫要太過擔心。”

澹臺璟聽後點了點頭,又看向場中央,眉頭微蹙,口中喃喃道:“若非這秘法不能傳我,我絕不會讓幹娘來替我做此事。”

萬萱兒說完轉頭看向場上,眼中透著深深的不忍。她的手指緊緊攥住衣袖,指尖因用力而發白。看著扶昭蒼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身體,她的心中仿佛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住。

無盡的悔恨在她的心頭翻湧,早知今日當初說什麽也不會把扶昭困在鎖妖塔內。又或者……在其出鎖妖塔後就該早早給她抓回去,也就不必再受如今的苦。此時此刻,她多想沖上前去把扶昭拉回來。可一想到昨日夜裏扶昭對她的交代,她的腳步便硬生生地止住了。

昨日夜裏,扶昭約她月下見面。

月色如水般灑在瑤霞宮的庭院中,映出一片銀白的光輝。兩人站在一株桂花樹下,樹影婆娑,微風拂過,泛起一陣淡淡的花香。

“萱兒,明日我要為小曉召回元神。”

萬萱兒眉頭緊蹙,眼中閃過一絲不安:“我不願。或許還有其他的方法能救活小曉,你不必如此。”

扶昭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遠處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卻帶著幾分自嘲:“人死不能覆生,這是天地間的法則。能得此秘法逆天改命,是算是我運氣好,亦或是命中註定呢?不然,怎麽偏偏叫我得了。”

她頓了頓,聲音漸漸低沈:“反正我這歲數也大了,這世間萬物……我早就看煩了,也看膩歪了。”

“……那我呢?你也看膩了嗎?”

萬萱兒走到扶昭身前,凝視著她的雙目,眼中蒙上一層和扶昭同樣的心痛。

扶昭只看了她一眼,似乎被萬萱兒的眼神燙到,匆忙收回視線,轉向一旁的桂花樹。她喉嚨滾動,艱難地擠出低啞的聲音,其中摻盡了無奈:“你我之間本就人妖殊途,這可是你以前常說的。人妖兩族對立百年,你如今又是人族之首。或許……咱們兩個之間本就無緣。”

聽到這話,萬萱兒耳邊如同響起了萬道雷霆。她快速上前一步,揪住她的領子,目光緊緊鎖定扶昭,逼問道:“我就問你,你是連我也看膩了嗎?”

扶昭眼眸低垂,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就算是寒冰床、寒玉棺,也不能保持小曉的肉身永遠如同活著時一般。若是再不早點想辦法召回她的元神,到時候就算她能活過來,也不過是廢人一個。”

萬萱兒的眼眸震顫,心中仿佛被什麽東西狠狠撕裂。她從小身為少宮主,此生唯二自私的兩次都用在了扶昭身上。

沒想到她還要再承受一次可能失去她的痛苦。

她的聲音顫抖,手上的勁也散了,語氣帶著一絲哀求:“你別用那秘術救小曉了好不好?等這段風波過去,我就昭告天下,與你結為道侶。管它人妖兩族怎麽想!以前的我不能反抗,可現在不一樣了。我現在是大乘期修士,也是一宮之主,無人能奈我何。”

見扶昭淚流不止,卻不應她一句,早就淚流滿面的萬萱兒又道:“你若是不喜流言蜚語,咱們兩個就遠走高飛,就同小時候約定的一樣。雖然晚了四百多年,但也不遲,不是嗎?”

扶昭的眼淚無聲地滑落,她掙開萬萱兒的手,轉頭擦掉眼淚,聲音低啞而堅定:“別說了。陸小曉因救我而死,就算我能茍活,此事壓在心底,最終也不過是走火入魔,倒不如成全她們。”

萬萱兒不死心地追問:“可你要是讓澹臺璟知道真相,你讓她以後如何自處?知道自己的幹娘為了救自己的道侶而殞命,她就會活得自在嗎?”

扶昭沈默片刻,低聲道:“所以需要你幫我瞞住。事成之後,我希望你在第一時間帶我離開。我已跟她說過,事成之後我要閉關突破,不到合體不會出關。”

萬萱兒苦笑一聲,眼中滿是無奈與痛楚:“這世間能突破合體的寥寥無幾,她怎會信你?”

扶昭手掌展開,一顆黝黑的珠子出現在兩人身前,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萬萱兒看著手掌上的妖丹問道:“這……這是燕庚申的妖丹?”

“沒錯。”

萬萱兒後退一步,身形搖搖欲墜,聲音顫抖而沙啞:“想不到你倒是想得周到,真是‘母愛女則為之計之深遠’。”她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諷刺,仿佛每一個字都帶著尖銳的刺,直直紮向扶昭的心。

扶昭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解釋什麽,可萬萱兒卻已經轉過身,背對著她。她的肩膀微微顫抖,聲音冰冷而決絕:“你若是死了,我絕對會把事情完完整整告訴澹臺璟的。到時候,你只會功虧一簣,所有的犧牲都變得毫無意義。”

說完,她不再停留,邁開步子快步離開,腳步卻有些踉蹌。

扶昭站在原地,望著萬萱兒漸行漸遠的背影,眼中的痛楚終於不加掩飾地全部變成熱淚滾了出來。她知道,萬萱兒嘴上這樣說,但肯定還會替她隱瞞。

風輕輕吹過,帶起一陣淡淡的花香,卻掩不住空氣中彌漫的悲傷。

“萱兒,對不起……可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

市中心的某處心理診所中,張雨晴拉著陸小曉坐著電梯直奔七樓前臺。

“你說什麽?有預約了?還要一個小時才能結束?”

張雨晴站在前臺處不好意思地對陸小曉說道:“哎,不好意思得稍微等會了,好像有人插隊給咱們擠了,我這表姐真是不夠意思,我又不是不給她錢。”

說完拉著陸小曉 走到一旁沙發坐下:“沒事,正好你沒睡好,你再休息會,等一會到你了我再叫醒你。”

陸小曉知道她是好心,也不忍心怪她:“沒事,我先去個衛生間。”

站在衛生間鏡子前的陸小曉,看著自己烏青的眼眶,不由嘆了口氣。她伸手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心裏一陣煩悶。也不知道澹臺璟她們在那邊會怎麽找自己,而且朝元劍怎麽還不把自己召喚回去。

出了衛生間,她實在不想回去聽張雨晴繼續嘮叨自己是個“精神病”,那些話聽得她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她瞥了一眼旁邊的電梯,鬼使神差地邁了進去,按下了頂樓的按鈕。

電梯緩緩上升,陸小曉靠在冰冷的金屬壁上,閉著眼睛,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迎面吹來一陣涼爽的微風,瞬間讓她清醒了許多。看著天臺上輕輕搖曳的綠植,陸小曉深吸一口氣,感覺胸口的悶氣似乎都被風吹散了一些,舒服得不禁瞇起了眼睛。隨後緩步走到欄桿邊,雙手撐在臺子上,遠眺著城市的風景。

她正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低低的嗚咽聲。陸小曉楞了一下,回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子正坐在天臺上,手裏握著一罐啤酒,肩膀微微顫抖,顯然是在哭泣。

陸小曉有些尷尬,怕撞見別人的私事,便輕手輕腳地往後退,準備悄悄離開。可就在這時,不小心踢到了一個空酒瓶,發出“咣當”一聲脆響。那女子猛地擡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神中帶著一絲慌亂。

陸小曉連忙擺手,尷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那女子匆匆擦了擦眼淚,站起身來,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沒事,是我打擾到你了。”說完,她接起突然響起的電話,低聲說了幾句,便匆匆離開了天臺,背影顯得有些狼狽。

陸小曉看著她的背影,心裏有些不是滋味。看樣子,這位女子也是被工作折磨得夠嗆,才會躲到天臺上偷偷喝酒發洩。她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臺子上還立著的一罐未開的啤酒,生怕被風吹倒砸到樓下路過的人,便順著梯子爬了上去。

一上去,她才真正意識到這處大樓的視野有多開闊,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啤酒,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拉環,反正喝一瓶啤酒應該也不耽誤做心理咨詢。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一絲苦澀,卻讓她感到莫名的放松。她靠在欄桿上,望著遠處的橫穿城市的河流,在太陽的照射下波光粼粼。

然而,她並不知道,樓下早已因為剛剛那個女人在天臺上呆得太久,引起了路人的註意。有人擔心她情緒不穩定,甚至可能做出極端的行為,已經報了警。沒過多久,一陣消防車和警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來勢洶洶。

陸小曉聽到聲音,疑惑地低頭看去,只見樓下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消防員正在迅速鋪開氣墊,警察則拿著擴音器對著天臺喊道:“上面的女士,請冷靜!有什麽問題我們可以幫你解決,千萬不要做傻事!”

陸小曉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們大概是誤會了。她連忙舉起手中的啤酒罐,沖著樓下喊道:“我沒事!我只是上來吹吹風,喝點酒!”

可她的聲音被風吹散,樓下的人根本聽不清。見狀,有些哭笑不得。她沒想到自己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放松一下,竟然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

她趕緊把啤酒罐放在一旁,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事,同時大聲喊道:“我真的沒事!你們別上來!”

就在這時,張雨晴氣喘籲籲地跑上了天臺,看到陸小曉站在欄桿邊,嚇得臉色煞白:“小曉!你別沖動!有什麽事我們好好說!”

陸小曉無奈地轉過身,沖著張雨晴喊道:“我真的沒事!我就是上來看看風景,喝點酒而已!”

張雨晴這才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那你還不趕快下來,我表姐那邊已經完事了,馬上就到你了。”

陸小曉聞言,連忙應聲道:“好好好。”她一邊說著,一邊撐著欄桿站起身來。然而,這欄桿顯然年久失修,早已不再結實。陸小曉坐了太久,加上起身時有些急促,頓時感到一陣頭昏目眩。

就在她試圖穩住身形的瞬間,欄桿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哢嚓”聲。

整個人瞬間失去重心,順著那股突如其來的力道猛地向後栽去……

“靠!”陸小曉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身體便已經不受控制地向下墜落。

“啊——”張雨晴看著陸小曉消失的身影和斷裂的欄桿,以及陸小曉跌落瞬間還不忘扔回來的啤酒瓶,捂著嘴巴發出一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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